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沉的天,陰冷的風。
上官諾懿感覺自己鼻息間都是濃濃的血腥味。
慘白的面容之上被淚水模糊,髮絲淩亂不堪,身子不住的顫抖,心卻早己痛得麻木。
「真是可憐,活生生的五十六條人命,這一瞬間都成了血泊中的斷頭鬼,伴君如伴虎,皇上跟前當差,果然是頂著自己的項上腦袋,一個不小心就得人頭落地,還累及這麼多無辜性命。」
「還好,這上官家還留有一人。」
「那上官諾懿若不是有安永世子在,只怕今日也成了這臺上的斷頭鬼。」
話語沉沉落入她的心底,她灑淚望著那些被輪流拖走的斷頭屍體。
她想撲上去,可身後的奴婢雲兒卻死死的拉著她。
直到眼前一黑,她像是被人打暈裝入了麻袋之中,之後她什麼也不知道了。
直到疼痛的意識從她肉骨之中刺鑽而出。
她終於睜開了眼。
痛,好痛!
這是她睜眼的第一感覺。
她用手捂著自己慘痛入骨的臉,再看四周,這是顧家後院。
「姐姐醒了?」
熟悉的聲音。
然而撞入眼裡是一張再熟悉不過的面容。
面容之上帶著得意的笑,這應該是趙瑩兒最想看到的一天。
「姐姐三日前親眼目睹上官家五十六人一瞬間都成了血泊中的斷頭鬼,定是撕心裂肺,這撕心裂肺之痛世子爺可看不到,可姐姐這張本就醜陋的臉,如今又毒瘡百孔,世子爺見了只怕會更加噁心。」
「我的臉,我的臉怎麼了?」上官諾懿開始抓狂的抓著自己痛得入骨的臉。
「拿鏡子來。」
「是。」
鏡子裡,那張臉,滿是毒瘡膿包,就連左臉上的那塊紅斑也被毒瘡覆蓋。
毒瘡百孔,朧血模糊,潰爛得難以入目。
「毒……是你們給我下的毒……」上官諾懿甩出了手中的鏡子,欲要朝跟著得意的趙瑩兒撲上去,被人一腳踢下,傳來骨頭散架的聲音,痛得她無法起身,只能趴在地上。
越瑩兒用手中的繡絹捂了捂自己的鼻子。
「姐姐這分明是得了瘟疫,哪是中了毒?」
瘟疫?
真是好笑!
上官諾懿趴在地上冷冷的笑出了聲。
「我明白了,顧安永是害怕東窗事發,害怕皇上知道令莊妃娘娘滑胎的真正幕後之人是你們,我爹,我上官家五十六人無辜散命,是替你們顧家背了黑鍋,如今你們還想要滅我的口,好個斬草除根,我要面聖……我要在皇上面前揭發你們的罪行,替我死去的爹爹,替我上官家五十六人無辜散命討回公道。」
她悲憤的從地上爬了起來,想要衝出去。
只聞趙瑩兒大聲叫了起來,「攔住她,將她綁起來,快,澆油放火……快……」
「是。」
她被人抓住,生生的綁在了屋中的柱子之上。
趙瑩兒帶著幾名家奴撤出至屋外。
刹那間,一股油味撲鼻而來。
下一瞬,濃濃大煙四面而起,大火竄出,一沖丈高,如同一條火龍將她生生吞入。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顧安永……趙瑩兒,你們想燒死我……你們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她含淚含恨在大火中無盡悲鳴,大火卻無情的將她活活吞噬。
燒了整整一夜,染紅了半邊天,悲鳴聲落,一縷冤魂自大火沖出,以極快的速度落入深潭之中。
「你都看到了嗎?這就是我人生悲憐的結局,他們好狠的心,毀我容貌,令我屍骨無存,知我死不瞑目,竟然找了個江湖道士,封我七魄,我好不容易逃出一魄,機緣之下,得以重生之術,只是我肉身己毀,仍是無法重生,如今,我終於等到了你。」
「這與我何干?」
「魂魄終是要有所寄託,我雖肉身己毀,但一魄尚在,你我有血親,我便可借屍還魂。」
「不對,我娘唯有我一女,你又乃上官家獨女,你我何來血親?」
「我如今尚存一魄,無法與你說清你我存有血親關係之事,但我這最後一魄既然等到了你,那自是與你有血親關係無疑,紀小姐,你我亦是被人害死,如今得己重生的機會,難道你就不想報仇了?若能重生,你的人生就能再來過,能讓那些害你的人得到報應,而那些你想要救下的人,也能因你的重生改變他們的生死。」
紀子姝此刻感覺仇恨己蔓延至她那己死去的肉身。
天,陰沉且悶,雨,似有似無,風,時起時停。
齊府大夫人房中傳來吧吱吧吱啃著雞腿的聲音。
一個肥胖女子正拿著一隻又大又肥的雞腿在大口大口的啃著,還一邊哼著歡樂的歌,樂不思蜀!
「夫人……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一陣急促的聲音從外而來,嚇得紀子姝手中的雞腿一落,連忙狼吞虎嚥下口裡的那些殘渣,抬手抹了一嘴巴油膩,有些困難的站起了身。
身邊的奴婢白芍蒼白著臉而入。
見到是白芍,紀子姝這才松了口氣,又退回了桌邊坐了下來。
「白芍,這麼大聲做什麼?你嚇到我了。」
她心下長歎,松了口氣,又重拿起那塊雞腿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夫人,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這裡偷吃?」
白芍看著眼前這個成天除了吃什麼都不知的夫人急得快要哭出來了。
紀子姝朝她搖了搖滿是油漬的手。
「我餓了,晚膳怕二姐姐笑話我,我沒吃多少,現在肚子餓得慌,有什麼事,等我吃完這個雞腿再說。」
邊說邊咽,速度極快。
白芍抿了唇,淚水再也崩不住,猛地一下流了出來。
「剛才傳來消息,皇上……皇上要將北翼王還有南也哥哥……明日……明日午時處斬。」
白芍的話若隱若現的落在了紀子姝的耳旁。
她咬著雞腿一頓,停住了,不再啃,那雙胖得快要睜不開的眸子漸漸睜大。
「處斬?白芍……你說……說皇上要斬誰?」
白芍徹底哭了起來。
「北城……北城北翼王莫長庭勾結敵國,篡位謀反,罪名坐實,判處……判處明日午時……午時處斬。」
雞腿從口中滑落。
白芍清楚的說的是北城。
她也聽清楚了。
是北城北翼王!沒錯!
紀子姝在心中反復了兩遍,一瞬間顧不上滿嘴油膩,跌撞起身,沖了出去,一路都在嚷著。
「夫君……夫君不好了,快救命啊,你在哪裡?快救救我外祖父,救命……」
紀子姝她不知她還能找誰?除了她的夫君齊景軒。
可是剛到門口,就聽到房間裡傳來那些嬌媚得無法入耳的聲音。
「景軒,真討厭啊你!」
「小妖精,這麼快就求饒了?」
女子嬌嬌羞羞的聲音讓紀子姝憤然的推開了門。
呯的一聲,嚇得床上兩人瞬間抽離開來。
「你們,你們……」紀子姝怒指著他們,感覺胸口一口氣怎麼也提不上來,腳下步伐也亂了起來,可怎麼也不敢向前邁進,原地蹬了兩腳,差點沒能站穩,是白芍扶住了她。
「景軒,既然四妹妹都己經看到了,不如就告訴她吧。」
經子柔撫著自己如水的髮絲,媚眼如絲的用自己柔軟的身體推了推齊景軒。
齊景軒伸手攬過她柔軟的腰,捏了兩下,轉眸冷冷的看著紀子姝。
「紀子姝,你我夫妻己緣盡,明日拿上和離書滾出齊府。」
紀子姝身子顫抖了起來,連說話的聲音也顫抖了起來。
「夫君,你為何要這麼對我?一定是紀子柔勾引了你!」
「紀子姝,你就別讓我噁心了,要不是為了你紀家嫡出小姐的身份,為了你那些嫁妝,為了你身後的外祖父能讓我平步青雲,我會娶你?你不知道我想起要與你這如肥豬般的女人一同親熱,我就噁心犯吐。」
齊景軒的眸光落在她全身上下,像是在看一個笑話。
紀子姝不信,可眸裡己有了淚光,搖著頭。
「可是你娶我的時候,是你自己親口告訴我,你喜歡我這樣,還說抱在一起暖和……」
「哈哈……」一陣譏諷的笑聲打斷了紀子姝那些可笑的話。
「我的傻妹妹,這種話也只有你會相信,試問這世間的男人會有幾個喜歡你這種腰粗肥胖,舉止粗魯的女人。」
說到這裡,她又掩嘴笑了笑,還風情萬種的直接坐在了齊景軒的身上,一手躍過他的脖子,細長的手輕托著他的脖子,另一手則在他的胸前亂點著。
「男人嘛,喜歡的都是這種纖纖細腰,溫柔水韻的女人。」
腰間一緊,紀景軒不顧紀子姝的存在,直接將頭埋進了紀子柔的胸前,引得紀子柔又嬌盈了起來。
「你們這對狗男女,竟然如此侮辱夫人,我殺了你們……」白芍抽出了腰間的匕首朝她們沖了過去。
可是她的功夫又豈是齊景軒的對手,沒過幾招,就被齊景軒直接踢飛至牆邊,一口鮮血而出。
「白芍……白芍,你怎麼樣了?」紀子姝笨拙的跑了過去,扶起地上的白芍。
「夫人,快走,快離開這裡……他們就是一對姦夫銀婦,早就有所預謀,若再不走,只怕……」
白芍話才到一半,那把熟悉的匕首赫然有力的立在了她的胸口,沒有再給她開口的機會。
紀子姝伸手卻又不敢碰觸那把立在白芍胸口上的匕首,縮回了手捂著嘴,哇的一聲大哭了起來。
「白芍……白芍,你不能死,你活過來……活過來……」
然而紀子柔從齊景軒的腿上下來,站至床邊,抱著自己白皙的雙臂,又大笑了起來。
「這樣還能活過來,四妹妹實在是太天真了。」
「紀子柔,我跟你拼了……」
紀子姝拔下頭上的金簪直接朝站在床邊衣裳不整的紀子柔沖了過去。
由於自身肥胖的原因,人都未靠近,就被齊景軒一腳直接踢著跪在了地上。
「啊……」
疼得她捂著小腹在地上打滾,同時又感覺身下一股熱流而過,瞬間一團紅浸濕兩腿間將地上染紅了一片。
「景軒她……」
紀子柔止了笑,眸子放大,瞬間蒼白了臉,指著地上一片紅又帶著恨的看著齊景軒。
齊景軒就是個畜生,竟然一腳踢掉了她和他的孩子。
連齊景軒自己也沒有想到,這個女人肚子裡竟然有了他的孩子?
難道是那夜醉酒?
又想了下,想要哄住紀子柔,便將她從地上提了起來,直接掐在了她的脖子之上。
「說,誰的野種?」
「齊景軒你……」
紀子姝眼裡的淚水己成珠竄,痛心疾首,可惜那莫名的孩子就這樣薄命,還要被安上個野種的罪名。
「原來四妹妹也是耐不住寂寞的人兒,只是不知道是這院裡的哪個小廝啊?又或是……」
「紀子柔,齊景軒,你們含血噴人……我沒有……我沒有……」
紀子柔嬌媚的坐回了床邊,撫著自己的髮絲。
「你有沒有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這肚子裡的死孩子就註定是個見不得光的野種,景軒,這樣的妻子你還留著有何用?傳出去不只丟了你齊府的臉,還失了我紀府的顏面,直接沉潭吧!爹爹那裡,我自會讓我娘好好相勸,至於那北城北翼王,賣國求榮,篡位謀逆,證據確鑿,明日一百多口人都會成為斷頭鬼,也好給你紀子姝黃泉作伴。」
紀子姝瞪大了眼,甚至於癲狂。
「不……不要,不,我外祖父不會賣國,他們是冤枉的,是冤枉的……景軒,我可以去死,求你救救外祖父,救救他們……」
見她情緒失常,齊景軒掐著她的喉嚨更緊了幾分。
紀子柔仍是坐在那裡譏諷的笑著。
「救他們?現在可救不了了,皇上可是命了景軒為監斬官,景軒可是要親眼看著他們一個個的人頭落地。」
「不……不……」
紀子姝睚眥欲裂,全身己然沒有了任何痛楚,就如同行屍走肉一般的閉上了眼。
突然又大笑了起來,卻字字狠絕。
「我還真是全天下最傻的人,紀子柔,齊景軒,我恨你們,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來人,將這不守婦道,銀亂猖獗的女人沉入深潭。」
她含恨而終,還讓人當作是不守婦道的銀亂猖獗之婦,被沉深潭,化為孤魂野鬼始未入輪回。
她豈能不恨?有仇豈能不報?
然而莫家,疼她的外祖父,護她的南也哥哥,還有忠心于她的白芍。
她不能讓他們死,決不能……
顛簸的馬車上。
剛剛才走過了一陣黃沙,現在是一片綠林。
晴空萬里,就是越往南越覺得熱了起來。
馬車也停了下來,大家都停下各自找樹陰休息。
嬤嬤奴婢們也生起了火,熬起了大鍋粥。
這是上官諾懿最後一魄與紀子姝借屍還魂來的第一百天。
「崔嬤嬤,你剛才瞧見四小姐的模樣了麼?」
「四小姐戴著面紗,沒能看見。」
耳邊是壓低的說話聲。
「我們不會接錯了人吧?」
「哪能有錯?咱們是在大將軍府接的人,大將軍還能將自己的外孫女弄錯不成?」
「可是這四小姐怎麼是這個模樣,以前身材粗胖,舉止粗魯,可瞧瞧現在的人兒,纖纖細腰,千金之軀,雖然戴著面紗,卻是氣質如蘭,感覺比起府中的二小姐還要出眾。」
「四小姐哪能跟二小姐比,二小姐可是才女,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記住,這話可不要在府裡說起,要讓二小姐聽到了,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知道了,下次不敢了。」
聽到這些話,馬車上的她仍是淡然的閉著眼睛。
原來,前世的紀子姝經常被人這般議論,她似乎全然不知。
想來,這前世的紀子姝到底有多不堪,連紀府的下人都覺得她只會給紀府丟臉,然而那紀子柔才是紀府的光榮,才是紀府的嫡小姐。
雖然她借著紀子姝的身體還了魂,有些紀子姝的記憶也是淩淩散散。
兩魂生,這就意味著現在的紀子姝身負兩樁深仇大恨。
這一刻,她咬了牙,雖然耳邊己清淨,可她內心卻不再淡然。
顧家,齊家,紀家,害過她們的人,她紀子姝一個也不會放過。
樹陰下一抹綠色身影而過,奴婢冬梅端了一碗蓮子羹上了馬車。
「四小姐,今兒天氣有點熱,剛剛我讓人熬了一些清熱去火的蓮子羹,四小姐嘗嘗。」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她便微微睜開了眼。
車裡的光線有些暗,只餘一縷光自車窗照了進來。
由於戴著面紗便沒有那般刺眼,她朝身邊的白芍微微一點頭。
「給我吧,我來伺候小姐用膳。」白芍上前將蓮子粥端了過來,送至了她的手邊。
她接過,躍過面紗,喝了起來。
「天氣炎熱,四小姐帶著面紗更熱,要不取了吧。」冬梅有些好奇卻又有意的提醒道。
紀子姝微微挑起一勺羹喝了一點,而後放回了白芍手裡,聲音淡淡的說道:「女兒家在外還是帶著面紗的好,有白芍替我扇風去熱,我不覺得熱。」
冬梅有些失望,還是沒能看見這四小姐的模樣。
她著實弄不清楚,這面紗下的人到底是不是四小姐?除了聲音有些像,其他的沒有一處相像。
僅僅三個月的時間,這四小姐就跟換了個人似的。
她也不知道這件事要不要先通知府裡?
誰也不知道,在這三個月的時間裡,她不只肉身獲得重生,就連身心靈魂也獲得了重生。
三個月前,借屍還魂後,她睜眼就己經在北城外祖父的大將軍府了。
只是看著紀子姝這個肥胖不堪的身體,她著實不滿,而後她才發現自己的這個身體卻是中了毒蠱。
便開始了她的解毒與變身計畫。
她以一個全新的紀子姝回歸到了大家的身邊。
誰都想不到以前那個肥胖粗魯,成天只知道吃的紀子姝竟然變成現在這個國色天香的絕世美女。
然而那一刻,她竟發現了一個不為人知的秘密。
紀子姝毒解後恢復的容貌竟然與她上官諾懿有著七八分相像,若不是那塊毒斑,這個相似度應當是十分,就如同一個人。
同時也在那一刻,她便告訴自己,這世間,無人再能欺她。
她要將前世欺她們之人,一個一個都踩在腳下,嘗遍她們所經歷的痛楚。
「小姐剛才睡得可好?」白芍輕聲在她耳邊問道。
她點了點頭。
「被人擾了清夢,聽了一些不該聽的閒言碎語。」
白芍輕輕一笑,搖了搖手。
「那都是一些不知趣的人,小姐不用理會。」
她點頭一笑,掀起簾子望瞭望外邊,綠林成陰,雖天氣嚴熱,但時而又有些陰涼的微風而來。
「白芍,我們現在在何處?」
白芍也順著車窗外望瞭望。
「回小姐,過了這片綠林,我們應該快到攸縣了,剛好能在太陽落山之前到達攸縣,到那裡我們就可以找家好點兒的客棧,好好休整一晚。」
攸縣,紀子姝體內本能的如火熾般的痛了一下,是那前世紀子姝存有的意識。
意識清楚的告訴她,某些人也該要出現了。
馬車繼續前行,速度也加快了些,為的就是在日落之前到達攸縣,大家都能好好的休整一晚。
也不知過了多久,紀子姝看了會兒書又睡了一會兒,突感覺馬車停了下來,心想應該是到了攸縣。
「齊將軍,你怎麼來了?」
「四小姐呢?」
「回齊將軍的話,四小姐在馬車裡呢。」
紀子姝順著聲音的方向微微掀開了車簾,朝外看了看,高頭大馬上坐著一英俊男兒。
再次相見,沒想到還如前世紀子姝所經歷的軌跡,又是在這個地方。
「屬下見過四小姐。」
「齊將軍有禮了,一路辛苦。」
「四小姐客氣了,這都是屬下的職責所在,姑父聽聞這攸縣附近常有山賊劫匪出沒,特命屬下前來接應四小姐,屬下己讓人在攸縣最好的客棧裡準備好了房間與晚膳,四小姐可安心在此休整一晚。」
「有勞齊將軍了。」
她放下了車簾,在白芍的攙扶之下從馬車上走了下來,身姿輕盈,舉止大方得體。
這樣的人兒在齊景軒的眼裡卻是如此陌生。
「這是四小姐?」齊將軍看著眼前離去的輕盈身影,問了問身邊的冬梅。
冬梅抿了抿唇,從小廝手裡接過一些日用行裝。
「回將軍的話,他們都說是,其實奴婢也不清楚,但奴婢們確實是在大將軍府接的四小姐,臨走之時還是大將軍親自送行。」
齊景軒微微皺起的眉頭舒展了一分。
「那就錯不了,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