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我左手
右手一個慢動作
右手左手慢動作重播
這首歌給你快樂
你有沒有愛上我……」
突兀的,手機響起TFBOYS的《青春修煉手冊》的歌聲,將凌子凱從睡夢中喚醒。
他迷迷糊糊地從枕頭邊拿起手機,按下接聽鍵,裏面傳來一個陌生的,帶着濃厚東北口音的聲音:
「請問你是凌水鬆嗎?……」
「凌水鬆是誰?打錯了!」
凌子凱不等對方說完就把手機掛了,隨即忽然想起自己的小名不就是叫「水鬆」嗎!只是己經有十幾年沒人稱呼,連他自己也忘記了。
難道是哪個親戚打來的?
也只有幾個老家的遠房親戚才會稱呼自己的小名。
凌子凱看了看來電歸屬地,顯示的是遠隔千裏之外的的北方省白山市。
記憶中,白山市似乎沒有親戚啊!
管他是誰呢!深更半夜的打什麼電話!
還沒等凌子凱放下手機,它又開始歡唱起來:
「跟着我左手
右手……」
凌子凱看了一下屏幕,這回可真得有事找自己了:
「媽,你幹嘛呢?有什麼事不能白天說的!」
手機裏一陣沉默,傳來了老媽低沉的聲音:
「他出車禍了!」
凌子凱一下子愣住了。
他當然知道老媽說的「他」指的是自己的親生父親,在父母倆離婚後的十幾年裏,老媽一直用「他」來代替父親的名字。
「就在剛才,北方省白山市的交警隊打來的電話,說是被一輛轎車撞飛了二十多米,人當場就沒了!」
震驚於噩耗中的凌子凱不解地問道:「剛剛也有一個來自白山市的電話打給我,讓我給掛了!交警隊怎麼知道我們的手機號?」
「他們說,在他的隨身物品裏找到了一張老照片,反面寫着兩個手機號!他們讓我們過去處理一下。」
老媽遲疑了一下,問:「你去嗎?」
凌子凱冷冷地說道:「我們去幹嘛?活着的時候沒有父親,人死了倒冒出兒子來了!他不是在那邊也有家屬嗎,讓他們去處理!」
「子凱,有件事我一直瞞着不敢告訴你,怕你生氣!在一年前,他來找過我……」
「是不是說,他現在後悔了,當年不該離婚,扔下你母子倆不管。對不對?」
凌子凱諷刺着說。
老媽一陣沉默後,低低地說:「其實,這些年,他也不容易。前年的時候,他找過我。說自己這些年一直呆在北方省興安嶺的大山裏,承包了一個林場。
「在那邊,他一直沒有結婚,只是收養了一個女孩。」
「他想來看看你,卻又怕你生氣,只是在離開時要走了你的一張照片。」
「就這些?」凌子凱平靜地問。
「他沒有多說什麼,整個人看上去有些蒼老,疲憊不堪的樣子,像是有很重的心事。」
「活該!」凌子凱冷冷地說道:「我不想聽他的破事!」
凌子凱語氣生硬地打斷了老媽的話。
「……子凱,有些事在電話裏說不清楚,但他必竟是你的親生父親!我這邊有事走不開,你明天早上去一趟白山市,見見他的最後一面吧!」
掛完電話,凌子凱沒有了睡意,腦子亂糟糟的。
說真的,他並不想去白山。
對自己的生父凌楓,他沒有一點兒的好感,也不會產生所謂的血融於水的親情。
他十二歲那年,在父母離婚的那一刻起,他就在心底裏恨着自己的父親。
凌子凱的老家是在江南省甌州市。那是一個以私營企業發達而聞名於世的地區。
跟鎮子裏的大多數人一樣,他家也開着一個皮鞋廠,每年有上百萬的收入,雖然稱不上富豪,但也算得上是富裕之家了。
在童年的記憶中,父母之間的感情一直不好,經常吵架,而且越演越烈。作爲年小的他,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最終導致了他們分手,也不清楚他們的感情糾紛,但結果卻讓他成了一個單親孤兒。
離婚時,法院將凌子凱判給了母親,父親在扔下一筆扶養費後,帶着分得的一半財產離開了這個家,據說是在北方,此後便杳無音信。
第二年,母親再婚,嫁給了她的一位初中同學。
凌子凱到現在都在懷疑那位同學之所以跟母親結婚,是在窺視家裏的那份屬於母親和自己共有的財產。
好在母親在再婚之前就到公證處,將家中的所有財產都劃到了凌子凱的名下。
大概因爲自己的企圖落空了,後父對凌子凱的態度一直是不冷不熱的。凌子凱對他也沒有什麼好感,甚至都不想和他共同居住在一幢房子下。
上初中後,凌子凱不顧母親的反對,毅然選擇了住校,直到高中學業完成,除了節假日會回趟家,完全過着獨居,自立的生活。
開家長會的時候,看到同學們的父親在高談闊論,他有過羨慕。
中考,高考的時候,同學們的父親殷情的樣子也讓他感到失落。
在他的人生字典裏,「父愛」是一個侈奢的字眼,也是一種永遠的痛!
大學畢業後,他留在省城工作,用母親劃給自己的財產買了一套房。每天過着上班下班回家,三點一線的,平凡日子。
以至於在他的印象中,「家人」成了一個非常模糊的概念。
看了看手機,己是凌晨四點多了。
凌子凱索性起了牀,先是在網上購買了兩張早上飛往白山市的飛機票。
又在微信上給公司領導發了條請假的信息。
看到朋友圈亮着紅燈,便打開看了看,都是些沒事找事的轉發,刷屏之類的東西,剛想退出,看到一個叫「耗子」的暱稱,忽然想起這家夥不正好是北方省白山市人嗎?
都說現在處理交通事故的案件很麻煩,這次去白山市,又是人生地不熟,處理起來說不定會更難。
這個叫「耗子」的家夥是自己的大學同學張昊,平時關系還算鐵,聽說家庭有些背景,不如找這哥們幫忙疏通一下關系,也許會省事些。
凌子凱給張昊發了條信息,問他現在哪裏?
沒想到「叮咚」聲響,張昊即時回復了:「木頭,想美女想的失眠了!要不要哥們幫你約炮啊?」
凌子凱回復道:「少貧了,哥們有事找你,你現在哪?」
「我還能去哪,成宅男了!」
「那正好,明天我去你那兒?」
「真得?想哥們也用不着這麼誇張啊,哥的性取向可是很正常的!」
凌子凱沒興致跟他耍貧,將去意簡單的跟他提了一下。
張昊滿口答應,讓他放心,到了白山後一切全包在他身上。
又問了幾點的機票,到時他會去接機的。
臨結束時又忘不了調侃凌子凱想要哪種類型的美女,他好提前準備。
中午時分,飛機降落在了白山機場。
走出機場,遠遠地看到一個長得胖墩墩的青年在出口處翹首張望,看到凌子凱,抖動着滿身的贅肉,小跑上來:
「哥們,你總算是從天而降了!」
凌子凱上前給了對方一個擁抱,說道:「這次可能要麻煩你了!」
「咱哥倆誰跟誰啊!再說這話,我就跟你急了!」
兩人上了一輛黑色的別克轎車。
張昊一邊發動車子,一邊問凌凱:「先去哪?」
張昊想了想說道:「先去殯儀館吧!」
到了殯儀館,在冷凍屍庫,見到用白布包裹着那具遺體,凌子凱心底深處那封藏了很多年的心弦終於有了波動。
工作人員掀開了蒙在遺體臉部的白布。
一張顴骨高聳,眼眶深陷的臉龐撲入眼中,蒼白的臉上還沾着沒擦幹淨的血跡,張大着沒有氣息的嘴吧,仿佛在向這個世界呼喊着最後的聲音。花白的頭發亂糟糟的,胡子也有很久沒刮過了。一雙空洞的眼晴睜得很大,充滿了迷惘驚恐和深深的不甘!
望着那張熟悉而又陌生的臉寵,他的嘴脣抽搐了幾下。這一刻,他覺得自己的內心十分矛盾,既有恨不得撲上去抽對方幾記耳光的衝動,又好像感到有一種東西正慢慢從自己的身上離去,永遠的消逝在這個世界上。
旁邊的張昊見凌子凱的情緒有些不對,使示意工作人員蓋上白布。
就在這時,屍庫門外傳來一陣尖銳的叫聲:「幹爸!」
一個人影奪門而進,一下子撲在了凌父的屍牀上,瘋狂得搖動着遺體:「幹爸,你怎麼了?你看見我了嗎?你說話啊!」
凌子凱望了一眼那女子,猜想着應該就是父親收養的女兒了,看上去比凌子凱的年齡要大一點,有二十七八歲的樣子,穿着一條洗的有些發白的牛仔褲,白色T恤衫,雖然只是看到了背影,但身材不錯,給人以一種整體向上的挺拔感。
凌子凱見她在那哭得十分傷心,連帶着自己的鼻子也有點發酸,便上前幾步,說道:「好了,別再哭了,人死不能復生,哭得再多也沒用,還是想想該怎麼處理後事吧!」
也許凌子凱的話說的有些冷漠,那女子猛得直起身子,轉過頭來,怒目相睜:「你是誰,在這裏幹什麼,滾出去!」
就在這時,外面又涌進來一羣人,剛好見到那女子跟凌子凱出現了爭執,「呼啦」一下全衝了上來,將凌子凱等人圍在了中間。
凌子凱見圍上來的那些人,一個個風塵僕僕,氣喘籲籲,滿臉疲憊,有的身上還沾着泥土樹屑。而且都是些四十開外的漢子,膚色幽黑,身材強悍,臉上都帶着不善之色,大有一言不和,便會大打出手的樣子,剛要說話,旁邊的張昊已經挺身而出,大叫道:
「你們想幹什麼,要打架嗎?」
凌子凱知道是自己剛才的話引起了那女子的誤會,卻不想解釋什麼,對那女子說道:「我叫凌子凱。」
凌子凱相信對方作爲父親的養女,一定聽說過自己的名字,見對方臉上露出一絲疑惑,又不充了一句:
「還有一個名字叫凌水鬆!」
「啊!」
聽到「凌水鬆」三個字,那女子發出了一聲驚呼!
旁邊一名大胡子中年人聽到呼聲,警惕的問道:「鵑子,他是不是壞人!」
那女子知道自己誤會對方了,臉上露出了一絲不好意思的紅暈,忙解釋道:「大家誤會了,他是我幹爸的兒子!」
那些人顯然聽說過凌楓以前的事情,知道他結過婚,有個兒子,明白是怎麼一回事後,神色都緩和過來。
那大胡子中年人像是衆人的領頭人,對大家揮了揮手,示意都散開了。
那女子遲疑了一下,對凌子凱說道:「我是你父親收養的女兒,叫杜鵑!」
又看了看張昊,不知道該怎麼稱呼了。
張昊見出現了一個大美女,長得亭亭玉立,早就亮花了眼,不等對方開口,主動地說道:「我是子凱的同學張昊,人家都叫我小耗子。」
杜鵑見張昊一雙眼珠子不停地在自己身上轉來轉去的,心中有些不喜,但出於禮貌,對他點了點頭。
然後對凌子凱說道:「水鬆,我這麼叫你不介意吧!」
凌子凱覺得這名字聽起來有些別扭,說道:「你還是叫我子凱吧,聽着習慣。」
杜鵑點頭道:「子凱,你們能來,有些讓我意外。當然,我也感到很高興。從小到大,爸的嘴裏說得最多的就是你的名字,聽得我的耳朵都快聽出老繭來了!要是爸知道你能來看他,心裏一定非常高興!他常說,這世界上最大願望就是有一天能夠看上你一眼,聽你叫他一聲爸爸!現在你來了,他卻永遠也看不到了!」
說話間,杜鵑忍不住低聲哭泣起來。
凌子凱看着父親的遺容,仿佛感到他正期盼地望着自己,不由得喉嚨滾動,好幾次快要發聲音了,最終還是變成了一聲長嘆。
他上前走過去,伸手在那冰涼的臉上抹了一把,將那張大的眼睛給瞼上了。而後將翻開的白布輕輕地掩上。
隨後,凌子凱對杜鵑說道:「你們去過交警隊了嗎?」
杜鵑搖了搖頭,說道:「我們剛下車就來這裏了,還沒去過。」
「那咱們是不是過去一趟?」
杜鵑點了點頭,對衝先前那個大胡子中年喊了聲:「吳叔,麻煩你過來一下!」
那胡子中年聽到叫聲後走了過來,對凌子凱伸出了手:「你好,我叫吳大山,是你父親的生前好友!」
「吳叔是雲海鎮的鎮長,有些官場的事情比我懂得多,所以我就請他過來幫幫忙。」杜鵑在旁邊補充道。
那吳大山不愧是當鎮長的,很是健談,開口就說道:「哎喲,不好意思了。大侄子你遠在千裏之外,卻比我們這些本地人還要先到。你是坐飛機來的吧!交通便利就是好啊!你看我們,雖然離白山市只有兩百多公裏路,硬是坐了七八個小時的車才到,在那山旯旮要想出趟門,還真不容易。」
凌子凱出於禮貌,耐心的聽他把客套話說完後,說道:「吳叔,咱們先去交警隊了解一下具體情況如何?」
吳大山點頭說道:「行!」
當下,凌子凱邀請杜鵑和吳大山一起上了張昊的車子。吳大山則吩咐那些跟來的鄉親們先在殯儀館等着。
上車時,吳大山有些暈車,搶了着坐在了副駕駛位上。
凌子凱和杜鵑坐在了後排位置上。
當車子起動後拐出殯儀館的大門時,凌子凱的身子隨着拐彎的慣性往左側傾斜,肩膀一下子撞在了杜鵑的身上,也不知是不是撞得過猛,竟然令杜鵑發出「啊!」的一聲驚叫起來。
凌子凱以爲撞疼了她,連忙道歉了幾句,同時吩咐前面的張昊開慢一點。
然而,凌子凱沒有注意到的是,此刻的杜鵑臉上充滿了震驚,偷偷的看了眼他,目光中閃爍着難以置信的神色。
就在剛才,兩人身體接觸的剎那間,杜鵑突然感到胸口一陣灼熱,有一件東西變得滾燙滾燙的。
對於自己身上有什麼東西,她自然一清二楚。
也就是因爲清楚那東西的存在,才會令她大驚失色。
那是祖上傳下來的一塊用骨頭制成的小吊墜,具體存在了多少年了,沒有人清楚。只記得在很小的時候,爺爺將它交給自己時說過,這小吊墜中隱藏着一個使命——那就是找到屬於它的真正主人。
如果有一天,小吊墜出現了什麼異常,就說明小吊墜的主人出現了,讓杜鵑將它交給那人。
爺爺還說這是祖先遺傳下來的使命,就算杜鵑這輩子沒能找到那人,也要將小吊墜傳給後人,一輩一輩的傳下去,直到那人的出現。
這小吊墜杜鵑從小就戴在身上,從來沒有出現過什麼異常,她也一直把它當成了爺爺留給自己的紀念品,就連她自己也幾乎忘了它身上還有着使命。
然而,現在小吊墜卻突然出現了變化。
難道說是傳說中的小吊墜的主人出現了嗎?
莫非就是眼前這個幹弟弟不成?這也太巧合了吧。
杜鵑有些難以肯定,便裝作不經意間的用身子觸碰了一下凌子凱後,那小吊墜果然又變得灼熱起來。
杜鵑不信邪似的又試了一次,那小吊墜依然灼熱着。
小吊墜的主人真的出現了!
杜鵑的心情一下子變得復雜起來,腦子有些恍惚,這突然出現的變故竟讓她不知所措了!
以至於當車子到了交警隊停下來後,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打開車門下車後,顯得有些魂不附體。
好在接下來的事情全憑凌子凱和吳大山處置了,自己倒似成了個局外人。
接待他們的是一個姓孫的青年警官,大概是來之前,張昊已經託人找過關系,對凌子凱等人的到來還算客氣,說是己經通知了肇事司機,等會兒會過來協商處理善後事宜。
在等待肇事人到來的時間裏,凌子凱了解到了對方是一家世紀房地產公司的老總,叫趙強,不但有錢,而且跟當地黑道上的人也有牽扯。當時開的是一輛奔馳車,車速很快,將走在斑馬線上的凌父撞飛了二十來米遠。凌父頭顱開裂,當場死亡。
按事故現場來看,對方有可能是酒後駕車,負有全責。不過聽孫警官的口氣,最終的處理結果可能會有些偏差。
凌子凱看了眼張昊。
張昊衝他點了點頭,嘴角微翹,露出了一絲壞壞的冷笑。
看到張昊這個表神,凌子凱心中安定了不少,想必在哥們的眼中,並沒有把對方的身份放在眼裏,無非就是一個暴發戶罷了。
等了一個多小時,接待室門響起了一個破鑼般的聲音:
「孫隊,那山裏佬的家裏人來了嗎?」
孫警官聞聲說道:「趙總,你快進來吧!人家等了快一個多小時了。」
說話間,門外走進四人。當先一人是個瘦高個子的警官。旁邊跟着的是挺着將軍肚的中年人,粗脖子上掛着條黃燦燦的金項鏈,勢高氣揚的神態,絲毫不把房間裏的衆人放在眼裏。
在兩人身後跟着兩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壯漢,看上去像是保鏢的樣子。
孫警官上前跟那瘦高個警官和趙總握了握手:「姚隊長,趙總,你們好!我來跟你們介紹一下……」
趙總擺手打斷了孫警官的話:「不用了,老子的時間金貴着呢!不就是想要錢嗎?說吧,要多少?如果是二三十萬,老子還是拿得來出的!」
凌子凱冷冷地望着對方。一旁的吳大山忍不住氣了:
「你這人怎麼說話呢,在你的眼裏,一條人命就值二三十萬錢嗎?」
趙總見吳大山穿着土裏土氣的衣服,不屑的說了一聲:「你算哪根蔥,這裏有你說話的份嗎?」
「你又算什麼東西,別以爲有錢就了不起,比你錢多的人,我也不是沒見過。」
凌子凱冷冷地說道。
趙總掃了眼凌子凱見他雖然年輕,但看上去氣度軒昂,似乎是見過世面的人,微微楞了一下,問道「你是誰?」
孫警官在旁邊介紹道:「他是死者的兒子,這位是……」
孫警官不清楚張昊的身份,不知道該怎麼介紹了。
「你們別理我,我就是個路人甲,來這看熱鬧的!」張昊嘻皮笑臉地說道。
「還有這位是死者的女兒!」
當介紹到杜鵑的時候,那趙總的眼睛猛得一亮,露出了一副色相:「好漂亮的妹子!」
趙強看着杜鵑,說道:「看在妹子的面子上,我就再加十萬塊,四十萬怎麼樣?在你們那山旮旯裏,一年到頭能掙幾個錢?
隨即又色咪咪的湊近杜鵑,垂涎着說道:「要是妹子你肯陪我幾天,價格就更好說了怎麼樣——」
話音未落,只聽「啪」的一聲,一記響亮的耳光拍在了趙總的臉上。
趙總捂着臉退後了幾步,望着橫眉怒眼的杜鵑,大叫道:「他媽的,你個臭婊子竟敢打我!」
隨後衝着兩個保鏢罵道:」你倆是個死人啊,還不快給把這婊子給拖出去!」
那倆個保鏢對望了一眼,衝着杜鵑走了上來。
凌子凱見勢不對,下意識地往前擋在了杜鵑的面前,大喝道:「你們想幹嘛?」
那鷹眼保鏢目露兇光,低聲對凌子凱說道:「小子,識相點就滾開,我們是白虎幫的人!」
凌子凱聞言愣了一下,反問道:「白虎幫那是什麼玩意?」
吳大山走到他的身邊,附耳低聲說道:「白虎幫是一個地下黑幫組織,聽說勢力很大,很少有人敢招惹他們!」
凌子凱心中一沉,望了眼張昊,見他也皺了皺眉頭,想必是也覺得有些棘手,剛想說話,卻見張昊搶先開口道:「就算是白虎幫又怎麼了?」
那鷹眼保鏢嘿嘿笑道:「小子,不服氣是吧,是不是身上癢癢了,想動動筋骨了!」
張昊沒有理睬他,對那姓姚的警官說道:「這裏還是交警隊嗎?我怎麼感覺像是進了白虎幫的地盤了?」
那姚隊長聞言臉上有些掛不住了,說道:「好了,大家都不要再扯那些有的沒的事了!還是說說事故賠償的事吧!」
「一百萬,一分不能少!」
凌子凱開出的數目倒讓趙總嚇了一跳:「什麼?一百萬?就那快進棺材口的山裏佬的命能值這個錢?告訴你們,別想着在老子身上發大財!信不信老子現在就報警,告你們敲詐!」
凌子凱冷冷地說道:「不給錢也行,你跟我下樓!」
趙總警惕地說:「幹嘛去?想打架嗎,告訴你,我還真得不怕!」
「你是怎樣撞死我父親的,就讓我怎樣開車撞死你!」
「說的好!」張昊唯恐天下不亂地說道:「即然給不起錢,那就一命抵一命!」
「怎麼着,想耍橫嗎?信不信老子現在就把你們從這樓上扔下去!」
趙總有些惱羞成怒,目露兇光。
那姚隊長見事情鬧僵了,便擺出了公事公辦地架勢,道:「好了,好了!你們雙方都不要說什麼氣話了。即然你們無法協商調解,那就按程序走!」
說着將手中的一份檔案交給孫警官:「小孫,你是現場出警的堪查員,這事就交給你處理了!」
孫警官接過檔案看了幾眼後,臉露驚呀地看向姚隊長。
姚隊長一副漠然地樣子看着掛在牆上的《警員守則》。
孫警官搖了搖頭,苦笑着看了眼凌子凱他們一眼,開始按照檔案上所寫的介紹出警現場記錄。
沒聽幾句,凌子凱就覺得有些不對勁了。
原先了解地情況是肇事者存在酒駕,超速等違法行爲全沒有了,變成了凌父不遵守交通信號燈,不走人行橫道,而造成了這次事故的發生。
凌子凱看着面無表情,照本宣科的孫警官,再看看那有恃無恐的趙總,哪還會不知道這裏面出了貓膩。
凌子凱忍不住想要發飈,卻見張昊衝着自己搖了搖頭,同時見他偷偷拿出手機拔出了一個號碼,低聲說着什麼,只得強忍住心中的怒火。
「按照xxx法第xxx條所規定,受害者凌楓負主要責任,肇事司機趙強負次要責任,……賠償凌楓家屬人民幣二十五萬元。如對本調解書不認同,雙方當事人可向當地人民法院提起訴訟。」
「好,好,好!」
當孫警官念完調解書後,衆人臉上都露出了憤怒之色。
凌子凱有種想要上去掀翻桌子的衝動,被吳大山給拉住了。
只見張昊在旁邊啪啪啪地鼓了幾下手掌:
「好!好!今天果然不虛此行!堂堂的國家執法機關,竟然能夠把黑的說成白的,白的說成綠得,令人大開眼界啊!」
那姚隊長皺了皺眉,對張昊叱道:「你是什麼人?這裏是交警隊的辦公室,與本案無關的人員都出去!」
張昊指了指趙強身後的兩名壯漢:「他們是不是算與本案有關人員啊!」
趙強瞪着張昊,狠聲道:「小子,別多管閒事,小心惹禍上身!」
「什麼事要惹禍上身啊!」
門外響起一個洪亮的聲音。一個身穿黑色西裝的中年人走了進來。
那姚隊長和孫警官立馬上前敬了個禮:「周局長好!」
那中年人對二人淡淡的點了點頭,掃了眼房中衆人,看到張昊後,眼中一亮,熱情地伸出手:「哎喲,這不是小昊嗎?你怎麼在這裏?」
張昊嘿嘿笑了下:「周叔,我在這裏可是看了出好戲!好精彩哦!」
「看戲?」
周局長皺了下眉:「小姚,怎麼回事?」
姚隊長原本還在納悶,無緣無故的,周局長怎麼會突然出現了,此時聽到張昊那一聲「周叔」叫得那個隨便,哪還不明白這個看上去嬉皮笑臉的小子背景深着呢!一時間,臉色有點發白,額頭上隱隱滲出汗珠:
「周局,沒出什麼事,只不過是當事人雙方發生了一點誤會!」
周局長看了看凌子凱,目光中有些好奇。
張昊明白他的心事,說道:「這是我的大學同學凌子凱,也是這次案子的當事人!」
周局長衝凌子凱點了點,大概是自持身份,沒有表現出多大的熱情。
凌子凱知道這肯定是張昊搬來的救兵,對方能來這裏,全是看在張昊的面子,以自己的身份想必入不了人家的眼,便也禮節性的說了聲:「周局長好!」
「我只是路過這裏進來看看,你們繼續吧!小姚,當事人雙方有什麼誤會說開了不就行了,你們要多做思想工作嘛!爲人民服務是我們的職責。」
姚隊長連連點頭稱是。
「小昊,周叔還有工作,先走了!有空上家裏來玩!」
張昊原本就只是想讓對方來這裏露個面就行,想必接下來的事情那姚隊長知道該怎麼處理了,便說道:「周叔走好!」
周局長轉身往門外走去。路過趙強身邊時,看了他一眼。
趙強趕緊媚笑着問候:「周局長好!我是天地房產公司的趙強,前幾天在李副市長那見過您的!」
「我知道你,白山市的十大名星企業家嘛!我怎麼聽說你經常酒醉後開車,還和什麼「白狗幫」「黑貓幫」的人勾勾搭搭,是不是覺得這白山市不再是黨的天下了!這樣可不好,遲早會出大事的!」
趙強聞言幾伶伶的打了個寒顫,剛想解釋幾句,周局長己經走了過去。
姚隊長緊走幾步,送周局長到了門外後,輕聲問道:「周局,那姓張的小夥子,您認的?」
周局長看穿了他的想法,說道:「怎麼,連張市長家的公子也不認識嗎?」
見他滿臉吃驚,有些失魂落魄後,心中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好自爲之吧!」
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了,一切都按照凌子凱的意見走。
在談判方面,凌子凱有些自知之明,便委託給了吳大山去處理,自己跟張昊在旁閒聊起來:
「耗子,多謝你了!你跟那周局長的關系不簡單啊?」
張昊嗤笑了一下:「我哪有那麼大的能耐,還不是衝着我老子的面子來的。他在這白山市算得上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官僚,說話還算有點用!」
張昊不想讓凌子凱誤會,便簡單地說了一下。
凌子凱以前也聽說過張昊有家庭,沒想到還真是個官二代,父親是白山市的副市長,正好管着公檢法這檔口呢!難怪一個電話打出去,人家立馬趕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