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死我了。」何於一腳踹開門,然後就爬上床鋪一頭栽倒在床上。第一天果然累,何於暗暗的抱怨起來。
慢慢地,何於的眼皮沉重起來,不一會兒就迷迷糊糊地就快要進入夢鄉了。
「砰!」寢室的門不甘的響了起來。
何於,忽地就睜開了眼睛,然後就條件反射似地坐了起來,這是何于在中學時期練就的本領。以前何於老是在上課時打瞌睡,為免被老師捉到,就讓同桌幫他注意老師的動向,一旦老師有向何於走過來的跡象,就讓同桌提醒一下。久而久之,就練就了這一身睡覺時對外界聲音做出反應的本領,這一點也著實讓以前班上的同學佩服。
何於睡覺被打擾,很不爽的朝著門口看去。接著,何於就看到了一個貌似搬家公司的人走了進來。
那人進來後,很直接的無視了何於的這個方向,徑直走到一個空床鋪,把手中的行李往床鋪上一丟,然後就把肩上的背包往桌上一撂,順便還製造出巨大的雜訊,忙完這一切以後,他才注意到何於這邊。緊接著,他就看到了何於那一雙惺忪而鬱悶的眼神。
這時,剛進來的這位才反應過來,似乎自己打擾了眼前這位老兄的清夢。
於是他一臉抱歉的對著何於道:「不好意思,我沒看到裡面有人,打擾你睡覺了。」
「廢話,你站在門外當然看不到裡面有人了。」何於一臉的鬱悶。
結果,何於一眼便迎上了周寒炎那幽怨的眼神。
何於看著他一臉哀怨,馬上就一陣頭皮發麻。趕緊轉移話題道:「我叫何於,是你未來幾年的室友。」想到要和這人在同一屋簷下帶四年,何於心裡一陣哀嚎。
「我叫周寒炎,請多關照。」馬上,周寒炎的臉色就陰轉晴了。
這個周寒炎的臉色變化真快,不愧於寒炎二字。何於心裡一陣嘀咕。
「就這樣了,沒事我就先睡了。」
「嗯,好的。」
說完,何於躺下接著睡他的覺,周寒炎繼續整理他的瑣事。
「啪」,那扇門再次不甘的響了一聲。然後一個小夥子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
「又是誰啊?」何於覺得自己沒有吼起來已經是非常有教養了,可這個進來的人的人品就比自己差這麼多呢?同樣是人,但是差別真是太大了,何於心底一陣埋怨。
「那個…不好意思,貌似打擾你睡覺了。」
這位仁兄明明一幅莽撞的樣子,還裝得這麼斯文,還什麼說貌似,貌似他倆串通好來打擾自己睡覺才是真的。
「我叫何於,以後多多關照。」何於很不爽的伸出右手要和他握手。
「他叫劉小安,我高中同學。」還沒等那位說話,周寒炎就搶先一步介紹了出來。
「你高中同學?這麼巧?你們真的很有緣分啊。」何於一臉不可思議。
「我們高中時是死黨,而且成績差不多,後來高考就選了同一個學校同一個專業,誰知道還能分到同一間寢室,真是太幸運了。」周寒炎一臉地得意,好像中了500萬大獎一樣。
三人相互瞭解完後,何於就繼續他的春秋大夢去了,而劉小安和周寒炎就出去熟悉環境去了。
晚上10點多,周寒炎和劉小安回來了,何於在他倆的喧鬧中醒來,他看了一眼對面床鋪,還是沒有人來,今天已經是報到的最後一天了,難道那人不準備上這所大學麼?
很快,11點,劉小安和周寒炎洗漱完了,就上床睡覺了,何於和他倆不熟悉,就沒有加入他們的交流。何於下了床鋪,把燈熄了,然後就上了床。
也許是太累了,周寒炎和劉小安兩人就入睡了,還帶著輕微的鼾聲。但是何於就睡不著了,下午睡得太足了,現在大腦還保持著清醒的狀態。
透過窗,夜空下是一弦缺月,微微的月光透過窗子,照在宿舍裡,就像是一層薄薄的螢光的輕紗覆在地面上。
夜,更深了。
何於從床上爬下來,然後走到窗前。
看著月光靜靜地透過稀疏的枝椏落照在地面上,何於陷入了沉思。
何於睜開眼,然後就陷入了沉思。這便是自己將要呆上四年的學校麼?對面床鋪上貼著陳啟的名字,大概這個床鋪的主人就是陳啟吧。他不上這所學校了麼?也難怪,這樣一所二流的學校,不想上也能理解。
何於突然想到複讀,但是何於從不認為自己是一個意志堅定的人,他受不了再來一次的那種枯燥。所以,當他被這所大學錄取的時候,他不顧父母的反對,毅然來到這裡,開始一段屬於他的新的生活。在父母的觀念中,好的大學才能決定更好的人生,但是何于從來不這麼認為。
高中時代,已經湮沒在了過去,在何於的心中,甚至沒有濺起哪怕一朵浪花。
而這一次,何於覺得也許選擇複讀會更好。
漸漸地,何於覺得有點涼。第一次,何於知道了九月的南方也會有這樣涼的時候。
似乎是時候要改變了,何於默默地對自己說。
不知道站了多久,何於覺得腳有點麻了,就回到了床上。這一次,何於覺得還是難以入睡,他又看了對面的床鋪一眼,然後閉上了眼睛。
清晨,何於被一陣噪音吵醒,似乎總有人不想讓自己睡好覺,想起來就覺得惱火。
何于睜開眼,周寒炎和劉小安已經出去了,何於循著聲音的源頭看去,發現幾個漢子正在拆那扇破舊的門。
「大叔,你們這是?」何於不解。
「哦,你們這扇門太舊了,你看其他寢室的門都換了,學校也讓我們給你們換一扇防盜門。」那個漢子咧開嘴沖何於笑了笑,然後就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那麻煩你們了,我去吃早飯去了。」何於說完,就下了樓。
上午,待那幾位漢子裝好門離開後,何於又無所事事了,就開始胡思亂想了,大概想的就是白日夢一類的吧。
突然,聽到有敲門聲,何於打開門,看到外面站著一個陌生的人。
何於打開門,看到外面站著一個陌生的人。
「你好,請問你是…?」雖然不認識,何於還是禮貌地打聲招呼,畢竟自己是新生。
「你好,你是新生吧,我是你學長,我叫蕭然。」那人很直接的就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原來是學長啊,你好,我叫何於,請問有什麼事麼?」何於開口道,接著就把外面那人讓進來了。
「請問你是住這間宿舍麼?」很出人意料的一個問題,何於差點沒反應過來。
「是啊,怎麼了?」何于感到這個學長問的問題好奇怪。
「你是不是覺得我問的問題很奇怪?」
聽到這句話,何於就更奇怪了,但他知道,這個學長接下來會告訴他他想知道的答案。
「你們寢室只來了3個人?」蕭然又問道。
「嗯。」何於點了點頭,然後補充道,「還有一個不知道會不會來。」
「希望不會來吧。」蕭然喃喃道。蕭然的話讓何于一頭霧水。
「你有沒有聽說過關於校園傳說一類的事情?」蕭然接著又問了一個更加奇怪的問題。
「傳說?什麼傳說?」何於不解道,他不明白蕭然問這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其實每一個學校都會有自己的傳說,我們這個學校也是一樣。」
這一下,何於來了興趣,問道:「那我們學校有什麼傳說?」
但是這次蕭然沒有立即回答他,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怎怎麼了?」何于被蕭然看得有點不自然。
「這間宿舍從來只能住3個人,這就是那個傳說!」那位學長臉上一臉嚴肅地說道。
「什麼3個人?」何於心裡暗道這人該不會是瘋子吧,如果是這樣就麻煩了。
「也許你會覺得我說的瘋話吧,」他苦笑了一下,繼續說道:「這是事實,據我所知,這個寢室從來都沒有相安無事地長時間住過4個人!」
何於看他一臉嚴肅,心下暗道糟糕,該不會這人真是神經病吧。他聽說過精神病患者,總會有些過激的行為,自己千萬不能刺激他,不然自己小命就玩完了。
何於正要說話,就被蕭然打斷了:「是不是覺得我越來越像一個瘋子?沒關係,我不會介意的,因為這個從來就很難讓人接受。但是,如果我說我哥哥當年就是死在這間寢室,你會不會信?」
何於抬起頭來:「你說的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我們非親非故,我有必要詛咒自己的哥哥來欺騙你麼?」蕭然一臉黯然,「想知道我哥和這個傳說的故事麼?」
不待何于回答,蕭然就開始講述他哥哥的故事「5年前,我哥高考發揮失常,為了不增加家裡的負擔,毅然選擇了這所學費稍低的二流學校,但是沒想到不出1個月,就收到我哥自殺的噩耗。但是我哥沒有留下任何關於遺囑之類的或者要自殺之類的資訊,這叫我怎麼相信我哥是自殺的!但是,學校就給出這麼點資訊,卻容不下我們反駁,因為學校有警局給出的證明。三年前,我參加了高考,若是以我的成績,我可以進入一個不錯的學校,但是我最後還是選擇了這裡,因為我要調查我哥離開人世的真相!
「作為這所學校入學的優異新生,我當初也算是小有名氣,所以我很輕鬆的進入了學生會。我還獲得了學校的一些照顧,更重要的是認識了不少老師。對於一個學校來說,那些老師是這個學校歷史興衰的見證者,這要比檔案室裡面那些一紙空文要有用的多,因為白紙黑字,想怎麼改就怎麼改,而一個人的記憶卻是無論如何也改不了的。」
何於點點頭,表示贊同。
蕭然繼續講道:「此後我開始著手調查這件事,由於這涉及到學校的聲譽,所以在我哥的事情之後,這間寢室就被學校封了,我無法進入現場調查。而且時隔兩年,現場如何能保持原樣?根本就不可能具有可考性。所以我放棄了要到現場來調查的想法。
「我找到了當年我哥的室友,但得到的答案卻是他們都是一無所知。但是他們真的是一無所知麼?絕對不可能!我知道肯定是學校和他們說了些什麼。我還記得我當時是如何地聲淚俱下,甚至我都跪了下來,而他們只說出了‘不知道’三個字。就這樣,這一條線索也斷了。但是還有一個方法,就是去檔案室找當年關於我哥死亡的檔案。
「但是,學校既然要隱藏,又怎麼可能讓我找到呢?所以我只剩下了最後一條路—等!我知道只要我等到我哥的室友快畢業了,才有可能從他們的嘴裡面套出一點東西,因為這個時候他們就快要脫離這個學校了。
「等到大二下學期快要結束的時候,我哥已經離開人世接近四年了,但我從來沒有忘記我最初的目的。在他們畢業歡送會的那天,我終於從他們嘴裡面得到了我等待兩年的答案:‘詭異’。」
「詭異?這個資訊有用麼?」何於奇怪地問道。
「不,非常有用,這個至少證明了我哥不是自殺!據他們所說,我哥那段時間沒有絲毫不順,絕對沒有自殺的傾向!」
「那你後來調查到了什麼?」何於接著問道。
說到這裡,蕭然臉上一片黯然。
「沒有找到真相?」何於問道。
蕭然沉默了半天,又開始了講述:「那天,他們要我保證要等到他們離開才能開始調查。我四年都等了,難道還會在乎這幾天麼?雖然說他們是最先到現場的人,但是他們知道的並不多,從他們所說的看來其實只有兩個字—詭異。」
「詭異?」
「是的,詭異!」蕭然接著講道,「他們都說雖然和我哥相處地不久,但是從日常生活中處處可以看出,我哥是一個相當不錯的人,所以他們用手機偷偷拍了一些現場的照片。當他們聽警局結案時說我哥是自殺的時候,他們也不相信,所以他們私底下做了調查,但是被學校知道了,所以他們就受到學校的警告。出於對自身的考慮,他們不得不對學校妥協。但是他們卻偷偷地將這些照片保留了下來。」
「那你從照片上看出了什麼?」何於問道。
「還是詭異!」蕭然頓了頓,接著說道,「從他們口中得知,現場就在這間寢室裡面!」
「啊?不會吧!現場在這兒?」何於有點害怕了。
「是的,就在這兒!」蕭然十分肯定地說道。「我哥室友他們說,當他們進來時我哥就倒在了血泊中,但是全身上下只是手腕上有一道傷口。據法醫鑒定,我哥的死因就是流血過多,致命的傷口就是就是他手腕上的那道傷口,所以員警很快地就以自殺為由草草的結了案子。
「那些員警沒有注意到我哥臉上詭異地近乎邪異的笑容,甚至他們沒有仔細分析現場就草草結了案子。」蕭然臉上露出恨恨的表情。
蕭然歎了一口氣,然後接著說道「當我看到照片之後,我就發現了他們所說的詭異不僅僅是指我哥臉上的表情,還有寢室裡面微微被扭曲的詭異空間,當然,這也可能是跑詐騙的時候處理不當所致。還有,我哥室友他們在現場似乎感受到了一種壓力,而這種壓力不是肉體上的,而是精神上的壓力!」
何於心頭一驚,試探地問道「你說的該不會是發生了靈異事件吧?」
「是的!」蕭然的回答證實了何於的猜想,「這就是那個傳說。」
「傳說?你開玩笑吧,怎麼可能,那不符合科學事實吧!」何于從來都不相信這種事情。
蕭然卻毫不在意何於的表情,反問道:「難道你認為科學能解釋所有的一切麼?或許你會說當前科技還不夠發達。我們且先撇開這個不談,就說你這扇門吧。如果我說得不錯的話,這扇門是最近才換上去的吧?」
「是啊,可這又能說明什麼?」何於不解地問道。
「其實別的寢室早就在去年就換了防盜門,這就至少說明了一點:學校至少有兩年,沒有管理過這間寢室。因為這間寢室根本就沒有人住!」
「這又如何?」
「一個學校的寢室如何才不會住人?」蕭然反問道。
何於突然就恍然大悟:「死過人,只有死過人的寢室才不會住人!」
「不錯!每過幾年,當那個死去的人那一屆的學生畢業了,學校就會重新開放那間於他有關的寢室。但是他們算漏了一個我!」
想到這間寢室裡面死過人,何於後背有些發寒。
蕭然沒有理會何於的表情,繼續講述他所知道的:「後來我偷偷查了一下關於這人間寢室的一些事情。但是不小心被學校知道了,之後我受到了學校的警告。」
「警告?怎麼會這麼嚴重?」何於一臉不可思議地問道。
「也許是因為這個觸及到了學校的利益!」蕭然苦笑道。
「那你究竟發現了什麼?」何於問道。
「據我調查,這樓建於15年前,最開始時是一棟女生宿舍,但是那些女生入住沒多久,就是在這間寢室,一個女生割腕自殺。後來就傳出了鬧鬼的謠言,沒有幾個女生敢住這間寢室,再後來這棟宿舍就被改成了男生宿舍。幾年後,學校重新開放了這間寢室,但是沒過多久,也是在這間寢室,一個男生也是割腕而死!但是,時隔數年,當年那些學生大多畢業了,沒有什麼人知道這回事,大家卻只是把它當做一般地自殺事件來對待,於是學校又把它封了數年,直到我哥來的那一年,它又開放了,於是悲劇再一次上演。直到這時,大家才嗅出一絲不太尋常的氣息。但是學校的那些領導只是把它當做巧合而已,他們都像你一樣認為這種事情是與靈異無關的,他們覺得靈異是與科學相悖的,他們不承認這是一件真正存在的靈異事件。所以5年後的今天,你們住進了這裡。所以,你們當中很可能就有人淪為這些領導無知的犧牲品!」
何于看著蕭然一臉嚴肅的樣子,心裡有點發虛,試探地問道:「那些靈異事件應該不會發生在現實生活中吧?」
蕭然卻不以為然:「你們口口聲聲說靈異是與科學相悖的,之所以有些事情不能用科學來解釋是因為科學發展還不夠成熟,可是,如果靈異就是一種科學呢?如果靈異是科學某一分支發展的未來呢?原本這件事已經發生了,而且它已經符合了某一種規律,只不過是因為目前的科學無法證實而已,而我們卻因此而忽略它的存在,以至於我們總是沿著事物的發展規律來一遍又一遍地證明它的存在。但是,證明它存在的代價卻是我們的生命!可是誰能承擔得起這種代價?」
蕭然說地有憑有據,由不得他不信。
蕭然歎了口氣,然後接著說道:「其實我今天來這裡,只不過是提醒你們,你信也罷,不信也罷。我最後想說的就是希望你們能有一個準備。你們最好是搬出去。」
何于看著蕭然,然後問道:「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麼,就算我們搬出去了,以後學校還會安排別的學生住進來,我們不可能一直在這所學校,將那個傳說就這樣傳下去,總有人會走上那條死亡之路的。」
蕭然歎了一口氣,然後轉過身,走到窗前,看著蔚藍的天空,然後說道:「你說的我又何嘗不知道啊,我早就知道這樣是治標不治本,但是我也是沒有辦法啊。你也許會問我為何不去破解這個傳說,但是我又何嘗不想破除這個死亡傳說,可是傳說又怎會如此輕易破除,我在學校呆了四年,傳說從來就沒有現身過,我所知道到的,都是傳說而已,無憑無據,從來沒有見過傳說的真實面目,我又從何處突破這個傳說啊。」
蕭然臉上一片黯然,轉過身來,對著何於說道:「以前,我以為我哥的死死人為地,但是後來,我發現我哥是死在了傳說時,我突然覺得很無力。傳說,我又如何對抗?況且,我哥已經不在了,我父母只剩我一個兒子了,雖然我哥不在了,但是生活還得繼續,我現在已經是他們唯一的希望了,我不能讓他們對人生絕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