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中旬,鬆海市。
直到太陽落山,氣溫仍不見轉涼,如同蒸籠般悶熱的天氣讓所有的男人都換上了背心短褲人字拖,也讓女人都換上了黑絲短裙吊帶衫。
這是一個男人都喜歡的季節。
傍晚十分,夜幕降臨。
蕭塵和其他小攤小販像往常那樣推着車趕往就近的一個農貿市場出攤。
爲了搶佔一個絕佳的出攤位置,小攤小販們自然是避免不了一場撕逼大戰。
看着眼前轟轟烈烈的撕逼大戰,蕭塵只是笑了笑,隨意將推車停在了一個偏僻的角落。
蕭塵身穿一件洗的發黃的白色背心,到處沾滿了油漬,下面穿着一條卡其色的大褲衩,腳踩一雙黑色的人字拖,全身上下無一不透露着吊絲氣質。
他點燃一支幾毛錢一根的大前門享受地吸了幾口後才開始忙活了起來。
炭火已燒旺,鍋中的油「嗞嗞」的響起,透過那淡淡的油煙,可以看出他那雖然沾滿油漬,但卻格外英俊的臉。
劍眉星目,鼻樑高挺,臉頰消瘦,特別是那一身被太陽曬過的小麥膚色更是散發着健康的光暈。
蕭塵叼着煙,一邊忙着手裏的活計,一邊大聲吆喝着那經久不衰的臺詞。
「天下美食,人間美味。臨湘臭豆腐,毛爺爺親筆題詞的臭豆腐,去過臨湘的朋友都知道,來臨湘不吃臨湘臭豆腐等於白來,現在不用去臨湘就能吃到臨湘臭腐……」
蕭塵的聲音渾厚,剛氣十足,這一嗓子喊出來,直接蓋過了所有的吆喝聲,惹得衆怒連連。
有幾個路過的年輕女孩子聽到後紛紛側目,皆是掩嘴偷笑。
笑歸笑,但卻沒有哪個年輕女孩子願意多看蕭塵一眼,因爲她們覺得這個男人只是個賣臭豆腐的,實在是不起眼。
不過,蕭塵並沒有覺得賣臭豆腐有多麼見不得人,看見行人笑話他,他也只是笑了笑,並沒覺得多丟臉。
看着來往的行人和那車水馬龍,蕭塵很是愜意的揚起了嘴角,淡淡的滿足感一覽無餘。
「喲呵,賣臭豆腐還賣出幸福感來了?」
突兀間一道公鴨嗓的聲音在一旁響起。
一個一身橫肉,留着光頭的漢子擋住了蕭塵的視線,後面還跟着兩個不滿二十歲的年輕小夥子,穿着花襯衫,和破窟窿牛仔褲,一人叼着一根煙。
看起來相當的霸氣!
看着一張令人惡心想吐的肥臉擋住了自己,蕭塵神色不悅的皺了皺眉頭,隨即便恢復自然,嘴角一挑,「我說老兄,你的噸位太大,擋住了我看美女的視線,麻煩你讓一下行不?」
話音落罷,站在光頭漢子身後的兩個小夥子臉上一抽一抽的,想笑又不敢笑,臉都憋成了豬肝色。
「什麼意思?!」
光頭漢子還沒反應過來,一臉茫然的看着蕭塵。
蕭塵無奈的搖了搖頭,忍着笑意說道:「哎……真是智商捉急啊,要是不懂你可以問問你的小弟。」
光頭漢子猛然轉身,帶起一陣罡風,看着自己其中一個小弟,問道:「張良,你說說,這小子說的是什麼意思。」
被叫做張良的小夥子支支吾吾了半天,硬是連個屁都不敢放。
「忠……忠哥,我……我不敢說。」
「忠你妹!」
光頭漢子掄起大手直接扇了張良一個耳光,痛的那個小夥子嗷嗷直叫,還帶轉了個圈,像跳芭蕾舞一樣。
「沒用的東西!劉邦,你說,這小子的話到底啥意思?不說我就抽你!」
光頭漢子怒氣衝衝的指着另外一個年輕小夥子。
那個被叫做劉邦的小夥子愣是被嚇得手一哆嗦,香煙掉落在了地上,猛吞一口口水說道:「忠哥,他……他說你胖!」
說完便趕緊閃到了一邊,唯恐遭殃。
聽到小弟的話,光頭漢子臉都綠了,他最討厭別人說他胖,凡是說他胖的人不是被他打折了胳膊就是打折了腿。
因此,在楊浦區這一帶,光頭漢子可算是威風凜凜,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沒想到今天竟然讓一個不曾見過的新人給侮辱了,他怎能不生氣?
光頭漢子將雙手狠狠地拍在了攤位上,巨大的力道震的鍋碗哐哐作響,還有幾串臭豆腐掉落在了地上。
光頭漢子獰笑着看着蕭塵,說道:「小子,你很拽啊,竟然敢說我雷忠胖!你知不知道凡是說我胖的人,最後都有什麼下場?」
蕭塵有幾分痛惜的看了眼掉落在地上的臭豆腐,然後眯着眼迎着光頭漢子的目光說道:「不知道。」
光頭漢子嗤笑了一聲,「你是新來的吧?難怪不懂這裏的規矩,這是我雷忠罩的地盤,凡是想在這裏擺攤的都要按時交保護費。
本來我準備今天只讓你交保護費就算了,但你偏偏惹到了我,所以你現在不僅要交保護費,還要自斷一條胳膊,否則這事沒完!」
聽到這話,蕭塵恍然大悟的地了點頭,臉上沒有絲毫的懼意,反倒輕鬆一笑道:「保護費嘛,沒有。自斷胳膊嘛,更是不可能。」
蕭塵的話讓光頭漢子臉都黑了,一張橫肉堆積的臉上滿是怒意,狠聲說道:「好,小子,你有種!敬酒不吃吃罰酒,阿良、阿邦,上,給我幹死他!」
一聲令下,兩個小混混嚷叫着,掄起拳頭就朝蕭塵衝了過來。
看着兩個小混混毫無章法的打法,蕭塵只是輕笑了聲,眸子裏寒芒一閃而逝。
身影如鬼魅般一眨眼間便出現在了兩個小混混面前,然後一手抓着一個小混混的拳頭,用力朝中間一扯。
「砰」的一聲巨響,兩個小混混的頭就來了個親密接觸。
這一切都在眨眼間完成,兩個小混混甚至還沒看清年輕人的臉,兩人的身體就不受控制般碰撞在了一起。
兩個小混混齜牙咧嘴的捂着被撞紫的額頭,驚恐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們終於明白什麼叫有一種開始叫做結束,自己壓根還沒出手,就莫名其妙的受傷了。
這人是自己等人奈何得了的麼?
兩人瑟瑟發抖的朝後退,害怕再來這麼一下子,那非得撞破頭不可。
只有他們兩知道,剛才的力道有多大,沒被撞的腦震蕩都是幸運的了。
蕭塵拍了拍手,掃了一眼光頭漢子,笑着問道:「老兄,還要不要收保護費呢?還要不要斷我一條胳膊呢?你說我賣臭豆腐容易麼我,非得讓我出手,你們太不厚道了。」
看着笑眯眯的年輕人,光頭漢子心裏發怵,剛才他可是站在一旁看,自然看到了這年輕人的速度有多快。
要不是自己緊盯着,他還以爲見鬼了。
「你叫什麼?」光頭漢子故作輕鬆的問了句。
「呵……怎麼?問我名字了之後想找人報復我?」
蕭塵撇了撇嘴。說道:「我也不怕你來報復我,畢竟我還要做生意的,所以我還是告訴你,記住了我叫蕭塵!」
「好好好,小子,有種你就在這給我們等着!我們噬魂幫不會放過你的!」
說完,光頭漢子大手一揮,帶着兩個小混混準備離開。
「等等!」
光頭漢子剛邁開一步,身後就響起了蕭塵的聲音。
「還有什麼事?!難道真想將我們都留在這?」光頭漢子轉過身厲聲問道。
蕭塵露出一副人畜無害的笑容說道:「嗨,你說的哪裏話,我是想讓你賠錢了再走。」
說完,便笑眯眯的伸出了手。
「賠錢?賠什麼錢?!」
蕭塵指了指掉落在地上的幾串臭豆腐,說道:「我這剛炸好的臭豆腐被你給弄到了地上,肯定是賣不掉了,這裏有一、二……整整十串,一串五塊錢,不多不少,剛好五十,拿錢來吧。」
光頭漢子冷哼一聲,從口袋摸出一張紅票子,拍在攤位上,說道:「拿着,不用找了!留着給自己買點好吃的,恐怕過了今晚你就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這怎麼好意思呢,雷兄真大方。」
蕭塵笑着將百元大鈔揣進了口袋,隨即手一指,「不送。」
「哼!好自爲之吧!」
光頭漢子撂下一句狠話才帶着兩個小混混離開了。
看着遠去的三人,蕭塵默念道,噬魂幫啊,要是你們真不開眼要惹到我,那可就別怪我了……
這時候,旁邊擺攤的好心老人跑過來,拉着蕭塵的手,急忙說道:「小夥子啊,不是我說你,你怎麼得罪了他們啊?」
「哦?老大爺,怎麼了,他們難道很厲害?」蕭塵輕鬆一笑,坐在椅子上好奇的問道。
抽着卷煙的老大爺好似想到了什麼可怕的事,臉色一變,吧嗒一口煙後才緩緩說道:「小夥子啊,你是不知道,在楊浦區這一代就數這什麼噬魂幫最厲害,他們可是一羣吃人不吐骨頭的人渣啊!
這幾年老頭子我看得多了,以前也有像你這麼衝動的小夥子敢頂撞他們,但後來那些小夥子不是殘廢了就是消失了。
我想啊,肯定是那羣人渣偷偷摸摸把人給殺了……」
聽着老大爺的講訴,蕭塵臉上並沒有丁點變化,臉上還帶着戲謔。
看來這幾年不回國,這裏又發展了一股新勢力,就是不知道這幫派有沒有那個女人統領的幫派厲害。
想到那個妖媚性感到骨子裏的女人,蕭塵則是頭疼的揉了揉額頭。
老大爺看到正在發呆的蕭塵,不樂意的嘟囔了句:「你這小子,怎麼就不知道害怕呢?我看你還是想辦法離開這裏吧,這可不是鬧着玩的……」
蕭塵歉意一笑:「老大爺,我知道了,多謝您的提醒。放心吧,就算天塌下來,我也沒事的。」
「這……哎……」
老大爺憐憫的拍了拍蕭塵的手,然後抽着卷煙回到了攤位前。
蕭塵無所謂的聳聳肩,準備躺在長椅上打個盹。
不料這個時候放在攤位上的一只銀灰色掉漆的黑白屏直板諾基亞響起了「叮鈴鈴」的老掉牙鈴聲。
蕭塵接起電話,嘴角一揚,勾勒出一抹與他相貌極不符合的老陳笑意。
「喂,老溫啊,找我有事嗎?」
電話那頭響起一道滄桑略帶沙啞的嗓音,「蕭塵啊,也沒什麼事,就是想問問你今晚還用車麼?」
蕭塵笑着說道:「用,當然要用啊。老溫你也知道我的經濟條件,這個月的房租都還沒交呢,當然要想辦法多賺錢,不然我真得流落街頭嘍。」
「蕭塵啊,難道你真準備一直賣臭豆腐?我看你年紀輕輕,人又老實忠厚,身手還不錯,找份其它更好的工作應該不難。
要不這樣,我和我那退伍的老哥們說說,讓你去當保安,福利好,而且每個月還可以拿三千多塊錢,關鍵是做得好還有獎勵。你看怎麼樣?」老溫關切的說道。
電話這頭的蕭塵聽到這番話,一陣汗顏。
雖然知道老溫是爲了他好,但他本來就想安安逸逸的過過日子,能少接觸人就少接觸點,特別是上面層次的人。
不然麻煩又會不斷了,要是驚動了首長和那些隱藏在華夏的特工,那可夠麻煩的了。
想到這裏,蕭塵打了個哈哈,說道:「老溫啊,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你也知道我這人沒什麼大志向,能夠解決自己的溫飽就行了,沒什麼大的追求,就不麻煩你了。」
「哎……真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要不你再想想?福利待遇真的很不錯的,難道說你嫌保安這工作不體面?」老溫急忙勸道。
蕭塵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說道:「老溫,我怎麼會嫌棄工作不體面呢?難道我賣臭豆腐就體面了?好了,這件事就此打住。
我賣點臭豆腐,偶爾幫你代班開開出租車挺好的,其他的我真沒多想。」
「你這臭小子,行行,我不說了好吧。搞得好像你這小子好像看破了紅塵似的,比我這老爺們都滄桑許多……
對了,雨柔那丫頭已經回來了,你嫂子說讓你來家吃頓飯,這點面子可得給老哥我吧?」
「這個可以有。行,明天我一定到。」
蕭塵說完便掛了電話。
無奈的搖了搖頭,將先前的不快拋之腦後。
一想到已經有一年沒見到雨柔那丫頭,心裏其實還挺想念的。
那個清純可人,如出水芙蓉般的小丫頭已經在他的心裏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就是不知道那丫頭現在變成啥樣了。
蕭塵深呼一口氣,然後看了眼時間,已經晚上十點了,時間不早了。
想到待會還要開夜班車,於是收拾好了攤位,離開了農貿市場。
……
蕭塵推着手推車回到了自己所租的小公寓。
小公寓是八十年代末期建造的,位於新東方和大學校區不遠處,年久失修,也就蕭塵這樣的窮人,單身男女和學生,會來租着湊合住。
蕭塵走上二樓,一眼就看見門上貼的催交房租的通知,雖然白天賣臭豆腐,晚上還開夜班車。
平時省吃儉用,但仍舊難以將房租交齊。
蕭塵苦笑着搖了搖頭,心道,看樣子是不是真的需要從新找份工作?
不然安逸日子沒過成,搞得無家可歸睡天橋底下那可就不好了。
到時候要是被自己的那些手下得知了,那自己不得被笑話死?
蕭塵揉了揉酸疼的太陽穴,然後推開房門。
徒然間,蕭塵的氣勢渾然一變,深邃的雙眸如利匕一般掃了一遍出租房內的設施。
其實出租房內就幾件簡單的家具,一張鋼絲牀,一張舊木桌,一把塑料椅子,一臺十幾英寸的彩電,都是二手的。
再發現房間裏的設施沒有被動過之後,蕭塵才輕鬆一笑,那股凌厲的氣勢才消失的無影無蹤。
蕭塵拍了拍額頭,笑道:「看來我還是多心了,我都跑到這兒來了,想必那些家夥應該找不到了吧?」
嘀咕了一聲後,蕭塵鎖上房門,來到牀邊,左手扣住牀沿,輕鬆的將其擡了起來。
好像根本不費吹灰之力,這可是實打實的鋼絲牀啊,要是懂點門道的人看到這一幕,非得驚訝的合不攏嘴。
擡起鋼絲牀後,蕭塵用右手在地面上摸索了一會,然後用力一拍。
「砰」的一聲,一塊四方形的水泥塊就彈了出來。
裏面放着一個古香古色的木質盒子,蕭塵將盒子拿了出來,打開盒子,裏面靜靜的躺着一塊深藍色的石塊,巴掌大小,卻有着五十七個切面。
在昏暗的燈光下,閃爍着璀璨的光芒。
蕭塵拿着石塊,把玩了一下,也沒看出個所以然,於是癟癟嘴,「‘水晶’,你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爲啥這麼多人想要得到你呢?在我看來無非就是個大鑽石罷了,沒什麼稀奇的。」
蕭塵無奈的搖了搖頭,將‘水晶’隨手扔進了盒子裏,然後放進地下,這才將鋼絲牀放了下來。
聞了聞汗臭味夾雜着油膩味道的衣服,蕭塵皺了皺眉頭,然後脫掉了自己的衣服褲子,走進了浴室。
衝了個冷水澡,換了身幹淨的衣服,煙灰色的短袖,黑色的大褲衩,外加一雙仿質牛皮涼鞋,從桌上拿過出租車鑰匙,走出了房間。
不一會兒,樓底下一輛藍色的老舊款桑塔拉3000離開了公寓樓。
等到車剛離開,公寓樓的二樓窗戶上出現一個人影。
窗戶被打開來,一道身穿一身黑色勁裝的人影跳進了房間裏。
這是一個女人,準確的來說是一個極其美麗的女人。
一雙漆黑清澈的大眼睛,柔軟飽滿的紅脣,小瓊鼻秀秀氣氣地生在她那美麗清純、又文靜典雅的絕色嬌靨上。
黑色的勁裝將她凹凸有致的身材修飾的越發傲然,傲然的胸部,挺翹的肥臀,無意不透露着女人的柔美。
只是女人的雙眸卻透露着一份冷峻。
女人來回在房間裏面翻找了一遍,不過每一次翻亂後,她都會物品復原。
找了半天,女人都沒有發現自己想要的東西,她有些氣惱的冷哼一聲,「好一個修羅王,沒想到將那個東西藏的這麼隱蔽,不過你放心,我遲早都會找到的。」
這時候,過道裏響起了腳步聲,女人趕緊關閉了燈光,一個閃身跳到窗戶外,然後反手關上了窗戶,幾個閃身後,女人的身影才消失在了夜色裏。
「咚咚咚……」
一個畫着濃妝的大媽級婦女一邊嗑着瓜子,一邊敲門,敲了半天發現房間裏壓根沒什麼動靜。
婦女不悅的「呸」了一聲,嘀咕道:「蕭塵,我知道你在家,不要以爲關了燈我就不知道了,這房租你拖了這麼久,明天再不交我就把你轟出去!」
只是房間裏仍然沒有半點回應,婦女這才有些不甘心,罵罵咧咧的下了樓。
……
與此同時,這個時候,開着出租車正停在紅綠燈前,一邊悠閒抽着煙,一邊跟着收音機裏大媽廣場舞曲子打着節拍的蕭塵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家裏遭賊了。
也不知道自己又被房東大媽催租了。
約莫等了一分鍾左右,才跳到綠燈。
蕭塵一手握着方向盤,另一只手伸出窗外,手指一彈,煙頭在空中劃過一道絢麗的拋物線,火星四濺。
「噔」的一聲,煙頭便穩穩當當的落進了垃圾桶內。
隨後,蕭塵踩下油門,繼續上路。
看着絕塵而去的出租車,一個穿着明黃色環衛服裝的老大爺愣了片刻,取下老花眼鏡使勁擦了擦。
他剛才看到這出租車有人伸出手來,而且看情況好像是要丟煙頭,於是準備上前來訓斥一番,順便撈點罰款。
不料這煙頭像是長了眼睛似的直接落進了垃圾桶內。
這垃圾桶離這車可有二十米遠吧?
在老大爺心裏認爲這是不可能的事,難道眼鏡的度數又變高了?
老大爺搖了搖頭,心道,看來又得換一副眼鏡了……
蕭塵當然不知道自己的無心之舉卻給一個老人家帶來了不小的震撼。
七彎八拐的,車子開到了一條比較繁華熱鬧的街道上。
這是一條夜市街,各式各樣的酒吧、KTV應有盡有。
這條街晚上要比白天熱鬧的多,這也是的哥們跑夜班車的最佳選擇地點。
開到這條街上後,蕭塵便故意放慢了速度,看能不能載幾個客人。
不過這個時候從不遠處酒吧衝出來的兩個慌慌張張的男子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準確的來說是一個方臉大漢扛着的一個女人吸引了他。
雖然夜色彌漫,燈光昏暗,但女人若隱若現的白皙臉頰以及那修長的窈窕身材,讓他百分之百確定,這是個美女,而且是個大美女。
蕭塵也沒有上去多管閒事,而是將出租車停在了路邊,點燃一支煙,準備看看。
兩個大漢衝出酒吧後,直接奔向一輛白色的五菱面包車。
兩人配合嫺熟,一人拉開車門,一人就快速的衝了進去。
就在車門快要關上的那一刻,女人那張絕美的容顏露出了一大半。
蕭塵視力極好,自然看了個真切。
突然有那麼一秒,這個女人的容顏一下子和他腦海中那個女人的容顏重合。
重合、分開,分開、重合……
這一刻,蕭塵感覺呼吸都有些急促。
難道真的是她麼?
不然怎麼會那麼像?
看着那輛白色面包車就快要關上,蕭塵立馬從放煙盒的盒子裏取出四根煙頭。
隨即右手手腕猛然發力。
「咻!咻!咻!咻!」
四根煙頭脫手而出,像四顆子彈一樣射向了不遠處面包車的四個輪胎。
力道、角度、甚至連風向都計算的精確到了極點!
下一秒。
「噗!噗!……」
連着四聲悶響,面包車的四個輪胎頓時癟了下去。
蕭塵這才輕呼了一口氣,壞壞一笑,「還從來沒有誰能從我手裏帶走人的,只是射破了你們的車胎,算是便宜你們了。」
這個時候剛準備發動車子的圓臉漢子忽然間聽到四聲砰響,然後車子猛烈搖晃了一下。
嚇得圓臉漢子和方臉漢子一大跳。
「我草!怎麼回事兒,難道發地震了?阿力,快下去看一下!」
「好的,大哥!」
圓臉漢子立刻像皮球一樣溜下車。
看了眼車胎,頓時傻了眼。
我擦嘞!四個車胎全爆了?
不是吧?!
有這麼巧的事!?
圓臉漢子急急忙忙的大聲喊道:「大哥,真他媽見鬼了!四個車胎竟然全爆了!」
「什麼!?四個車胎全爆了!?」
坐在車內的方臉漢子猛然站起身,「砰」的一聲巨響,他的那顆光溜溜的腦袋就和車頂來來了個親密接觸。
「哎喲,痛死我了!」
方臉漢子一邊揉着腦袋一邊咒罵道:「尼瑪真是見鬼了,這車胎早不爆晚不爆,偏偏他媽這個時候爆!」
「快快,阿力,快把這女人擡下去,我們去攔車,不然等警察來了就不好辦了!」
方臉漢子快速下達了命令,隨後打開車門將女人扛下了車。
圓臉漢子四周張望了一下,突然發現從不遠處的巷子裏直接奔出來一輛黑色的大衆,正朝着自己等人的方向開過來。
以往的經驗讓他很快知道,這輛車很有可能就是警察的便車!
「大……大哥,快走,好像有警察追過來了!」
圓臉漢子哆嗦着說道。
在不遠處坐在出租車內看着兩個漢子反應的蕭塵同樣也看到了那輛黑色的大衆。
於是笑眯眯的探出頭,朝兩個漢子招了招手,「喂,兄弟,你們坐車嗎?」
「坐坐!」方臉漢子欣喜異常,拍了一把圓臉漢子,「阿力,那邊有輛出租車,我們快走!」
兩個漢子樂呵呵的奔向蕭塵的出租車。
蕭塵嘴角一挑,邪魅一笑,「呵……魚兒上鉤了!」
兩個漢子急忙衝到出租車前,方臉漢子一把拽開車門,兩人先後鑽了進去。
「兩位大哥這是要去哪兒?」蕭塵一邊和氣的問道,一邊通過後視鏡觀察女人的容顏。
女人好像已經昏迷了,這麼折騰都沒醒,蕭塵心中頓時生起一股不妙的感覺。
可那個方臉漢子好像有所警覺,愣是擋住了女人的臉,焦急喊道:「快,上高速S5!」
「兄弟啊,坐你旁邊的女人好像挺漂亮的,是兄弟你的女朋友麼?怎麼好像喝醉了?」蕭塵故作天真的問道。
「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少他媽廢話,快開車!」方臉漢子似乎不願意多提女人的事。
蕭塵撇了撇嘴,然後踩下了油門。
車子開始緩慢行駛。
「你他媽能不能開快點!怎麼開的這麼慢,你當你是在開電瓶車麼?還是腳踩在剎車上了?快!」方臉漢子怒吼道。
蕭塵眼中寒芒一閃,隨即咧嘴笑了笑,道:「好好,我會開快點,別急嘛!」
說完,蕭塵猛地踩下油門,車子飛射而出,然後踩下剎車,直打方向盤。
「滋滋……」
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尖銳的聲音,車子來了一個漂亮的甩尾外加一百八十度的華麗漂移。
這一連串的動作只是瞬間完成,坐在車內的兩個大漢控制不住身體,直接撞在了車窗上。
「我草尼瑪!」方臉漢子怒不可遏的抽出一把匕首抵在蕭塵的腰間,怒吼道:「你這小子到底要幹嘛!有你這麼開車的麼?再給我瞎搞,我一刀捅死你!」
瞟了眼腰間明晃晃的匕首,蕭塵眉頭微皺,閃電般的擡手,一記手刀劈在了方臉大漢的手腕上。
「咔擦」一聲脆響。
骨頭斷裂!
方臉漢子嗷嗷直叫,手一鬆,匕首便落了下來。
蕭塵反手一探,就將匕首接下,然後迅速轉身,匕首就抵在了方臉漢子的脖子上。
「你……你幹嘛?你是誰?難道你是警察?快放開我大哥!」
看道突如其來的變故,圓臉漢子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自己的大哥反被人給控制了。
方臉漢子的雙眼早已經瞪得大大的了,剛才那一連串的動作,絲毫不拖泥帶水,自己壓根就沒反應過來,匕首就被這年輕小子奪了去。
這時候,方臉漢子好像忘記了手腕的疼痛,一臉不可思議的看着蕭塵,問道:「小子,你到底是誰?難道是警察?我勸你還是乖乖開車讓我們離開這裏,否則後果不是你能想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