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武四年開春。
春暖花開的凰朝國,帝都的天牢卻是另一番景象。
嘩啦——
一桶鹽水澆下來,潑醒了女子所有的意識,鹽水順著傷口滲進去,疼得她小臉一陣慘白。
「知錯了麼?」頭頂傳來誘,惑般的嗓音。
女子被兩個大漢抓起,雙膝著地,她緩緩抬起頭,雙眼吃力地睜開,憑藉著天窗透進來的一縷光,看著不遠處一身明黃色的男子,淩亂的發遮住了她原有的貌,她的身體早已被折磨得體無完膚,輕輕拉動唇角,冷笑一聲,卻極是艱難。
男子負手而立,不發一言,等待著她的回答。
「請恕民女愚昧,民女何錯之有?」
男子唇角微微上揚,朝她走去,緩緩俯身,手中的摺扇拂在她臉上,並一路向下滑,將她髒兮兮的下巴用力抬起,被迫與他對視。
「你若知錯,我便恢復你容妃的頭銜,三千寵愛集於一身。」男子笑靨如花,深邃的眼底看不見喜怒。
女子訕笑。
三千寵愛!如今聽來,尤為刺耳。
「還愛嗎?」墨玉般的黑眸直視著他,清澈動人。
男子臉上的笑定住,漸漸如海潮一樣退了下去,波瀾不驚的眸色終於劃過一絲複雜,一閃即逝,聲音冷寒,「朕從來不曾愛過,又何言還愛?」
心口錐心的疼。
鮮紅的嘴角滿是苦笑。
是啊,她忘了,他從來就沒愛過啊!
「我不稀罕什麼容妃,更不稀罕什麼三千寵愛,民女沒錯!」她的聲音突發的洪亮。
男子眸中的深邃瞬間一冷,修長的眼微微眯起,手中的摺扇從她下巴抽了出來,扔到一邊,直起身來,「冥頑不靈。」
獄卒搬來一張座椅,男子將衣擺一挑坐了下來,有眼力的獄卒向他恭恭敬敬地端來茶,「請皇上品茗。」
從獄卒手中接過茶杯,男子放在鼻尖聞了聞。
雨前龍井。
眼角瞥見角落的身影,慢慢浮出一絲冷笑,向她走去。
手臂輕輕一揚,整杯溫熱的茶水淋在她的傷口上,疼得她幾乎快要暈厥過去,卻仍是咬住嘴不發一聲。
「疼麼?」他看著她的五官扭曲在一起,滿意地說道,「朕說過無論你逃到天涯海角,朕都有辦法把你抓回來。三年了,你逃了三年,朕就想了你三年……」
女子呆愣,因為這話完全忘記剛才蝕心般的疼痛。
「朕這三年裡無時不刻都在恨你。」
「呵呵。」她苦笑,果然她還是想得太多了,他想她,又何是為了愛呢!
「皇上應該還記得三年前,是您把我送上刑場,也是您賜於我腰斬,而如今皇上,又憑什麼來恨我?」
「三年不見,倒是伶牙俐齒的很了。」年輕的皇上眼眸中的神色一凜,「知道朕有多恨你嗎?」
她冷笑地看著他,仿佛聽著很好聽的笑話一樣。
「還記得春沐兒是怎麼死的嗎?」冷漠的話像魔鬼,讓她渾身上下都打著冷顫,她永永遠遠也忘不了沐兒的死。
男子冷漠向後仰了揚手,不出片刻十幾個大漢便臣服在他的腳下。
「這個女人賞給你們。」
她的心隨著他衣袖的揮動,仿佛在刹那間停止了跳動。
慕容烈,你果然很恨我……
十幾個大漢面面相覷,誰也不敢走向前,畢竟那曾是皇上的女人,。
男子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怒氣,「怎麼?還要朕請你們不成。」
大漢們領命,向女子慢慢走了過去,每個人的眼中都有貪婪的情,欲之色。
「滾開,不要過來。」顧不得身上的傷,她不停地拍打著,竭力地向背後躲去,直到後背抵上冰冷的牆,她再也無路可逃。可是,那些魔爪卻沒有放棄向她伸過來。
男子站在一旁負手而立,深邃的眼看著她抱著殘破不堪的身子,驚恐不住地向角落裡躲去。
他倒要看看,這樣了,她到底認不認錯。
她抬起頭看著他,眼裡有濃濃的恨意,「慕容烈,你何不殺了我。」
所有人的神色皆是一變,她竟敢直呼皇帝名諱。
「殺你?我怎麼捨得?」男子身上的氣息越發生冷,慢慢他發出一聲輕笑,「沒讓你嘗盡生不如死的滋味,怎麼捨得讓你死。」
嘶——
衣裳破裂的聲音,不出片刻,女子的香肩和白皙的大腿全露出,男子陰冷的目光毫不避諱停留在她的身上,雖然這具身體傷痕累累,可仍舊散發著她的美。
而她停止了掙扎,雙眸已經緊緊闔上,再也沒有了掙扎,也沒有了反抗,認命一般的態度讓他不自覺發了怒。
「全都給我滾下去。」他突然一聲暴吼。
十幾個大漢聞言,全部回頭望去,看見的是年輕的皇帝眼裡蘊藏著嗜血的光芒,惶恐著身子全數退下。
「尹紫殤,你好樣的,真有辦法讓朕動怒。」
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冷靜,他像個吃醋的孩子,不停的暴走來掩飾自己的不在乎。
「皇上,滿意了嗎?」躺在草席上,她顫慄地開口。
男子蹲下身,伸出兩指猛地抬起她的下巴,憤怒的吻了下去。
「唔——」嘴唇被他咬得生痛,尹紫殤沒有半點反抗的餘地,任他肆意妄為。
眼淚模糊了視線。
「原來皇上要自己來才覺得滿意啊!」
如果可以,她尹紫殤多想從來沒有遇見過他。
春沐兒像往常一樣采完藥草,趕去回家的路上。
因是昨晚下了一整夜的大雨緣故,所以今天的空氣倒是十分清新,天氣是醉人的舒爽,沿路的景物真不壞,高山,小橋,繁花,還有滿地的小石子路,叮叮噹當的鈴鐺聲從她身上散發出來,好像在訴說著主人愉悅的心情。
俯下身,玲瓏般的玉指輕輕摘下一朵花蕊,放在鼻尖嗅了嗅,旋即,一絲甜甜的笑從嘴邊蔓延開。她的眼眸輕輕一撇,瞳孔瞬間被不遠處的景象抓住,清清潺潺的流水旁竟有人躺在那裡,隱隱綽綽能看出是一個女子。
走近一看,女子全身上下沒有一處乾旱的地方,春沐兒伸手將她輕輕地翻轉過來,淩亂的髮絲,蒼白的小臉,卻依然掩飾不去她的美麗。
好一個傾城絕世的美人,連同樣身為女子的春沐兒看了,也不免有些心動。
她肩上某處有著肉眼都看得很清楚的傷口,並且很深,周圍的衣裳被血水暈染,或許是因為泡在水裡太久的緣故,傷口感染了細菌,有些潰爛,伸出手指放在她的鼻翼,還殘留著一絲微弱的氣息。
沐兒看著她神情有些憐憫,「這麼美的一個姑娘是誰要殺她呢?」
出於醫者的本性和人性的善良,沐兒將她扶在自己的背上,困難地向家的方向走去。
健壯的少年拿著鋤頭有力的在土地裡翻滾,額上掛著幾顆晶瑩的汗珠,還好昨天下了一場雨,所以,即使有汗也不覺得怎麼熱。
「哥……快來幫我一下。」妹妹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聽著就很吃力。
轉眼看去,立馬丟下手中的活,向妹妹飛奔過去,從她背上接過女子,少年眼中閃著莫名的光:「怎麼回事?出去采個藥,怎麼采回個姑娘?」
沐兒打趣笑道;「采個姑娘回來給我當嫂子啊!」
頓時,春沐三紅了臉頰,沐兒笑得更加燦爛。
春沐三佯怒道:「越來越沒大沒小,哥的玩笑你也開了。」
將女子抱在懷中,轉身進屋的那一瞬間,春沐三才看清楚女子的面目,當時心中只感覺世界萬物頓時變得燦爛。
「子曰: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
將讀了不下數遍的《論語》煩怒地扔到一邊,一個長相極其秀美的女子極不淑女地趴在書桌上,手握成秀拳不停地捶打著,看樣子真的是煩惱到了極點。
尼瑪,都說穿越有風險,但是她柳薰染的運氣也太背了點吧。
穿越!多麼狗血爛俗的情節,居然發生在她的身上,這樣就算了,還是一個已經死了的病怏女身上,ohmygod!
四天前。
夜裡十一點。
正是夜生活開始的時候。
柳薰染推開酒吧的大門,一股強烈的嗅覺瞬間撲鼻而來,她修長的手指嫌棄的撫上呼吸,纖長的眉毛厭惡地上揚。
走進舞池,她在所有瘋狂的男女中巡視著誰的身影。
視線最終落在裡面的最角落。
昏暗燈光下,柳薰染看見尹紫殤迷離的眼神中有著深深的痛苦,無法自拔。酒精侵略著她的身體,卻讓她的痛更加清晰。
她看到幾個不良少年向尹紫殤走去時,腳步不禁加快了走了上去。
「不好意思,我女朋友喝多了。」就在那幾個男子的手快要伸向尹紫殤時,她輕巧地站到尹紫殤的跟前,一手搶過尹紫殤到嘴的紅酒放在桌上,力氣有些猛,紅酒向外撒了不少出來。同時,另一手已經優雅地將尹紫殤從沙發上抓了起來並摟在自己的懷裡。
如雪的肌膚上兩抹濃濃的紅暈,她的身子極軟,似乎她的力量稍微放鬆一點,她就會摔倒在地,樣子醉的不輕。
幾個人傻愣愣的看著柳薰染將尹紫殤帶走。
「放開我,我要喝酒。」
步出酒吧,或許是空氣的緣故,尹紫殤微微有些醒,不情願的推開柳薰染,就要往回走,她不是很清醒,步履蹣跚。
「尹紫殤,你鬧夠了沒有。」柳薰染咆哮出聲,在這個夜裡顯得特別的大聲,「楓墨軒已經死了,你要一直這樣消極下去嗎?」
驀地——
尹紫殤停住了腳步,睜大了眼睛,酒似乎清醒了一大半,那三個字像是禁忌,心口一陣抽痛,撕心裂肺。
柳薰染上前拉起她的手,「現在跟我回去。你知不知道你已經這個樣子很久了……」
話口未必,尹紫殤猛地甩開她的手,眼眸裡全是血絲,淚水倔強的在眼眶裡打轉,沒有掉下來,「不用你管。」
轉身要回酒吧,讓原本就已經怒火中燒的柳薰染更是火冒三丈
「你今天必須跟我回去。」
燈光下,兩人的身影在馬路上奮力拉扯。
忽然,強烈的燈光毫無預兆的沖進她們幽深的瞳孔,刺痛得眼眸根本睜不開,伸手用力去遮擋,想要看得清楚,還沒容許她們都反應過來,只感覺到全身強烈的碰撞,身體好像被什麼在硬生生地拉扯著,沒來得及疼痛,眼前一黑,意識瞬間被奪走。
這一覺似乎睡的很長,柳薰染只感覺全身酸痛,快要散架一般,睜開眼,一片漆黑,頭瞬間狠狠地痛起來,想用手去撫平疼痛,才發現支配她的身體及其困難,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全身上下冰冷痛楚。
怎麼回事?
她努力地回想著事情的經過,她清楚的記得她去酒吧找尹紫殤,她不肯跟她回去,然後在大街上拉扯了起來,後來有道光向她們駛來……
死了嗎?呵呵……
一陣苦笑過後,一陣陣不停的哭泣聲幽幽地傳進她的耳膜。
上官府。
府中擺設無一樣不精緻奢侈,可以看得出這家人的品味。只是唯一跟這不和的是,若大的府邸中,盡是一片素色,大廳中央甚至還擺了一口棺材,全府上上下下一百多口人全聚集在此處,哭鬧不休。
「燕兒……我的燕兒……」婦人身子本就不好,臉上無半分血色,此時更顯得憔悴萬分,「燕兒……你怎麼能就這樣離開我們啊……怎麼忍心讓我們白髮人送黑髮人啊……」
上官青雲握著婦人的因為傷心不斷顫抖著的手,他年邁的身子緊緊地繃著,似乎只有那樣,那股強烈的悲傷才不會不受控制跑出來。
站在一旁的上官飛揚久久地注視著那口棺材,臉上的表情甚是複雜。底下烏壓壓的一片哭喊聲一次次地衝擊他的心房,他趕緊別過身,仰起頭不肯眼淚落下。
下人們釘上棺木,準備出殯那刻。
上官青雲懷裡的婦人突然像發了瘋一般,衝開他的懷抱,所有人震驚地看著她奔向那口棺材,猛烈的搖晃著,悲痛欲絕。
「不能出殯。」婦人用力地抱著棺材,神色嚴肅,「我的燕兒沒有死,誰都不能帶走她……」
雜亂的聲音一直在她耳邊嗡嗡作響,突然,腦袋好像被誰重擊了一下似的。
好痛!
痛得柳薰染的眼眸都泛起了淚花。
痛?她迅速反應過來。
死人怎麼會痛呢?難道……
死人這麼會感覺到痛呢!難道……
我沒死!
她的理智瞬間冷靜下來。
竟然她沒死,那就是有人將她惡作劇了,還害她白白的誤會一場,豈有此理。
嘭——
震耳般的巨響,好似地動山搖,一塊沉甸甸的棺木騰空而起,向人群中砸去,眼疾身快的人立馬逃開,棺木重重地砸在柱上,垂直地滾落下來,所有人因為這突發事件停止了哭泣,視線齊刷刷看向事故的發起地。
柳薰染從裡面坐了起來,活動活動了一下筋骨,才看清自己原來被關著的地方。
好嘛,居然是在棺材裡,惡作劇都把她惡作到棺材裡去了,呸呸呸,真是晦氣。
從棺材裡一躍而起,美麗的俏臉上,怒氣滿面,「尹紫殤,你竟敢把我整到棺材裡去,不想活了,趕緊給我出來。」
半響,她所熟悉的尹紫殤的身影都沒有出現在視線裡,她不禁打量起來周圍的景象。
一片白的世界,兩束微弱的燭光在薰染的正前方輕輕搖曳著身影,散發著神秘的味道,中間一塊黑漆漆的小黑木塊擺著,印象中好像在哪裡見過這樣類似的東西,但是,當柳薰染的眼睛看向底下時,忍不住臉部抽搐,倒吸一口冷氣。
那那那……不是古時候給死人燒紙錢用的嗎?
再回頭看,一屋子弔喪的人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她。
起先他們的表情一陣茫然,過後逐漸轉為驚愕,最後全部被驚恐所代替。
「鬼啊!!!」尖叫聲此起彼伏,害怕得全躲了起來。
「鬼你媽個頭啊!」柳薰染一記白眼飄過,滿臉的窩火,「還請了一大幫群眾演員來合夥整我,真行!尹紫殤呢?在哪?叫她給我出來?」
能想到這麼無聊並且神經質的把戲,柳薰染能想到不是尹紫殤又會有誰。
一旁哭泣的婦人驚愕地愣在原地,看著她面前活靈活現的上官燕兒,眼裡的驚愕瞬間被驚喜代替。
「燕兒!」婦人一聲驚叫。
柳薰染微微蹙眉的功夫,婦人豐滿的身子已經撲向她,「燕兒,我的燕兒沒死,太好了,我就知道我的燕兒沒死!」
見勢,上官青雲與上官飛揚先是詫異的望望彼此,隨後也立即向柳薰染走去。
大手顫巍巍往柳薰染臉上摸去,被她下意識地躲了過去,也好不生氣,蒼老的聲音充滿了不可置信的意味,「燕兒,真的是我的燕兒!」
上官飛揚亦是又驚又喜。
柳薰染極不舒服地從婦人的懷中掙脫出,眉毛輕輕往上挑了下,「燕兒?」
疑惑地看向他們,明媚的大眼睛不免重新審視起周圍,古色古香的環境,一張張陌生的臉孔……
「你們不是尹紫殤請來的群眾演員?」
「什麼群眾演員?」婦人被柳薰染說得有些懵。
「這裡是哪裡?」
「是你的家啊!」婦人白皙的玉手撫上柳薰染的小臉,擔憂地問道,「孩子,你怎麼了?」
柳薰染一愣,看了看周圍人的穿著,又低頭看向自己,一身純白羅裙,手摸著繁複的髮髻,喉嚨很艱難地咽了口水,脖子僵硬地看著眼前的婦人,一個念頭閃過。
穿越了……
只是上一秒她還在二十一世紀,這一秒就莫名其妙變成了什麼燕兒,突如其來的變故,快得讓她難以招架,她只感覺眼前一黑,整個人暈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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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銅鏡前,手裡拿著木梳,有一下沒一下地梳弄著披散下來的秀髮,心思似乎根本不在這上面。
銅鏡前的這個女子,肌膚勝雪,巴掌一般的小臉,兩彎似蹙非蹙籠煙眉,小巧的鼻翼,纖長濃密的睫毛下有著一雙水靈動人的雙眸,一瞪眼一抬眸都透露出天真,美到了不食人間煙火,放在現代,整多少次容,也整不成這樣。
她卻無心欣賞這樣的美,思緒早已飄向遠方。
不知道殤殤怎麼樣了?
洶湧的大海,驚濤駭浪拍打著岩石,岩石上坐著一個約莫十七八歲的年輕女子,肌膚微微有些蒼白,三千青絲被海風吹拂得肆意飛揚,一身粗布麻衣卻仍蓋不住她的氣質。
漂亮的眼眸,瞻瞻地望著遠方海天一線的夕陽。自她醒來後,就常常坐在這裡發呆,因為沐兒說過她是在附近發現她的。
身上的傷口在慢慢地癒合。她伸手輕輕去觸碰,一絲苦笑在嘴角蔓延。
尹紫殤,看來不管你在哪裡,都有人要你死。可是,為什麼死就不能死個徹底,還讓她穿越了。
失去摯愛的傷痛還沒來得及癒合,她便要投入這個全新的身份,更是難上加難。
肩上的傷會慢慢癒合,可是,人生呢?又怎麼回得去……
真是上天這麼憐憫她讓她穿越,為什麼不讓她穿越到她跟墨軒都好好活著的時候……
「姐姐,你在這裡啊!我找了好半天。」身後傳來呼喚聲,尹紫殤的思緒被打斷,微微轉身,看著沐兒有些微喘的臉,一隻白皙的玉手向她伸了過去。
春沐兒微微一愣,隨即伸出手,在她旁邊坐下。
「姐姐,又在想家了嗎?」
「恩。」她輕輕的允了一聲。
沐兒並不覺得奇怪,這幾天的相處,她瞭解到眼前這個人,性格內斂安靜,話不是很多,但很好相處。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這麼漂亮的大海。」鮮少主動講話的她突然說話了,讓春沐兒感到頗有意外,淡淡的嗓音,很好聽。
「第一次麼?」
「恩。」她淡淡的開口,「謝謝你。」
沐兒很訝異:「謝我什麼?」
「謝你救了我啊!」
其實不救她該有多好,她就可以永遠不用醒來,不用醒來面對心裡的傷口。
沐兒靦腆的笑笑,「哪裡的話,我雖然醫術不是很高明,但好歹也稱得上醫者,見死不救不能稱得上一個好醫者。那姐姐,還記得是誰要殺你嗎?」沐兒覺得這話不該問,可是她還是忍不住好奇。
「……」她淡然地搖了搖頭,「不記得。」
她怎麼會知道是誰要殺這個軀體的主人。
她們兩就在也沒有說任何話,沐兒安靜地陪著她,一直到覺得有些冷了,趕忙拉緊了披在尹紫殤身上的外套,海風打得她的肌膚生疼。
「姐姐,天快黑了,我們趕緊回去吧。」
回到家院沒多久,就聞見香噴噴飯菜味,春沐兒儼然一副小孩樣子,蹦跳著向春老頭跑過去。
「爺爺,做了什麼好吃的啊?好香哦!」
卸下多日來的心防,尹紫殤由衷的笑了。
憨厚的春老頭端來一碗魚湯放在桌上,呵呵地笑著,「就你嘴饞。」
「丫頭,快過來。」春老頭招呼著紫殤,待她坐下後,遞了分大碗的魚湯給它,「要多吃點,傷口才好得快。」
「謝謝爺爺。」紫殤禮貌地笑著。
「傻丫頭,客氣什麼?」
沐兒好像注意到什麼樣,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問道,「爺爺,哥呢,怎麼還沒回來?」
話音剛落,院門外傳來男子渾厚的聲音,春老頭笑著,「這不就回來了。」
春沐三一回來就是風風火火,臉色焦急驚慌,「不好了,村裡來了一大批官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