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天牢。
濃重刺鼻的臭味將整個天牢給灌滿,時而有吱吱的鼠叫聲劃過,將濕漉沉寂的夜給打破,又像是與那牆外的電閃雷轟聲相應和。
最裡面的那間牢房,角落裡蜷縮著一個頭髮淩亂的女人,她低垂著腦袋,讓人看不清神情。
纖細的雙手被鐵鍊鎖著,許是過緊所以手腕上多了一圈深可見骨的傷,她腳上並沒有穿鞋,冷冰冰的天竟是光著腳的,同手一樣,腳腕上也帶著腳鏈。
良久,門外幾道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傳來。
孟卿塵緩緩抬眸,沒有任何血色的臉,慘白的猶如鬼。她的嘴角滲出一絲血,那是她今晨聽聞胞弟慘死消息時,硬生生吐出的血。
當瞧清楚跟前站著的著華服的女人,孟卿塵原本蒼白的臉變得猙獰,她原本絕望的雙眸,瞬間集聚滔天怒恨。
孟卿塵掙扎著向那人爬去,嘶啞著喉嚨怒吼,「為什麼!孟婉婷,你為什麼要害小鈺?為什麼!」
她的手馬上就要扯到那人的衣服,可誰知卻因為戴了手銬,她根本就碰不到。
孟婉婷穿著一身碧落華服,額上花了一朵鮮豔桃花,倒是給她增添了幾分姿色。她把玩著自己的手指甲,那是她今日剛染的色,炙熱而又耀眼的紅。
蹲下身,孟婉婷用手指勾起孟卿塵的下巴,眼底滿是厭惡,她譏笑出聲,「孟卿塵,你說為什麼呢?孟卿鈺有如此下場,都是拜你所賜,如果不是因為你,他也不會那麼傻的被我利用,哈,真是可笑,堂堂丞相之子,倒是落得懸頭於城門之上的下場,三天三夜。哦,忘了,告訴你了,今天不過是第二天而已。」
忽地,孟婉婷一把掐住了孟卿塵的脖子,她原本眼底的那一絲譏笑,積聚成了狠意,「你聽,仔細聽!外面狂風暴雨呢!想必孟卿鈺很舒服吧,哈哈!」說著,就把孟卿塵的腦袋往牆上撞去。
「外面雨很大吧!哈哈!」孟婉婷笑得格外猖獗,她惡狠狠地對著孟卿塵那張白淨的臉甩了一巴掌。
孟卿塵頭歪向了一旁,原本白皙的臉頰上瞬間浮現出巴掌印,嘴角滲出更多的血來。
「啊!」孟卿塵像是瘋了一般嘶吼。
可就在孟卿塵的嘶吼慘叫聲中,孟婉婷眼帶冷意地直接踩上了她的手指,狠狠地碾了又碾,「怎麼?不是說你孟卿塵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嗎?你寫啊,你畫啊!」
原本站在牢門外的婢子,發覺孟卿塵已然暈死過去,便趕忙出聲,「稟告娘娘,這個女人已經暈死過去了。」
孟婉婷收回了自己的腳,很是嫌惡地開口,「幫本宮擦擦鞋。」
著綠裳的婢子,趕忙跪在孟婉婷的面前,從懷中取出乾淨的帕子,小心翼翼地幫孟婉婷擦拭鞋子。
「好了!」孟婉婷皺著眉,收回自己的腳,從腰間取出一方羅帕,遮掩著自己的口鼻。起先倒是沒有注意到這噁心人的味道,此刻卻是愈發濃烈起來。
「你,把她給我弄醒。還有你們去幫我把炮烙取來。」
不一會兒,一塊燒紅的鐵便被獄卒取了來。
「你,用水把她給我潑醒來,如果潑不醒的話,就扔進鹽水裡泡泡。」孟婉婷雲淡風輕地開口,她伸手接過獄卒手中的那塊烙鐵。
才從爐子裡面取出來,那塊烙鐵紅得發亮,正中間那個大大的奴字,更是顏色鮮豔。
嘩。
一桶冷水,直接澆在了孟卿塵的身上。
「咳咳……」孟卿塵一陣猛烈咳嗽,凍醒了過來。她渾身傷口沾染了水,疼得她頭皮發麻,她緊緊咬著自己的唇瓣,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孟婉婷見孟卿塵已經蘇醒,她臉帶笑意走近孟卿塵,冷嗖嗖地對身後站著的婢子喊道,「過來把她的臉給我扶正了。」
婢子顫顫巍巍地跪在孟卿塵的跟前,用手捏住孟卿塵的下巴,迫使孟卿塵的臉直面孟婉婷。
「孟卿塵,你不就是占著自己這張臉有幾分姿色,便到處勾引人的嗎?呵,真的是和你那個賤娘長得一模一樣。如果不是你們,我才是丞相嫡女,我才是被太子爺明媒正娶的太子妃,有你孟卿塵什麼事?你這個橫插一腳的賤人!」
孟婉婷的眼裡充滿著恨意,她手持烙鐵,對著孟卿塵的右臉,便是狠狠地一印。
「呵,不是都說你孟卿塵貌美如花嗎?比我孟婉婷長得好嗎?如今,我倒要看看你到底哪裡比我好看!」
燒紅的烙鐵,直接將孟卿塵的皮膚給炭焦了,伴著孟婉婷的譏笑聲,孟卿塵右臉頰上多了一個奴字。
血染紅了孟卿塵的臉頰,她已經疼得失去知覺。
「為什麼?」為什麼孟婉婷要這般狠,為什麼她會落得如此下場?
孟婉婷將烙鐵遞給獄卒,笑著說道,「孟卿塵,你可真是蠢,自以為是,覺得每個人都該和你真心相待,呵,我不過是從頭到尾利用你而已,利用你回到孟府,利用你接近太子,你看你可真是愚蠢!」
「你母親,也是因為你死的,你胞弟孟卿鈺也是因為你死的,哦,對了,你那個忠心耿耿的丫鬟安若也是因為你死的!孟卿塵,這種滋味不好受吧?是不是想殺了我報仇啊?呵,你這輩子都不可能有這個機會。還有,忘記告訴你了,太子爺因為知道我懷了身孕,一時高興,便特意給了我特權,你可交給我隨意處置。」
孟卿塵欲哭無淚,她的眼神中充滿著後悔和怨恨。如果不是她錯信孟婉婷和顧旌宇這一對渣男賤女,她的母親,她的弟弟,她的安若,還有那些無辜之人,都不會慘死。
「孟婉婷,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孟卿塵咬牙怒吼,許是用了太大的力氣,才說完,便有血從口中直接吐出。
胸前瞬間染紅,孟婉婷的衣角也染上了孟卿塵的血。
孟婉婷眼神中滿是嫌惡,她淡漠地俯視著孟卿塵,扯起嘴角,惡狠狠地開口,「孟卿塵,既然你這麼想做鬼的話,那麼我就成全你。知道死窟嗎?這可是我們大夏國最神秘的地方,堪比地獄,我要讓你嘗盡死窟裡的所有刑罰,看看你能不能做鬼!」
站起身,孟婉婷擦了擦自己的嘴角,冷漠開口,「給我帶走,扔進死窟。死了之後,曝屍亂葬崗。」
「太子到!」
忽地,靜謐的天牢裡,響起了李安公公的聲音。
只見,一身形修長的男子緩步走來,他身穿黑色緞袍,金絲滾邊,繡著蛟龍模樣,月白色束腰。滿頭墨發被羊脂玉簪束起。
「臣妾參見太子殿下。」孟婉婷嘴角含笑地走到太子爺的身邊,「殿下,你怎來這髒亂之處,莫要髒了你的眼。」
顧承淮伸手攬過孟婉婷,湊到孟婉婷的耳旁,曖昧低語,「不打緊,本王來看看你。既是說這裡又髒又亂的,你且無需來此,下人處理就好了。」
「殿下,作為妹妹,我自是要來看看姐姐的。」見顧承淮一直緊盯著倒在地下的孟卿塵,孟婉婷趕忙哽咽道,「殿下,其實只要姐姐老老實實交代,承認所有的事情就好了,可偏偏她嘴巴硬得很,硬要為姦夫守口如瓶,那些不懂事的下人們,下了點重手。」
孟婉婷又怎麼可能不瞭解顧承淮,他一向眼裡容不得沙子,即便他對孟卿塵還有那麼最後一絲感情,那麼她如今故意提起孟卿塵與人苟且的事,他便會極度厭恨孟卿塵,又怎麼可能還會對孟卿塵有所憐惜?
果然,顧承淮臉色陰沉,他鬆開孟婉婷,轉而走近孟卿塵。
就當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以為顧承淮會因為瞧見孟卿塵如今這般模樣而有所動容時,卻見顧承淮長腿一伸,直接對著孟卿塵的腰部狠狠一踢。
砰。
孟卿塵整個人被踢向了遠處,砸在了牆上之後又反彈落地。
「噗。」孟卿塵直接噴出一口血來,她抬眸,用力強撐著自己才沒有暈死過去。
匍匐在地,用手肘支撐,孟卿塵一步步爬向顧承淮,她就跪倒在顧承淮的身旁。
「為什麼?顧承淮,你不是說你今生摯愛是我嗎?」孟卿塵想要伸手去拽顧承淮,她人生最後的希望都系在他的身上。
顧承淮俯下身,面無表情地望著眼前這個不堪入目的女人,厭惡地開口,「孟卿塵,你可真是癡心妄想。」
「癡心妄想?」孟卿塵忽地狂笑起來。
好一個癡心妄想,她的一片癡心最終換得一句癡心妄想。
如果不是她當初說動外祖父,幫助他一齊治水救災,他如何能夠在皇帝面前立下功勞?
如果不是她幫著他打理太子府,善待幕僚,開放義莊,他如何能夠得民心?
如果不是她當初下暴雨跪在宮門外三天三夜,為他求情,幫他證明清白,他又如何能夠逃過被廢的命運?
可如今,她卻落得如此下場,她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孟婉婷鋪路而已。當初那個總喜歡對她說,等到他成為太子後,她一定是他的太子妃,一生一世只愛她一人的顧承淮,早已經死了。那不過是騙她的謊話而已,將她哄得團團轉,她才會一步步傻傻地掉進他的圈套,以至於最後,連帶著她外祖父一家滿門忠烈,死無全屍。
真是笑話啊!她原以為是天註定的緣分,兩年前在盛京城的花燈節上遇見,白衣翩翩,她對他一見傾心,便想著法子打聽他是誰,更是做了極多的荒唐事,畫人像在盛京城到處散發,後來才知道那人便是大皇子顧承淮。
以至於後來大皇子選妃,她央求自己的父親,換來了一紙與顧承淮的婚書。可笑,太可笑了。一切都是一場騙局,從一開始見面,顧承淮便編織了一張網,等著她這只獵物鑽進去。而她還傻傻地逼著自己的外祖父母,逼著沈家站隊顧承淮,到最後落得滿門忠烈皆被殺盡的結局。
她的眼淚,已經哭幹了,再不能溢出淚來。
「孟卿塵,你難道到現在還不明白嗎?我愛的根本不是你,你只是我的一枚棋子而已,棋局已定,勝負已出,你這枚棋子又有什麼作用呢?」顧承淮站直了身子,譏笑道,「如今我已是太子,你也該去你要去的地方。」
她怎麼會不明白?她早就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當初顧承淮不過是想利用她身後的沈家和孟家來助他登上那高位而已。
轉身,顧承淮原本冷著的臉,忽然變得有了暖意,他走到孟婉婷的身邊,伸手將她攬進自己的懷中,溫聲開口,「她就交給你處理了,只要你開心就好。」
孟婉婷捂嘴笑,「多謝殿下。」
隨即,顧承淮拂袖而去。
「孟婉婷,你不要得意,今日我是如此下場,來日你定當也如此。」孟卿塵用盡氣力吼道。
「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是歇歇吧。」孟婉婷厭棄道,「帶走!」
「你們今日所為,來日我定當報還!」孟卿塵用力吼著,掙扎著,仿佛要將那鐵鍊給震斷,她欲要撕咬孟婉婷,她張著血盆大口。
孟婉婷驚懼,手裡搶過侍衛腰間所別佩劍,直接對著孟卿塵的心口便是狠狠一刺。
當夜,盛京下了十年來最大的一場暴雨,電閃雷鳴不絕,那昏暗的天仿佛要將塵世一切給吞沒。
飽受折磨,最終被扔進亂葬崗的孟卿塵,死不瞑目。
暗夜,盛京城外,靜心庵。
狂風暴雨、電閃雷鳴,那一道道閃電仿佛要將整個漆黑夜空給硬生生撕出一道口子。
一穿著黑色夜行衣的女子穿梭在寺院長廊過道中,她雙眼冷漠,沒有一絲溫度。
腳步輕盈,速度極快,轉眼她便繞過假山進入後院廂房,駐足於一燃著燭光的廂房門口。
廂房內,有兩道身影。
「孟姑娘,不知你有何吩咐?」
一年紀稍長的女尼,朝面前坐著的華服女子福了福身。
「若塵師太,想必你已然猜到我今晚找你所謂何事,明日老太太他們便會趕來靜心庵,至於被關在柴房裡的那位,會不會有她該有的下場,就全仰仗師太你了。」女子把玩著自己的手指,嘴角劃過一絲譏笑,「你可要好好表現了,家裡的那位老太太可是全然相信你的,畢竟您在她心中可是活菩薩的存在。」
被喚作若塵師太的女人,心下一緊,渾身竟不覺發顫,說話的聲音也緊跟著顫顫巍巍,「孟姑娘,你說的是,貧尼定然不負重托。」
「好了,本小姐言盡于此。當初是我母親助你,你才能夠成為這靜心庵的師太,如今,也該是你報答的時候了。」孟婉婷站起身,緩步走到若塵女尼的跟前,湊到她的耳根處,似笑非笑道,「我們既能夠將你捧上高處,自然也能夠推你入那萬丈深淵。」
砰通一聲,若塵師太嚇得跪倒在地。
「哈哈。。。。。。」靜謐的臥房內,響起孟婉婷那尖細刺耳的笑聲。
待孟婉婷離開臥房後,若塵師太才長舒一口氣,緩緩站起身。
哢噠,門再次被人從外面推開。
若塵師太猛然抬頭,她原以為是孟小姐去而複返,正準備出聲詢問,誰知視線中闖進一個穿著暗黑色衣服的人,她欲要開口尖叫,卻未料那人動作如此之快,一個閃身便直接到了她的跟前,不等她反應過來,她只覺自己的脖子一涼。
微微垂眸,若塵師太發覺自己的脖子上多了把銀白色的匕首,正泛著冷光。
「你是何人?」若塵師太懼怕地啟唇問道。
黑衣女子比若塵師太要高上半個頭,她緊靠著若塵師太,聽其話後,眉眼間竟染上了一層薄薄的笑意。
「白日裡,師太您便派人將我關在柴房,怎滴,到了晚上竟忘記我是誰了?」
話畢,屋外忽地響起了一個悶雷,那閃電之光將黑衣女子的臉照得尤為清楚。
「是你!孟卿塵!」若塵師太哆嗦道,「怎麼可能呢?你是如何從柴房逃出來的?」
孟卿塵低斥道,「呵,我堂堂丞相嫡出女兒,你一小小尼姑竟也敢直呼我的名字,想來
那孟婉婷倒是給你長了膽子。」
眼看著匕首就要割破頸間的皮膚,若塵師太連聲求饒道,「大小姐,這裡乃是佛門重地,切莫要做出血腥之事!」
只見孟卿塵橫生一腳,對著尼姑的雙膝處便是狠狠一踢。
「嘶。」女尼吃痛,竟直接跪倒在地,她眼神中夾帶著恐懼和陌生,有些不敢直視眼前站立的黑衣女子。
都說丞相府的嫡女乃是個花癡草包,可怎的今夜卻像是變了個人似的?
孟卿塵眼神冰冷,仿佛無數把刀直射向若塵女尼。
前世,如果不是這個看似和善的女尼與孟婉婷及其母勾結,她也不會聲名被毀,她的餘生也不可能在那無盡深淵中度過。
往事如潮水湧來,幾乎將孟卿塵淹沒。
許是老天爺憐憫於她,才會給予她重生的機會。
所以,她再次睜開眼時,便察覺自己被人捆綁在柴房內。意識逐漸清明後,她記起了前世所發生的事,明白自己重生了,而且是重生於逃婚被困靜心庵時。
所以,她想法子將繩索解開,匆匆趕來尋若塵老尼,因為她要改變自己的命運,便需得在老太君翌日趕來時,收歸女尼為她己用。
她斂了斂神情,望向女尼,原本蒙著的臉,此刻卻是完全曝於亮光中。
那是一張未施粉黛的俏麗小臉,肌膚勝雪,晶瑩如玉,仿佛吹彈可破,那峨眉猶如一彎細細的月亮。可謂是沉魚落雁之容,閉月羞花之貌。
若塵師太竟看癡了,心中暗道丞相嫡女之容,足以稱的上是盛京城第一美人。
「若塵師太。」孟卿塵冷聲開口,「我今日來尋你,是有個秘密想要告知於你。如若你聽完之後,還能夠做到無條件聽從孟婉婷,那我便乖乖回到柴房。」
她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狡黠。
若塵師太弱弱地開口問道,「姑娘,你說。」
「你與孟婉婷的對話,我已經聽全了。」果然,她話音剛落,便瞧見這若塵師太的神情突變,眼睛都不由得跟著睜大了。
孟卿塵不由暗自腹誹,說什麼德高望重的若塵師太,呵,想來也不過是個貪生怕死之徒,前世,她怎麼就相信了這個女尼,認為人人敬重的若塵師太會還她清白呢?
前世,作為丞相嫡女,她拒婚不嫁那傻王顧亦安,「好妹妹」孟婉婷給她出主意助她逃婚。於是,乘著月黑風高夜,她背著行囊偷偷逃出盛京城,前往靜心庵躲避風頭,只因為孟婉婷告訴過她,那若塵師太是個德高望重的人,家中那位老太君是絕對不會查到她藏於此處的。可誰知,才進入靜心庵,她還未來得及見那位師太,便被人在廂房內下了迷藥,隨即關押在柴房中。
後來,孟家的老太君帶著一群人前來靜心庵,若塵師太與孟婉婷勾結,污蔑她與陌生男子在佛門重地幽會,愛好面子的孟老太君自然是無法忍受孟家的孫女做出這種丟臉的事,便罰她鞭刑三十,幽禁於靜室半年之久。
仔細想想,她前世的悲劇,也就是由此開始,一步步被人算計,身邊的親人、朋友、所有她愛的人、愛她的人都因為她慘死!
孟卿塵閉了閉眼睛,緩和了情緒,才再次睜眼。
她的眼神中充滿著恨意,她恨包括若塵老尼姑在內的、將她的人生推向悲慘結局的所有兇手。老天爺可憐她,給她一次重活的機會。這一次,她會好好活著,親手將一個個惡人推向深淵!
「若塵師太,你在這靜心庵好吃好喝時,可會想起你那年幼的女兒?」孟卿塵好整以暇地望著老尼姑,見其神色忽變,她便更是確定了心中所想,孟卿塵繼續出聲說道,「三年前,你與一方士有一段情,後來回到庵中你發現自己懷有身孕,便藉口去雲遊離開靜心庵,十個月後,年在山林中誕下一女嬰,想來,這女嬰如今也該有三歲了,是會喊娘親的年紀了。這三年裡,你可曾想過她?」
她是故意這般說的,如果她的記憶未錯亂的話,前世,若塵老尼便是有個女兒的,後來孟婉婷將那個嬰孩抓來,用以威脅若塵老尼。
若塵聽到孩子,心緒大變,「你,你怎會知曉?」
她將孩子誕下後,送到了一村戶家門口,便回了靜心庵,後來等她再去看那個孩子時,那村戶早已不知去向。這是她的心結,這三年來,她一直在找她的孩子。
「你是不是知道什麼?」若塵情緒激動,跪爬到孟卿塵的跟前,伸手欲要拽住孟卿塵的衣角,卻被孟卿塵很是嫌棄地躲開。
孟卿塵嗤笑,「對啊,我就是知道她在哪。可我偏偏不告訴你。」
若塵直勾勾地望著孟卿塵,她眼圈發紅,仿佛下一秒便將要哭出來似的。
「孟小姐,你告訴貧尼吧,求你了。」言畢,若塵對著孟卿塵連連磕頭。
果真是下賤。孟卿塵譏笑,說什麼為主子赴湯蹈火,在所不惜。還不是為了自己的目的,可以任意出賣主子。
不過,這也就是為什麼她在醒來後,匆匆來找若塵老尼姑的原因。既然前世,若塵可以被孟婉婷利用,今生,為何不能為她所用?
呵,都等著明日來看她的笑話,那好啊,她就主動導演一場戲,看看那些跳樑小丑,是如何表演的?
「當然,我今日既已來找你,便是想著告知你那個孩子的下落的,不過你得聽我的。」孟卿塵挪開了匕首,把玩著這把小巧的刀。
這刻著蓮花紋的匕首,還是她的胞弟贈與她的,想到那個因為她而被陷害入獄,最終慘死,懸頭於城牆之上的孟卿鈺,她的心便如刀割般,眼神中的恨意更是多了幾分。
她朝老尼姑勾了勾手指,見老尼靠近,孟卿塵湊到老尼的耳旁低語。
言畢,見若塵老尼哆嗦著又再次跪下磕頭了,孟卿塵唇角微揚,徐徐離開臥房。
狂風將那木門吹得東倒西歪,撞擊後發出沉重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