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細皮嫩肉的小娘皮,別看她長得醜,但是身材真勾人啊……」
「讓我先來,我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別讓她跑了,先扒了她的裙子再說!」
一陣陣粗鄙的噪音侵襲著寧姝瑤的耳朵,她在昏昏沉沉之中蹙起了眉頭。
奇怪,她不是已經在一次醫療事故中喪生了嗎……
怎麼還會有知覺!
寧姝瑤霍地睜開明眸,眼前映入四五個衣衫襤褸的男人,每個都面黃肌瘦,散發著腥臊的惡臭味,垂涎三尺地沖她伸著鹹豬手。
「滾開!」寧姝瑤美眸之中掠過一抹銳色,前世古武傳人的肌肉記憶蘇醒,她抬腿便將一個離她最近的男人踹飛了出去!
「啊——」
男人發出野豬似的哀嚎,像是一顆炮彈一樣摔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不省人事。
「喲,性子挺烈,我喜歡……」兩個髒臭的乞丐又口角流涎地撲了過來。
刹那間!
柔柔弱弱的少女伸出左手,一把精准無誤的拽住了朝她伸出手的乞丐。
推動手腕,將其腕骨反手一折。
「啊!!!」
被扳斷腕骨的乞丐,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寧姝瑤又抬手將另一人的咽喉抬手掐住,旋即用力一甩。
哢嚓一聲!
那人的頭顱歪在一旁,頓時氣絕身亡!
寧姝瑤根本不給其他人反應的機會,
很快,伴隨一聲聲魂飛魄散的慘叫,乞丐們都倒在地上,血濺當場!
此時,一股陌生的記憶灌入了寧姝瑤的腦中。
她魂穿了,成為了大歷朝相府流落在外十年的千金小姐!
原主剛出生就被掉包,體內被下毒,讓她變成了一個癡傻醜女。
原主在鄉下過了十年苦日子,期間有個冒牌假千金在相府享受著屬於原主的一切。
如今真相浮出水面,假千金假裝大度來接原主回相府,卻在路途中給原主下了情毒,想讓原主和一群有花柳病的乞丐苟合,妄圖讓原主身敗名裂,沒想到卻寧姝瑤借屍還魂,破了這個陰謀。
吸收完記憶,寧姝瑤拍了拍手上的灰塵,一雙亮得驚人的明眸裡閃動著冷光。
敢欺負她寧姝瑤的人,這輩子怕是還沒出生呢!
「原主被遺忘了十年,突然要被接回去……這件事也透著蹊蹺。我倒是要看看,前方還有什麼妖魔鬼怪!」
她嘴角揚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與此同時,有一股莫名的燥熱從她的小腹升起,在體內縱橫交錯,讓她頓時香汗淋漓。
「唔!」
該死的,假千金給原主下的情毒發作了!
寧姝瑤眸中的冷意更甚,卻染上了一抹紅暈。
她加快了步伐,在林間尋找溪流來輔助遏止毒素!
倏地,林間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在青翠欲滴的樹木叢中,有一道修長高大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走了過來。
他一身玄黑色的墨袍,難以分辨的血跡順著袍角一滴滴滴落。
身形淵渟嶽峙,肩窄腰細。
被鮮血打濕的袍角貼著他的身姿,把他精雕細琢的完美身材顯露無疑。
看見這男人以後,寧姝瑤體內燥熱的毒素更加暴動。
她死死地咬住下唇,卻不能削減分毫。
「該死……」寧姝瑤低低地罵了一聲。
她向男人沖了過去!
「你是誰!」
看著臉上有一塊很大的黑斑的醜女直挺挺地沖了過來,沈鏡行驀然抬起頭,那雙昳麗如霜的丹鳳眸裡充滿了濃濃的警惕和審視。
寧姝瑤逼近他的身前,抬手點了他的穴道,沈鏡行登時覺得傷口流血的速度逐漸慢了下來,止住了。
「這位帥哥……得罪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幫個忙吧!」寧姝瑤雙眼迷蒙地跨坐在了他的身上,「嘶啦」一聲將他的錦袍撕開。
「滾!」沈鏡行的眸底怒火熊熊,咬牙切齒地吼道。
他仿佛是天生的上位者,濃烈的壓迫力席捲著大地,幾乎將人逼得喘不過氣來。
沈鏡行從未見過如此大膽的女人!
要不是他被追殺受傷頗重,現在沒有反抗的能力,他一定將這個女人活活掐死。
寧姝瑤勾人的淺唱低吟從她的唇邊橫溢斜出,叢林似乎都染上了明媚的春光。
一抹猩紅自沈鏡行的眼底升起,他抬手扼住寧姝瑤的臉頰,翻身佔據了主動地位。
兩人唇齒相依,動作激烈,疼痛和歡愉同時侵佔著寧姝瑤的內心。
沈鏡行力氣逐漸加大,殺意騰騰:「你到底是誰?誰家用你這麼貌若無鹽的探子?你的目的是什麼?」
「我不是探子!唔……這件事真的是……巧了……」寧姝瑤只覺得自己要支離破碎了。
半響荒唐後……
寧姝瑤渾身舒暢,她望著渾身都是怒氣和殺機的沈鏡行,一面穿衣一面說道:「方才我感受到你體內有淩亂的氣機,看來你中毒頗深。我給你紮兩針,就當是睡了你的補償了。」
沈鏡行額角的青筋都快要暴起了,這醜女,是把他當成了秦樓楚館的小倌兒嗎?
豈有此理!
同時,他的殺機更加深重。
能在相處之中就得知他體內有毒的人,少之又少!
這個醜女一定有問題!
寧姝瑤不管他怎麼想的,從袖口中掏出繡花針,俐落地金針走穴,隨後瀟灑地轉身就走。
沈鏡行回味著體內的舒緩,一張俊顏上滿是震動和懷疑,他暴喝道:「站住!」
「兄弟,我們是露水姻緣,休要強留。」寧姝瑤頭也不回,只默默地揮了揮手。
沈鏡行想要站起身去追,但是寧姝婉抬手便是一針,點住了他的穴道,頓時讓沈鏡行渾身一僵。
他牙齒都快要咬碎了:「不要讓本……我再看見你!再見到你,我一定讓你碎屍萬段!」
寧姝瑤渾身舒泰,往相府的馬車走去。
貴氣寬敞的馬車內已經坐著一位粉衣少女,她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寧姝婉,眼底飛快地掠過一抹冰冷和惡毒。
「妹妹,你衣衫不整,難道是去做什麼了嗎?」
寧姝瑤凝視著寧宛兒,雙眼似乎被一層冰霜覆蓋,那猶如看待屍體的眼神。
叫寧宛兒渾身一個哆嗦,心臟仿佛被攥緊一般窒息。
寧宛兒難以置信,這個鄉野村婦怎麼突然有這麼強大的氣勢?
「我問你,這馬車是誰的?」
寧姝瑤端起一盞清茶,湊在唇邊淺啜了一口。
「自然是……相府千金的。」寧宛兒下意識地說道。
「你知道,還不滾下去?」
下一瞬——
寧姝瑤就抬起腿,一腳將她狠狠踹出了馬車!
寧宛兒摔出了馬車,連著翻了好幾個跟頭,一路慘叫就像是待宰的母豬,高雅的形象全無。
「啊!」
「嘶啦——」
她的裙擺勾住了路邊一塊尖銳的石頭,猛地一用力,頓時將整條絲綢長裙都撕得開叉了,宛如乞丐服裝。
寧宛兒眼神憎恨,歇斯底里地吼道:「寧姝瑤,我要殺了你!」
寧姝瑤施施然地走下馬車:「我等著你來殺我。」
說罷,她拿出一根麻繩,將寧宛兒的上半身結結實實地捆了起來,另一端系在了馬車末端的車轅上。
寧宛兒眼神驚恐萬狀,喝道:「你是不是瘋了?你想要做什麼?我告訴你,你要是敢這麼對我,我一定會讓你付出代價的!」
「是嗎?但我可是被嚇大的。」寧姝瑤唇邊勾起一絲清冷的微笑,翻身上了馬車,抬手就在駿馬的臀部重重地一拍!
「駕——」
駿馬頓時飛馳了出去。
「啊啊啊啊!天啊!瘋了!潑婦!我一定要你的命!寧姝瑤!啊!」
寧宛兒跌跌撞撞地跟在馬車後頭,才開始還能嚎叫幾聲,但是後來隨著摔跤的次數越來越多,叫駡也變得有氣無力了起來。
寧姝瑤權當自己聽不見,舒舒服服地窩在馬車內,享受著貴族千金小姐的待遇。
半個時辰以後,一輛華貴的馬車帶著香風十裡駛進了京城,徐徐地停在了丞相府的正門外。
寧琅落穿著一襲月白色的綢緞長袍,站在門外翹首以盼,看見馬車以後便迎了上去,含笑道:「宛兒,你總算是回來了,這一路沒有累著吧?」
一道虛弱的聲音從馬車後傳來,委屈地道:「二哥……我在這呢……」
寧宛兒被捆得像是個粽子似的,臉上全是汗水,精緻的妝容已經花得像是乞丐一樣了,看起來十分狼狽。
寧琅落震驚地瞪圓了眼睛,道:「什麼?」
他連忙跑到寧宛兒的身邊,很是心疼地給寧宛兒松了綁,又叫來丫鬟給寧宛兒按摩著已經腫脹不堪的小腿肚子。
寧宛兒委屈巴巴地掉著眼淚,大聲道:「二哥,她把我捆在馬車後面,說她才是千金小姐,我不配坐馬車……」
寧琅落聽著聽著,心裡面的怒火中燒,他用力地踹了一腳馬車的門,喝道:「你給我下來,對我妹妹道歉!」
「一個李代桃僵的假貨都能當你妹妹,問責之前也不問問前因後果。寧琅落,你雖為丞相府公子,但是你的腦子還不如在鄉下種地的村夫。」
隨著一聲嗤笑,車簾被人從內撩起,伸出一隻素白如玉的纖手。
寧姝瑤緩步下車,身段纖長,纖穠合度,自有端方氣勢。
雖然臉上有一塊難看的黑斑,但是卻不能遮掩她雙眸內的灼灼神光。
寧宛兒咬牙切齒,她的腳痛得要命,已經磨破了好幾個水泡,就連襪子都被鮮血打濕了。
她眼珠子一轉,嬌滴滴地道:「妹妹,你怎麼能這麼和哥哥說話呢?還不快和二哥賠禮道歉,畢竟,大家可是親人呀!」
「誰跟這等無恥之女是親人!」寧琅落一把將寧宛兒護在身後,瞪著眼睛說道。
寧姝瑤幾乎笑出了聲,她彎著紅潤的唇,漠然地搖了搖頭。
「你若是想相安無事,我便敬你為兄長。你若是不安分,休怪我無情。」
她實在是無法理解寧琅落的心態,明明和原主才是血濃於水的親情,但是卻認賊作父似的,對一個狸貓換太子的假貨百般溺愛。
一母所出,竟能生出這樣離心離德的兄妹?
寧琅落眼底流露出一絲諷刺,他慢慢地迫身上前,渾身的氣勢逐漸提升。
冷冷地道:「野丫頭,你還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我不打女人,但是你必須跪下和宛兒道歉。」
說著,寧琅落展開手掌,剛勁有力的鐵骨嘎吱嘎吱作響,他猛地按向了寧姝瑤的肩膀,要強逼寧姝瑤下跪!
寧宛兒眼中流轉一抹報復的快意,她洋洋得意地道:「你這個鄉下來的賤骨頭,怕是還不知道我二哥已經是聖上欽點的少年將軍了吧?對付你這個小賤……額!」
話音未落,她卻險些咬了自己的舌頭。
寧宛兒猛然瞪圓了眼睛,看著眼前離奇的一幕,幾乎要把眼珠子都滾出來才算是痛快。
寧琅落的手臂在半空之中便被截住,寧姝瑤像是風雨飄搖的一葉柳枝,抬手扼住了寧琅落的動作。
四兩撥千斤!
她一個轉身,抬步往前踏了三步,然後運用渾身的力量一個過肩摔,用力地將寧琅落砸了出去!
然後一個流暢的側抬腿,猛一腳,把寧琅落踹趴跪地!
等眾人反應過來,傳說中的鄉野村婦寧姝瑤,已經打敗了寧琅落。
她的腳,還當眾踩在寧琅落的身上!
在場的人,都像看到怪物一樣,看向寧姝瑤。
「唔!」寧琅落吃痛地悶哼了一聲,臉迅速地紅了起來。
不是疼的,而是躁的!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寧姝瑤,眼神裡消除了一分輕視,多了兩分慎重,冷聲道:「你是和誰學的武藝,倒是算得上精湛!」
寧姝婉冷冷笑著,望著寧琅落,張狂回答:「少年將軍,就憑你這個廢物?」
「二哥,你沒事吧!」寧宛兒撲了過去,噓寒問暖。
旋即,又扭過頭,虛情假意地道:「妹妹,你怎麼能學武呢?無才便是德,是我們女兒家最重要的規訓。」
寧姝瑤挑了挑眉頭,陰陽怪氣地道:「怎麼有人吃了夜香還要吧唧嘴啊?」
寧宛兒臉色一白,氣得渾身顫抖:「你……」
寧琅落連忙將寧宛兒拉到身後,虎視眈眈地看著寧姝瑤。
好似寧姝瑤下一瞬就要傷害他這個寶貝的妹妹似的。
寧姝瑤看也不看他,就像是掠過了一隻蜉蝣般輕鬆寫意,只抬步向前。
丫鬟將寧姝瑤引進一個偏院的破敗小院,面無表情地道:「小姐,這便是你的院子。」
「好孫女兒,你可算是回來了。我是你的祖母!」
話音未落,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太太拄著拐杖走了過來,面上帶著虛偽的笑,打量商品般地打量著寧姝瑤。
寧宛兒跟在她身後,一雙吊睛眼裡飛快地閃過一絲嘲弄。
寧姝瑤長身玉立,漠然地凝視著這幫人,只覺得是在看一群小丑。
王氏眯著眼睛,那笑卻沒深及眼底,假惺惺地道:「這次回來了,可有樁好事呢!名動天下的戰王要娶你,那可是上上姻緣啊!」
「是呀,雖說戰王如今身體不好,中了毒,但是配妹妹已經是綽綽有餘的了。這樁婚事可是父親親自向皇上求來給妹妹的呢!」寧宛兒掩著口嬌笑著。
人盡皆知,戰王七歲上戰場,立下戰功無數。但刀劍無眼,也讓這位傳奇人物患上重病,遍尋天下名醫藥石無靈,已經快要入土為安了。
嫁過去,便是守活寡。
原主的丞相爹求來這樁婚事,無非是想要借助戰王的勢力鞏固地位。
但是又不捨得養在身邊的養女寧宛兒出嫁,便將寧姝瑤這位遺落在鄉村的女兒拉了回來,當替死鬼。
寧姝瑤理清楚關竅,微微眯起了明眸,氣定神閑地道:「哦,戰王要娶我,和我有什麼關係?」
「你這是什麼話?」王氏不悅。
不等王氏發難,外頭便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一位面帶病容的瘦削婦人沖了進來,一把抱住了寧姝瑤,動情得未語淚先流:「瑤兒,你回來了……你回來了!給娘看看……」
寧姝瑤皺了皺眉,她向來冷心冷情,前世也沒有父母的關愛,下意識地想要掙脫懷抱。
可是抱著她的女人情真意切,通過接觸又發覺形銷骨立,她便一時沒能忍心。
康華杏認認真真地打量著寧姝瑤,滿臉都是激動的熱淚,她道:「娘的瑤兒真好看,瑤兒這些年在外面吃苦了……」
縱使這張臉無比醜陋,但是終究有在意她的人只看得見她的好。
寧姝瑤心中一軟,終是徐徐伸手拍了拍康華杏的脊背,道:「母親,我回來了。」
這一接觸,她便感覺到康華杏體內脈案虛弱,凝滯混亂,顯然是已經重病許久了!
康華杏含著熱淚,道:「瑤兒,你放心,只要你不願意嫁,沒有任何人能逼著你嫁!娘給你做主!」
王氏的老臉垮了下來,喝道:「康氏,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要抗旨拒婚嗎,你好大的膽子!」
「我……咳咳!」康華杏直起脊背,剛說了一個字,便開始猛烈地咳嗽。
一張臉瞬間變得毫無血色,蒼白得就像是一張宣紙,好似隨時都要咳出血來。
寧姝瑤連忙去給她順氣,就聽得寧宛兒冷嘲熱諷地道:「您既是生病了,就該在院子裡養病,出來沒得過了病氣給別人!」
「你……」康華杏眼冒金星,一口氣沒能提得上來,頓時白眼一翻,軟軟地暈倒了下去。
康華杏身邊的大丫鬟綠研嚇得魂飛魄散,一面掐康華杏的人中,一面大聲地道:「宛兒小姐,你怎麼能對夫人這麼說話?而且,若不是你克扣了夫人吃藥的例銀,夫人的病怎麼會遲遲未愈?」
「你不過是個下賤的賤婢,也配對本小姐大呼小叫?」寧宛兒抬手就是一耳光。
「啪!」
綠研想像中的疼痛並沒有襲來。
寧姝瑤截住了寧宛兒的手腕,反手一耳光抽了過去,冷漠地道:「你又是個什麼東西?寄人籬下還敢對長輩言語衝撞?」
寧宛兒的尖叫了起來:「啊!」
她的臉痛得腫了一大片,就像是一塊正在發酵的面餅,上面有清晰的五指印。
王氏氣得胸口疼,不住地道:「反了,都反了!」
眾人吃驚地望著寧姝瑤,誰都沒能想到,鄉野出身的大小姐竟然這般狠辣淩厲!
「都滾出去!」寧姝瑤漠然地下了逐客令。
王氏正欲起身責打,身後卻被寧宛兒輕輕拉了拉,寧宛兒轉了轉眼珠子,小聲地道:「祖母,這可是她讓我們走的。我們走了,那康氏是死是活,就和我們沒有半分責任的干係了。」
「哼……也是!那個病秧子……」王氏鄙夷地看了一眼康華杏,轉身便走。
待屋內只剩下了自己人,寧姝瑤從袖口中掏出一枚黑漆漆的藥丸,塞進了康華杏的口中。
很快,康華杏的呼吸平穩了下來,臉色也好看了許多。
侍女綠研擦了擦眼淚,驚喜地道:「小姐,您還會醫術啊!」
「略通一二。」寧姝瑤勾起唇角一笑,伸手給康華杏把脈。
其實,這是她謙虛的說法。
若是她都只能算是略通醫術,那麼這個世界上精通醫術的人,應該是不存在的了。
很快,她的眉頭緊緊地蹙了起來。
康華杏體內的病症並不難治癒,只是心脈附近有一股極為混亂的氣流圍繞著,無法用藥物驅逐。
「母親是不是有什麼心結?」寧姝瑤抬起小臉看向侍女,溫聲問道。
綠研愣了一下,苦澀地說道:「小姐,自從您走失了,夫人日夜思念。所謂慈母之心,您便是她的心結。」
寧姝瑤眸中閃過一絲疼意。
她有心幫助康氏復原,但此事恐怕非一日之功,須得徐徐圖之。
眼看康華杏的狀態暫且是沒什麼大礙了,寧姝瑤也松了口氣,示意綠研跟她出來:「你方才說,寧宛兒克扣了母親吃藥的例銀?」
綠研聽她提起來此事,眼圈便紅了。
「先前您未回府,這府中的事務,老夫人便都交給了宛兒小姐,她明知道夫人病著,給咱們院子的例銀,卻跟相爺那幾位姨娘一樣,奴婢沒用,只能縮減開支,眼下夫人這日子過得哪裡還有從前的體面……」
寧姝瑤看著她身上那洗得都有些發白的衣裳,再看看院中那簡陋的擺設,也知道這些年康華杏和綠研在府中過得如何艱難。
「這些年,委屈你陪在母親身邊吃苦。」
寧姝瑤拉住綠研那雙滿是裂口的手:「既然我回來了,該咱們的東西,便不會再讓旁人沒了去,咱們現在,便去討債!」
討債?
難不成小姐這是要去找苑兒小姐的麻煩?
綠研眼珠一亮,卻很快黯淡下來,拉著寧姝瑤道:「小姐,苑兒小姐有老夫人和相爺撐腰,您若是……」
寧姝瑤扯唇:「你只管帶我去,我倒要看看,這些人究竟能有多噁心的嘴臉。」
綠研見她執意如此,也只好將她帶到帳房。
主僕倆才到帳房所在的前院,一道戲謔聲音便傳進寧姝瑤耳中。
「喲,這不是綠研嗎?你們院子的例銀可是前兩天才領了,現在跑過來,是怎麼個說法?」
一個肥頭大耳的矮胖男子走出來,一雙老鼠眼黏在綠研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淫邪:「難不成,是想哥哥得緊了?」
寧姝瑤清楚的感覺到綠研的身體顫了顫,眼神漸冷,轉頭便看見綠研咬著唇滿臉屈辱。
她不經意將綠研擋在身後,語氣幽冷:「我來取我母親用藥的例銀。」
那男子乃是相府的帳房主管吳德,看見寧姝瑤,明顯是愣了愣,很快又回過神。
這又肥又醜,看著便一股土腥味的村姑,該不會就是府上剛接回來的那位小姐吧?
想起先前苑兒小姐的囑咐,吳德心裡冷笑,不鹹不淡行了一禮:「噢,原來是大小姐啊,這例銀不是才放了嗎?怎麼又來取呢?」
「咱們相府可是有規矩的人家,每個院子每月的支出都是有定例的,可沒有拿兩回的說法。」
「噢?」
寧姝瑤扯起唇角,也不顧他擋在門口,輕描淡寫一推便甩開他走進了帳房。
拿起帳本翻了翻,她唇角笑意更深,眼神卻寸寸變冷:「既然府中每個院子支出有定例,那寧苑兒憑什麼能將買胭脂水粉,衣裳首飾的錢都報過來支?」
吳德聽她這樣問,嗤笑出聲。
「大小姐,您難不成能跟苑兒小姐比?苑兒小姐可是相爺的掌上明珠,吃穿用度自然都要最好的,來支取這麼些個銀子算什麼?」
他有心想讓寧姝瑤難堪,陰陽怪氣道:「夫人的病總歸一時半會也死不了,小姐你又是在鄉下長大的,苦一些又能如何呢?還是別在這裡胡攪蠻纏,丟人現眼了。」
寧姝瑤一語不發的放下了手中帳本。
吳德只當她是不堪受辱,要帶著綠研灰溜溜離開了,心裡正得意,卻不想寧姝瑤一步踏到他面前,掄圓了巴掌狠狠一耳光扇在他臉上!
一顆帶血的大金牙落到地上,咕嚕嚕滾到已經驚呆了的綠研腳邊。
「我知道這世上狗仗人勢的東西不少,只是你這條狗,竟眼瞎的誰是你正經主子都分不清?」
寧姝瑤像是拎小雞崽子般捏著吳德脖頸,將他扔到了帳房桌前:
「我母親乃是相府名正言順的女主人,是我父親三媒六聘娶回來的正妻,便是她的陪嫁,都足夠她一輩子榮華富貴,你憑什麼克扣她的銀子?」
「那寧苑兒又是個什麼東西?不過是個寄人籬下的養女,哪來的資格如此奢靡?」
「你這下賤的村姑,還真當自己是府上的千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