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陣血腥的氣息從鼻腔內傳來。
蘭若漓單手撐在地上,掙扎起身,準備接著去追嫌疑人。
——這該死的玩意兒,竟然從三樓直接跳了下去,也不怕摔死他!
才站穩,她卻被圍上來的人群,嚇了一跳。
一群人,人人紅衣輕緞,手持喜器,皆瞠目結舌,看看蘭若漓,又向上看去。
怎麼?難道自己是跳到了哪個婚宴現場?
蘭若漓順勢向上望去。
被砸斜的牌匾映入眼簾——齊王府。
記憶湧動而來。
自己這一躍,竟然直接從二十一世紀,一個警校最優秀的女警花,穿越到了南楚護國郡主府,與自己同名同姓的嫡長女身上。
關鍵這個原主六年前不知與何人誕下一個孩子,從此名聲掃地。
原先與齊王的婚約也不作數,而那個京城享有美名的齊王更是不止一次在外說她性格放蕩!
蘭若漓揉揉自己發痛的眉心,不由慘笑。
都是些什麼劇情?
「王爺。」
一聲嬌嗔喚醒蘭若漓。
眼前新娘掀開蓋頭,黛眉緊蹙,滿面羞怒。
「這個賤人怎麼在這裡?」
齊王連連對新婦點頭哈腰,賠禮道歉,「郡主莫急,我這就將這賤人趕出去!」
說著,齊王闊步上前,「蘭若漓,你我婚約早已經作罷。你若是知趣,就自己離開,別讓我動手。」
蘭若漓紋絲未動,仰著頭,盯著齊王。
記憶中,原主母親護國郡主還在世的時候,此人日日都去郡主府,還親自跪求陛下賜婚。
可母親離世之後,他立即翻臉,退婚不說,幾次當眾羞辱蘭若漓是個不知檢點的破鞋。
見她未曾回應,齊王伸手就要推走蘭若漓。
「啊……」
一聲慘叫,驚得眾人紛紛後退。
卻見蘭若漓一手拎著齊王,雙眼赤紅,一步一步往新娘面前逼近。
「蘭若漓,你瘋了嗎?」
新娘可是傅貴妃之女,清婉郡主。整個南楚,也無人敢對她不敬。
「你們都是死人嗎?」
郡主令下,眾家丁才回過神,湧動上前,想要拉開蘭若漓。
「誰敢!」
蘭若漓從腰間拿出落英令,「皇后娘娘親賜落英令,見令如見皇后!誰敢碰我!」
果真,無人再敢上前。
「蘭……蘭若漓,咱們的事情已經過去了。你要是實在喜歡我,我可以納你做偏房。你……你先鬆開我。」
齊王疼得呲牙咧嘴,躬著身子,高聲哀求。
還真是不要臉!
蘭若漓沒有理會,拖著他一路到了清婉郡主面前,將他猛地向前一甩,指著跌倒在地的齊王,「這樣沒種的男人,郡主喜歡?」
清婉郡主早被嚇得七葷八素,哪裡還能回話?
「也罷,這軟骨頭,我送給郡主了。祝你們百年好合。」
言畢,蘭若漓闊步向前走去。
倒在地上的齊王竟被嚇得連起身都忘了,蹬腿後退幾步,滿眼慌亂。
直到有些跛腳的身影逐漸消失,齊王才在眾人攙扶下,哆嗦起身。
護國郡主府。
蘭若漓都尚未進院,便見一青衣小沙彌跌撞著從院中撲了出來。
小沙彌臉上驚慌尚未散去,瞧到蘭若漓,立即上前。
小手探出,才要落在蘭若漓的身上,卻咻地一下收了回去。
「娘……娘親……你沒事吧?那些人有沒有欺負你?」
圓溜溜的大眼睛,小心翼翼地盯著蘭若漓,言語試探,動作謹慎。
這便是原主那個不知父親為誰,出生不久,就被送進靈隱寺的小沙彌——鷺兒。
見蘭若漓紋絲不動,鷺兒身子向前探出,小手試探著握住她的衣袖,「娘親,你流血了。」
看來,是方才高處墜落時撞破了鼻子。
「好你個小雜種,竟然還敢跑!」
府中傳來一聲高呼,蘭若竹大步而出,身後還跟著七八個小廝。
瞧到蘭若漓母子二人,她停下腳步,雙手環在身前,冷哼幾聲,「哎呦,你怎麼回來了?看來,自殺沒能威脅住齊王啊!破鞋就是破鞋,竟然敢用這樣的法子來逼王爺迎娶自己。
正經大家閨秀,誰敢如此?」
定睛看了一眼眼前人,蘭若漓終於從原主的回憶裡對上了號。
六年前,原主母親護國郡主楚脩月離世。
同日,她生前最疼愛的女兒蘭若漓未婚先孕,誕下一子,自此心智失常。不久,孩子就被送進靈隱寺做了沙彌。
三日後,原主父親蘭劍弘扶外室齊氏為嫡妻。眾人才知,原來蘭劍弘在外竟然早就育有兩女。
蘭若梅便是齊氏的第二個女兒,若不是楚脩月離世,她還是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女,此刻竟然在自己面前大放厥詞,論什麼閨秀不閨秀。
不等蘭若漓開口,鷺兒上前,怒目瞪著蘭若梅。
「你才是破鞋!」
說著,他抬腿便是狠狠一腳,踹在蘭若梅的小腿上。
蘭若梅吃痛,瞬間暴怒,一把扯住鷺兒的衣領,「小雜種,和你娘一樣,都是賤種!還敢踹我,我踢死你。」
說著,已經往鷺兒的腰間踹去。
腳提起落下的功夫,手中的鷺兒卻沒了蹤跡,她一腳踹到了柱子上,疼得呲牙咧嘴,滿頭冷汗。
別頭望去,只見蘭若漓一手抱著鷺兒,怒目瞪著蘭若梅。
「不知死活!」
蘭若梅說著,掙扎上前,還要動手。
揚起的手久久未落,接著便聽到‘咯噔’一聲,隨即就是響徹府邸的慘叫聲。
蘭若梅捂著手,倒在地上,手腕上骨節分明,竟然已經被折斷了!
「二小姐……」
小廝們高呼一聲,想要上前,卻被蘭若漓銳利目光逼退。
「二小姐?」蘭若漓挑眉冷笑,凝視蘭若梅,「一個野種,還敢稱自己為二小姐。我倒要看看,你算是什麼正兒八經的大家閨秀!」
言畢,她一腳踩住蘭若梅的腳踝,微一用力,又是咯噔一聲,腳踝再度應聲而斷。
此幕場景,驚得眾人錯愕慌亂,就連鷺兒也張著嘴,仰著頭,驚訝無比。
娘親竟然在維護自己!
「妹妹,爹……」
蘭若竹才從府內跌撞出來,看到眼前一幕,瞬間愣住,腳下一滑,貼在牆上,滿眼驚慌。
許久,她才哆嗦著望向蘭若漓,擠出一抹笑容,「長……長姐……爹爹在前廳等你,請你過去呢。」
蘭若漓瞥了蘭若竹一眼,牽起鷺兒的手,大步進了院中,只剩下蘭若梅一人慘絕人寰的喊聲,在耳畔迴響。
寧興閣。
蘭劍弘面色陰鬱,埋著頭,時不時用餘光掃視身側之人。
齊氏坐於下首,雖面色同樣凝重,可心下卻是歡愉。
蘭若漓今日之舉,壞了齊王大婚,丟了蘭劍弘臉面。
但齊王如今已名聲掃地,被女人打了臉,哪裡還敢出門?
可那個清婉郡主哪裡是好惹的主?非要蘭家交出蘭若漓,否則定要鬧到朝堂上去。
蘭家無法,只能找到大理寺少卿,也是當朝軒親王郝玉宸,清婉郡主的表兄,請他去給蘭家求情,讓清婉郡主放蘭家一馬。
自然,齊氏的意思若是郡主想要蘭若漓的命,也拿去便是了。
「娘親。」
鷺兒奶聲奶氣的聲音,驚得蘭劍弘騰地站起身,怒色盯著站在屋外的蘭若漓。
「你將他帶來做什麼!」
蘭劍弘一聲令下,吩咐人將鷺兒帶走。
蘭若漓刀子般的目光,在幾個圍上前的小廝身上游走一圈,逼得他們紛紛低頭後退,不敢多言。
「小沙彌,在這裡等著娘親。」
鷺兒乖巧地點點頭,側身站在廳外。
「找我何事?」
蘭若漓進了廳中,目光陰沉,面色寒冷,環視一圈,瞧到坐於正座,望著自己的郝玉宸,黛眉輕蹙。
此人眉目似畫,清雋如風,坐於廳中,雖面無神色,卻莫名令人如沐春風。
為何如此面熟?
「若漓,見了軒親王還不行禮。」
齊氏一邊責怪蘭若漓,一邊賠笑望著郝玉宸,「軒親王,都是我不好,將這丫頭教壞了。才如此無禮,還請王爺……」
「你也配教我?」
齊氏驚訝的目光望向蘭若漓,鼻尖一紅,竟落下淚來,「老爺,您聽聽,若漓丫頭說的這是什麼話啊?」
「蘭若漓,親王面前,豈容你無禮?還快同你母親道歉。」
「母親?」
冰冷無霜的目光,遊走一圈,整理了衣角,仰起頭,雙眼熠熠生輝,沒有絲毫畏懼。
「我母親是護國郡主楚脩月,她算是什麼東西?也配我喚她一聲母親?」
說著,她看向郝玉宸,故意挑眉,加重聲音,「算起來,我該繼承亡母郡主之位,與軒親王平起平坐。倒是你們見了我不行禮,可是不將我護國郡主府放在眼中?」
廳中三人,皆是面色一驚。
齊氏錯愕地望向蘭劍弘,因為太過驚訝,都忘記落淚,滿面慌亂。
「軒親王……這……」
蘭劍弘忙要解釋,郝玉宸卻攔住他的話頭。
「護國郡主,乃是我南楚百年一遇的功臣。我等能有今日,皆該歸功於郡主。」
言畢,郝玉宸已經起身,側身指了指自己身側的位置,笑意滿滿地望向蘭若漓,「蘭姑娘,請上座。」
蘭若漓也不客氣,徑直上前,坐於正座,還不忘對郝玉宸點頭示意,讓他也落座。
如此一來,蘭劍弘倒是只能坐在下首,至於齊氏,更是連坐的地方都沒有,陰沉著臉,站在蘭劍弘身後,氣得只咬牙。
「蘭姑娘,你今日自齊王府前一躍而下,壞了齊王與清婉郡主的婚事。傅貴妃因此十分不滿。不知姑娘打算如何給貴妃一個交代?」
雖是問責之言,可郝玉宸言語溫和,如春風拂過人面,倒是並不討厭。
蘭若漓側眼打量他一圈,瞥了兩眼齊氏,沉聲道,「此事,該是蘭若竹給個交代。」
廳外蘭若竹恰好趕到,聽到這話,暫態收住腳步。
奈何鷺兒卻已高聲喚道,「娘親,她來了!」
小沙彌果真是個聰慧角色。
蘭若漓不由心中暗笑,望向廳外,逼得蘭若竹只得不情願地進廳行禮。
「蘭若漓,你方才的話是什麼意思?分明是你自己不知廉恥,非要去攪鬧齊王大婚,與我女兒何干?」
齊氏護女心切,不顧一切,高聲喊道,卻對上了蘭劍弘冰冷的目光,縮著身子,後退一步,氣得跺腳。
「蘭小姐方才的話,是何意?」
「軒親王細思,我自六年前誕下我兒,心思便已混沌,多年被禁於府中,怎會如此輕而易舉,便尋到了齊王府上?還能在眾目睽睽之下,登上他府中高處?此招,若是不能環環相扣,稍有差池,便會被人發現。」
郝玉宸未曾回話,漸漸轉過頭,目光卻落在蘭若竹身上。
「長姐,你怎麼能這般陷害我呢?」
蘭若竹紅了雙眼,說哭就哭。
「你癡傻的這些年,我可從未對你不敬。就連鷺兒我也時常看顧啊。」
「是嗎?」
蘭若漓挑眉冷笑,凝視蘭若竹,「從前,你假意與我親近,不過是為了從我這裡瞭解齊王更多的事情。後來,齊王退婚,你便想要拿我做槍做刀,惹得他不能與旁人大婚,以此來全了你攀龍附鳳的心思。」
「還有,你每每說是去靈隱寺看顧鷺兒,實則卻是為了打點寺中僧人,讓他們苛待鷺兒。凡此種種,還要我一一說與你聽嗎?」
六年來,原主不知被蘭若竹利用了多少次,連帶著鷺兒都跟著遭罪。
可罪魁禍首本人,卻始終人畜無害,楚楚可憐,次次都能將自己摘得乾乾淨淨,手段之高明,令人不得不服。
「長姐,你……你都是胡說八道,胡亂猜測。」
蘭若竹可憐兮兮地望向蘭劍弘,妄想讓他為自己撐腰。
「軒親王若是不信,只管派人去她房中搜搜,瞧瞧她房中可有與齊王府小廝來往的證據。對了,還有她床邊枕下,那只纓絡,上面繡的可是齊字。」
從前蘭若漓癡傻,進出蘭若竹屋中,並未被人提防過,倒是給了她機會,瞧到過那枚纓絡。
蘭若竹登時慌亂,身子一軟,跌坐於地,膽戰心驚地望向蘭劍弘。
「郡馬爺,派人去看看吧。」
蘭劍弘哪裡敢反對,硬著頭皮,派人前去探查。
郝玉宸別過頭,打量著蘭若漓。
她面無波瀾,唇角帶笑,眉眼含諷,倒是越發襯托得她容貌出眾,嬌媚可人。
尤其是那雙眼睛,古井無波,冷汀幽幽,卻不失嫵媚之姿。
許是察覺到了郝玉宸的目光,蘭若漓側身對上他的雙眼。
兩人四目相對,那雙眸子挑起了郝玉宸心底弦思,猛地發覺,這雙眼眸竟然那般熟悉,仿佛從前曾在何處見過。
郝玉宸騰地起身,平靜的臉上,驟然波瀾,身側雙手緊握,張了張嘴,言語便要脫口而出。
「軒親王?」
聽到蘭劍弘的低呼,郝玉宸才重新落座,一手抵在方幾上,垂著眼,那夜記憶,翻湧而來。
不會的。
不會這麼巧!
他面色鐵青,沉面不語,殿中諸人,更是面面相覷,無人造次。
唯獨蘭若漓,埋首整理衣衫,面無波瀾。
「老爺。」
很快,便有小廝匆匆而來,手中還握著一隻纓絡。
呈上細看,那纓絡上果真繡著一個陣腳細密獨特的‘齊’字。
正是蘭若竹的手藝!
眼看事情敗露,蘭若竹小心凝視蘭劍弘,湊上前,低聲道,「爹爹……」
啪!
一巴掌,響徹整個殿中。
蘭若竹跌倒在地,臉瞬間通紅。
「老爺,你這是做什麼。」
齊氏說著,便要去扶蘭若竹。
「不許扶她!」
蘭劍弘手持纓絡,怒色盯著蘭若竹。
「你養出的好女兒!竟然敢對齊王殿下動了如此齷齪的心思!簡直是丟盡了我蘭家的臉面。」
說著,蘭劍弘便吩咐人,將蘭若竹拖出去,執行家法。
「老爺。」
齊氏苦苦哀求,「就再給竹兒一次機會吧。她也是一時被情蒙了心智。求您再給她一次機會吧。」
眼看著齊氏如此苦求,蘭劍弘本能抬眼,望向郝玉宸。
他面無波瀾,凝視著蘭若竹,冷笑一聲,「郡馬爺可要想清楚了。擾了清婉郡主大婚,貴妃娘娘追究下來,你可擔待得起?」
蘭劍弘再不猶豫,推開抱著自己的齊氏,沖著小廝便喊,「拖下去!家法伺候!」
很快,便聽蘭若竹撕心裂肺的喊叫,混雜著板子落下的聲音,在院外響起。
齊氏又氣又驚,暈過去了好幾次。
當著郝玉宸的面,蘭劍弘竟是看都沒有看她一眼。
五十大板下去,蘭若竹幾乎喪了半條命,再被拖進來的時候,已經渾身是血,神志不清。
「既然元兇已經找到了,我還要回去給貴妃娘娘覆命,就不叨擾郡馬爺了。」
郝玉宸起身要走,餘光始終盯著蘭若漓。
她面無表情,緩緩起身,上前攔住郝玉宸去路。
「軒親王,有一事,既然今日你在場,不妨替我做個見證。」
「爹。」蘭若漓勉強對他告禮,「清漓閣是我娘留給我的住處。當日,為著我心智有損,才讓蘭若竹暫住。如今,既然她已經犯了家法,按照規矩,要送去京郊。這清漓閣還是該物歸原主。」
齊氏坐在椅上,喘著粗氣,本昏昏沉沉,聽到這話,驟然抬眼,聲音也提高幾許。
「蘭若漓,你做夢!清漓閣是我竹兒的住處,與你無關!」
天下誰不知道,清漓閣中,到處都是當初楚脩月親自佈置。
更有傳聞,清漓閣中,藏有一樣絕世珍寶!
「郡馬爺,我覺得,若漓小姐說得在理。既然蘭若竹要被挪去京郊,清漓閣也該物歸原主。」
蘭劍弘低著頭,不住點頭哈腰,陪著笑意。
「那是自然。軒親王放心,我會安排人幫若漓收拾出清漓閣。」
「不勞郡馬爺手下的人了。」
郝玉宸對身後小廝擺手,指了指蘭若漓,「你暫留蘭府,為若漓小姐休整院落。」
夜半三更。
眾人皆眠。
突然,外面響起了鑼鼓聲音。
「走水了,走水了……」
一陣慌亂的聲音傳來。
鷺兒本依偎在蘭若漓懷中,睡得正香,騰地翻起身,就要下榻,卻被蘭若漓攔住。
「娘親,走水了。」
多年獨立生活,鷺兒早已經有了超出尋常孩子的機警。
他一隻手擋在蘭若漓身前,警惕地盯著屋外。
「你睡你的,我去瞧瞧。」
蘭若漓披上外衣,才下了榻,卻見鷺兒竟然也已經穿上衣服,邁著一雙小短腿,一手緊緊地握住她的衣角,仰起頭,望著蘭若漓,小心翼翼,「娘親,我和你一同去。」
瞧著小沙彌小心翼翼,試探的模樣,蘭若漓心中一疼。
不過是個幾歲的孩子,行事便如此膽戰心驚,實在是讓人瞧著心疼。
她握住鷺兒的小手,索性帶著他,快步到了屋外。
火是從東邊燒起來的。
整個天空,都因為大火,被燒得一片通紅。
院中廊下,皆有小廝東奔西跑,忙得不可開交。
侍衛穿過人群,小跑到蘭若漓身旁,護住二人,「若漓小姐莫怕,軒親王吩咐了,要奴才好生保護你和小少爺。」
他是郝玉宸留下的小廝,見慣了大場面,比起旁人,自是少了慌亂之色。
「哪裡走水了?」
「清漓閣。」
一言才落,侍衛被一把撥開,蘭若漓已經快步沖上前。
「娘親……」
「侍衛,照顧好小沙彌。」
蘭若漓順著長廊,疾步往清漓閣沖去。
未免有些太巧了!
今日,自己才想要收回清漓閣,不過幾個時辰的功夫,清漓閣就走水了?
越是靠近清漓閣,火勢越大。
蘭劍弘早已經趕到,正在指揮人救火。
蘭若漓的住處,離清漓閣實在太遠,待到她趕到的時候,清漓閣幾乎已經燒成了一片廢墟。
見她獨身而來,蘭劍弘竟是快步上前,趁著蘭若漓尚未回過神,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落在她臉上。
蘭若漓被打得後退兩步,臉上登時便火辣辣得。
她甚至顧不得質問蘭劍弘,只震驚地望著眼前沖天的火勢。
「蘭若漓,你娘都不想你住進清漓閣!」
當年清漓閣修建的時候,亭臺樓閣上,都塗滿了特殊材料,還特意在院中打造了一隻四米見寬的蓄水池。
如若不是遭天災,根本就不可能著火。
蘭若漓還在發愣,蘭劍弘指著她的鼻尖,聲音更加尖銳,「你娘蓋世英名,卻生下你這麼個不要臉的賠錢貨!未婚先孕,還妄圖住進清漓閣。這下,你看到了吧?你這等賤人,自會有老天收!」
很難想像,這是自己的親生父親,對她說出的言語。
蘭若漓緩緩轉過頭,盯著蘭劍弘,嘴角揚動,眼中無笑,笑容怪異,令人膽寒。
蘭劍弘不由後退兩步,喉嚨滑動,吞咽兩下,鼓足勇氣,重新看向蘭若漓。
「你罵夠了嗎?罵夠了,就閃開!」
蘭若漓說著,一把推開蘭劍弘。
不想,他後退兩步,腳下一滑,整個人向後摔去。
咚。
蘭劍弘只呻吟了一聲,便沒有了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