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夜景很不錯,葉梓芊站在陽臺上看著腳下的城市風景,淡淡抿了一口手中的紅酒。
葉梓芊,編號零七九,是目前世界神起特工組織的頭號特工殺手。一頭墨黑色的長髮,慵懶中帶著幹練。一身火爆的身材,一張臉美得傾國傾城。
就是這麼一個善未年滿二十三歲的女特工,卻沒多少人見過其真正的面目。她的名聲很響,但是在外部卻只聞得這個頭號殺手是個年輕男子。
她的廬山真面目,只有她自己的隊友才知道。
此時,她就坐在自己家的沙發上,閉目養神。今晚有一個任務要完成,她不能累了自己。
電話適時響起,葉梓芊接起電話,裡面傳來隊友小雯的聲音:「芊姐,等下的任務你準備好了嗎?」
「嗯。」葉梓芊說話向來這樣,不想囉嗦的時候從來不廢話。
「那我們就靠你啦,先這樣咯。記得聯絡我們。芊姐再見!」小雯在那邊興奮的說完便掛掉了電話。
葉梓芊把手機放到一邊,淡淡一笑,搖了搖頭。小雯總是那麼不沉穩,特工這份職業,她是怎麼進來的?
晚上十點,葉梓芊按著計畫來到一處晚會的現場。按照計畫,他們已經把她要假扮的某個女人安頓好了。
葉梓芊穿著盛裝,此時的臉蛋和身上的裝扮,和剛才那個女人一般無二。漫步從洗手間的方向走入會場,她今晚的任務就是偷城裡有名的富豪陳式雄的鑰匙。
上頭安排的事情,他們總是不能過問太多的。她要做的,只是把每一次的任務都做得漂漂亮亮的。
邁著優雅高貴的步伐,她走至陳式雄的身邊,擺出幾乎自然的微笑,拿著一杯紅酒,看著陳式雄的側臉:「陳董,久仰您的大名哦,今日一見,才知道果然外面的傳聞不假呢。」
陳式雄回頭,看見一位高貴優雅的美人兒在自己身邊,笑得燦爛如花。眼睛微微一亮:「小姐說話太客氣了,我哪有那麼神話。只是這位小姐長得這麼美麗,不知是哪家千金?」
「覃玢芳。」葉梓芊淡淡一笑,把這個身份的女人的名字說了出來。
「原來是覃小姐,果然美麗動人啊。」陳式雄端起一杯紅酒,跟葉梓芊微微碰杯,眼睛時刻打量著眼前的‘覃玢芳’。
葉梓芊既然久坐特工頭牌殺手的交椅,自然知道此時應該怎麼應付。
笑容依舊,跟陳式雄斷斷續續說了許多兩家的合作以及關係的話,終於成功打破陳式雄的防禦底線。
「覃小姐,今晚的音樂那麼動聽,能跟我跳支舞嗎?」陳式雄放下酒杯,向葉梓芊伸出了手。
「好。」葉梓芊把手遞上去,隨著他走進了舞池中。舞步上配合得天衣無縫,手卻在尋找著拿到鑰匙的突破口。
看到小雯她們也在舞池中,葉梓芊帶著陳式雄的步伐,無數次繞過她們的身邊。一曲舞完畢,鑰匙的模式也成功到手了。
這一切高難度的動作,她們幾人都做得行雲流水,沒有半分誤差。
「芊姐,你老是那麼厲害,搞得我們都沒有出頭之日了。」小雯坐在沙發上,倒掛著身子,看向一邊倚在窗邊的葉梓芊。
「我會老的一天嘛,你們有的是機會。」葉梓芊轉過頭,看了眼小雯,溫和一笑,似乎不在意這樣的話。
「芊姐,最近黑龍那邊的動靜很多。」一旁的華溯突然淡淡地開口道。
「是嗎?什麼時候?」葉梓芊回頭,看向正在電腦前面操作的華溯,有些奇怪,黑龍一直是他們強勁的對手沒錯,但是有很長一段時間都安靜下來了。
現在突然又動靜,難道是有什麼事情驚動了他們嗎?
「我的線人得到的消息,說是今天晚上他們會在西良那邊的倉庫有交易專案。」華溯沒有抬頭,而是繼續面對著電腦,「芊姐,我們要不要過去看看?」
「今晚?」葉梓芊看了看天氣,有些陰陰的,或許晚上會下雨的樣子。
微微搖了搖頭,淡淡地說道:「今晚他們應該不會有什麼動靜的。」
「可是,芊姐,現在線人連具體時間都摸到了,要不要行動?」華溯似乎還不死心,繼續建議道。
「看情況吧。」葉梓芊走到沙發邊,拿起自己的外套,走了出去。
華溯看著她走出去的身影,嘴角微勾,眼睛微眯,眼中有一絲看不明的光亮一閃而沒。
晚上果然下起了大雨,葉梓芊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想著要不要早點睡覺。這時,電話響了起來。
「芊姐,你快來西良倉庫!我們現在被圍困在這裡了!你快來救我們!」裡面傳來華溯低而急切的聲音,身邊似乎還有打鬥聲和槍聲。
葉梓芊迅速從沙發上坐起,以最快的速度換了衣服,帶上武器和槍支,下樓取了車便往西良倉庫而去。
大雨瓢潑,但是她卻不敢放慢車速,開得飛快,不久就來到了倉庫的門口。
一腳踹開倉庫的大門,映入眼簾的便是被制服在中間的華溯,其它的成員倒是不見蹤影。
「你們要對付的是我,不要傷害他!」葉梓芊走進倉庫,舉起槍,對準了他們黑龍組織的頭目。
「原來你就是零七九啊?果然出乎人意料,居然真的是個女人,還是個這麼國色傾城的女人。哈哈……」黑龍組織的領頭黑龍從人群中走出來,一雙眼睛色眯眯的盯著葉梓芊,把她全身上下都打量了一番。
「少廢話!放了他!」葉梓芊的搶對著黑龍的腦袋,冷冷的喝道。只要他們放了華溯,她一個人足夠對付這幫傢伙。
「好,看在你給我那麼多驚喜的份上,我就放了他。」說著,便想著看著自己的手下們點了點頭,示意放人。
華溯踉蹌的走到了她的身後,「她們呢?」葉梓芊問道,手上依舊不敢鬆懈那群對他們虎視眈眈的傢伙。
「她們先逃出去了,我墊後。」華溯淡淡地說著,邊在葉梓芊看不到的後面,舉起槍,沖著她的左腿就是一槍。
葉梓芊被這後面突如其來的一槍給打得直直跪到地上,轉頭,滿臉的不敢相信:「華溯,你……」
「我忍了你那麼多年,你一直高高在上,壓過我們所有的人,讓我們永無出頭之日!只有你死了,我才能見到光明!怪,就只能怪在你是女的吧!」華溯又舉起槍,對著葉梓芊的胸口就是一槍。
這次葉梓芊沒有讓他打中,而是迅速滾離那個地方。
「你居然出賣我!」葉梓芊忍著腿上傳來的劇痛,睜大眼睛看著眼前這個昔日的隊友,心中的悲哀深重如幾重山。
舉起槍,朝著華溯開了一槍,沒想到竟被他堪堪躲過。還沒來得及開第二槍,突然頭上一陣劇痛襲來。
視線漸漸模糊,在今日黑暗之前,她似乎聽到他們的對話。
「不要弄死她那麼快,先讓我爽一爽再弄死她還不容易麼?」黑龍猥瑣的聲音傳來,隨之是華溯的悶哼聲。
……
「碧荷生幽泉,朝日豔且鮮。
秋花冒綠水,密葉羅青煙。
秀色粉絕世,馨香誰為傳?
坐看飛霜滿,凋此紅芳年。
結根未得所,願托華池邊。」
——李白
數千年前——
「大夫,快給我請大夫!」顧天行看著床榻上面色青白的愛妻,眼角淚痕滴滴落。
守候身旁的丫鬟慌忙而去,遺下二人在榻前脈脈相對,卻已不知言甚言語。
「顧郎,無需白費精力。紅蓮……紅蓮命數將近矣。」面色蒼白如雪,平日紅潤的雙頰此時已是消瘦至極,薄唇微白,吃力安慰著眼前的丈夫。
「不,你不能有事,我不許你離開,你便不能放棄!」顧天行早已哭得雙目通紅,雙手卻依舊緊緊抓住漸漸冰涼的伊人玉手。
「顧郎,你我今世緣分將近……若有來生,我必請求佛祖,將我化作一株真正的紅蓮,盛開在你必會經過之地,再續前緣……」紅蓮蒼白一笑,看向屋外。
屋外不遠處,是一處池水,夏日當前,池中開盡豔麗的紅蓮,鮮豔奪目。微風輕吹而過,搖曳生姿,姿態怡人。
蓮生香氣,飄進屋內,令人聞之沁心脾,精神甚佳。
「我不需下一世,我只需你今生,蓮兒,勿要離我而去……」顧天行抱著紅蓮早已清瘦得更顯輕盈的身體,溫熱的淚水滴滴落入紅蓮纖細的脖頸。
「顧郎……不管日後在奈何橋再相會,亦或是下一世的塵世相見,望你勿負於我……咳咳,如此,我便安心矣……咳咳……」紅蓮輕輕吐盡心中語,臉上是溫和如初的微笑,鳳目微垂,絲絲淚暢然而下。
「我們一定還會再續前緣,無論你我相隔天涯,亦或年齡相差數十年。我定會在茫茫人海中尋至你,我們永生永世,再也不分離!」顧天行輕輕擁著懷中軟弱無骨嬌妻,微閉雙眸,淡淡起誓。
「佛曰:‘將生命結束在愛人面前,瞬間的痛苦,永恆的幸福。’咳咳咳……顧郎,今生有你,我心足矣……勿念。」紅蓮再看一眼身前俊朗的側顏,最後一滴淚滑落,輕輕靠在那溫暖如舊的懷中,悄然離去。
屋外,紅蓮風姿依舊動人,清風依舊,鳥語不息。只是,卻是物是人非……
雷音寺——
「佛祖,紅蓮有一事相求,不知佛祖可願盡聽細詳?」紅蓮誠心跪拜在佛祖面前,眉目微垂,清冷之音傳出。
「紅蓮,你本是寺內清池中的一株靜心修行的紅蓮,只因塵世未了,我把你歸入輪回,歷經命中註定的緣劫。如今你已修得緣果,還有何事牽掛?」
「紅蓮此次歷經塵世情劫,卻不願再靜心修行。請求佛祖,再讓我歸入輪回,再續我前世之緣。」
「你原本慧根匪淺,如今何必如此執著塵世的情緣之中?」
「歷經此次情劫,紅蓮深知花開花落,一切只為博得一人心之感,此種癡癡守候,紅蓮願再次牽絆其中。願佛祖成全。」
「修百世方可同舟渡,修千世方能共枕眠。前生五百次的凝眸,換今生一次的擦肩。你是否願意再守候數千年換來一次輪回往世再續此緣的機緣?」
「紅蓮願意,望佛祖成全。即便守候無數個空寂的日夜,只要能換來一次再續前緣的機會,紅蓮便無憾。」
「罷。既然你已情願以再次守候千年來度這塵世的情緣,我便許你與你的有緣人三生三世情緣,緣盡緣滅之時,便是你修成正果之時。到時,你且不可再留戀凡間。」
「三生三世情緣?此意紅蓮是否可輪回三世來與他相續這未了的劫緣?」
「不錯,此三世,便是你們續前緣的三生,望你們能在茫茫人世中,尋得彼此的身影。」
「紅蓮在此拜謝佛祖慈悲。那,紅蓮歷劫歸來是否歸隨佛祖坐下?」
「非也,一切天註定。世事瞬息萬變,你歷劫歸來時,你已早已不是如今的你。既是修成正果,那便是隨緣而去。萬發生緣,皆系緣分。去結你未了的塵緣罷。」
「是,紅蓮再次拜謝佛祖,我佛慈悲。紅蓮告退。」
座上,佛祖手指微微一劃,紅蓮便消失在眼前的大殿中。
「佛祖,紅蓮修行已近萬年,按理此劫歸來,本應位列仙班。為何如今佛祖答應她再次下凡歷劫?」觀自在菩薩在一旁看著紅蓮消失的地方,輕輕問及。
「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紅蓮既然命中註定有此劫,而如今此劫並未了,再次歷劫,意在磨練。愛離別,怨長久,求不得,放不下。讓她多歷練,許是好事。」
「是,」觀自在菩薩微微頷首,瞬間消失在大殿中。
南島華池中,一株紅蓮靜立其間,清風拂來,淡淡花香溢過,風中夾雜著窸窣聲,似是少女的低笑,似是鳥兒的低鳴……
「蓮兒,來生我們一定要再續前緣。」顧天行看著池中依舊燦爛開放的紅蓮,微微閉眼,語氣堅定而決絕。
池中的紅蓮在風中搖曳,似乎在向那道欣長挺拔的身影頷首而笑……
……
「前生五百次的回眸才換得今生的一次擦肩而過。」
佛曰:修百世方可同舟渡,修千世方能共枕眠。前生五百次的凝眸,換今生一次的擦肩。
今生的一次邂逅,定然孕育著前世太多甜蜜或痛苦的回憶。萬發緣生,皆系緣分!偶然的相遇,驀然回首,註定了彼此的一生,只為了眼光交會的刹那。
你說:緣是山中高士晶瑩雪,世外仙姝寂寞林。
我說:緣是眾裡尋他千百度,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你說:緣是縱然兩情相悅,仍難逃宿命之劫。
我說:緣是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
緣是悲歡離合總無情,一任窗前滴到明。緣是無盡的思念。
而我,傲立於沙漠中靜靜的看著它緣起緣滅。
……
「起初不經意的你,和年少不經事的我。紅塵中的情緣,只因那生命匆匆不語的膠著。
想是人世間的錯,或前世流傳的因果。終生的所有,也不惜換取刹那陰陽的交流。
來易來去難去,數十載的人世遊。分易分聚難聚,愛與恨的千古愁……」
葉梓芊靜靜漂浮在空中,冷冷看著下面自己早已冷卻的身軀——平日鮮活如玉的身體,如今是被糟蹋過後的破敗。身上佈滿青紫的吻痕甚至咬痕,隨處可見的鮮血,此時早已凝結在那副冰冷的軀殼上。
自己活了將近二十三年,自認能力早已足夠自保,何曾想過,自己會有這樣悲慘的結局——先奸後殺而死。
苦苦一笑,轉身看著等候在自己身後多時的黑白無常,淡淡說道:「走吧。」
黑白無常微微搖頭,淡淡歎息。這樣結束生命的女人,他們是收了不少的,但是眼看著自己被糟蹋成這個樣子的屍體而淡漠冷靜成這個樣子的女子,他們是第一次碰到。
再看葉梓芊時,眼中的憐憫轉而成為了歎息和讚賞。這樣的女子,應該傲然於世間,何苦死前遭受如此奇恥大辱?
陰間冥府——
「葉梓芊,你這一遭人世無辜辱死,本座實在難付觀自在菩薩的重托。既已釀成此果,本座許你對下一世的所有願望。不知你可否有言?」閻王爺坐在大堂之上,兩位判官一臉淡漠的站在一旁。
「要許我下一世的願望?」葉梓芊並沒有像其他的冤魂一般,跪在堂上,而是站在那裡,聽見閻王爺這麼一說,微微抬眸看了一眼那傳說中的陰間主事人。
「是,你說出來的,本座必盡所能辦到。」閻王爺沒在意她的無禮,而是繼續嚴肅的回答著她的問題。
「我能回到那一世報仇嗎?」葉梓芊問道,想到臨死之前的屈辱,她就是死了也還是咽不下這口氣。
有朝一日,她葉梓芊必要回去報仇,將那些曾經參與侮辱她的人千刀萬剮!
「不能。你在那一世中的人世之緣已盡,不能再投胎至那個時代了。」閻王搖頭,眉頭微蹙。
觀自在菩薩只言,這眼前的人是奉了如來佛祖之命而入輪回,歷經人世間的種種情緣,緣盡,便是回歸之日。而今,卻出了這等意外,讓他可怎生得好?
「那你現在的意思是?我不能在那個時代重生,只能換一個時代重新投胎做人?」葉梓芊驚異的睜大雙眼,定定看著堂上的閻王。
「不錯,本座會再次安排你入輪回,重新投胎歷劫。除去你要回那個時代報辱身之仇,你盡可提出條件,本座自當一一實現。」
「那好,我要下一生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勢,一輩子花不完的金錢,一身可以傲視天下的神功,一張傾世的容顏,以及一個美滿的家庭。你可許我?」葉梓芊抬手看向殿堂之上瞪大雙眼的閻王。
「你此番要求未免太強人所難。」一邊的陸判官突然幽幽開口,微眯著眼看著站在殿堂中央的葉梓芊,「世間不可能再出現一個武則天。」
「我不需要做武則天這樣的皇帝,我只要你們滿足我剛才的要求就行了。」葉梓芊堅定決絕的眼神看向陸判官,霸氣十足。
「好一個風華絕代,好一個絕世無雙,好一個傾國傾城。好,本座就許你這些所有,只願你這一世能尋得命中註定的情緣。」閻王爺把她剛才逼視陸判的眼神清清楚楚的看在眼裡,不禁暢然發笑,許了她所有的要求。
「帶她上奈何橋。」陸判官對守在門前的巡吏說道,最後看了一眼這個讓佛祖都處處關照的人,眼中漸起加贊之意。
「等等!」葉梓芊突然抬手喝道,「我還有一事相求閻王。」
「哦?你可有事求於我?先前不是傲氣淩然麼?」閻王凝眸,看向葉梓芊,「有何事相求?但講無妨。」
「我能不能帶著我的記憶重新投胎?也就是我不想喝那忘記前世所有的孟婆湯。」葉梓芊慢慢說著,把眼神看向陸判官。
「這……」閻王爺突然一時語塞。
雖然平日也有許多鬼魂死活不肯喝下那孟婆湯,但是最終還是拗不過鬼差的強迫,這等小事,從沒有人敢在他面前提出這樣的要求。
「理由?」這時,陸判卻在一邊淡淡開口,似乎,要是她說個合理的原因,他或許會答應她免去這忘事之苦。
「我大仇未報,怎能忘掉這段記憶?請許我保留前世記憶,來日有機會報仇。」葉梓芊眼中的仇恨以及堅定,足以刺穿人的靈魂,直至內心深處。
「這可許你,但是來陰間的記憶你必須忘記。」閻王靜思片刻,說道。
「好。」葉梓芊面無表情,只是微微點頭,便轉身向著殿外,預備走出去。
「閻王,我想問,我這仇,能報嗎?」葉梓芊並未回頭,而是停住腳步,在殿門前站住,淡淡地問出。
「不是不報,時候未到。」一旁的判官看著她的背影,幽幽歎道。
葉梓芊一聽此話,身子微微一頓,點頭,最終隨著巡吏走出了大殿。
「王,為何許此番苛刻的條件於她?」一旁一直沉默的陰司問道。
「你不知,觀自在菩薩說,她本是佛祖雷音寺園中請池裡的一株紅蓮,本應在上次歷經人間情劫之時便修成正果,成為紅蓮仙子。怎知那次的情緣竟未了,於是佛祖許她三生三世情緣,來到人世歷經那未了的情劫。」
閻王看著殿門口的方向,搖頭,淡淡歎息。
「世間,到底何謂緣?何謂情?惹得人人盡斷腸。」陸判亦在一旁歎息。
……
葉梓芊跟著前面的巡吏,漫步在這傳說中的陰間道路上。這一片昏暗的冥界,唯一的點綴,便是如今腳下的一大片紅如火,鮮若血的曼珠沙華。
火紅豔麗的曼珠沙華,開在忘川河兩畔,連接著塵世與冥界的黃泉路。
葉梓芊突然想到它的名字也叫彼岸花,看著眼前的火紅,腦中映過它們的宿命只說:
花開一千年,花落一千年。花葉永不相見。
情不為因果,緣註定生死。永遠相識相知卻不能相戀。
在此生無法觸及的彼岸,卸下所有記憶,黃泉為花。
一千年開,一千年落。
「唉,雲何曼陀羅華?白圓華,同如風茄花。雲何曼珠沙華?赤團華。」葉梓芊俯下身,信手托起一朵開得豔麗的曼珠沙華,對花而語。
手中的曼珠沙華和身下這片火紅如雲的花海,似乎聽懂她的言語,竟無風自舞起來。
葉梓芊站起身,看著這猶如殘陽似血般妖豔的花海,忽然心中頓生悲涼之意。抬眼看向不遠處的奈何橋,邁開了步伐。
前行之路漫漫而艱辛,需步步為營,方可做到遺世獨立之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