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花河清冽冽,日夜暴響,兇猛地從白峯山噴湧而出,左彎右拐,一口氣繞到了貧窮又美麗的桂花村。
眼看大正午快過頭,流花河的水面飄浮著一個人,那人一動不動,乍看像屍體,細看那人的眼睛又睜著。那人不時埋臉到水裡閉氣,閉了長長的一息後,嘩的一聲亂響,甩幹一臉的水珠,江小魚聽見肚子餓得咕咕叫。趁著大中午沒人,他囫圇爬上岸,跑到村裡漂亮單身女田杏兒的黃瓜地裡,扯了五六根又肥又嫩的黃瓜,噌的一下,就再次躍入了河中。
吃得正香呢,忽然眼面前就冒出一人,銀盆臉兒白皙又光滑,一對鳳眼瞪圓了,杏口翕動著,把他小子罵得狗血淋頭。
江小魚一看是田杏兒,他就嬉皮的樂了樂道:「杏兒嫂,不就吃你幾根黃瓜麼,跟要了你命一樣!」
田杏兒怒氣衝衝的道:「江小魚,你還偷吃了我的雞!我那是下蛋的老母雞,虧你下得了手,王八蛋啊!」
啥,我大半夜溜出來,給老母雞撓癢癢撓半天,才悄沒聲的捉出來,居然給單身女發現了啊。江小魚道:「你還說呢。早知道你的老母雞這麼老,這麼難吃,老子才不稀罕捉你的!我吃了一點就倒掉了!」
聞言田杏兒眼前一黑,差點沒暈過去,臉都綠了道:「老母雞要是放猛火燜爛了的,那可是上好的補品!還倒掉了,要不要這麼氣人啊?」
唔,原來老母雞是上好的補品。江小魚道:「不早告訴我。」說著,他這二愣子腦袋又是嘻嘻的樂了樂道:「現在知道了也不晚,田嫂,謝謝你哦!」
見得他這貨滿是一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樣子,田杏兒腦海裡一閃,就是想到了新的罪狀,隨即,她就跳腳兒聲討道:「江小魚,你還吃了我的饅頭!」
江小魚一聽,當即兩眼瞪圓,就是盯著田杏兒道:「天可憐見,這我可沒有偷吃你的!」
小江這次回村,行醫只是他吃飯的飯碗,實際上是帶著艱鉅的任務來的。
他的師父田青蓮要他五年內,讓桂花村摘掉貧窮的帽子。剛好,江小魚本人也想在鄉下找個漂亮又賢惠的小媳婦,師徒倆一拍即合,他就回到了桂花村。
如今的桂花村村長是田老三兼任,江小魚作為小輩,第一步得從副村長做起。這樣的話,得爭取到現任田村長的支援才行。
所以啊,江小魚沒事就招惹下單身女田杏兒。因為這個漂亮女人是田村長二任前妻的女兒田秀嫻的乾姐姐。這兩個是鐵哥們的關係,好得就拿一個鼻孔出氣。只有結交了田秀嫻,才能近水樓臺先得月的靠近田村長嘛。
田杏兒沒想到他死活不認帳,更不知道他小子在她身上打鬼主意了。就是跳著腳道:「這麼大的饅頭給你吃了,你敢說沒有?摸摸你的良心!」
江小魚道:「嫂子,我真沒吃,給我十個膽我也不敢啊?」
說完,他這貨就是雙眼灼灼的盯著田杏兒。
田杏兒這才知道,這小王八羔子誤會自己了。頓時,她的臉蛋就羞紅得好似要滴出玫瑰汁來。臊得道:「王八蛋啊,我說的不是這種饅頭,而是那種可以吃的饅頭!」
江小魚摸汗道:「嫂子,難道還有不能吃的饅頭?饅頭就是拿來吃的!」
「魂淡,我說的是我買來的面做的饅頭!」
「哦這樣啊。那我是吃了。以後保證不吃你的啦。」
田杏兒忽覺一股寒氣從嗓子眼直涼到了腳底板,罵道:「江小魚,你饅頭也吃了,雞也吃了。我求你,我家就剩一隻老母雞,我指著它下蛋孵小雞的!」
江小魚道:「我了個去,本少不白吃!你沒雞,你小姑子,那個農大畢業的女大學生有。她養著幾十只野雞,你給我弄兩隻吧!」
田杏兒簡直是無語了道:「那是我姑子家的,我怎麼好意思跟她要哦?我說,你臉皮比城牆還厚!」
江小魚超自信的道:「聽說你家那個抱養的小姑,長年患有胃炎,敗了多少冤枉錢,至今沒好?」
提到小姑,田杏兒直唉氣:「那是她命苦,據說這種病沒有特效藥!老是復發,最近變得很嚴重,疼得她死去活來!」
「你不叫她找我看。不是我吹牛,只要一副藥,立馬止痛。兩個療程,徹底斷根!」江小魚說得唾沫橫飛,話鋒一轉道:「你告訴她,找我看病,不要錢。她只要帶五隻雞!」
田杏兒差點沒笑岔氣:「五隻雞?我姑子的雞是稀有品種,一斤賣幾十塊。你開口就要五隻?」
「那就兩副藥,換五隻?我這是祖傳的祕方,包好的哦!」江小魚正處於孕育飛針氣能量胎的關鍵期,不加強營養怎麼行。
田杏兒就是審視著江小魚道:「你個沒毛的小屁孩,會治個屁的病啊?你就會吃雞!」
江小魚氣不打一處來道:「杏兒嫂,你可以侮辱我的人格,可你不能侮辱我精湛的醫術啊?」他目光灼灼的就在田杏兒的身上瞄了那麼幾眼,忽是命令道:「把舌頭伸出來!」
田杏兒幾乎是下意識的吐出了舌頭,等她意識到不對勁,便是啾的一下縮了回去,嗔白眼道:「老孃幹嘛要伸給你看,你又不是醫生!」
江小魚嘿嘿的樂了樂道:「我都看到了啊。告訴你嫂子,你九成是生病了,趕緊去人民醫院驗個血!聽好,拿到化驗單,給醫生看看,確診了病症後,來我這拿藥!」
「啊?剛好我秀嫻妹在人民醫院上班。我這就去……」田杏兒的小心肝撲通撲通亂跳,阿彌陀佛道,可別得什麼大病,得大病可是傾家蕩產的幹活啊!惶急拍拍屁股,騎著助力車就往廣城方向開去了。不一會兒,田杏兒火爆的身子讓助力車拉了回來,氣的道:「江小魚,我幹嘛要聽你的啊?我偏就不去!」
江小魚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道:「你不去可以。那你跟我來吧!」
說著,拔腿往家走。
江小魚其實也不是孤兒,他有養父母,養父叫田大槍。可是田大槍見他小子整天東遊西逛,沒事就鑽到山上當野人。田大槍罵也罵不過他,打又打不羸,給他這貨氣得不安生,就舉家遷到了城裡,不再認他這個養子。
田大槍搬走時,把在桂花村的田產都私賣了,只留一棟土房子給江小魚住。這樣,江小魚沒人管束,越發像野猴一樣,四處東遊西竄了呢。
田杏兒不知怎麼了,像個牽線木偶,跟著走到了他家的院門口。女人一看破爛的大院門,就驚醒過來:「我幹嘛要跟你走呢?真是的!」女人掉頭就走,冷不防江小魚一把拽住了她:「來都來了,給你小姑子帶個藥去。你這個當嫂子的,就忍心看她受苦嗎?」
江小魚這個話,一下子觸動了田杏兒心裡最柔軟的部分,她就是點點頭道:「她知道是你小子抓的藥,敢吃你的才怪呢!」
「田嫂,說你聰明吧,有時又笨得像豬。你不會說是從名醫手裡抓的藥啊?」
田杏兒道:「我不會撒謊。」
江小魚大言不慚的道:「這不是撒謊,有一天我會成為名醫。中藥又吃不死人,你讓她吃吃看。沒效果你來找我!」
說得也是哦,中藥是吃不死人的,田杏兒就抱著試試看的心理道:「那你拿來吧。」
江小魚就三步並作兩步,神祕兮兮地進入了一間房屋內,抓藥時還把門反鎖上了,生怕別人看了他的祕密。
良久,江小魚才磨磨蹭蹭的,手裡提著兩包東西出來。
田杏兒氣不打一處來,把小江抓的藥一把搶了過去,跺腳道:「這藥怎麼吃?」
「早晚各一次,空腹服用。服藥之前,先喝一碗牛奶墊底。」打發了美麗漂亮單身女,江小魚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就是賴倒牀頭,呼呼起來。
第二天,太陽昇得老高的時候,從江小魚臥室,那個破了一個大洞的窗戶外,探過一張粉嫩的小臉蛋來,只見田杏兒那個八歲的女兒叫田夏夏,奶聲奶氣的喊:「小魚叔叔,醒醒,太陽曬屁股啦!」
江小魚一骨碌彈坐起身,揉揉眼叫道:「誰,誰喊我?」下意識去下面一探,小江那個窘。
田夏夏咯咯大笑道:「小魚叔叔,你這麼大人了,還尿牀呀!」
「小丫頭,你不懂,這不是尿牀哦!」
「你騙人,不是尿牀是神馬哦?」田夏夏不依了道。
「我說,你沒事一邊玩兒去。我忙著呢!」
「小魚叔叔,我有事噠,我媽喊你去我家吃雞!」
一聽有雞吃,小江那口水流了三尺長,饞的道:「小丫頭,你沒騙我吧?你媽那麼小氣,她會給我雞吃?」
一句話說得小女孩叭嗒叭嗒掉眼淚:「嗚嗚我沒有騙你,嗚嗚……哇!」
哭得震天價響,江小魚慌了道:「別哭啊。我去你家吃雞!」這小吃貨就是竊喜著,看來我的藥起作用了,這下,田秀嫻你這個吃皇糧的高傲丫頭,看你會不會正眼瞧我了?
骨碌溜下了牀頭,飛快洗漱了一下,就是一陣穿花渡柳,一搖三晃悠地走到了田杏兒家。
說起田杏兒,也是個可憐的女人。她十八歲嫁給村裡的傢俱廠打模工田偉,沒想到那田偉是個地痞賭棍,掙了點錢都拿去賭場霍霍掉了。輸了錢,到家就打雞罵狗,見天把媳婦當沙包打。村裡人都以為田杏兒這麼漂亮,肯定得跑路。沒想到,田杏兒就抱死在田偉這顆歪脖子樹上,一心持家養女兒。過了幾年,田偉就查出肝硬化,在田杏兒二十五歲的時候,一命烏呼沒了。
田杏兒就變成了單身女。她也沒有要嫁人的意思,鐵了心在桂花村紮根。田杏兒就在桂花村白峯山的山麓,開拓了一片農莊。在農莊又種瓜又種果,還養兔子。不但把歿夫欠下的爛債清了,還蓋起了三層的樓房。她家的日子直奔小康去了。
說實話,江小魚還是打心眼裡佩服這個堅強的女人呢。
一到田杏兒家,老遠就聞到一股燜肉的香味。江小魚是狗鼻子,一聞就知道是雞的味道,頓時那口水流出了三尺長。
田杏兒就顛著大臀兒,直迎了出來,滿臉喜色道:「看不出來,你真會醫病!」
江小魚道:「那還用說嘛,你小姑子的胃不疼了吧?」
田杏兒漂亮的丹鳳眼再看小江的時候光芒萬丈,簡直是祟拜的道:「從昨晚吃了一服,今早又吃了一服,我小姑子說,她的胃不疼了,還叫我多抓幾副!」
江小魚不關心別的,只關心他的雞。聞言就是急催道:「那就是起作用了。我的五隻雞在哪裡?」
田杏兒就好笑的打了他一個暴慄,嗔白眼道:「小心眼,少不了你的!」
江小魚生怕到手的雞飛了,催道:「那你去捉過來啊。」
田杏兒道:「在我家籠裡養著。你不會做,我來給你做,每兩天做一隻給你解饞!」
「好啊好啊。」饞蟲在小江嘴裡亂爬,吊得他胃口受不了,噌的一下,就跑到廚房,開啟電飯煲,只見肥嫩的雞肉切成一塊一塊,還加了生薑、桂皮和八角之類,金黃色的濃汁咕嘟咕嘟直冒泡兒。
江小魚貪婪的聞了一大口,一個勁的叫,好香。
忍不住夾了一筷子吃起來,田杏兒跑進來道:「小饞貓,還沒燜爛,等爛熟了再吃!」
江小魚一肚子饞蟲亂爬,他哪忍得了,先盛了一碗湯就大口大口喝起來。田杏兒哭笑不得:「你是餓死鬼投胎啊。」
過了一會兒,只見田杏兒換了一條藍色的長裙,一扭一扭的走到小江面前,原地轉了一圈道:「我這裙子好看不?」
江小魚只顧著喝湯,哪有功夫看她裙子,看也沒看道:「好看好看!」
「小王八羔子,你都沒看。」女人自討了沒趣,忽是話鋒一轉道:「對了,你拉我去醫院看病嘛!」
江小魚心說別露出破綻了,就搖頭道:「你自己不會去啊?」
田杏兒就板起臉來道:「你不帶我看病,我就不做湯給你喝!」
一聽沒湯喝了,江小魚就急眼了,忙不迭答應道:「我去我去!」一下又想起什麼來:「驗血的話,早上不能吃東西哦!」
田杏兒道:「那喝水行不行?」
「喝水也不行!」說完,這傢夥厚顏無恥的伸出手來,做了個捻錢的動作道:「我大老遠拉你去醫院,你要付我一百塊勞務費!」
田杏兒哭笑不得道:「小氣鬼,給你給你!」
一頓吃飽喝足,江小魚還真怕到手的雞飛了,先是把那四隻花花綠綠的山雞提回自家放好,把一百塊錢也藏好。沒想到他剛走到院口,忽然一道白閃打下來,譁,下起了瓢潑大雨。江小魚忙不跌往屋裡躲雨。
就見白茫茫天地間,一個渾身溼透的女人騎著輛助力車,一傢夥衝進了江小魚家的大門。田杏兒一腳跳下車,站到門口從身上有無數條小溪,不斷地往地下淌水。剛到六月,一下雨氣溫就驟降到二十度,這時候的雨還有點冷。田杏兒被淋得落湯雞一樣,凍得她牙齒格格打戰。
江小魚見女人還是穿的那條藍色長裙,裙子溼透了,牢牢地粘附著她豐滿的身子,一時把小江饞得流了三尺長的口水。田杏兒見他小子兩個眼不老實,頓時就打了他一下,哭笑不得道:「小魚,是不是很想看啊?」
江小魚搖頭道:「我想看,可我不能看哦!不是自己媳婦的東西看了,會天打雷劈的!」
田杏兒道:「小魚兒還真懂事呢!女人的東西不能亂看的哦,看了會爛眼睛,知道嗎?」
說得江小魚沒了語言,女人就哆嗦著走到江小魚臥室,三下五除二把溼漉漉的長裙剝下來。就是一溜上了江小魚的牀,鑽入了江小魚夏天蓋的毛毯裡。把身子遮嚴實了,這才揚聲喊話:「小魚兒,進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