「今日,是夕月國皇后的冊封大典。」男人在殷瑾瑤面前蹲下,平視她的眼睛,「你要不要猜猜繼你之後,是誰做了皇后?」
不。
殷瑾瑤張嘴,可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她的嗓子早已被面前這個男人毒啞了。
男人輕笑一聲,附在她的耳邊輕聲說道:「是你的好妹妹,殷如霜。」
「你愛了十幾年的男人,最後娶了你妹妹!」
殷瑾瑤愣住,苦笑一聲。
這個結果她預料得到,畢竟那兩人早就已經曖昧不清了,是她一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男人狂笑不止,狠狠抓住她的頭髮:「從此以後,夕月國再也沒有你的容身之地了,無論生死,你都是我北宸國的人。」
她嗤笑一聲,堅毅地對上男人的目光,像是在嘲笑他的天真。
你做夢。
我永遠都不會是你的人。
男人看清了她的唇語,瞬間惱羞成怒。他站起身,一腳又一腳踹著她的肚子。
直到自己都有些筋疲力盡了,這才停了動作,直勾勾地盯著伏在地上精神恍惚的殷瑾瑤。
「哦對了,我剛剛說錯了。你妹妹現在不姓殷了,她姓柳。」
殷瑾瑤抬眸,眼前的男人已經變成了幾個重影。
她不知道哪個才是真正的他,也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麼意思。
「你的心上人奚燁,好像是覺得把皇后進貢來北宸國丟人吧,就給殷家安了個通敵叛國的罪名。殷家全族上下百餘人均被處死,無一倖免。」
殷瑾瑤驚恐地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殷家上百人,在朝中權勢滔天,是歷來皇帝都要忌憚三分的勢力,怎能如此輕易地就被滿門抄斬了呢?
男人仿佛看出了她的疑惑。薄唇微啟,似魔鬼的低語。
「還不是殷如霜夥同奚燁,偽造出無數殷家叛國的證據。鐵證如山,誰也救不了他們。」
「殷家一倒她就改了姓,堂堂正正地坐上了皇后的位置。可真夠厲害的,不是嗎?」
殷瑾瑤渾善止不住的戰慄。
一個是她寵愛萬分的妹妹,一個是她愛了十幾年的夫君。
他們怎麼可能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她自認從未虧欠過他們,可是他們卻害死了她最親愛的家人們。
她緩緩閉上雙眼,眼角的淚水肆意流淌。
爹、娘、祖母、伯父……
都怪她,是她識人不善,沒能看出他們的狼子野心。
是她間接害死了最愛自己的人!
「娘子,從今以後你就不要再想著夕月國了,就安安心心和我在一起吧。」男人把殷瑾瑤從地上抓起來,緊緊錮在懷中,「我很愛你,我會對你很好的。求求你也愛我一點,好不好?」
殷瑾瑤的眼神空洞,再無光澤。
哀莫大於心死。
男人沒有看出她的異常,依然深情地喚著:「娘子,叫我一聲夫君吧。」
「娘子,快叫我一聲聽聽啊。」
「娘子?」
殷瑾瑤始終沒有應聲。
男人雙目通紅,抓起她的頭用力撞牆。
「快叫我夫君!」
一下。
「快叫啊!」
又一下。
男人已經記不清楚自己失控之下讓她撞了多少次。只記得手一松,她就脫力滑到了地上。
地上的殷瑾瑤已經被撞得鮮血淋漓。
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被毒啞的嗓子發出嘲哳的聲音。
那聲音猶如地獄的嘶吼,又猶如惡鬼的詛咒。
她說:「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的,一個都不會。」
……
殷瑾瑤知道自己死了,只是她沒想過死後竟然會這麼吵。
「姐姐,姐姐!」
「你可千萬不要有事啊!」
真的太吵了。
殷瑾瑤皺緊眉頭,猛地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殷如霜擔憂的表情。
「啊姐姐,你終於醒了。」殷如霜破涕為笑,一副如釋重負的模樣,「你真是要嚇死我了,下次一定要小心點,別再失足掉進湖裡了,好嗎?」
看到殷如霜,殷瑾瑤眼中滿是仇恨。
她抓住殷如霜的胳膊,一個翻身便把她壓在自己身下,伸手狠狠掐上她的脖子。
「都是你!我們殷家對你這麼好,你為什麼要害我殷家?」
「你去死吧,去死!」
殷瑾瑤雙目充血,咬牙切齒,恨不得把自己經歷的痛苦盡數發洩在這個蛇蠍心腸的女人身上。
身後有個小丫鬟沖出來,努力將二人拉扯開:「小姐快放手啊!再掐下去會出人命的!」
「放開我!」殷瑾瑤回頭怒目而視,可是看到小丫鬟的臉時卻猛地愣住。
白皙透粉的臉頰,純真的眼眸以及頭頂上那兩個用青綠色絲帶系著的髮髻。
「山、山竹?」
她不是早就已經被煮熟剝皮,死在了殷如霜手裡嗎?
殷瑾瑤驚訝地環顧四周,突然覺得自己渾身力氣盡失,心臟也如同擂鼓般捶個不停。
這熟悉的景致,是……殷相府後院假山?
她回來了?
殷瑾瑤小心翼翼地張開嘴,試探性地「啊」了一聲。
聲音甜美,稍顯稚嫩卻依然動聽。
微微有些鼻酸,她有多少年沒有聽到自己的聲音了?
殷瑾瑤對上山竹的眼睛,急急開口問道:「今年是哪年?」
山竹驚疑不已:「夕月七十八年啊,小姐你該不會是落水後腦子出了什麼問題吧?」
夕月七十八年……皇帝還沒有賜婚,大哥的商業體系沒有崩塌,祖母還沒有被氣死。
正是一切還尚未開始的時候。
她重生了?
「咳咳咳……」殷如霜還沒從方才的窒息中緩過來,捂著自己的脖子咳個不停。
如此真實的聲音,光是聽到都讓殷瑾瑤覺得噁心。
「姐姐,你失足落水,是我把人叫來救你的,你為什麼一醒來就這樣掐我啊?」殷如霜抹著眼淚,哭得梨花帶雨,「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麼事情,才惹得姐姐討厭我了?」
「姐姐要是討厭我,那我就再也不出現在姐姐面前了,免得惹姐姐心煩!」
殷瑾瑤看著她淚如雨下的模樣,內心一陣冷笑。
如果不是被她的演技哄騙,自己怎麼可能會被送去北宸國,成為那人的屋中寵?
整整三年,受盡折辱,像一條狗一樣活得毫無尊嚴。
都是拜他們所賜!
既然老天爺給了她再來一次的機會,那就要像她臨死前說的最後一句話那樣。
她不會放過他們的。
一個都不會!
殷如霜見她毫無反應,咬咬牙,起身就準備離開。
「好,姐姐既然真的不想見我,那我消失就是了!」
「我和我娘一起離開殷家,決不讓姐姐煩心。」
殷瑾瑤不屑地側過頭看她,殷如霜果然如她預期那般步履緩慢,一步一步龜速前進。
不就是等著她挽留嗎?
殷如霜並非殷家嫡女,而是殷家旁系叔父的女兒。叔父嗜賭成性,最後被債主活活打死,殷如霜她娘柳倩雪就帶著小小的她來投奔相府了。
殷瑾瑤的爹爹殷丞相心善,不僅幫柳家母女還清了債務,還主動邀請他們留在殷相府。
柳倩雪和殷如霜嘴上誠惶誠恐,好像能讓她們待在相府是多大的恩賜一樣,內心怕是早就登堂入室,覺得自己是殷家的主人了吧?
虧得她上一世還信以為真。每次殷如霜說要和柳倩雪離開殷家的時候,她就趕忙好聲好氣地哄著。
殷如霜走了一截,發現殷瑾瑤並沒有出言挽留她。心下又生一計,轉身幾步又走了回來。
她在殷瑾瑤的面前蹲下身,把自己身上的斗篷摘下來披到她身上。
「姐姐方才失足落水,若是防護不當怕是會得風寒。先把妹妹的斗篷穿上吧。」
「我這就走了……」
殷如霜露出一個失意落寞的表情,她就不信殷瑾瑤不會挽留這麼可憐的她!
果然,待她站起身準備離開時,殷瑾瑤伸手一把握上她的手腕。
太好了,她中計了!
殷如霜眼眸中閃過一分竊喜。
「慢著,我沒說讓你走。」殷瑾瑤淡淡開口。
她站起身,把殷如霜的斗篷抖落在地。
「你為什麼說我是失足落水?我難道不是被你推下去的嗎?」
殷如霜微微一愣,而後故作驚訝地看她:「姐姐在開什麼玩笑?我怎麼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呢?」
殷瑾瑤冷笑一生。
上一世就是這樣,她明明記得是殷如霜把她推下去的,可殷如霜輕飄飄的一句辯解她就信以為真。
寒峭冬日,被人從水裡打撈上來的殷瑾瑤發了高燒,一連昏迷幾日,直接錯過了三皇子歸來的接風宴。
而代替她出席的殷如霜卻在接風宴上憑藉一曲《紅珠海棠》驚豔全場,從此躋身于所有富貴官家女子的行列。
想必九皇子也是那個時候開始注意到她的吧。
想到九皇子,殷瑾瑤的眼眸暗了暗。
那個她深愛過卻將她推向深淵的男人……她同樣不會放過的。
思緒回轉,殷瑾瑤直視殷如霜的眼睛,一步步走向她,表情陰狠而邪佞。
「明明就是你推我下去的,現在還想狡辯不成?」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每晚都在偷偷練習《紅珠海棠》,你為的就是在宴會上能脫穎而出,成為焦點吧?」
殷如霜的瞳孔驟然放大。
怎麼會?
她明明每日都等著夜深人靜了才偷偷拿出琴練習,怎麼會被這個蠢女人知道呢?
趁著殷如霜慌了神,殷瑾瑤用力往她身上一推!
咚!
殷如霜直直地被推進湖裡。
湖面薄冰不堪重負,將她困在一塊小小的冰水中。她大口嗆著水,上上下下地沉浮著。
「救、救我……快救我啊!」
在岸上看著她掙扎的殷瑾瑤冷哼一聲:「別裝了。你不是在水鄉長大的嗎?自己爬上來。」
「我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而已。」
水中的殷如霜瞬間停止了掙扎。
她震驚地看著殷瑾瑤,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今天是怎麼了?
怎麼不像平時一樣寵著自己護著自己,反而是處處和她發著狠呢?
殷如霜確實會水,見殷瑾瑤確實不打算救自己,只好咬咬牙自己爬出來。
只是她此時全身都被冰水凍僵了,花了好大的功夫才從池中爬上來。
正當她在岸上氣喘吁吁的時候,殷瑾瑤已經拉著山竹,步伐匆匆地往主院去了。
殷如霜咬咬牙,眼眸中染上一抹恨意。
該死的,她去主院做什麼?
殷瑾瑤拉著山竹的手,飛快地朝前走去。
算算,她已有多年沒有見過爹娘了。
自從九皇子奚燁登基以後,她就再也沒有出過宮。後來被送去北宸國,再聽到父母的消息就是他們的死訊了。
殷瑾瑤不等丫鬟通報就沖進房間裡,看到眼前人時才終於放下心。
他們還是當年的樣子。
殷丞相和殷夫人正在共讀一本書,二人有說有笑,盡顯歲月靜好。
看到爹娘的一瞬間,她這麼多年受的委屈像洪水一樣襲來,讓她無需任何演技就含淚啜泣:「爹、娘……」
聽到殷瑾瑤的聲音,殷丞相和殷夫人都高興地抬頭望去,看到渾身上下濕漉漉的殷瑾瑤時,臉色一變。
「瑤兒,你怎麼全身上下都濕了?」殷夫人下意識扯了一個毯子過來,將她緊緊包裹在裡面,「大冬天的,你這要是得了風寒怎麼辦?」
殷瑾瑤聽著殷夫人心疼的關切,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上一世被奸人蒙蔽雙眼,不管家人如何勸阻,自己都急不可耐的嫁入皇子府。
從那一日之後,她被迫長大,從一個養尊處優的丞相嫡女,成長為一個會持家會掌事的皇妃。
自己已經多久沒被人這樣關心過了?
她一把抱住殷夫人,任由眼淚肆意流淌。
「爹,娘,我錯了……瑤兒真的知道錯了……」
她不該為了九皇子和家人作對,也不該溺愛殷如霜,讓她成為在殷家背後捅刀子的兇手。
殷夫人聽著她情真意切地道歉,心中一陣擔憂。
她伸手輕輕拍拍殷瑾瑤的後背,溫聲安撫:「別哭了。發生什麼事儘管和娘說,娘自會替你做主。」
殷瑾瑤抽抽小鼻子,搖搖頭。
她只想在娘的懷裡多待一會而已。
就在這時,落湯雞般的殷如霜也過來了。
她面色蒼白,嘴唇不停地顫抖。進了主房的大門後便上氣不接下氣。
一身米白色繡雲散花裙此時緊緊地貼在她身上,勾勒出乾癟的身材,看上去很是狼狽。
殷丞相看到她這副模樣,擔憂地問候:「如霜,你身上怎麼也濕乎乎的?趕快進來暖暖身子!」
他的擔憂是真的,但是對殷如霜的擔憂總帶著些客套的疏離。
畢竟只是旁系家的女兒,又怎能抵得上他當成眼珠子寵著的寶貝女兒殷瑾瑤呢?
殷如霜咬緊牙關,硬生生憋出來一個哭腔:「伯父伯母,你們可要替如霜做主啊!」
殷如霜抽泣著,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一樣往下落,可是內心卻在不斷竊喜。
殷瑾瑤那個蠢女人竟然還敢自己跑到伯父伯母這裡來告狀?
真是蠢笨至極。
之前殷瑾瑤吵著鬧著要嫁給九皇子的時候,全城都已經知曉了殷瑾瑤頑劣無禮、厚顏無恥,明明是尊貴的丞相嫡女還做出如此令人不齒的行為。
是殷如霜一直在旁邊勸阻,給眾人留下了一個溫婉良善的好印象。
現在好多人都在說,殷相府中的殷二小姐只是個笑話,殷三小姐才是真正的名門女子。
伯父伯母為人良善,剛正不阿。今日既然是殷瑾瑤把自己推到水裡的,伯父伯母一定會對她心生厭惡,到時候認不認她這個女兒都不一定!
只要趕走殷瑾瑤,她就是殷相府唯一的千金小姐了!
這樣想著,殷如霜哭得更帶勁了。
她一邊哭,一邊向丞相和殷夫人講述方才發生的事情。
「姐姐方才不小心失足落水了,我急急忙忙找人去救她。可是一把她救上來,她就掐我脖子,想要把我掐死!」
殷如霜適時地哽咽一聲,聽起來更傷痛欲絕了。
「後來……後來她還把如霜推到了池水裡。如果不是如霜會水的話,怕是現在都已經死在池裡了!」
殷世和殷夫人對視一眼,把目光移向殷瑾瑤,等她的回答。
殷如霜這孩子從小就懂事聽話,難不成真是瑤兒欺負了她?
想想瑤兒前段時間在城中鬧出的笑話,做出今日之事也並不是不可能。
殷夫人心裡暗自下定決心,若真是瑤兒做的,她一定得好好哄哄殷如霜才行。
只見殷瑾瑤微微張大眼睛,似是難以置信地搖了搖頭。
「不是這樣的……如霜,你為什麼要說謊?」
「方才明明是你把我推下水,然後在岸上冷眼旁觀的,現在為何要說你找人救了我?」
說著,她眼裡的淚珠也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委屈地看著殷世和殷夫人:「爹、娘,你們知道的,瑤兒從來不說謊!」
殷丞相和殷夫人贊同地點了點頭。
確實,瑤兒她雖然做事衝動莽撞不計後果,可從未和他們說過謊啊!
殷夫人有些嗔怪的看向殷如霜:「如霜啊,伯母這可就要說你幾句了。你……」
「不是的!」殷如霜打斷殷夫人的話,想解釋時卻有些百口莫辯,「我、我說的都是真的!」
「我真的是……我救了她的!我並沒有冷眼旁觀,是她胡說!」
聽著她語無倫次的辯解,殷瑾瑤嘴角上揚起一抹嘲諷的微笑。好巧不巧,剛好落在殷如霜的眼睛裡。
她趕忙伸手指向殷瑾瑤:「伯父伯母,你們看她!」
殷瑾瑤的表情一秒變委屈。她抬著水盈盈的大眼睛瞪向殷如霜:「你既然會水,為什麼不跳下去救我?何必多此一舉去找其他人過來?」
致命打擊。
是啊,殷如霜剛才不就是自己從水裡爬上來的嗎,那當初怎麼不去救瑤兒呢?
半響沒說話的殷丞相不贊同地看了殷如霜一眼。
「我理解你因為怕冷不去救瑤兒,但是她畢竟是你姐姐,你怎能見死不救呢?」
「現在還來這裡胡說八道,看來先生的教導你全都忘記了?」
「你現在回去抄《道德經》一百遍,不抄完不准出門!」
殷如霜登時愣在原地。
一百遍?那她要抄到什麼時候啊。
再過三日就是宮中給三皇子舉辦的接風宴會了。
她每晚都在練琴,為的就是能在宴會上脫穎而出,真正融入這個尊貴無比的皇家圈子。
若是抄不完,那自己那麼長久以來的付出不就白費了?
正當她擔憂時,殷夫人突然伸手握住殷世的手:「老爺……」
殷如霜眼前一亮。
伯母待她極好,平日裡也總是溫溫柔柔的。她一定是不忍心看自己趕不上宮裡的宴會,所以出言阻止伯父了!
殷丞相疑惑地望向殷夫人,也以為她是要替殷如霜求情的。
「老爺,如霜這孩子也算是咱們看著長大的,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是咱們的失職。」
殷夫人的聲音溫溫柔柔。
「所以,光抄《道德經》一百遍怎麼夠?應當再加一百遍家法才是。」
一聽這話,殷瑾瑤忍不住撲哧一下就笑出了聲。
是啊,她怎麼就忘了,自己的娘才是最腹黑的那個人!
平日裡看著溫溫柔柔人畜無害的,實際上心裡鬼主意可多著呢!
殷丞相聽著殷夫人的話,贊同地點點頭:「就依夫人說的辦。」
殷如霜脫力坐在地上,眼神中已失去了所有光芒。
一切的努力都白費了。
不能在宴會上大放光彩,她就依然是那個殷相府的外侄而已。
殷瑾瑤當然猜得到她此時在想什麼。
不讓她參加宴會?
那豈不是便宜她了。
殷瑾瑤轉過頭笑盈盈地對殷丞相和殷夫人撒嬌:「可是,再過三日就是三皇子的接風宴了。若是如霜妹妹沒抄完,豈不是去不了宴會?」
殷夫人瞥了地上的殷如霜一眼:「反正也不是相府的嫡女,一個小小的宴會不去就不去吧。正好借著這次的機會好好反省反省。」
她平日裡是很寵愛殷如霜的,也正是因為如此,發生今日這樣的事情才讓她很失望。
但是她心裡還是相信如霜是個好孩子,所以才對她嚴厲,想讓她變好。
可地上的殷如霜注意力全集中在「不是相府的嫡女」這句話上。
她的胸膛微微起伏,撐在地上的手指攥成一個拳頭。
還以為伯母對自己好呢,原來還不是看不起她的身份?
等她將來嫁給某個皇子,成為皇妃以後,一定要讓這個女人跪在自己腳下俯首稱臣!
殷瑾瑤輕笑一聲,抱住殷夫人的胳膊搖了搖:「娘親,這樣可不行。如霜妹妹為了接風宴已經練習了很久的琴,若是不讓她去,她會很難受的!」
「這樣吧,到接風宴那日,不管她有沒有抄完,都和我一起去。大不了回來以後再繼續抄嘛。」
說著,殷瑾瑤回過頭看一眼殷如霜:「如霜,你說對不對呀?」
殷如霜猛地抬起頭,竟是沒想到剛才還在指責自己的殷瑾瑤會幫她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