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的靈魂飄在半空,看著那個女警一臉憤怒地掛斷電話,「這是什麼人啊!自己老婆死了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這也太冷血了吧!」
一旁的男警視線落在我的屍體上,唏噓道:「可能是他一時間難以接受吧。」
我眨了眨眼睛,看到了一旁已經被砍到卷刃的菜刀,靈魂似乎還能感覺到刀落在身上的劇痛。
從我意識潰散的那一刻,再次睜開已經便是現在靈魂的狀態。
林寒生電話裡的聲音,讓我十分的心寒。
當年我跟林寒生結婚的時候,人人都羨慕我嫁了個好老公,對林寒生的評價極其的高。
只不過這份恩愛的婚姻並沒有維持太久就破碎了。
在我懷孕九個月的時候,我扶著應酬回來的林寒生,從他的口中得知了另外一個女人的名字。
也就是林寒生的白月光——許菁菁。
而他之所以會娶我,就是因為我有一張長得跟許菁菁有三分相似的臉。
那個晚上,林寒生一直在喊她的名字。
但他面上依舊對我很好,裝出一副情深款款的模樣,彷彿那個晚上只是我的錯覺一樣。
直到三個月前,他的白月光回來了。
他變了,開始早出晚歸,甚至是夜不歸宿。
好幾次,我能聞到他身上的香水味。
我的靈魂飄出警察局,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拽走了一樣,等我再次睜眼時,我出現在了林寒生的身邊。
我看到了許菁菁,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到她真人。
之前,我找私家偵探調查過許菁菁,從照片上看我們兩人眉眼相似,但如今見了真人,才發現我也沒有多像她。
許菁菁走過來,「寒生,是不是南喬出什麼事情了?你要不先回去看一下吧?」
提及我的時候,林寒生的眉頭皺了一下,「她能出什麼事情,不就是為了讓我回去,昨天晚上藉口說兒子生病了,今天就讓警察給我打電話,說她死了。」
說話的功夫,他發出一聲嗤笑。
我安靜地看著他,沒想到自己在他眼裡竟然如此不堪。
我不是個喜歡糾纏的人,也提出過離婚,但是林寒生沒同意,我不明白他為什麼不同意。
既然心裡有白月光,跟我離婚才應該是他的選擇。
「會不會是真出什麼事情了?要不你還是回去看看吧。」許菁菁柔聲道。
林寒生搖頭,嘆氣,「要是她能有你一半溫柔貼心就好了。」
我抿緊唇瓣,無言地看著他們兩人,心中蔓延出難言的酸澀和脹痛。
沒想到人死了,靈魂還能感覺到疼痛。
刺耳的手機鈴聲響起,林寒生接了電話。
緊接著他臉色一變,拿起東西
許菁菁翻身,「寒生,怎麼了?」
「宋南喬出事了!」
2
林寒生到警察局的時候,我爸媽已經哭成了淚人,在看到林寒生的那一刻,我媽立馬迎了上去,「寒生,南喬她……」
她看了我的屍體,若不是旁邊的警察扶得及時,她這會兒已經昏過去了。
因為昨天我還在跟她通電話,但是今天我就已經是個死人了。
死的面目全非,血肉模糊。
林寒生站在門口遲遲沒有進去,他的腿就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得根本沒辦法走動道。
他眨了好幾下眼睛,喃喃道:「剛才的電話原來是真的……」
這時,女警說:「因為打不通你的電話,所以我把宋南喬的父母請了過來,還請節哀。」
林寒生的喉結滾動了兩下,張了張嘴,還沒說話眼眶頓時一紅,「我……我不知道……」
我看著他為我掉淚的樣子,心裡也跟著一疼。
這是不是意味著,林寒生的心裡是有我的。
如果沒有許菁菁的出現,或許我們可以一直恩愛下去。
只是人算終究不如天算。
林寒生讓人將我爸媽送回家後,跟著警察去做筆錄,聽到兇手是個精神病人後,他情緒十分激動,猛然拍響桌子,「精神病!他是精神病就可以殺人不償命嗎!」
刑偵隊長周偉也很無奈,「兇手在殺害你妻子的時候人贓俱獲,在抓到後兇手的監護人立馬出面拿了一份精神鑑定報告……」
「假的!那一定是假的!」林寒生握緊拳頭,眼裡幾欲噴火,「怎麼可能剛殺了人就立馬拿出鑑定報告出來,我現在有理由懷疑他們是故意的!」
「你說的這些我們也想過,所以我們已經安排了人對他進行專門的檢測,一有結果我會立馬通知你。」周偉的手搭在林寒生的肩膀上,「節哀。」
林寒生雙手捂著臉,透明的淚液從指縫裡滑落。
我安靜地聽著他們全部的對話,並且就坐在林寒生的身旁,聽著那悲愴的哭聲,心也跟著揪了起來。
「南喬……我不是故意的……」林寒生壓抑著聲音,泣不成聲。
我沒想到,他會在我死後哭得那麼傷心。
「寒生,別哭了,我們的孩子還在醫院裡,你快去看看吧。」那個精神病朝我衝過來的時候,我把兒子緊緊地護在身下。
他雖然沒有受傷,但是受到了很大的驚嚇,那聲「不要砍我媽媽」至今叫我的心揪著。
但是我只能跟在林寒生的身邊,他要是不去醫院的話,我也沒辦法看望兒子的情況。
這時,去而復返的周偉說:「林先生,你的兒子目前正在第一醫院接受治療,你去陪陪他吧。」
他嘆氣,那孩子不過兩歲大點,他們把他救出來的時候,整個人跟傻掉了一樣。
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林寒生猛然起身,嘴裡唸叨著「樂樂」。
樂樂是我跟林寒生的兒子。
3
我坐在樂樂的病床上,伸手去碰他的臉蛋,但是手卻徑直地穿了過去。
我沒辦法觸摸到任何一個人。
林寒生在跟醫生交涉完後,便將樂樂抱在了懷裡,「樂樂,爸爸在。」
他代替我的手摸著樂樂的臉,閉上眼睛時,那眼淚就跟斷了線的珠子一樣。
而樂樂對林寒生毫無反應。
我知道他被嚇壞了,也知道他想要媽媽,可是我再也沒辦法出現在他面前了。
林寒生抱了很久才鬆開樂樂,抬手擦掉眼淚,「樂樂,我一定會給你媽媽報仇的!法律治不了精神病,那我去治!」
我心下一慌,那個砍死我的精神病是個大塊頭,林寒生要是去找他幹架的話,很有可能會兩敗俱傷!
我雖然也怨恨那個精神病患者,但我更希望林寒生能帶著樂樂好好活下去,樂樂不能再沒有父親了!
我大聲制止他,但林寒生還是決絕地離開了。
同時,我的靈魂也因為他而被拽了出去。
我們倆之間,就像是拴了一道無形的線。
他在哪,我就在哪。
一路上,我說了很多的話,也想過辦法阻止他,但我現在就是個魂體狀態,我什麼也做不了。
我只能寄希望於上天了,希望有個人出現能阻止林寒生的行為。
很快,那個人出現了。
但,我不希望那個人是許菁菁。
她猶豫地開口,「寒生,南喬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我……」
她咬著下唇,眼眶漸漸地紅了,「寒生,都怪我,要不是我把你喊走,南喬就不會遇到這樣的事情……」
林寒生仰頭,「菁菁,這些天我們還是別見了吧。」
許菁菁一怔,「寒生,你這是在怪我嗎?」
「沒有,這段時間我想陪著南喬,樂樂也需要我照顧,所以我們還是不要見了吧。」林寒生越過許菁菁。
我的心裡松了口氣,或許林寒生並沒有做過對不起我的事情。
許菁菁卻不甘心了,她衝過去抱住林寒生,「寒生,我知道我有錯,要不是因為我女兒抑鬱症,你也不會想著帶她去看煙花,南喬也就不會死了……」
「我對不起南喬。」
林寒生鬆開許菁菁的手,「菁菁,放手。」
「寒生,我知道我對不起南喬,可是我真的忍不住,跟你分手的這三年裡,我沒有一天不想你!」許菁菁哭得聲音很大,引來了不少的路人。
但,林寒生強行推開了許菁菁,「我們之間早就結束了,而且我們還各自有了家庭,放手吧。」
「可你來找我,不就是因為心裡還有我嗎!」許菁菁在林寒生地背後大喊著。
林寒生停下,轉身,「菁菁,我的心裡只有南喬。」
我看著眼前的鬧劇,腦子轟地一下陷入了一片空白。
林寒生說,他的心裡只有我。
回想起之前的心酸和委屈,因為這句話而蕩然無存。
只是,我跟上林寒生的時候,在人群裡看到一個讓我很意外的人。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