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國京都汽車站。
慕辭歡單薄的身子套了一件洗的發白的襯衫,又細又直的大長腿上包裹著一條淺藍色的破洞牛仔褲,長髮隨意的披在身後,肩上還挎著一個黑色的破布包。
她冷著一張臉下車,看見不遠處站在白色保時捷旁邊,年紀和她相仿的女孩子時,黑色的瞳孔下閃過一抹煩躁。
「歡歡,我今天來接你……」
「回家」兩個字卡在慕如月的嗓子眼,看見慕辭歡眼底陰鬱的神色,她後怕的縮了縮腦袋。
慕辭歡瞥了她一眼,拉開副駕駛的門,大喇喇的坐了上去,大長腿微微彎曲,像個大爺似的等慕如月開車。
雖然被她周身強大又清冷的氣場嚇到了,但慕如月還是很高興她能坐在副駕駛位上,立馬上車調轉車頭一起回去。
回去的路上,慕辭歡拿著一部陳舊的手機在螢幕上按著,耳邊卻滿是慕如月的聒噪:
「歡歡,你回家不要和爸媽吵架哦,我會幫著你說話的。」
「還有啊,妹妹一向性子都是那樣,她要是說了什麼不好聽的話,你也別往心裡去。」
「爸爸當初不是故意要把你送去鄉下的,你就……」
「說夠了沒有?」
慕辭歡打斷了慕如月,眼底泛紅的看著她。
慕如月鼻間一酸,心疼的看了眼妹妹,沒再說話。
慕辭歡是京都慕家的二女兒,從出生起她就不受家裡人待見,除了正在開車的姐姐慕如月,其他人都覺得她是掃把星。
據說她生下沒多久家裡就災禍不斷,父親慕正南差點葬送了仕途,母親沈如蘭也在鬼門關走了一趟才撿回了一條小命。
兩人請道士來家裡看,那道士說慕辭歡是個災星,只要她過的不好,慕家其他人就會越來越好。
沈如蘭和慕正南對道士的話深信不疑,當天就把不到一個月的慕辭歡丟給了傭人養著,道士還為她賜名「辭歡」,希望她這一生都能辭去歡樂,活在痛苦與懺悔中。
後來到了上學的年紀,傭人求慕正南讓慕辭歡讀書,慕正南不願意,傭人看慕辭歡可憐,在冰天雪地裡跪了整整兩天,才讓慕正南心裡生出了一點點惻隱之心,答應了傭人的請求。
那年,五歲的慕辭歡踏入學校的大門,而養育她的老傭人卻在寒冬中被凍死。
用慕正南的話來說,「她都是被你給害死的」。
十二歲時,慕辭歡打架傷了人,慕正南大怒,差點沒把她打死。
被慕辭歡打傷的那個人在京都有一定的勢力,慕正南為了保住公司,大義滅親,把慕辭歡交給那人。
一個星期後,慕辭歡回到慕家,被慕正南送去了鄉下,只給了她買汽車票的錢。
沒人知道那一個星期裡慕辭歡發生了什麼事,也沒人知道這八年她是怎麼過的,慕如月曾試圖給她寫信,但都被退了回來,不過偶爾慕辭歡也會找機會給慕如月發短信,兩人也算是一直保持著聯繫。
京都慕宅。
慕辭歡面無表情的推開門進去,也不管身後的慕如月是否跟得上。
繞過一道道庭院走廊,終於進了客廳。
餐廳的人看見衣著寒酸的慕辭歡,臉色紛紛沉了下來,剛才的歡聲笑語也戛然而止。
「爸媽,歡歡今天回來,我去接她了。」
慕如月氣喘吁吁的跑進來,強行拽著她去了餐廳。
「鞋都不換,你跑進來幹什麼?!」母親沈如蘭想都沒想就斥責慕辭歡,「吃飯的時候看見鄉下來的土包子,真是晦氣。」
語氣冷漠又不耐煩,一點都不像親生母親的樣子。
慕辭歡咬了咬後槽牙,唇角扯出一抹嘲諷至極的笑容,蒼白的小臉上漆黑的眸子深不見底,目光直直的看向那個自稱為「父親」的慕正南。
「慕董事長怎麼想通讓我回來的?不怕我克死你們一家子?」
一句話,將客廳的氣氛將至了冰點。
慕正南氣得嘴巴幾乎要歪了。
他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握起,整個人在發怒的邊緣。
「這就是你的態度?」
聞言,慕辭歡嘴裡發出一聲輕嗤,態度輕蔑的看著他:「你管我什麼態度?」
說罷,她將身上的破布包甩上肩頭,大步流星的上了二樓。
上樓梯之前,她不忘將腳上那雙已經開膠裂縫的白球鞋脫下來放在樓梯口。
還未進入房門,樓下就傳來碗碟摔碎的聲音,緊接著就是慕正南的呵斥聲:
「逆女!逆女!當初為什麼要讓她活著!就該掐死她!」
慕辭歡靠在臥室的門上,嘴角不在意的扯了扯,似乎對這種說辭早就習以為常。
她一轉眸,看到自己臥室裡堆滿了雜物和垃圾。
只有床是乾淨的,看樣子是被人刻意收拾過,床單也是新換的,慕辭歡盯著那被罩看了看,認出來那是慕如月最喜歡的卡通人物。
慕辭歡踩著地板上名貴的畫板走過去,坐在床上舒展開大長腿,拿出手機給剛才一直給她發資訊的人回了句話:
「房子在哪,地址給我。」
發完短信後,慕辭歡起身去了衣櫃前,打開後發現裡面居然有幾件新衣服,和她的風格相似,但顏色她不太喜歡。
慕辭歡小臉冷漠的盯著那些衣服,鳳眼裡毫無情緒。
「嘖……」
半晌,慕辭歡感歎了下,伸手拿起幾件衣服,又找到她的證件,把這些東西一股腦裝進剛才的破布包裡,剛走到門口,她又想起什麼,從床上扯下嶄新的床單被罩,都裝了進去。
樓下餐廳。
傭人手忙腳亂的將摔碎的東西收拾好,彼時他們已經重新坐在餐桌前吃飯了,慕正南和沈如蘭正笑眯眯的給慕辭歡的妹妹慕珍兒夾菜:
「珍兒多吃點,這次考試又是第一名,老師都打電話表揚你了呢。」
慕珍兒害羞的抿抿唇,咬了一小口雞腿,一臉乖巧。
「爸,你之前說幫歡歡聯繫京都貴族學校,聯繫好了嗎?」
慕如月斟酌再三,還是開了口。
她看不慣父母如此偏心的對待,卻也無可奈何。
「你操心這個做什麼?」
沈如蘭開口打斷她,「你管好自己的事情,馬上要出國了,別成績不好,到時候浪費錢。」
慕如月捏著筷子的手緊了緊,還想再說什麼,卻聽到慕正南的聲音:
「你要是不想出國就去公司實習,要麼就和上次酒會上認識的秦家公子聯姻,也好幫助公司拓展業務,但就是別多管閒事。」
慕如月性格懦弱,向來不敢忤逆父母,聽著他們的指責,她也只是低了低頭,沒敢再說話。
慕辭歡全程聽到了他們的聊天內容,她將破布包甩在肩膀上,頭也不回的往外面走。
「你給我站住!」
慕正南的聲音如雷般響起,慕辭歡不耐煩的掏了掏耳朵,面無表情的回頭:
「慕董事長還有何指教?」
「你要去哪裡?!剛回來就要出去惹事嗎!我告訴你慕辭歡,你要是再敢做出傷天害理的事情,老子絕對不會保你!」
聽到慕正南的一番說辭,慕辭歡反而笑了,「慕董事長何時保過我?」
「……」
慕正南被噎得臉色一僵,沒回過神,就看見她走了。
剛想再開口,走到門口的慕辭歡聽見沈如蘭吐字清晰、語氣溫柔的「勸阻」:
「由她去吧,留下來也是個掃把星。」
一字一句,像針一樣,紮在慕辭歡的心上。
語氣雖平淡,但仇恨值和侮辱性滿滿。
慕辭歡卻沒多大的反應,她嘴角嘲諷的勾了勾,歪著腦袋想,她今年十八歲,從能聽懂人說話以來,她幾乎天天都能聽到「掃把星」三個字。
哦,在鄉的這六年她沒有聽到。
慕家別墅不是很偏僻,慕辭歡往前走了幾步,就在路邊打車去了手機上的地址。
她沒發現的是,一輛黑色的賓士在後面低調的跟著。
手機在兜裡瘋狂的響著,她看向螢幕,最後還是不耐煩的按了接聽鍵:
「你最好是有急事。」
「慕姐,京都貴族學校的校服我給您快遞過去了!」
那邊的人此刻莫名的興奮,慕辭歡聽到他說的話,只是冷淡的應道:
「嗯。」
說罷,慕辭歡便掛了電話,靠在車子後座,眯著眼睛休息。
半個小時後,車子在一處偏僻的公寓下停穩,慕辭歡手機掃碼付了錢下車。
而她似乎沒發現,那輛黑色的寶馬在不遠處的樹下停著。
「老大,還要跟麼?」
司機回頭看著後座上神色慵懶,有著一張妖冶容貌的男人,低聲問道。
「跟她進屋?」
男人面無表情,看著他的眼神像是在看白癡。
司機猛地一噎,立即調轉車頭離開。
慕辭歡從公寓門前的地毯下摸出鑰匙,打開門進去。
屋裡設備齊全,什麼都有, 慕辭歡從破布包裡拿出床單和被罩鋪好,把衣服也掛好,然後在臥室的另一邊拿出一部嶄新的手機,從包裡摸出一張卡裝進去。
剛一開機,鋪天蓋地的消息湧進來。
她點開最近的一條,時間顯示半個多小時前,是慕如月發來的:
「歡歡,你先不要自暴自棄,我已經找朋友幫你通融了,爭取這個星期讓你進京都貴族學校。」
慕辭歡煩躁的抓了抓頭髮,將手機扔在一邊,頭埋在被子裡想睡覺。
但腦海中浮現慕如月在餐桌上低著頭的那一幕,她又撿起手機給她回了句:
「明天學校見。」
京都貴族學校,字如其名,是京都所有富家子弟的求學之地,這裡和以往的高中大學不一樣,學校是五年制,畢業後有將近一半的學生會出國留學,剩下一半的人,不是豪門聯姻壯大家族產業,就是幾個富家子弟合夥創業,總之最後,都混的很不錯。
進入京都貴族學校的方式有三種,第一種是直接憑成績進,但考試的試卷必須是京都貴族本校出,而且各門成績必須為優,進校後學校會幫學生免去一切費用,如果五年保持成績優異,會得到校長的一封推薦信,去國外最好的大學免費留學。
第二種是憑藉家世進,但成績也必須達標,不然的話一切免談。
第三種,是校長親自破格錄取。
前兩種都有,但第三種,至今無人能做到。
除此之外,京都貴族學校也從不分文理科,學生全面發展,就連琴棋書畫,學校也都安排了課程。
雖然每年有昂貴的費用,但貴族子弟都擠破了腦袋想進去,因為這裡誘惑力實在是太大了,哪怕是家裡沒多少錢的人家,都想讓女兒進這所學校,方便以後傍上豪門抱大腿。
第二日清晨,慕辭歡洗漱完穿好衣服,從冰箱裡拿了一塊麵包,打車去了學校。
學校門口停著各種各樣的豪車,家長們從豪車裡出來,認識的不斷打招呼,不認識的從對方的衣著和言行舉止判斷對方是否有錢,是否有深交的意義。
慕辭歡穿著校服,帶著耳機,面無表情的走進學校。
剛到門口,就看見慕正南和沈如蘭對著慕珍兒親熱的說著什麼,和旁邊的家長聊得火熱。
慕如月無聊的站在旁邊,看到慕辭歡時,眼眸瞬間亮了:
「歡歡!」
慕辭歡耳機裡本來就沒有聲音,本想無視他們。可聽到慕如月的聲音後,她頓了幾秒,踩著步子走過去。
慕正南和沈如蘭正在和京都盛家的表親說話,被慕如月打斷本就不爽,看到站在慕如月身邊的人,更加不高興。
兩人臉色陰沉至極,似乎是看到了仇人。
「你個丟人現眼的,來這裡幹什麼啊?」
沈如蘭在外人面前一向注重自己的形態舉止,她柔著嗓子說出這麼一句話,聲音卻尖細刺耳,難聽極了。
大概是知道自己聲音不好聽,她說完後臉頰紅了片刻。
「上學。」
慕辭歡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薄唇吐出兩個字。
「啊?二姐姐,你……你怎麼會來這裡上學啊……爸爸都還沒有給你找好學校呢……」
慕珍兒聽到她說的,像是聽見笑話,捂著嘴巴溫婉的笑著,眼底帶著得意又優越的神色。
慕如月十分不喜歡她這樣,剛想開口,就聽見旁邊一位舉止大方的婦人問:
「慕夫人,這位是……」
「還能是誰,我家那掃把星唄,之前因為打架滋事被送去了鄉下,昨天剛回來,你看看她那副窮酸土包子的樣子,都不知道掂量掂量自己有幾斤幾兩,京都貴族大學也不是什麼貓貓狗狗都能進來的。」
說罷,沈如蘭攏了攏肩膀上純羊毛的披肩,翻了個大白眼。
旁邊的那位元婦人眉頭以可見的速度折起,雖然對沈如蘭的態度有些不悅,但還是淡淡開口:
「這樣啊……長得可真好看。」
偏偏這句話,直接戳中了沈如蘭的心。
她立刻反駁:
「就是長了一副狐媚子相,整天什麼正經事都不做,小小年紀就知道勾引男人,打架翹課是一樣沒落下,不然怎麼會是這副窮酸樣?一出生就知道克父母,你說這樣的小賤人,能留著?」
女兒被誇獎長得好看,原本是讓母親覺得驕傲的事情,可沈如蘭沒有,她不僅避之如蛇蠍,甚至對長相絕美的慕辭歡恨之入骨。
婦人看著神色淡然,渾身充斥著陰鬱氣息的慕辭歡,頓時也明白,她大抵是聽習慣了這樣的話。
「呵……」
慕辭歡的確是聽習慣了,但也不代表著她要忍受這一切。
「狐媚子相、勾引男人,難道不是遺傳了你的?」
慕辭歡眼底冷光乍泄,直勾勾的看著沈如蘭,似乎要用寒光將她吞噬。
沈如蘭被氣得臉都白了,半天沒說出話。
偏偏這個時候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慕辭歡的一句話大概是扯出了曾經一些不堪的往事,慕正南自知臉上掛不住,上前一步,抬手直接要扇慕辭歡。
可是他剛舉起胳膊,就在原地動彈不得。
是慕辭歡攔住了他。
她站在慕正南面前雖然顯小,但氣場卻絲毫不輸給他。
「慕董事長,請你自重。」
說罷,她狠狠的甩開慕正南的手,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慕正南被她駭人的眼光看得一愣,一時間也不知道作何舉措。
「姐姐,你快回去吧,大家都看著呢,爸爸媽媽都是為了面子,你別生氣了,而且,你穿著高仿的校服,被其他人看到了,會更加丟人的。」
慕珍兒上前來,站在慕辭歡身邊,語氣溫柔的勸說她。
乖乖女的形象俘獲了大批人的心,都說慕家的三女兒大方得體秀外慧中,今日看來果然是這樣。
慕辭歡不屑的看了眼慕珍兒,再看看自己燙了金邊的校服,眼底嘲諷神色格外濃重:
「有空多讀點書,補充一下你智障的腦子。」
慕珍兒臉色一僵,神色難看到了極點。
她揪著校服裙擺,低頭咬緊下唇不說話。
明明是雙胞胎,可是慕辭歡卻從小優秀出色,學什麼都那麼快,不僅如此,她還有著一張完美無可挑剔的臉,而自己呢,差點在出生的時候因為慕辭歡死了。
校門外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慕正南覺得臉上燒得慌。
他堂堂一個董事長,今天卻這樣被人看笑話。
正當他打算把這一切都怪罪在慕辭歡身上時,京都貴族學校的代理校長柳西風忽然帶人跑了出來:
「對不起對不起……慕小姐讓您久等了!我們這就為您開路,帶您進去!」
校長站在慕家人面前不停的彎腰道歉,態度十分謙和。
雖然是代理校長,可他在眾人心目中的位置也是舉足輕重的,他一直強調校長是因為不方便露面,但大家卻都在心底猜測,他肯定就是校長。
大家愣愣的看著這一幕,完全不知道要怎麼辦。
尤其是慕正南,他臉上閃過不解,隨後很自豪的拍了拍校長的肩膀,笑眯眯道:
「不礙事不礙事,小女給校長添麻煩了,以後還要多仰仗您照顧。」
慕珍兒也上前,站在校長面前,一臉的受寵若驚:
「謝謝校長特意來迎接我,我一定會繼續努力的。」
原來考班級第一有這樣的殊榮啊!身旁的家長都嫌棄的看了眼身邊不成器的孩子。
剛才還看熱鬧的家長們此刻看慕正南的眼神裡充滿了羡慕和嫉妒,恨不得自己能代替他的位置。
沈如蘭也攏了攏披肩,上前擠開慕辭歡,像只驕傲的老孔雀站在他們身邊。
她覺得自己此刻就是現場最矚目的那顆星,渾身籠罩著bulingbuling的光芒。
校門口的空氣仿佛凝固,校長彎著腰一直沒有起身。
因為得不到命令,他也不敢輕舉妄動。
半晌,慕辭歡一隻手抵在唇邊輕咳,語氣冷冷的吐出四個字:
「下不為例。」
「哎!好的好的!下次一定不敢怠慢您!」
校長腦門上都要冒冷汗了,不過總算是聽到了慕辭歡的聲音。
他立馬直起腰,走到慕辭歡身邊,讓手下人遞給她一盒牛奶:
「慕小姐給您,這是溫好的鮮牛奶。」
如此殊榮,誰還享受過?
慕正南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甚至他還難以置信的揉了揉眼睛,確定這一幕是真的,他上前看著校長:
「柳校長,這……你難道不是出來接……」
「不好意思,你哪位啊?」
柳校長煩躁的看了眼慕正南,語氣冷漠到了極點。
說罷,他也不管身後人是什麼反應,和助理簇擁著慕辭歡進了校門。
校長帶來的一隊人分開站在學校兩側,看見慕辭歡紛紛彎腰致敬:
「慕小姐!」
這親切的問候,讓慕辭歡腦仁都疼。
她喝完牛奶,煩躁的按了按太陽穴:
「不是說讓你低調?」
「呃……」柳西風無奈,「這個也是上面的意思……」
行吧。
慕辭歡路過垃圾桶時將牛奶盒扔進去,跟著柳西風一起進了辦公室。
校門口剛才羡慕嫉妒著看慕正南一家子的人,此刻都露出了懷疑、嘲笑和鄙夷的神色。
「慕夫人,你這二女兒,不像普通人啊……」
剛才打聽慕辭歡的那位婦人意味深長的笑了笑,帶著自家兒子進了學校。
慕如月打心底裡為慕辭歡開心,她背著包步伐輕快的走進學校,沒理會身後那所謂的「一家三口」。
慕珍兒臉色此刻像被抹了一層厚厚的粉底,蒼白到嚇人,就連嘴唇都是青紫的。
垂在身側的手死死的握著,盈盈帶淚的眼眸裡閃過一抹不甘心和恨意。
慕正南也是臉色鐵青,但眼底的疑惑和震驚,卻怎麼都沒逃過周圍人的眼光。
一個父親,居然連自己孩子是什麼身份都不知道,真是可悲又可笑。
沈如蘭倒覺得慕辭歡掀不起什麼大風浪,她撩了撩頭髮,依舊是那副刻薄的模樣,因為她覺得,這一切一定是慕辭歡又去勾引別人得到的。
校門口不遠處的黑色林肯車裡,長相妖冶的男子將剛才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
呵。
他唇邊溢出一絲淺笑,忽然覺得,這個學校似乎也沒那麼無趣了。
京都貴族學校每個週一都要舉行一次大會,今天剛好是週一,學生們急匆匆的吃完早餐後,全部朝大禮堂跑去。
京都貴族學校的大禮堂「大」的驚人,學校裡幾萬人一股腦湧進來,坐下之後位置還空著不少。
校長柳西風站在臺上,面帶笑容的看著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