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出禦書房之後,在宮裡誰也不認識的葉曦,此時就匆匆忙忙地在人群中尋找那個帶他進宮的官兵大哥。而跟他一起出來的那些大臣,好像全都不想離去,居然三三兩兩地交頭接耳,對著葉曦指指點點。
難堪地感覺到其他人的指指點點,葉曦慌張地發現了站在人群裡的阿禮哈.紮德。著急地沖到阿禮哈.紮德的面前,葉曦極為狼狽地壓低聲調,問道,「那個,官兵大哥,請問你知不知道六格格住在宮裡的哪裡啊?」
頗感心疼地看到葉曦狼狽的樣子,阿禮哈.紮德突然忘記了宮裡的規矩,居然就那樣鬼迷心竅地告訴葉曦道:「在禦書房的右邊,宮裡的最西邊,那裡是貴妃以下身份的人居住的地方,你到了那邊再找個下人問問,他們一定會告訴你們浥英齋在哪的。」
「哦,謝謝官兵大哥。」匆忙地謝過阿禮哈.紮德,葉曦狼狽地轉身,稍微抬起手上的衣袖遮住臉面,然後就步履匆匆地朝著西邊跑去。
出神地望著葉曦離開的背影,阿禮哈.紮德猛然想起如果不是宮中的人,又沒有乾隆的批准,男子是不能擅自進入後宮的。
可是,當他想到這些並且準備去告訴葉曦時,他的視線裡哪裡還有葉曦的身影。用力地搖搖頭,阿禮哈.紮德覺得他自己今天真的是中邪了,平日裡將宮裡的規矩記得最緊的自己今天居然因為這個男人犯了一個又一個不該犯的錯。
不過,既然他現在已經找不回葉曦,那也算是葉曦命該如此,說不定他運氣好既能夠找到六格格又能夠不被其他人發現呢。
想著這些,阿禮哈.紮德就隨著其他那些見沒戲可看而離開的大臣離開了禦書房門口。
而按照阿禮哈.紮德的指示,在迷路了好幾次之後,葉曦終於是到了宮裡最西邊的地方。可是,看著周圍冷冷清清的宮殿房子,葉曦就是想找個人來詢問浥英齋在哪裡都沒地方找。
最後,沒有辦法的葉曦只能辛苦自己的兩條腿,一間一間地看著宮殿的名字找過去。終於,在他努力了一個時辰之後,他看到了浥英齋這三個字。
欣喜地看到門口牌匾上的三個字,葉曦原本是想讓守門的人進去通傳的。但是,他在門口找尋了許久都沒看到一個守門人。最後,他只能硬著頭皮自己走了進去,心裡則暗暗希望著自己這樣不會太失禮。
誰知,還沒等葉曦往裡面多走幾步,他就看到有好幾個宮女手上提著一包一包的包袱從內屋走出來,而那些宮女也在抬頭之間看到了正往裡走的葉曦。
欣喜地看到宮女,葉曦原本是打算上前去請他們去幫他通傳下。可是,還沒等葉曦走向那些宮女,那些提著大包小包的宮女們就匆忙地丟掉手上的包袱,然後尖叫著跑進內屋裡,「男人!有男人跑到這裡來了!」
錯愕地聽著看著這些宮女們誇張的舉動,葉曦一下子就傻了。而此時正在屋裡整理自己最喜歡的圍棋的懿玥,聽到宮女們的尖叫,馬上不悅地皺著眉,語調沉重卻又溫軟地責備道:「你們這幾個丫頭,不要這麼一驚一乍的,不然好好的人都會被你們給嚇出病來。」
上氣不接下氣地跑到懿玥面前,那些個宮女們聽到懿玥的責怪,立刻就愧疚地低下了頭,但是馬上她們又緊張地抬起頭來,爭先恐後地跟懿玥說道:「格,格,格格,外面有男人,是個很漂亮的男人。他現在已經進來咱們浥英齋了!」
「男人?」疑惑地聽到宮女們的話,懿玥順勢就轉身望向了浥英齋的庭院,恰巧此時呆怔住的葉曦也已經緩過神來,於是兩人就隔著大概十米的距離,眼神交匯在一處。
淡定地與葉曦對視了一會兒,懿玥溫柔地對著他莞爾一笑,然後她就眼神內斂而溫和地開始細細打量起葉曦。
鳳眼丹瞳,柳眉娥黛,鼻挺唇薄,頰潤顏俏,這麼一副天仙的長相,懿玥靜靜地看在眼裡,心中卻也不禁要暗暗為之驚歎。
因為,乾隆年少時也是那不可多得的俊秀英氣,然後又因為後宮佳麗的長相普遍優於民間的女子,所以與懿玥一輩的幾個阿哥裡也不乏美男子。而且,在皇宮這樣優渥的生活環境裡長大,哪個阿哥不是出落得風度翩翩,風流倜儻。
然而,懿玥平日裡見慣了兄弟幾個的秀顏俊俏,今天見著這麼一個自然無雕琢卻也能與他們媲美的男子,她怎能不驚歎。
禮貌地對懿玥回以一笑,葉曦也不自覺地微微轉動著他的鳳眼,仔細地打量起面前的人兒。
溫順內斂的眉眼,光滑高挺的鼻子,瓜子臉,櫻桃口,親切婉約的長相讓葉曦對懿玥的第一印象異常的好。再看看圍在懿玥身邊的那些宮女以及懿玥身上的著裝,葉曦一下子就猜到懿玥就是住在浥英齋的六格格。
迅速地從自己心中對葉曦長相的驚歎中回過神,懿玥的內心活動掩飾地非常好,外人完全看不出她曾經有因為葉曦的長相而驚豔過。
和善地邁著步子走到內屋門口,懿玥語調溫和平緩地詢問仍立在庭院中的葉曦,「這位公子,這裡是浥英齋,不知公子是有何事要找誰?如果沒有什麼急事,而是在宮裡迷路了,懿玥冒昧地提醒一句,這後宮不是男子可以隨便進入的,望公子速速離開。」
「額?」懵然地聽完懿玥的提醒,經懿玥這麼一提醒,葉曦恍然間才明白了自己這樣魯莽地來找懿玥是有多冒昧。
但是,一想起乾隆賜婚的事,葉曦就堅定了一下自己的決心,想著今天他必須勸說六格格跟他一起去退婚,不然他回去要如何向娘子交代呢?更何況,他那麼愛娘子,就算娘子能夠明白他的苦衷,那他也不能一心二用。
觀察入微的懿玥,看到葉曦恍然大悟之後緊張而堅定的樣子,她不知道葉曦這是怎麼了,於是,出於關心,她就邁出了內屋的門檻,走到了葉曦的面前。
可是,當懿玥剛剛走到葉曦的面前時,葉曦突然就抓住了懿玥的左手,然後眼神倔強地凝視著懿玥,語氣急促地請求道:「六格格,我請你跟我一起去求陛下收回賜婚的旨意吧!」
「哈?」驚嚇地被葉曦緊緊抓住左手,懿玥沒頭沒腦地聽完葉曦的請求,一下子就懵了。
而原本站在內屋裡的幾個宮女,之前在懿玥跟葉曦說話時,她們就緊張地湊在一處,竊竊私語,猜測著葉曦是不是圖謀不軌,垂涎懿玥。
現在猛然看到葉曦對懿玥動手動腳的,她們急忙從內屋裡奔出來,原打算著推開拉著懿玥的左手的葉曦,誰知卻在聽到葉曦的話語之後也一起蒙住了。
終於,在眾人都怔忡了許久之後,懿玥房裡一個比較機靈的宮女首先開口嚷嚷道,「格,格格,他是,他一定是新科狀元爺,你未來的額駙!」
其實,懿玥剛才懵了之後馬上就明白了葉曦的身份,並且還迅速地在腦海裡將葉曦所說的退婚的事情前後思量了一遍。
但是,為了不在人前表現的太精明,也為了給自己一些思考的時間,更為了避開退婚這件事,所以她仍然表現出一副怔愣的模樣。一直到那個宮女的嚷嚷聲刺破了懿玥的耳膜,懿玥才一副恍然回神的樣子。
耐心地等到懿玥回神,葉曦也被那個宮女的聲音嚇到了。但是,他仍然是很有禮貌地接過話茬,繼續說道:「對,我是新科狀元葉曦,六格格,冒昧了!」
說著,葉曦就對著懿玥躬了躬身,但是並沒有鬆開抓著懿玥的手,並且很堅定地對著剛才那個嚷嚷的宮女繼續說道:「但是我不會是未來的額駙,因為我現在就要和六格格一起去找陛下退婚。」
不悅地聽到葉曦再一次提到退婚,站在懿玥身邊的幾個宮女馬上七嘴八舌地質問葉曦,「為什麼要去退婚啊?我們家格格哪裡配不上你了?你以為你自己長得漂亮一點就了不起啊?你憑什麼要求退婚,還要拉上我們格格一起去!」
被幾個宮女尖銳的聲音逼得節節後退,葉曦抓著懿玥的手仍是倔強地不放開,致使懿玥也隨著他後退的腳步而堪堪向前。
終於,在葉曦被宮女們逼得後背遞上庭院裡的一棵梧桐樹幹上的時候,他退無可退,忍無可忍,於是就中氣十足地頂回了宮女們的質問,「因為我家裡已經有娘子了,我很愛我的娘子,我不想對不起我的娘子。而且我也不是那種一心二用的人,娶了格格回去,我也不會愛上格格你的!」
沒有想到像葉曦這樣文文弱弱,外表看起來美勝女子的書生也會有這麼強硬的一面,幾個宮女都被他吼的往後退了幾步,然後一個個噤若寒蟬地湊到一處,眼神閃爍地望向仍被葉曦抓著手的懿玥。
眼神鎮定地給了宮女們一個安心的笑,懿玥稍微動了動自己那只被葉曦緊抓著的左手腕。一瞬間,葉曦就好像觸電般甩開了懿玥的手,然後他那白皙滑嫩的臉頰上就飛上了兩朵紅霞。
「對,對不起,六,六格格,微臣失禮了!」慌張地給懿玥行禮,葉曦紅著臉為剛才冒昧地抓懿玥的手腕而道歉。
小心地收回自己那已經有點淤青的左手,懿玥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文文弱弱的男子居然有這麼大的力氣。但是,因為滿族的女兒從小就要像男孩子一樣學習騎射,所以懿玥對於這一點點的傷痛並不放在心上。
「沒關係。」微笑著傾身上前扶起跪在地上的葉曦,懿玥一邊緊緊盯著葉曦的表情,一邊柔聲說道:「葉大人,在這裡我要恭喜你升任揚州中台,希望你以後能夠為國為民、任勞任怨,不要辜負了我皇阿瑪的一片苦心。」
拘謹地在懿玥的攙扶下起身,葉曦一臉嚴肅地回答道:「是,臣謹遵格格教誨。」
但是,馬上他就又想起了退婚的事,所以他的話音剛落,又立刻開口催促道:「格格,我拜託你馬上跟我去退婚吧,我怕遲了就退不了了。」說著,葉曦就緊張地伸手上前又想拉懿玥走。
但是,有了前面那一次的教訓,所以葉曦並沒有真的碰到懿玥,而是很明顯地用動作要求懿玥跟他走。
平靜地看著葉曦一臉焦急的樣子,懿玥淡漠地低頭望了一眼葉曦的手,原本微笑的臉漸漸地就起了一絲變化。
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將話題從退婚上面轉移開來,難道這個男人都沒有一點自覺嗎?還是說他愚蠢到連她做得這麼明顯都看不出來?
不悅地想著這些,瞬間葉曦剛才給懿玥的好印象就完全破碎了。然後懿玥的語氣稍微變得淡漠地說道,「葉大人,這件事已經沒有挽回的餘地了。因為,皇阿瑪是那種言出必行的人。你現在就算拉著我去也退不了這個婚事的。所以,你還是認命吧。」
皺著眉聽完懿玥的話,葉曦並不想承認懿玥說的是事實。而且,他恍然覺得這個看起來貌似溫順的女人,骨子裡好像也透著和乾隆一樣的倔強。
而且,就在懿玥話音剛落,剛才還噤若寒蟬地站在一旁的幾個宮女,此時又七嘴八舌地順著懿玥的話,繼續八卦道,「對啊對啊!你剛才沒看到我們手裡拿的大包小包嗎?那就是我們格格要搬到令妃娘娘那邊去的行李,到時格格就會從令妃娘娘的永和宮出嫁,那你這個狀元也就攀上了令妃娘娘這個高枝啦!」
說到這,幾個宮女全都累得發喘,但是仍是有一個宮女堅持地說了下去,「而且我們格格也不用再留在這最西邊的地方受苦,有了令妃娘娘這個額娘,等令妃娘娘當上了皇后,我們格格就會是最受寵的格格了!到時候你的好處也不會少!」說著,那個宮女還得意地揚起頭,好像她口裡說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她自己。
一旁,懿玥安靜地聽著宮女們說出裡面的利害關係,只希望這個衝動的男人能夠聽明白一點點。但是,聽到宮女們的那些話,葉曦的臉上不僅沒有開脫一點,反而臉色慢慢地變得黑沉起來。
精明地看出葉曦的表情不對勁,懿玥很適時地出面打斷了已經喘好氣準備繼續往下講的宮女們,繼而她又轉臉對著葉曦,很明確地說道:「我不會跟你去找皇阿瑪,因為我已經接受了這樁婚事。你也看到了,我正在準備搬到永和宮去,你現在什麼也改變不了了。」
聽到懿玥雖然語調平緩,內容卻如一把錐刺刺破自己最後的希望的言語,葉曦突然憤憤地抬頭,狠狠地瞪著懿玥,咬牙切齒地說道:「不要把話說的那麼好聽,說的好像你真的是因為無奈而無法挽回所以才接受這樁婚事的。你只不過也是為了自己的利益所以才接受這樁婚事。」
說到這,葉曦突然危險地眯了眯眼,然後一臉慷慨地繼續說道:「雖然我考上了功名,但是我告訴你,我只是為了為國家和百姓做貢獻才想當官的。我不像你,名譽和權利對我來說是糞土!而且,對我來說愛情是神聖的東西,沒有愛就沒有婚姻,所以我一定會堅決抵制這樁婚事,直到皇帝陛下同意為止。」
頭痛地聽完葉曦一通慷慨激昂的話語,懿玥的臉色再一次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這個男人真是有夠迂腐的。她一個原本平平凡凡的格格,難得能夠在後宮平靜無波地生活了二十年,他以為她想突然就成為人們眼中最受寵的格格嗎?她不想!
她之所以願意接受這個賜婚,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為乾隆的命令是不容忤逆的。要是她真的跟他一起去找乾隆退婚,婚事退不退的成她不知道,但是她知道她以後肯定會被乾隆找麻煩找到死。
次之,因為原本人人都認為他這個新科狀元是她妹妹懿瑄的囊中之物,現在乾隆突然就把他賜給了她當夫君,就算她沒有去乾隆那裡爭取過什麼,但是人家都會認為是她搶了懿瑄的夫君。當然,被蘭妃嬌縱慣了的懿瑄肯定也會這麼以為的。
因此,懿瑄一定會利用她出嫁前的這段在宮裡的時間,不停不停地找她麻煩,如果沒有令妃娘娘的庇佑,她是別想活著嫁給他了。所以,她能夠不在乎進入令妃娘娘房裡的這個好處嗎?他光考慮他自己對不對得起她的娘子,那麼別人的死活呢?
而且,如果她真的跟他解除了婚約,那麼人家一定會說她搶了懿瑄的夫君又丟掉不要,這是故意在給懿瑄難堪,到時她就真的要捲進後宮這個旋渦裡了。那麼,她這麼多年來,在人前刻意表現的乖巧懂事,在各種各樣的事情上都默默無聞讓所有人都忘了她的存在,還要忍著厭惡和自己不喜歡的人打交道、討好,這些努力不就白費了!
哀怨地想到這,懿玥突然就開始怨恨起面前的這個長相好看的男人。要是沒有他的出現,她的生活也不會在一夕之間天翻地覆。
所以,懿玥再一次開口跟葉曦說話時,她的語氣早已經冷得像冬三月的天氣一樣,刺骨而慎人,「我是不會阻止你去跟皇阿瑪要求退婚的,但是我奉勸一句,你要是把皇阿瑪惹急了,他不會找你麻煩,也不會找我麻煩,他只會很果斷地殺了你的原配夫人,然後仍然堅持他原來賜婚的旨意。」
說完,懿玥轉身就回了浥英齋的內屋。而她身旁的幾個宮女也都陸續地走過葉曦的身邊,她們一個個輪流地瞪了葉曦一眼,然後這才快步追上前面的懿玥,繼續回屋幫懿玥整理東西搬家。
毫無遺漏地將懿玥的忠告聽在耳裡,葉曦怔忡地立在原地出神,然後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離開了浥英齋,離開了紫荊城,回到了自己和妻子在京城的落腳之處。
「相公,你回來啦!」欣喜地看到葉曦從客棧的門口走進來,何萱萱立馬起身迎上前,眼裡的柔情不言而喻。
欣喜地看到出來相迎的何萱萱,葉曦剛才還因為懿玥的話而悶悶不樂的心馬上就活躍了起來。不過,他對乾隆賜婚的這件事還是耿耿於懷,所以他的臉上掛上的笑還是很勉強。
精明的何萱萱之前聽從賞花詠詩會回來的人說葉曦被招到宮裡去了,她就已經猜測到要發生什麼事,現在再看葉曦一臉比哭還難看的笑,她的心中不僅竊喜,並且思慮著是不是她的猜測成真了,是不是乾隆真的給葉曦賜婚了。
「娘子,我……我有件事要跟你說。」結結巴巴地想要將乾隆賜婚的事情告訴何萱萱,葉曦遲疑著自己到底該怎麼跟何萱萱講才會不那麼傷她的心。
完美地掩飾著內心的竊喜,何萱萱一臉迷茫地將葉曦拉著走進客棧裡,然後溫柔地將他安置在一張椅子上,溫言軟語地詢問道:「相公,你有什麼為難的事情都告訴我,相信我,我一定會理解你的。」
葉曦聽到何萱萱這樣體己的話,心裡的擔心和遲疑稍微緩了緩,但是他還是覺得自己很愧對何萱萱,所以他稍微猶豫了一下,才硬著頭皮慢慢地開口說道:「娘子,今天我進宮見到皇上了,然後……然後皇上給我和六格格……賜了婚。」
說到最後面‘賜了婚’三個字,葉曦愧疚地都有點抬不起頭來,他只能自己一個人黯然地低下頭,雙手絞著自己的衣服一角,等待著何萱萱接踵而來的責駡和抱怨。
但是,等了許久,葉曦還是沒有等到何萱萱任何的回應,他的心一下子就急了,猜想著何萱萱不會氣到說不出話了吧。
於是,葉曦焦急地抬頭張望面前的何萱萱,誰知他剛抬起頭就看到了何萱萱那帶笑的臉。然後,葉曦就聽到何萱萱那好似銀鈴般清脆的嗓音,悠悠地在他的耳邊響起:「呵呵,相公,我還以為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呢。皇上陛下給相公你賜婚是好事啊,相公為什麼要一臉為難的樣子呢?害我還以為出了什麼大事了。」
訝然地聽到何萱萱這般心胸寬廣的回答,葉曦先是一愣,然後馬上欣喜地站起身,一把將何萱萱抱在了懷裡,並且用溫柔而深情地語調在何萱萱的耳邊小聲呢喃:「娘子,你真好。其實我根本就不喜歡那個六格格,迫于皇上的威壓我才會應允了這個賜婚。我答應你,我永遠都只愛你一個。」
「相公……」羞澀地聽到葉曦的甜言蜜語,何萱萱既嬌羞又尷尬地透過葉曦的懷抱,看了看周圍紛紛往自己和葉曦身上側目的陌生人,然後臉頰緋紅地小聲在葉曦懷裡呢喃:「相公,周圍的人都在看我們了。」
葉曦聽到何萱萱的呢喃,後知後覺地往自己的四周看了看,然後馬上也臉紅的都可以滴出血來。慌張地松開懷裡的何萱萱,葉曦尷尬地對著兩旁的人笑了笑,然後馬上牽起何萱萱的手,匆匆忙忙地跑上了客棧樓上的客房。
去年今日此門中,人面桃花相映紅。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浥英齋裡,今年的桃花就像往年一樣,開得異常的絢爛繁茂,仿佛真的在呼應著崔護的這首詩裡的淡淡悲傷與無奈。
回頭望瞭望自己住了十一年之久的浥英齋,懿玥之前剛剛聽到自己被歸到令妃娘娘房裡時,她一向淡漠的心中還未有何波瀾翻滾。但到了此時,她已經整理好一切該整理的東西,已經準備前往令妃所在的東宮時,她的心中突然開始捨不得這個曾經是自己心靈唯一的港灣的住所。
說起來也真的很可悲,在這偌大的皇宮裡,獨獨只有這浥英齋才能讓懿玥放鬆全身的戒備,不用再提防著別人算計,不用再害怕自己太過於鋒芒畢露而暴露在獵人的槍口之下,也不用再很刻意地隱藏自己的真實性格,只需要稍微的偽裝而已。
雖說懿玥平日裡與十四阿哥永璐,十五阿哥永琰都處得很好,令妃也是十分地喜歡她,但是現在宮裡明顯地要因為立新後的事情掀起一陣宮鬥激潮,而且賜婚的事明顯地讓她得罪了懿瑄和蘭妃,她現在只要一踏入令妃的勢力範圍,那麼就代表了她是令妃的人,從此以後她在宮裡的日子便永無安寧了。
而現在她懿玥就是要離開浥英齋這裡,並且還要身犯險境,進入令妃的地盤,去面對宮鬥暴風雨的洗禮,她多多少少的會捨不得這個清淨之地。
不過,懿玥也只是回頭不舍地對浥英齋驚鴻一瞥,然後向來都很淡然地接受命運和乾隆的安排的她,一個轉身之後朝著東宮的方向走去就再也沒有轉身回到過浥英齋了。
在宮女們的幫助下,懿玥帶著自己全部的家當,大概走了半個時辰便來到了令妃娘娘的永和宮。
親切地出門迎接懿玥的到來,令妃的臉上掛著明豔動人的笑,完全看不出她是個已經到了不惑之年的女人。而隨著令妃一起迎出來的,還有十四阿哥永璐和十五阿哥永琰。
已經十五歲的永琰,外表看起來已經有了小大人的模樣,但是一看到懿玥,他的臉上就會不自覺地掛上孩子式的微笑,並且還會忍不住粘上去撒嬌。
「玥兒姐,你來啦!太好了!」開心地拍著手,永琰一下子忙著抱住懿玥的一隻手,一下子又要騰空拍手歡呼,真是忙得不亦樂乎。
不過,一旁的令妃看到永琰這樣一付小孩子模樣,馬上就用責備地眼神盯著他,小聲地呵斥道:「琰兒,你都多大了,不許再想小孩子一樣撒嬌,聽到沒有!」
「哦。」悻悻然地嘟起嘴,永琰雖然不甘心地收斂起臉上的孩子氣,但是他的雙手仍然是抱著懿玥的一隻手臂。而永璐則乖巧安靜地抱住懿玥的另一隻手臂,搞得令妃想要跟懿玥親近都很難。
哭笑不得地看著自己的兩個孩子喜歡懿玥喜歡得緊,令妃溫柔地與懿玥對視了一眼,然後聰明地將話鋒一轉,語帶責備地說道:「你們還說你們喜歡玥兒姐姐,她剛才從西宮走了一路來到咱們永和宮,你們卻不讓人家好好地坐下來歇一下,就只顧著自己開心地把人家定定地抱在門口。」
聽到令妃的話,永璐和永琰立刻反應過來,兩人默契地鬆開懿玥的手,然後一人一邊地拉著懿玥進了永和宮的內屋。
無奈地搖著頭看三個孩子跌跌撞撞地走進內屋,令妃轉身先是吩咐了身邊的宮女接過懿玥的行李,然後就在給那些照顧了懿玥十一年的宮女們打賞之後,將她們遣派到大內總管那裡,讓大內總管給她們安排新的崗位,而懿玥的身邊她則會安排新的宮女伺候著。
頗為不舍地伸長脖子望了一眼永和宮內屋裡與永璐、永琰玩到一處的懿玥,那些浥英齋裡的老宮女們突然就紛紛在令妃的面前跪了下來。
然後一個帶頭的宮女語氣謙恭卻勇敢地說道:「奴婢們跟隨了六格格這麼多年,一直都覺得是上天的榮恩才讓我們遇到六格格。不過,現在大概是這榮恩到頭了,所以奴婢們也不貪這份美差。只求娘娘把格格收為自己的女兒之後能夠像對待親生女兒一樣待格格,奴婢們在這裡先謝過令妃娘娘您了。」
既心疼又欣喜地看著跪了一地的宮女,令妃先是踱步上去扶起了前面的那個說話的宮女,然後溫柔地說道:「你們都起來吧。本宮知道你們都很喜歡懿玥格格,也知道她待你們很好,因為本宮的兩位阿哥也很喜歡她啊。所以,你們放心,本宮一定會把她當作自己的女兒來對待的。」
說到這,令妃稍稍停頓了一下,好像是在思慮著什麼,然後又繼續柔聲說道:「今天陛下賜了婚,大概過幾個月懿玥就要離開皇宮,隨著狀元爺去揚州了。我向你們保證,我會讓她在宮裡僅剩的這幾個月過得比其他任何一個格格都好的。」
「謝謝娘娘!」感激地聽到令妃的承諾,浥英齋的老宮女們又再一次望了一眼內屋的懿玥,然後就陸續地轉身準備走。
令妃隨著她們的眼神也看了看屋裡的懿玥,然後體貼地追問已經轉身的宮女們,「你們要不要和她道別,我現在就派人去把她叫出來。」
「不用了,娘娘。」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令妃的好意,還是剛才那個帶頭的宮女緩緩地轉回身,然後微笑著回應道:「就讓格格在快樂中忘了我們這些卑微的奴婢吧,別讓離別破壞了她的好心情。」說著,帶頭的宮女就又轉過身,與其他的宮女一起離開了永和宮。
傷懷地看著宮女們走遠,令妃拿起襟前的手絹拭了拭眼角的淚,然後才微笑著轉身回了永和宮的內屋。
調皮地對著懿玥做了個新創的鬼臉,永琰眼尖地看到令妃走進來了,於是他馬上擺出一副乖巧的模樣,並且還朝永璐使了使眼色,讓永璐也在被令妃發現之前,從懿玥的膝蓋上跳回了地上。
精明地睨了一眼鬼靈精的永琰,令妃知道他們這兩個小子又在自己不在的時候跟懿玥玩了不合規矩的東西。不過,一來他們也沒有玩出什麼事情來,二來她也無心去責怪他們,所以她也就直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管不顧了。
不理會那兩個臭小子,令妃的視線一下子就落到了懿玥的身上。圓滑討巧的臉部輪廓,溫潤內斂的眼眸,秀氣的鼻子,不張揚的小嘴,令妃覺得這樣子的懿玥真的和自己當初年輕的時候有幾分相似。
想來,如若不是懿玥與她長得有那麼幾分的相似,跟她異常的合得來;而永琰和永璐又那麼的喜歡她,每天求著喊著要讓懿玥過來永和宮,還有因為曾經發生的那件事,令妃當初也不會百般招數盡用地向乾隆要懿玥。
不過,她當初跟乾隆要懿玥轉到自己房下給自己做女兒的時候,她也沒有想到乾隆居然會用賜婚這麼好的理由將懿玥就這樣歸併到她的房裡了。而且,應了賜婚的這件事,懿玥能夠呆在她身邊的時間瞬間就少了許多。
想到這,令妃就對乾隆的做法感到哭笑不得了。她猜想著,難不成這個男人還吃懿玥的醋,為了兌現將懿玥賜給她的允諾,又為了不要讓懿玥在她身邊呆太久,他就想出了這樣的‘好’主意來嗎?
不過,也是。當初也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她居然就感覺到一股熱勁沖到頭頂,然後她就撒著嬌跟乾隆說她一定要懿玥這個女兒,當時那倔強勁,令妃此時想起來都覺得不可思議。
不過,發呆至此,令妃突然就搖了搖自己的腦袋,恍然發現自己剛才居然走神了。不過,端莊地立在她面前的懿玥卻仍然保持著剛才的那個微笑,仿佛她並沒有察覺到令妃的走神,仿佛令妃的走神只是一瞬間的事情。
憐愛地伸手上前撫了撫懿玥的臉頰,令妃真不知道面前的這個孩子到底是有多懂事,剛才她發呆了那麼久,懿玥就那麼保持著微笑著等了她那麼久。懿玥的懂事,真的讓令妃又憐又愛,真的是比得過當初她對紫薇和小燕子的寵愛了。
乖巧地受著令妃的撫摸,懿玥溫順地扶著令妃在內屋的正位上坐下,然後就恭敬地退後了幾步,猛然跪在地上,語氣誠懇地說道:「懿玥謝謝令妃娘娘的憐愛,讓陛下將我賜予娘娘做女兒,並且讓懿玥得了狀元這樣一個好夫君,懿玥在此謝謝令妃娘娘的恩寵。」
愕然地看到懿玥跪在地上,聽到懿玥的感謝,令妃先是一怔,然後就傾身上前想要扶懿玥起來。不過,一直站在一旁的永璐和永琰速度比她更快,幾乎是在懿玥下跪的瞬間,他們就奔到懿玥的面前,兩人齊力要扶懿玥。
微笑著看永琰和永璐將懿玥扶起來,令妃也慢慢地站起身,然後溫柔中略帶責備地說道:「你現在應該叫我額娘!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的女兒,而我就是你的額娘,我們之間還要說什麼謝不謝的嗎?」
錯愕地聽著令妃的輕責,懿玥馬上機靈地改口叫道:「額娘。」
欣喜地聽到懿玥清脆的輕喚,令妃忍不住就扯開了嘴角,笑得開懷。不過,也在她笑得瞬間,她額前的皺紋也慢慢地顯露出來。懿玥眼尖地看到了令妃的皺紋,心裡則多愁善感地想到,畢竟令妃也是近不惑之年的女人,歲月總是會不客氣地在她的臉上留下痕跡的。
在懿玥叫了那聲額娘之後,令妃和懿玥的關係也愈發的親密起來。不管永琰和永璐的反對,令妃拉著懿玥回自己的房裡聊了一些家常,然後就帶著懿玥到她以後在永和宮裡生活的宜蓁齋安頓了下來。
之後,因為十三阿哥永璟的新福晉馬上就要進宮了,而原本要歸到蘭妃房下的永璟突然說是被歸到了令妃的房下,所以永和宮這邊一下子就忙翻了天。
照著令妃的吩咐,懿玥、永璐和永琰都在自己的房裡換衣服,而永璟和新福晉的新宮殿那邊則是令妃在打理。大概到了黃昏時分,吉時一到,令妃就領著房裡的子女,穿著新衣,全部人都到了平日裡乾隆上朝的大殿裡。
在大殿上站立了一會兒,懿玥隱隱地就聽到遠處傳來放銃、放炮仗的聲音,然後就是吹吹打打的熱鬧聲。通過聲音來判斷,抬新福晉的八人花轎大概已經到了宮裡的甬道上了,此時應該正往大殿這邊趕。
不消一會兒,嗩呐喇叭的聲音就吹到了大殿門口,而早已經在大殿門口嚴陣以待的宮裡的樂器隊也應和著迎親隊伍奏起樂。在大殿前停轎後,卸了轎門,就有一名五六歲盛妝幼女迎新娘出轎,用手微拉新娘衣袖三下,新娘就可以出轎了。
新娘出轎門後,先跨過一隻朱紅漆的木制「馬鞍子」,步紅氈,由喜娘相扶站在大殿右側位置。這個時候,新郎聞轎進了大殿門佯裝躲在別處,由捧花燭小儇請回,然後站到左側。然後在喜娘的攙扶下,新娘子和新郎一齊行至大殿前,大殿之上坐著的是乾隆,永璟現下的額娘令妃和新福晉的姑姑蘭妃。
恭敬地對乾隆行過君臣之禮之後,主香者和新郎、新娘皆遵贊禮聲動作。贊禮者喊:「行廟見禮,奏樂!」音樂就隨即響了起來,然後主祝者詣香案前跪,懿玥他們這下面等待許久的一干人等就都跪了下去!
新郎新娘上香,二上香,三上香!叩首,再叩首,三叩首!然後贊禮者接著贊唱:「升,平身,復位!」然後主祝者詣香案又前跪,下面一干人等也跟著跪了下去!
接著就是新郎新娘行升拜之禮,一干人等又起身複又跪下,讀過祝章之後,由一個十三四歲小儇跪在右側拜佛凳上讀畢,再行升拜之禮,最後贊禮者就唱:「禮畢,退班,送入洞房!」這整個過程就是時下的嫁娶之禮——「三跪,九叩首,六升拜」。
大禮結束之後,一些重臣子弟及阿哥們就隨行去吃酒或鬧新房。而格格們大多是回了自己的房裡休息,有得閒的或者精神好的就也跟著去吃酒鬧新房。
懿玥倦怠地看了一眼永和宮旁熱鬧的新宮殿,心想永璟此時就和他的新娘子在裡面渡過他們兩個人生中其中一個最重要的日子。心裡默默地祝願著永璟和他的新福晉,懿玥轉身就回了永和宮裡的宜蓁齋,然後她並不在意不遠處的喧囂,早早地就休息了。
永璟的婚禮之後,冬天的寒氣終於是散盡了,暖春漸漸抬頭,耐不住寂寞的喜鵲也紛紛飛上枝頭,唧唧喳喳地吵得不讓人清靜。
新婚的永璟和新福晉回門之後大概過了兩三天,這天懿玥恰巧得了空,於是就盤算著去看一看永璟和永璟的新福晉。
聽下面的一些嘴碎的宮人說,永璟在行完回門之禮後就很少回德貞宮,讓新福晉獨守空房。懿玥心裡想著,這才剛新婚就傳出這麼多的流言蜚語,那永璟以後該如何平安地在這宮裡過下去啊?!
況且,永璟和懿玥是同齡的姐弟,兩人從小一起學騎射,長大了也是頻繁地有來往。要說懿玥在這一眾的弟弟中最疼誰,那肯定非永璟莫屬。所以,不管怎麼樣,懿玥都是要管一管這件事的。
再加之,懿玥難得現在和永璟都歸併到令妃的房裡,就算不為了永璟,她也要為了令妃好好地教導下永璟。之前烏拉那拉氏在位時,永璟是乾隆最喜歡的阿哥,所以就被嬌縱成現在這樣,做事都不顧慮後果的。不過與十二阿哥永璂上次在蘭妃的生日上搞出來的煙花事件相比較起來,永璟算是很有分寸了。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懿玥覺得此時她都很有必要去德貞宮看一看永璟和新福晉淺芸,順便‘好心’地提醒一下永璟,免得她最疼惜的這個弟弟過早地犧牲在宮鬥之中。
身體力行,想到便去做,懿玥向來都是這樣子的人。所以,懿玥清早剛剛給乾隆和老佛爺請過安後,她便馬上轉道去了就處在永和宮旁邊不遠處的德貞宮。
看到懿玥沒有帶一個隨行的宮女出現在德貞宮門口,德貞宮守門的宮人們先是一愣,然後紛紛恭敬地下跪磕頭。耳尖的懿玥還隱隱地聽到有一個宮人低著頭嘀咕著:「今天是吹得什麼風啊,居然來了倆不帶宮女的格格。」
聽聞此言,懿玥的心中先是一驚,然後她馬上就加快了自己的腳步走進德貞宮,後來走徑直就變成了跑,而向來很溫和得體的六格格懿玥此時居然像一個沒了規矩的野丫頭,狂奔進了德貞宮的內屋。
「呼……呼……」上氣不接下氣地停在德貞宮內屋的門口,懿玥一眼就看到了屋內那一個熟悉的身影。而屋內的人兒仿佛也察覺了有人來到,兩人也紛紛地門口側目。
「三姐!」難以自持地呼喊著屋內的那人,懿玥剛把氣喘勻了,繼而馬上又拉起旗服下擺,‘啪嗒啪嗒’地踩著旗鞋奔進了德貞宮的內屋,沖到了她口中呼喚的那人的面前。
「玥兒?!」欣喜地扶住來到自己面前的懿玥,懿玥口中喚作三姐的那人,也就是三格格愛新覺羅懿玢忍不住就伸手撫上懿玥的額鬢,然後滿眼溫柔地歎息道:「玥兒,我的好玥兒啊,才幾年不見,都這麼大了啊!」
懿玢的話音一落,站在她對面的懿玥的眼眶就是一陣發紅。倔強地抿著嘴不讓自己的淚奪眶而出,懿玥一時忘了自己這是在德貞宮,而且她從一開始就沒有注意到內屋裡還有另一個人,所以她直接就隱忍地對懿玢道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三姐,我好想你!」
「傻丫頭!」聽到懿玥這麼忘情的一句,懿玢的眼眶也是一陣發紅,但是她馬上就收住了來勢洶洶的眼淚,然後矜持地微笑著,神態平靜地提醒懿玥道:「我也很想你啊!但是,我們現在這可是在德貞宮,想必我們的來意都是一樣的。」
說著,懿玢轉身就指著一直被懿玥當成空氣的淺芸,意味深長地繼續說道:「想必你也是來看永璟的新福晉淺芸的吧!」
聰敏地在懿玢說出前面那句‘這可是在德貞宮’就已經收了失態之色的懿玥,此時待懿玢指著淺芸的時候,她早已經變回了端莊大方的六格格,謙遜地對著淺芸淺淺一笑,然後就自知理虧地道歉道:「你叫淺芸對吧?呵呵……淺芸妹子,剛才我太激動了,讓你見笑了,真是抱歉!」
「啊?沒,沒關係啦。」完全不覺得懿玥剛才有失禮的淺芸,猛然聽到懿玥的道歉,她不自覺地就慌亂了起來。而其實看到懿玥和懿玢之間這麼好的感情,淺芸也忍不住想起了她那些在宮外的好姐妹和她的姨娘。
看到淺芸慌張的樣子,懿玢好心地握住她不知道該往哪裡放的手,然後又用另一隻手握住懿玥的一隻手,然後牽著她們倆的手,慢慢地並到了一起,「好了好了,淺芸你也不用慌,反正也是自家人,剛才的事情就當作是沒發生過,這樣懿玥你也不用道歉了。」
「嗯。」淺芸和懿玥聽到懿玢的話,一起順從而乖巧地點點頭。
欣慰的看到她們兩人點頭,懿玢突然想起自己還有事情要去向乾隆稟報,於是她就急匆匆地向懿玥和淺芸道別:「哦,我現在必須去向皇阿瑪稟報一些事情,等下我就又要出宮了。雖然過來這邊什麼話也沒跟淺芸說上,不過,能見到你真的是很開心,懿玥。」
此時,懿玢也管不得禮貌不禮貌,徑直就在淺芸的面前表示出她跟懿玥之間的姐妹情深。而懿玥聽到懿玢馬上又要走,心裡的一句話脫口而出:「玥兒知道,姐姐這些年受苦了!三姐,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聽到懿玥這句暗含他意的關係話語,懿玢猛然想起今天早上回宮時聽說了懿玥被賜婚的事情,於是又匆忙地多說了幾句:「玥兒,你也到了該出嫁的年齡了,到時要成親時記得給三姐捎個信,三姐就算是在十萬八千里以外也會馬上趕回來的。」
聽到懿玢提到自己的婚事,懿玥臉上有一瞬的黯然,不過為了不讓懿玢擔心,她馬上就振作起精神,微笑著點頭應允道:「嗯。」
終於,懿玢到了不得不離開的時候,她深深地凝望了懿玥和淺芸一眼,然後就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德貞宮。
看著懿玢那貌似決絕,實則落寞的背影,懿玥忍不住鼻頭又是一酸,不過很快她就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然後快速地調整出最溫婉的笑臉,繼而轉身面向身邊的淺芸。
愣愣地盯著懿玥溫婉的笑臉看了許久,淺芸的雙頰不自覺地就飄上了兩朵紅雲,接著懿玥就聽到淺芸那清脆如銀鈴般的聲音羞答答地誇讚道:「姐姐,你笑起來真好看,我第一次見到像你這麼溫柔內斂卻又韻味十足的笑。」
面不改色地聽到淺芸真心的誇獎,懿玥心想這個新福晉怎麼看怎麼不像蘭妃派來的人,因為她這麼一派天真爛漫、純白無心機的樣子實實在在不是一個人通過偽裝能夠裝出來的。不過,聽傳聞中說,這淺芸格格在未出嫁前可是刁蠻到讓全家頭疼的主兒,這會兒怎麼可能就變了性了呢?
狐疑地想到這個問題,懿玥仍是面不改色地與淺芸繼續聊天:「淺芸妹子,因為我是排行第六,並且虛長永璟幾個月,所以你以後就隨永璟叫我六姐吧。或者,你根據我的名字懿玥叫我玥兒姐也可以。」
「嗯嗯,玥兒姐。」開心地猛然上前握住懿玥的手,淺芸仿佛已經將懿玥當成了自己貼心的好姊妹,牽著懿玥就找了兩張椅子坐下。
自得其樂地為懿玥端來茶點和碧螺春,淺芸毫無心機地說道:「玥兒姐,我跟你說哦,我結婚了這麼多天,一直都沒有人來看我,永璟又很忙,所以我一個在這裡都快悶死了。不過,今天先是來了三格格,接著又是你,呵呵……我好開心啊!」
原本懿玥已經端起了淺芸為她泡的碧螺春,但是一聽淺芸這話,懿玥馬上就放下了茶杯,然後疑惑地詢問淺芸:「永璟這幾天很忙嗎?雖然我知道皇阿瑪給他安排了一份差事,但也沒有忙到天天不著家的地步啊。更何況他還是阿哥,哪個人敢讓新上任的阿哥幹那麼多事。要我說,莫不是你們之間出了什麼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