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豪酒店的總統套房裡,四個漂亮的女孩子被安排穿著很省布料的禮服一字站開。每個人身上都掛著一個標有「晉東大學2分校」字樣的迎賓肩帶,亭亭玉立。
女孩們只知道能做為名校晉東大學第2分校的學生代表去接待股東視察是一份殊榮,卻不知道,她們已經深陷泥淵。
金主任一場早已部署好的陰謀正向著她們悄然而至!
迎賓隊伍裡的小個頭藍鳶不住地交替抬腳,抿著小嘴,眉頭微皺,一雙靈動的大眼睛咕嚕咕嚕轉個不停,不時地望向三米外的電梯口。
由於不適應身上的禮服,她總是不自覺地用手去遮擋胸前的走光口。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藍鳶感覺雙腳被高跟鞋膈地快要廢掉,只得在心裡祈求:
股東們趕緊到來吧!趕緊吃飯吧!然後趕緊結束吧!不然我的兩隻腳怕是保不住學校的顏面嘍!
一個小時後,金主任領著浩浩蕩蕩的股東隊伍進入包間,幾個人打官腔式的發言過後,眾人開始進餐。
金主任朝四個女孩使了個眼色,那對雙胞胎便搖擺著妖嬈的水蛇腰,很有眼力勁地朝著主座上的淩逍貼了上去,兩個美女各端起一杯酒,一左一右地坐在淩逍腿上。
淩逍朝坐在自己懷裡的雙胞胎姐妹吹了個口哨:「姐妹花呀!不錯。」
他在接酒杯的瞬間指尖劃過女孩的光滑手背,女孩低眉頷首,臉頰緋紅,恰似一朵水蓮花不剩涼風的嬌羞。
淩逍撓有興趣地玩賞著女孩們的表情變化,似乎特別享受。
突然的,淩逍的眼睛卻落在了依然杵在門口的那兩位女孩身上。
他看到,那個叫藍鳶的女孩在對身旁的女孩唇語傳音:「一頭鹹豬,兩碗禍水,讓他們互相傷害去吧!」
淩逍暗笑:如果不是自己留學時受過特訓,恐怕今天就白白受了這丫頭片子罵了。
不過這裡居然藏著一個絕版蘿莉,也是一件令人驚喜的事情。
淩逍約摸記得,他的老闆海夜的皮夾裡有著一張這種型號女孩的照片。如果海夜見到她的話,說不定會改變一貫清心寡欲的做派也未可知。
作為下屬兼好友,他真是替海夜操碎了心。
想到這裡,淩逍為自己的大公無私自鳴得意起來。不過,在海夜見到這丫頭之前,他也不會讓她太好過,這就是用唇語在肚子裡罵他淩逍需要付出的慘重代價。
淩逍隨即翹起二郎腿,落拓不羈地朝著門口的兩個女孩吹了個口哨,活脫脫的痞子相。
然後整個包間滿座的目光都跟著他的目光移動到了門口,落在了藍鳶和夏玥身上。
大家發現:分開去看,四個女孩都是美中翹楚。
可是整體望去,那個叫藍鳶的女孩子卻最是顯眼。所謂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即便她的個頭是幾個女孩中最小的一個。
那女孩渾身透著一股機靈勁,一雙靈動的大眼睛裡像注滿清泉,舉手投足憨態可掬。而且,小個頭反而成了她可愛氣質的加分項。
和淩逍懷裡的雙胞胎相比,門口這兩個女孩顯然顏值更高,但卻似乎不肯折腰……
而此刻,淩逍也絲毫不掩飾自己對藍鳶的濃厚興趣,就那樣目不轉睛的看著藍鳶。
金主任見狀,訕笑著跑過去把藍鳶和夏玥強制推到淩逍跟前,還不住地向淩逍道歉:
「這兩個初出茅廬,不懂逢迎,您見諒!可是…青梅好吃啊!淩少您懂的!」
說著他一邊對著淩逍腆著臉笑,一邊把一杯酒舉到藍鳶跟前,推搡她過去給淩逍敬酒。
藍鳶還沒來得及反應,便覺頭被金志華強行一按:「先幹為敬!先幹為敬!」
隨即,杯子裡辛辣的液體便被強行灌進了她的喉嚨裡。
藍鳶哪裡經過這種陣勢?
她只覺一陣反胃,轉身就跑到洗手間開始狂吐。
不料她出來的時候,卻在洗手間門口卻聽到兩個男人這樣的對話。
「那個晉東2分校的金志華這次可沒少下血本啊,居然在學校裡挑出幾個頂級美女來賄賂花名在外的淩逍,他真以為這樣第二分校就能得到整合名額?開玩笑!」
「不過那幾個妞還真正,淩逍今晚又有豔福嘍!」
藍鳶聽後,在心裡咒駡道:
「原來是這樣!我們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過來給學校爭光爭彩,結果被金志華當豬肉賣,姑奶奶不幹了!」
說著就回去包間拉起好閨蜜的手往酒店外走去。
就在她們幾乎要奪框而出的時候,突然聽到了那個坐在包間最裡面的淩逍的聲音:
「站住!」
二女回頭,發現包間內的滿座賓客,也都順著淩逍的目光,看向了自己。
即刻間,兩個女孩心照不宣地同時轉身,撒丫子朝電梯口跑去。
可沒跑兩步,藍鳶就被第一次穿的撇腳無比的高跟鞋給絆倒了!
然後,淩逍不緊不慢地走到藍鳶跟前,一副志在必得的樣子,他蹲下身子,一字一頓道:
「把這個女人給我拖走!」
隨即,兩個不知名的壯漢走上前來,真的遵照淩逍的吩咐把她拖走了,一直拖到帝豪酒店的11層23號房間。
藍鳶有一種被押負刑場的感覺。
等等,剛才洗手間那兩個人說什麼?淩逍是個花心大蘿蔔?他要做什麼?
藍鳶顯然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開始手腳並用,胡蹬亂踢:「夏玥救我!夏玥救我!」。
酒桌上雙胞胎女冷哼了一聲:「矯情!」
「第一次我們有共鳴,我特麼比你更希望被帶走的是你。」
夏玥嗆了那對雙胞胎一句,就撈起桌子上的一個煙灰缸朝淩逍他們的方向追了過去,不過沒走兩步,就被淩逍的保鏢制服。
帝豪酒店的11層23號房間裡,淩逍走到藍鳶的面前,看著面前正像刺蝟一樣渾身炸毛、鼓著眼睛怒嗔著自己的小女人,他賊賊地笑:
「不用搞得這麼緊張。你看你身上吐得,還是先換一件衣服吧!」
說著就拿著一件女人的衣服向她逼近。
藍鳶哪裡會相信他的虛偽善意?
撈起床底下的一隻拖鞋防衛在身前當武器,努著眼睛,氣勢洶洶地指著淩逍:「你敢過來,我就拍死你!」
看著她的英勇神武的小架勢,淩逍無奈一笑。
說實話,那只拖鞋實在對他沒有什麼威懾力。
他低頭看了一眼腕上的手錶,說道:「你快把衣服脫掉,時間不多了!」
時間越來越緊迫,看見藍鳶完全沒有配合的意思,他不耐煩地走過去拽住她的衣領。
然後,淩逍拉,藍鳶扯。二人都不肯讓步分毫。
終於,嘶地一聲刺耳。華麗麗的,她的衣服破了一個巨洞。
眼看自己就要被走光,藍鳶轉身迅速扯過一個衣角蓋住自己。
看著淩逍對自己咄咄逼近,她的兩顆眼珠子轉動地越發順溜,忽而腦中靈機一動,讓她給想到了一個緩兵之計。
繼而,藍鳶面對淩逍的態度發生了360度的大轉彎,她不僅放棄了掙扎,還用幾乎能噁心死自己的軟綿討好的口氣對淩逍說,:
「淩少,我知道你喜歡我,可真沒必要弄成這個樣子啊!而且我也不算討厭你啦,其實我們可以來個細水長流……」
藍鳶話還沒說完,就覺得氣氛越來越冷,似有一股強大的寒流一樣的氣場,從酒店門口逆襲而入。
然後,藍鳶看見門口一個黑色的身影走進來。
是他……
自己十二歲那年朝夕相處的那個跋扈少年!
海夜在藍鳶開口前,先一臉陰冷的俯下身子,湊到她眼前質問道:「你這女人,怎麼人盡可夫?」
「海夜哥哥……」
「拿她做交易的人,我不想再看到。」
海夜看著藍鳶狼狽不堪的模樣,皺著眉頭,語氣冰冷。
淩逍聽了他的話,站在他身後有些局促不安。
跟隨他五年,他從沒有見過這個樣子的海夜。
海夜伸手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近距離的接觸,他的鼻息就抵在她的臉上。
藍鳶感覺自己整個人都不太好了,她覺得頭暈,炫暈。
這個壞毛病時隔十年,依然沒有改掉。
藍鳶一直都知道自己花癡,可是一見面就短暫性暈倒的,只有海夜一個。
她在他面前洋相已經出盡,也不多這一回。
她軟綿綿地倒在了他的肩膀上,只短暫三秒中,就回過神來了。
因為眩暈的餘勁未過,藍鳶的聲音也變得異常軟綿:「海夜哥哥。」
這不叫不要緊,一聲既出,海夜居然閉上眼睛,意欲吻她。
藍鳶的頭由開始暈,漲,她怕自己又一次昏死過去,說:
「海夜哥哥,我有男朋友了……」
海夜的身子微微一怔,回頭看淩逍。
淩逍急忙搖頭擺手表示絕對不是自己。
然後又輕微俯身,畢恭畢敬的補充了一句:我去查!就轉身帶上門走了。
海夜不是沒有女人,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看見海夜跟一個女人在一起時這個樣子。
還是個無論如何都不適合自己胃口的型號。
淩逍一出門就不禁拍胸口:
頭兒是人的時候不動情,動起情來真他媽不像人!忒嚇人!
哪個倒楣蛋愛上藍鳶了?
但是愛上藍鳶的臭小子他也活該倒楣!
為什麼?
呵呵,誰讓他在海夜的頭頂上種植了一片蔥蔥郁郁、茂盛無比的、閃閃發光的綠光森林?
而他這個頭兒啊!從來就不是吃素的!
淩霄想到這裡,心思叵測地笑了笑。
用食指玩味地轉動著車鑰匙,吹著小口哨鑽進那輛牧馬人,揚長而去。
1223房間內,海夜將藍鳶橫抱而起。
把她靠在床頭,雙腳放在自己的腿上,耐心細緻地一顆一顆給她扣著紐扣。
「海夜哥哥,你沒倒閉啊?我以為你倒閉了呢!」
三年前海氏浩劫,藍鳶從報紙上得知了一絲一影。
後來又看到海叔叔心臟病去世的消息,曾經在每天放學後給海夜打過一段時間的電話。
雖然電話那頭從來沒有人出聲,但是她一直都打。
她總是記得媽媽離開時自己無奈無助,她就想海夜能有個陪他說話的人會好一些。
後來看到過報紙宣佈海氏破產,她一直都希望海夜能來找自己,互相做個伴。
可自己還是個初中學生什麼都做不了。
況且,海夜似乎一直就很討厭她。後來跟她也就不了了之了。
怎麼也沒想到他有一天會來找她,專程特意,如此鄭重。
「你那麼希望我倒閉啊?難道我還比不上康熙那個老古董?」
藍鳶笑!原來她的電話,一直都有人在聽的!
昨日的景象依稀出現在眼前。
學校的公用電話跟前,少女目光專注,嘴唇嘟著,有點嬰兒肥,憨態可掬。
她用她所理解的世界觀去安慰著華東地區首屈一指的企業繼承人:
海夜哥哥,人家康熙8歲就登基了,跟韋小寶一起鬥鼇拜。他可是個老古董了!
咱可是比他多進化了幾千年的先進生物啊?沒有道理不比他強是不是?
海夜哥哥,你是我見過的最帥最厲害的男生,你忘記了嗎?
我一見你就暈,所以你是最棒的!加油!
「海夜哥哥,如果當時你願意跟我多說幾句話。我會很開心的。」
「有多開心?能夠一直把我記在心底?不會愛上別的男人?」
藍鳶咕嚕咕嚕得轉著自己的眼珠子,在肚子裡打了個問號:
我可以理解成,你愛我的意思嗎?最近怎麼總覺得誰都喜歡自己?
藍鳶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不行不行,這樣的花癡在別人面前范範就行了,在海夜面前,會死人的!
她曾經也以為只要自己對他好,他就會喜歡自己,不會排斥她。
結果還是被掃地出門,海夜曾經那麼那麼的討厭她!怎麼可能喜歡她?
就在她咕嚕咕嚕得轉眼珠子的功夫,海夜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將她攬入懷中。
不由她抗拒,不聽她說話,低頭覆住她的唇。
一陣麻酥酥的觸電感傳遍全身。
藍鳶聽到自己的胸膛劇烈的起伏聲,她覺得自己心臟狂跳,快要窒息。
初吻就這樣不期而遇。
她用力去推他,卻推不動。
然後整個人都不太好了,軟綿綿地又一次暈厥在海夜的懷裡。
一分鐘後待她清醒,她迷離著眼睛看到海夜一直在目不轉睛地注視著自己,目光冷冽卻氣息溫柔。
冷冽是他一貫的作風,溫柔卻是情到深處的產物。
藍鳶覺得有點頭疼:
我該怎麼向程浩宇解釋我的背叛?
藍鳶眉頭緊鎖,滿臉愁容,卻看得海夜有些不耐煩了!
直接倒在床上將她按到在身下:
「你在想誰?」
他說著就又一次用唇覆住她的小嘴。
不同於剛才的纏綿悱惻,海夜第二次的親吻變得強勢霸道,又似乎略帶恨意。
藍鳶甚至感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她感到疼,想拒絕他,身體卻出賣自己不住向他靠攏。
藍鳶感到了自己深深的罪惡感,她的身體背叛了自己的靈魂。
又一次感到了眩暈感。
在她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刹那,她好像聽見海夜說:
「這樣的體力,以後怎麼配合我?」
藍鳶第三次蘇醒時,海夜一個人在落地窗前喝咖啡。
他說,一起吃點飯,我送你去學校。
藍鳶向來不擅長拒絕人。
尤其是像海夜這樣又高又帥氣場又強勁的男人,即使她知道自己現在接受他的吻是不理智的是錯誤的,她依然無法拒絕他。
藍鳶突然很理解為什麼那麼多女人淪為男人婚外情的情人,大概就都是自己這個型號的吧。
因為拒絕不了!她有些討厭自己的沒出息了。
既然討厭了,就開始改變吧!
「我自己知道回學校的路,我自己……」話還沒說完就被海夜橫抱而起
十年未見,他比以前更加的人高馬大,有1米88吧!整整比藍鳶高出30釐米。
細看他臉上的銅色線條,成熟感多了許多。
除了帥氣,更多一分男子特有的剛毅,用藍鳶的口頭禪說就是「帥得一塌糊塗!」
又犯花癡了!理智!理智!藍鳶不斷用手掐自己的大腿。
然後,她鼓起所有的勇氣硬著頭皮說:
「你放我下來吧!我自己能走。」
「再多說一句話,我就地把你變成我的女人!」
好吧!閉嘴!此刻閉嘴一定是最明智的選擇。
於是,小小的藍鳶躺在海夜寬闊有力的懷抱裡。
不樂意又不敢言地嘟著嘴,因為自然力的慣性沒有節奏的晃動著雙腿。
瞬瞬間,競有蕩秋千的錯覺。
花癡真的需要出一味藥來治!
罪惡感呢?罪惡感呢?請蹦出來拯救一下她無可救藥的雙眼和靈魂。
晉東大學2校區黑色夜空下的梧桐樹前。
淩逍在左前方筆直而立,程浩宇在正前方筆直而立,海夜靠在單杠前摟抱著藍鳶。
一隻手玩味似地樓著藍鳶,這讓藍鳶很不適應。
他是故意的吧!在程浩宇面前褻玩自己。
她掙開,又被強行拉回。
海夜就那樣一直撓有興趣不厭其煩。
然後他牽起她的手問陳浩宇:
「你牽過她的手嗎?是像這樣嗎?」
他捏住她的下巴湊到自己臉前,用冰冷的氣息覆住她的唇。
「你親吻過她嗎?是像這樣嗎?」
程浩宇剛開始一直氣定神閑,再到後來就開始有些哆嗦。
最後在海夜要去伸手去撕扯藍鳶的衣服時,程浩宇撲通一聲跪倒在海夜面前:
「我背叛了你,我愛上了她,是我沒有跟她說那句話!」
「哪句話?」
海夜走到他跟前,對著他的胸膛就是重重地一腳。
因為重擊,程浩宇整個人從地上飛速向後躥去。
水泥地撕擦衣服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色中格外刺耳。
最後程浩宇的頭重重地撞到了兩米外的花壇上,血液從額角滲出來染紅了他的白襯衫。
「他說了!他說過的!是我自己不喜歡你!
是我喜歡他要求他跟我在一起的,他沒有牽過我的手,沒有抱過我,更沒有吻過我……」
藍鳶幾乎是帶著哭腔說完那些話的,眼前的海夜讓她害怕,就如同十二歲那年她剛到海家時的海夜。
其實在路上,藍鳶接到過文莞一條短信:
金志華主任已經被辭退了!
而且很多報社爆他師德敗壞,他算是身敗名裂了,前前後後總共不到兩個小時。
這個男人太可怕了,海夜他不會放過程浩宇的。
如果他問程浩宇有沒有對你對你傳達那句話,你一定要說有。
那句話是「你海夜哥哥讓我代他問候你!」
於是藍鳶對著海夜,一字一頓地說:
「他來學校第一次找到我就跟我說,你海夜哥哥讓我代他問候你。
所以三年來,他替我做所有的事情,都敬我三尺。
我覺得他對我很好,所以就自己愛上他了,我愛他又不是他的錯,你要罰,就罰我吧!
藍鳶仰著頭,目不轉睛地和海夜對峙著。
她看到海夜同樣對峙著她的黑色的眼眸越來越暗,直至在月光下似有淚光反射。
海夜轉身二話不說離開了。
淩逍也跟著他走了。
然後藍鳶瑟縮著嘴唇,癱坐在石凳上。
「對不起,三年前我應該傳達那一句話的!」
少年聲音瑟縮,忍著血肉模糊的疼痛直起膝蓋,邁步握住少女的雙肩。
「無所謂了!都不重要了!從此以後咱倆也恩怨兩清,一筆勾銷。」
「藍鳶,可是我一直都有話跟你說。」
「噓!」藍鳶對他比了一個手勢,就背影蕭索地離開了。
那是三年來,程浩宇見過的這個活潑可愛,呆萌歡脫的女孩最憂傷的一幕。
那一幕,讓他心痛了很多年,以至於最後海氏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這是後話。
回宿舍的路上,藍鳶滿腦子都是三年來和陳浩宇在一起的點點滴滴。
陳浩宇是晉東大學管理系的系草,品學兼優,無數女生敬仰的白馬王子。
可惜,傳聞此人性格很不合群,扼殺無數芳心於含苞待放的搖籃之中。
就是這樣一個傳說式的存在,他沒頭沒腦的在校園馬路上擋住了素未謀面無所交集的藍鳶的路。
藍鳶在學校第一次看見陳浩宇的時候,她覺得對方是徑直走到自己跟前的。
可是他卻一句話都沒有說,盯著她看了足足有30秒,才開口說:「你叫藍鳶?」
面前的男子氣質很儒雅,說話語氣也特別宜人,長相又英俊魄人。
藍鳶癡癡得笑:操場馬路上命犯桃花的節奏?
在假裝矜持的同時,不忘用余光大飽眼福。
就在藍鳶想入非非犯花癡的時候,男生的第二句話直接勁爆到她噴鼻血:
「以後讓我來照顧你吧!」
藍鳶聽完就跑了,她的鼻血真的已經湧滿鼻腔……太他媽熱血沸騰了這個帥哥……
藍鳶後來真的就每天都能準時看到他出現在自己宿舍樓下,幫她打水,陪她吃飯,跟她逛街,只是有一點,他從來不牽她的手。
在他們認識兩個多月的時候,藍鳶覺得既然表白是人家主動的,那麼牽手這樣不矜持的事,就由她來完成吧。
她在校園操場優美的黃昏午後,和陳浩宇一起在操場上走,她個子矮,他就陪她走的很慢。
也因為個子矮,她的指尖始終觸碰不到他的手。然後藍鳶開始打小心思:1釐米,2釐米,3釐米。
手指抬高抬高再抬高。
可是她觸碰到他的一瞬間,他就躲了:「天涼了,你該回去了。」
陳浩宇會在雨中等幾個小時,只為送她一個包裝精美品質上乘的紅色口琴的生日禮物。
藍鳶很開心,自己從小就很喜歡口琴,那是媽媽教她的,她吹口琴吹得特別好,口琴更是自己成長中的陪伴物,媽媽去世後,她每次想媽媽就會吹它。
自己一直有一個紅色的小口琴,可惜,在媽媽剛去世那年,在海叔叔家被他那驕橫跋扈的兒子給弄壞了。
藍鳶想:難道這就是緣分嗎?我心心念念一件東西,你心有靈犀的拿來送我!
藍鳶和夏玥分析過很多次:
按理說陳浩宇很愛很愛藍鳶,可是三年沒有一個牽手一個親吻,一個擁抱的戀愛也著實奇怪。
腦洞大的藍鳶曾經臉頰緋紅並且害羞的對夏玥說:
「他不會那方面有毛病吧?人家喜歡他其實也不是為了那個啦!」
……
時至今日,往事如煙,恍若隔世!
藍鳶回到宿舍,沒精打采,剛走到宿舍門口,就聽到雙胞胎姐妹在裡面向舍友講藍鳶怎樣勾引淩逍,加油添醋地詆毀著她。
藍鳶啪地一聲推開門,付氏雙胞胎姐妹看見她討好地湊過來,一左一右拉著藍鳶的胳膊,又擺出一副關心的姿態問道:
「你和淩逍怎麼樣了?得手沒有?」
「關你們屁事!」藍鳶回忒。
雙胞胎姐妹聽罷,既惱羞成怒,又妒火中燒。隨即白了藍鳶一眼:「校內勾著個大才子,校外纏著個多金男,你還真是水性楊花!」
面對這種詆毀,放平日藍鳶早就用她的伶牙俐齒撕碎對方了。
可是今天,她疲憊的很!只冷笑一聲,隨即爬上了自己的床。
躺在床上一股腦子的胡思亂想,怎麼也睡不著覺。
仔細體會,唇角還有一絲海夜殘留的微微痛感。
他是真的喜歡我嗎?這怎麼都和十年前他們一起時的處境聯繫不起來呀?
她記得海夜一直很討厭她的,總是惡作劇地趕她離開海家。
藍鳶一生下來就沒有見過自己的爸爸,媽媽很愛她,但是也不多跟她提爸爸的事。
她的生活裡出現頻率最高的是成年男人是海叔叔。
海叔叔會帶她去玩旋轉木馬,給她買昂貴的芭比娃娃套裝。
十一歲那年,藍鳶仰著頭。
眯著水汪汪的桃花眼,嬰兒肥的下巴一緊,露出兩個淺淺的小酒窩:
「我可以叫你爸爸嗎?」
海擎天揉揉她的頭髮:
「叔叔本來就希望能有個像你的這樣可愛的女兒!
喜歡藍霖這麼多年,早就把你當自己的女兒看了。
有空把你帶到我家去見見我兒子,他一直想要有一個妹妹。」
藍鳶露著兩個淺淺的小酒窩,舉起小拳頭,笑著對他說:
「我會儘快幫你把我媽搞定!我們一起加油!」
說著他們擊掌為誓。
一年後,海叔叔沒有追到媽媽藍霖。
媽媽卻因為地中海貧血離他們而去,縱使海叔叔有再多錢也無力回天。
藍霖說自己一生都優柔寡斷多愁善感。
所以特別希望自己的女兒快樂活潑,驕縱寵溺得像個小公主
她臨終前一直握著海擎天的手說:
「拜託你一定照顧好她,你的恩情我來世再報。」
那天海叔叔對藍鳶說:
「你不是一直想要爸爸嗎?從今天開始,叔叔就是爸爸!從今往後你叫海藍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