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知道,京市新貴顧笙有個摯愛的白月光。
為了紀念她。
他買下一棟大樓為其命名。
種下萬畝玫瑰圓她夢想。
所有人都讚歎顧笙的深情。
除了我。
因為我是他明媒正娶回來的妻子。
結婚五年,他每個月都會逼我去白月光的墳前下跪認錯。
他恨我,是我害死了他心中的摯愛。
後來,就算我死了。
顧笙也不滿意,衝到我的葬禮上把我的骨灰倒進了下水道。
他紅著眼眶。
「玫瑰,我終於為你報仇了。」
但就在一週後,顧笙後悔了。
……
在和顧笙結婚的第五年,我快要死了。
此時,我正躺在那個暗無天日,冰冷的地下室中。
陪伴自己的,只有無盡的黑暗和冷漠。
因為常年的囚禁,見不到陽光,我的身體變得越來越差。
很多時候,我閉上眼靈魂就像沉睡了一般。
需要很久,才能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
這樣的生活,太痛苦了。
而這一切的原因,都是因為我害死了顧笙的真愛,許玫瑰。
那是一個漂亮耀眼的女人,是顧笙的初戀,二人無比相愛。
當時,他們已經見過家長,定下了婚約。
但一個月後,許玫瑰死了。
她死在了郊外,渾身赤裸,白玉似的肌膚上全是青紫。
顧笙悲痛欲絕,但冷靜過後他開始調查玫瑰的死因。
但最後不知道怎麼的,查到了周家頭上,尤其是在許玫瑰死後的兩個月,顧父找到了自己的兒子,要求他娶了周家大小姐。
後來,顧笙不知道從哪裡知道,我暗戀他的事情。
於是,他認定是我們周家設下的局,硬生生害死了許玫瑰,就是為了嫁給他。
所以為了給玫瑰報仇,顧笙入局娶了我,然後在婚後不到一年的時間,以周氏女婿的身份,蠶食了集團的大半勢力。
最後不僅將周氏改名換姓收入囊中,還將我爸媽氣得舊病復發,囚禁在精神病院裡。
而我的哥哥,因為意外葬身於大海。
顧笙說,他終於等到給玫瑰報仇的機會了。
那時我才明白,顧笙為了報仇才會娶我。
為了紀念玫瑰。
顧笙買下一棟大樓為其命名。
又種下萬畝玫瑰圓她夢想。
可這樣深情的他,卻對我無比殘忍。
「我不會輕易殺了你,玫瑰受的罪,我會讓你千百次償還。」
為了報復我。
顧笙會用父母的藥物威脅我去在許玫瑰墳前磕頭認錯。
然後把我關在地下室裡,不讓我離開半步。
「你這輩子,都要給玫瑰賠罪。」
他一雙深邃的眼眸滿是猩紅。
我知道顧笙報復的緣由後,心中一陣疼痛。
我爸媽怎麼會因為我喜歡顧笙,就會害死別人。
就算我平時怎麼再怎麼囂張跋扈,也做不出傷天害理的事情。
我周茵敢作敢當!
我抬頭,想要和顧笙對峙。
可他卻狠狠捏住我的臉,五指用力陷入我的臉頰中,很快留下青紫的痕跡。
「你再狡辯我也不會信的。」
顧笙嫌惡地用手帕擦了擦摸過我臉的雙手,對著身旁的人群淡然開口。
「你們不是都想嚐嚐周茵的滋味嗎?她就在這裡。」
「別太過分就行。」
我不可思議地看著顧笙,身體顫抖起來。
「顧笙?你在做什麼,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
我拽住顧笙的衣角,雙眼通紅。
可顧笙卻面無表情地拉回衣袖。
「這是你的報應。」
「高高在上慣了,現在落魄了,周家大小姐也得適應伺候人的身份。」
我眼睜睜看著顧笙毫不猶豫地離開,心涼了半截。
下一秒,一個男人直接把我摟在懷裡。
「沒想到周家的大小姐,也會落到這個結果,不是瞧不起我們嗎?呵呵呵。」
「之前我追你,你還不是瞧不起我嗎?請你喝酒還被打一頓,現在還不是得躺在我懷裡,哈哈哈。」
徐曉的眼神直白又鄙夷。
我和他是高中同學。
當時徐曉放話要追我,被我拒絕後惱羞成怒。
趁我和朋友逛街,把我強行拽到了酒吧,要霸王硬上弓,挽回自己的顏面。
結果徐曉被我用酒瓶開了個瓢,現在臉上還有個特別明顯的疤。
周家勢大,家裡只有我一個女兒,所以爸媽和哥哥嬌寵著把我養大。
基本是我要什麼給什麼,事事以我為主。
所以徐曉最後被打了一頓,還要上門來和我道歉。
而現在,這群人都是我曾經明裡暗裡我得罪過的人。
一些囂張無度的富二代們。
我頭髮散亂,臉上還帶著青紫的傷痕,趁徐曉不注意一把推開他,從床上地上站起來,冷冷地看著他們。
「我周家,就算落魄了也比你們這群爛人好。」
「過去也不知道是誰,看到我就像一條哈巴狗巴結著。你們霸凌同學,欺負弱小,去羞辱別人,這些事情我可沒有忘。」
「所以,就算是下輩子我也瞧不起你們。」
徐曉被我激怒了,他抄起桌上的酒杯砸碎在地上,一把把我推到了玻璃碎片中。
他打開一瓶紅酒,捏著我的下巴直接灌了進來。
我被嗆得劇烈咳嗽,大腿,手心,後背被玻璃渣子割了無數的血痕。
這場折磨,不知道持續了多久,最終我是在疼痛中失去了所有意識。
那次過後,開啟了我真正難以忍受的生活。
整整五年時間。
顧笙把我關在地下室裡,一天也沒有放出來過。
他不會讓人和我說話。
平時吃的東西,也只會讓人送到門口的小門裡。
就像餵狗一樣,囚禁著我。
有時候,顧笙為了羞辱折磨我,也會帶著別的女人回來。
那些女人看到我被鎖在地下室的角落裡,也會露出驚訝的神情。
膽大的更是帶著微妙的幸災樂禍和嘲諷。
「顧總,你家裡怎麼會有乞丐啊,你的心可真善良,還收留她。」
有人認出我是周家大小姐,顧笙的妻子,滿足感更是爆棚。
「顧總,有人在這裡人家害羞,不過要是這是你的情趣,我也可以接受的嘛。」
顧笙知道我愛他,所以肆無忌憚地傷害著我的真心。
而現在,我終於死了。
我死在了這個黑暗的地下室裡。
很亂,我的死訊被管家告知了顧笙。
「呵,她終於死了。」
顧笙面露痛快。
可解氣過後,無盡的安靜中,他拿起桌上玫瑰的照片,無端落下淚來。
「玫瑰,我終於替你報仇了…」
他雙眼通紅。
其中滿是我看不懂的情緒。
我黯然地斂眉,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我已經死了,心臟卻還是很疼。
疼得我的靈魂,都在顫抖。
顧笙讓人把我的屍體送去了殯儀館。
很快,我殘缺不堪的身體,只剩下了一小盒。
門口,顧笙坐在車裡,將車窗搖下來接過助理遞過來的骨灰盒,神色莫名。
最後揚起一抹冷漠的笑容。
在我的注視中,他慢條斯理地下樓,走到路邊的下水道邊,將我的骨灰倒了進去。
一陣清風吹過。
白色的灰塵紛紛揚揚。
換作以前,要是有人敢這麼傷害我,我早就炸了。
但現在,我只是平靜地面對著這一切,沒有任何觸動。
最多,心臟有些難受而已。
畢竟,我是真正喜歡過顧笙的。
我在不為人知的時間裡,愛了他很多年。
這五年時間,我逃跑過。
最後卻被顧笙抓了回去,然後那根鐵鏈再也沒被解開過。
為了懲罰我。
顧笙把我帶去了精神病院,將我在許玫瑰地上磕頭的視頻,拿給了我媽看。
我的母親,當場心疼到暈厥。
後來,因為急火攻心氣成了偏癱。
我哭著求顧笙,他才把我媽送去了醫院。
那次過後,我知道我爸媽的命掌握在顧笙手裡,所以他對我的所有凌辱,我都沒再反抗過。
而顧笙看著我,眼神嘲弄又冰冷,還帶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癲狂。
「你逃一次,你爸媽就得受一次罪,自己掂量掂量吧。」
從那以後,我失去了所有自由。
在不知道過去後,顧笙帶回了許玫瑰的妹妹,一個和她長得極其相似的女孩。
之前顧笙還沒有露出獠牙的時候,他對許家人的態度冷漠至極。
可在掌握住周家後,顧笙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帶回許貞。
許貞長得跟許玫瑰相差無幾,卻和她的性格截然不同。
據我所知,許玫瑰是個明媚陽光,溫柔到了極致的女孩。
而許貞,卻是她徹徹底底的反面。
不過,就憑藉著那張臉和許貞的身份。
顧笙就足以對她百般照顧。
他像是想要把對許玫瑰的思念寄託在了許貞身上。
無論她做錯了什麼事,顧笙都會替她解決帶來的麻煩。
所以,在我的孩子被許貞「不小心」打掉時,顧笙也只是微微一笑,沒有任何反應。
那一刻,我便徹底死心了。
這個孩子,只是顧笙一次醉酒的結果,本就不該來到這個世界上。
我這樣想著。
可眼淚卻無端落下。
而現在,我終於離開了這個困住了我五年的地下室。
我終於自由了。
跟著顧笙,我回到了別墅。
這裡的一切都還是那麼熟悉,卻又是那麼陌生。
結婚時,我滿懷期待地佈置這座別墅,這套我和顧笙的婚房。
可惜,現在的主臥正住著許貞。
屬於我的痕跡,似乎已經消失得非常乾淨了。
顧笙回到家裡,瞥見樓下花園時,忍不住蹙了蹙眉。
「院子裡的那棵合歡呢?」
我隨著他的視線看去。
院落中映入眼簾的是一片豔麗的玫瑰,而其中一處,只有一個不大不小的深坑空在那裡。
就像人的心臟,被挖去了一塊似的。
結婚那年,我在院子角落親手種下了一棵合歡樹。
期待著和顧笙甜蜜如初,幸福甜蜜。
沒想到,顧笙還記得。
管家恭敬地答道。
「許小姐說合歡樹種在玫瑰裡不合適,就讓我們砍了。」
呵。
哪是玫瑰和合歡不合適。
分明是許貞不喜歡我,才會想要抹除和我有關的一切痕跡。
不過很快,我就想通了。
我連顧笙都放下了,為什麼要在意這些。
但不知道為什麼,顧笙的臉色卻變得有些難看。
「這個家是誰說了算,為什麼不來問我?」
「下次如果再有這種事發生,就辭職吧。」
顧笙很少對員工這麼疾言厲色。
我有些疑惑。
不就是一棵樹嗎?至於這麼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