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步走到紅綠燈的時候,老媽催促的電話果然又打來。
林曉曉接起電話,那邊林媽媽氣極敗壞的聲音從那邊傳了過來。"曉曉到了沒有?」
「快到了,已經看到餐廳招牌,過了紅綠燈就到。」我有點慢不經心,應付着電話那頭。
「怎麼打你的電話老是沒人接的。」
「媽,我剛剛坐着地鐵,沒注意看,你又不是不知道的,A市的地鐵有多擁擠。」
「好啦,那男的已經到了,打電話催促了兩次了。你快點,手裏拿着一臺黑色筆記本。」
看了眼手腕上的表,「不是7點半見面麼,離約定的時間還有5分鍾吧。」
林媽媽恨鐵不成鋼說,「人家等下還有事,趕時間,你快點,不要慢悠悠。」
「知道啦。」哦原來是趕下一場。
「林曉曉我告訴你,今天這人是我特意爲你選的,你就放聰明點,你一定要好好把握,不要搞那些小聰明,你以爲我不知道。」
「媽,您不用再絮叨,我知道,不遲到、不丟三落四、說話要有禮貌、不要亂說話、注意自己個人形象,你都說了N次了。」
「別像上次那樣拿人家不當回事...」
「媽,綠燈啦,我不跟你說了,再說真的要遲到啦,拜拜...」
曉曉急衝衝掛了電話,握着手機皺着眉。
這個月才過了三分之一,已經是第六次相親了,這日子怎麼過,什麼時候才是個盡頭!長長嘆一口氣。
沒有想太多,隨着人流,過了馬路。
走上了餐廳前的臺階,透過玻璃窗,看了眼自己的裝容。
大致過得去,細致不清楚,畢竟不是鏡子。
做了個深呼吸,整理下自已的衣服。臉上掛起淡淡的微笑,推門進去。
「歡迎光臨」
「小姐,請問您幾位。」
「嗯,我找人。」
「好的,小姐要不要幫忙?」
「不用」
曉曉打量着這餐廳。環境很優雅,空間也很大,一排排的桌子隔得也很寬,柔和的燈光,清澈悅耳的鋼琴聲,輕柔環繞,顯得很浪漫很溫馨。
這樣的環境不由讓曉曉生出幾分好感,老媽把那人說得那麼好,就算是有幾分折扣,應該不錯吧。
注視到餐廳左邊靠窗位置坐着一位男子,桌子上放着一臺黑色的筆記本電腦。
再三打量這餐廳,臺上有電腦的才三幾個人,其中兩桌有電腦都是成雙成對的,只有這一桌獨自一個人,符合條件。
曉曉鼓起勇氣走了過去,保持着淡淡的笑容,非常客氣有禮貌地點頭招呼後,在男人的對面坐下。
兩手重疊放在桌子下面。小心打量着對面的男子。高高瘦瘦,三十歲上下,平頭,鼻樑上架着把大大的黑眼鏡,有點黑,看起來不像大公司的高管。
跟相片一點也不像。
「你好,我是林曉曉。」
那男子微微擡起眼睛看了一眼,點了點頭,注視力又重新投入屏幕中。
沉默了幾分鍾,曉曉終於鼓起勇氣,「先生,你很忙啊。」
「嗯」
曉曉傻眼了,好吧,連相親也這樣爭分奪秒地工作。
沉默了,她不是很好的聊天對象,不知道要聊些什麼。
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正在不知所處措時,服務生遞過來菜單。
向服務員友好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
剛想點餐,就聽到身邊響起一個嬌滴滴女的聲音。「老公,這是誰啊?」
曉曉,服務生還有那男的都盯着這女的。
一個俏生生漂亮美眉站在面前,二十四五,可愛型。
那男子站了起來,很緊張地說。「應該是拼桌的,老婆,我也不認識。」把那女的拉在身旁坐下。
曉曉完全呆住了。
劇情發展到哪裏去了,她怎麼就完全跟不上了呢?也太戲劇性了吧。
全部人都盯着曉曉,滿臉通紅,好幾秒鍾才反映過來。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嗯,拼桌的,不好意思啦,打擾了。」尷尬笑了笑。
還好今天的顧客有點多,並沒有空桌子。
心裏卻把今天相親對象的祖宗十八代都伺候了一遍。
這時電話響了,曉曉看也沒看就接通了,林媽媽響量的聲音傳了過來。
「那男的怎麼說你還沒到的,你跑到那裏去啦,他在十八號座。」
曉曉看了看自已所在的桌號,12號,18號就是那桌一男一女那桌。曉曉注意到那一桌是一對情侶,那兩人的動作很親密,桌子下面手還相互握着。
「媽那一桌是一對情侶來的。」
「什麼情侶,你不要騙我。」
「媽媽,你等下,我拍照片給你看,不要老說我騙你,你等着哦。」
掛了電話,把手機攝像頭放大把18桌那牌子和那男女手握着手的動作,照得一清二楚。
按了發送。
不到三分鍾,老媽的電話又來了,「閨女啊,那是他助理。」
誰家相親還帶着助理的,曉曉翻着白眼,看着天花板。
「媽…………帶着很委屈的聲音。
「好,好,咱們不過去就算了,這男的一看就不是好人。」
「嗯」曉曉悶悶不樂都嗯了一聲。
「閨女啊,這事不怪你,這事都怪你媽我。不要不開心,咱們再找過,沒事媽媽掛啦,早點回去休息。」
「嗯,媽媽再見。」
曉曉掛了電話,看到那三人都看着她,那服務生還等着她下單。
真想直接走了出去,但看到服務生都等了半天,對上那服務生的眼神。硬生生忍着衝出去那衝動。再加上那女子帶着懷疑的眼神。
默了,硬着頭皮,點了個牛排。
對上那女子的目光,尷尬一笑。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底。
心裏默默地淚流滿面,這都是舍事跟舍事,這樣狗血的事也碰上。
這時聽到那女子大聲呼叫,「二弟這邊。」
「大哥大嫂等了很久了吧。」很好聽的聲音,帶着點磁性有點低啞。給人一種很踏實很穩重的安全感。
「沒有,我們也是剛到。」
那男子看了一眼低着頭玩手機的我。「這位是?」
「這位小姐是拼桌的。」
張雲軍嘴角抽了抽,拼桌麼。在曉曉身邊坐下。
曉曉覺得沒有最尷尬的,只有更尷尬的。她都不好意思擡頭。
在裏心默默念道,我是透明人,我是透明人,看不到我。
真後悔剛才沒走,要面子吧,現在面子裏子都丟盡了。
聽着這三人有一句,沒一句家長着,曉曉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總是覺得有道焰熱的目光,有意無意中打量着她。
埋頭吃東西,吃無知味,頭也不敢擡。
匆匆吃完,灰溜溜走。
看着那背影,張雲軍脣角微微揚起,眼眸中一閃而過的柔情。冷冰冰的臉上看不出一絲表情。心裏默默地說,「林曉曉我們有差不多十年不見了吧。」
「二弟你認識剛才那女孩子?」
「不認識。」面無表情地說。
林曉曉今年28,上面兩個哥哥,她媽就她一個女兒,雖然出生在農村,但被嬌養得並不比城市小姐差。
本來想着把畢生廚藝傳給她。但她卻不爭氣,一點天賦也沒有。
林媽媽的觀點,抓住一個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這個男人的胃,這是很重要的。她就是一個例子
林爸爸的觀點是,女孩子就應該嬌養﹑富養,大不了以後找廚藝好的老公。
他不希望女兒嫁得多好,多富裕。日子是自己過的,只要開心快樂健康平安。大不了,以後自己有能力就多幫襯點。
所以林曉曉從小就多了一個想法,未來找老公就多一個條件。
初中的時候,同桌一個男同學,個子黑黑瘦瘦,一米六五左右,比較沉默寡言。
讀書特別用功,但考試卻一般般,在班裏屬於中下遊水平。還有好幾次還問曉曉借作業抄。
這就是努力不及天賦,天賦不及運氣。
蠻沾沾自喜的,雖然平是成績不怎樣,但關健時候還是靠運氣的。
每次都是以車尾的成績進入重點學校,進入重點班。
吸引林曉曉注意的是,做飯還是特別特別的好吃,他被父母拋棄送到外婆家,並不討父母喜歡,身邊的朋友都不喜和他玩。無意中聽某某同學說的,她一直記着。
不知從那一天起林曉曉就開始注意了張雲軍同學。
就習慣跟着他後面去飯堂﹑圖書管。慢慢給一種感覺就是一起放學,一起去圖書管。
在所有人的眼中他們是一對,但只有他們自己清楚,他們是再普通不過的同學了。
這都是林曉曉同學刻意裝出來的。
直到初中畢業,聽說張雲軍以全校前10名進入重點高中。
而曉曉勉強上了本市一般的高中,從此兩人就失去聯系。
這還是聽某同學說的。當聽到這消息時,曉曉還是忍不住鬱悶了。
用頭磕桌子,大鹼:「不帶這樣的,不帶這樣的。」
明明學習就很一般,怎麼就重點的。果然,看人不以貌取人。
運氣這東西在努力和天賦面前,不可能次次靈,有時還是靠邊站的。
從此以後,他們再也沒聯系過了,沒辦法,本來想着上市中再表白的,但現在沒勇氣。
自悲啊。
在學霸和學渣之間還是有條溝渠的,這條溝渠不是說想過就過的。這還需要有着小強一樣的精神。
曉曉自認爲沒那種精神。
做人還是需要勇氣和厚臉皮的。那顆還沒發芽的心就這樣枯謝了。
想想當初不會做的作業問班裏排前的人借來抄抄。總是說「我還沒做完呢,我都不會做,我也是亂做的,或已經借出去等等...」
曉曉很不喜歡和學霸打交道。你借就借,不借就不借,不就是一句話的事,總是廢話一堆找借口。
她覺得學霸都有一種自命清高,對她們這種差生有點看不起。
這就是所爲物以類聚,人以羣分。
這個問題她曾經在飯桌上問過林爸爸,林爸爸摸着她頭安慰着她,滿臉笑容說。「成績差﹑好並不代表什麼,你看我們曾經的班長學習成績第一,現在還不是回家種田,開心就好。」
因爲這件事,林爸爸還得瑟一陣,因爲那班長曾經也是追求林媽媽對象之一。林爸爸怎麼說也是鎮上一家皮具廠的組長,說出去也有面子。
所爲的組長就是他們組十二個人,自己推選出來。去交貨﹑接貨﹑做苦力和外交工作。工資不比別人高多少,但做的事卻比別人多很多。
每天下班總是最後一個走。林媽媽曾經對此還抱怨過。
曉曉點了點頭,對於此事放下了,她覺得林爸爸說得對,人開心就好。
想當初林爸爸讀書都是倒數的。自己這是遺傳基因問題。
她就怎麼不想想當初林媽媽可是全級前十。
這孩子就是這樣,總是這樣自己安慰自己往好處想。
都畢業了六年,現在回頭想想,時間過得真快。
在一間小企業裏做小會計,每月領四千來塊五千不到的工資。
租房子﹑吃飯,每月都是月光一族。
想想這些年的經歷,還是覺得幼兒園時的日子最好混。
大部分同學都已結婚生子。還有那三幾個,要麼是有男朋友的,要麼是剛同男朋友分手的不久,還沒從那段感情走出來。
像曉曉這樣,拖還沒拍過,真的少得可憐。
每次在羣裏聊,都是小孩子﹑男人的話題。
慢慢的在羣裏聊天也少了,只有幾個要好同學還互動,其他的都沒怎麼聯系。
連同學聚會都是曬男人﹑曬錢﹑曬工作﹑曬孩子的地方,眩耀自己。
曉曉覺得沒意思。
好像誰不知她嫁了個有錢有公,靠關系找了份好工作似的。
六年改變了許多,從當初那一個什麼都不懂朦朧的小女孩,變成一個性感﹑美麗﹑時尚,職業性女性。
從當初只會洗碗,現在可以勉強炒幾個青菜。
從一個懷着遠大的理想,到一個理想已破裂。
是,她曾經的遠大理想是開一間會計事務所,考CPA,自己做老板。
想想這日子就美啊,每天睡覺睡到自然醒,數錢數到手抽筋。
但夢想總是美好的,現實總是殘酷的。
當考了三年,都沒一門合格,夢想破裂了。
再說開事務所,要的是人脈和資金,她一樣也沒有,不是說你想開就開的。
現在抱着得過且過的想法,聽林媽媽的話,找個男人養活。
這男人,也不是你想找就有,也是個苦差事。
每天工作之餘就去相親,以前相親男方還好點。現在年紀大了歪瓜裂棗,什麼樣的人都有。
很多人都對曉曉說過,緣份還沒到。緣份這東西就算到了,你也看不見,摸不着,那怎麼才知道緣份到來。
有時候拿着鏡子,左看看,右看看。就是想不明白爲什麼會沒人喜歡的。
人不差啊,一米六四,在南方這身高還算標準的。體重剛好一百有點旺稱,五觀端正,笑起來還有兩個小酒窩,皮膚還算是白淨。
偶爾會冒起兩顆痘痘,提醒着青春還在。
美女算不上,但還是蠻清秀的。自我感覺非常良好。
怎麼就沒男人看上,很鬱悶,在公司裏也算中上的水準。
性子又是那種大大烈烈 ,活潑﹑可愛﹑開朗型。不會玩心眼那種,直來直去。家庭沒什麼負擔,這不正是男人所喜歡的嗎。
怎麼就那麼難推銷的。
難道被老媽子說中了,廚藝不好的女人,都難嫁得出去嗎?看來要抽個時間回去陪陪老媽子,學學廚藝才行。
正在想得出神電話響了,一看是老媽子,剛按接聽,林媽媽那響量的聲音傳進來。
「林曉曉,翅膀硬了吧,都半個月沒打電話回來了,上次那相親的,怎麼人家說你沒誠意的,從不主動問好,你皮癢了吧。」
「媽,難道我天天打電話去請安麼,把你女兒當丫鬟用。這不是應該男孩子主動的嗎?怎麼就投訴我不主動的。」
上次那相親男,也是一個奇葩。三天兩頭就向介紹人投訴,曉曉這個不好,那個不好。
高中還沒畢業,就一個司機,人家不知道的還以爲他有多優秀。你用得着投訴嗎,有什麼當面說出來不就得了,不喜歡就不喜歡,還以爲女方非他不嫁。
「你理由總是這麼多,不把老媽放在眼裏,不要想着你在外面,我就不能對你怎樣,你得老實相親,盡可能今年嫁出去。」
「現在都快中秋了吧,會不會太趕?」
「趕什麼趕,隔離那個張大叔的女兒,人家22歲都有小孩子了。對面劉二叔的女兒,昨天就帶男朋友回家了,人家可比你小好幾歲呢。」
曉曉:「......」
「你看看你,都28了,還是一個人。你不覺得不好意思嗎?你不嫁,我出去也沒面子,被人說,你再看看你哥,他們都是二十四五就結婚了,就你....」
曉曉把手機拿離耳朵遠點,過了一分鍾左右,覺得差不多了,再拿回耳邊。
「老媽,緣分還沒到啊,你看看隔離楊三叔的女兒,不是早早結婚吧,現在還不是離了。你再看看對面村郭大嬸家的芳姐,現在不是離婚回家啦。你心裏不痛快是就看看她們,對比一下,最少你女兒還是黃花閨女,總比她們容易出手吧,這樣你心裏就平衡些。」
她所說那兩人,都是最近給男人拋棄。
「你少花言巧語,我告訴你,今晚給我去相親。我都幫你打聽好了,這小夥子挺不錯的,比以往的都要好,在國企裏做的會計,我是託了很多關系才找到他,孝順和老實是出了名。」
今天的相親對象,林媽媽人託人人又託人,才爭取到今天見面的機會。
男方是國企裏做會計,高文憑,高收入福利又好,一表人才,還特別特別孝順。十裏八村是出了名的。
在林媽媽心中,這不正適合咱閨女嗎?
職業相同,雖然一個是國企會計,一個是小企業小會計,但都是會計吧。
那就有共同的話題,有共同的語言,就會有後續的發展。
交侍完了相親有關注意事項。林媽媽放下電話。
一想到女兒心裏就慌,女兒今年二十八,明年二十九....都快三十了。
連個起碼的戀愛對象都沒有,前兩年還不能說,一說準說,「急什麼,我才二十多,老爸是吧。」
那老頭子總是偏幫。如果不是老頭子阻着,沒準外孫都能抱了。
什麼才二十多,你要是個男孩子,還可說「才」,但女孩子,只能是「都」。
女孩子就那幾年好年華,這幾年要抓緊。
就好似商場裏的商品,季節過了,要麼就降價大甩賣,要麼就落貨架。
女兒怎麼就沒遺傳到早婚早育的良好基因。自己二十八已經是三個孩子的媽媽了,二十不到結婚。
兩個兒子也是二十四五就結婚。想到小兒子,心裏更加塞。
推了推坐在身旁的林爸爸不好氣說。「也不知隨了誰。」
林爸爸笑呵呵輕輕捏了捏林媽媽的手。「性格隨我,長得也隨我。」
林媽媽豪不客氣的瞪了他一眼,「咱閨女長得像你,可還能嫁得出去?」
「我怎麼了,我當年若不是一表人才,英俊瀟灑,你那能看得上我,我可是過五關斬六將才把你娶回家的。」
「呸,分明就是不要臉。」
「我得拜神去,保佑咱閨女相親成功。」林媽媽一拍大腿,急匆匆起來。
「這不是一個性子,分明是隨了她。」林爸爸搖搖頭。
按照老媽的要求,足足花了四十多分鍾化妝,精心打扮。
淡黃色的連衣裙,白色的板鞋,迷人的小包包。長長的頭發,隨風飄起,青春又活力。
爲的就是給男方留下一個美好印象,有後續的發展。
華燈初上,璀璨明亮。
周五晚上七點,曉曉出現在花紅酒綠的大街上。
轉彎就到相親地點,調整下自己的情緒。暗暗爲自己打氣。
相親不是目的,去了爲了完成任務,相成才是目的。
準時出現在「彼岸西餐廳」,服務員引她到窗邊的預定座位。
已經有個男子坐在那裏,白襯衫﹑藍領帶﹑黑色西裝。男子有點胖,圓圓的臉,上面有幾粒痘痘在耀武揚威,鼻樑上戴着一副黑黑大眼鏡。
兩手平放在桌上,腳上有點抖。可以看得出,是有點緊張。
沒相片好看,但還行。
男人長得不討厭就可以,只要有本事就行,人沒十全十美。這是老媽常掛嘴邊的話。
雖然是經常相親,還是有點不習慣,有點心跳加快....
「對不起,我遲到了」
「哪裏,很準時。」那男子的站了起來。
「看來我的表還是挺準。」我看了眼手表,離約定的時間還有三分鍾。
我微微點了點頭,在他對面的位置坐下。他便因勤地爲我倒茶水。連忙道了聲「謝」。
「我的情況你應該知道了吧,我叫蔣誠,在國企做。你的情況,你媽媽已經同我說過,林曉曉是吧。」
「對」我微微點了點頭,保持着淡淡的微笑。
「林小姐比相片中還要漂亮。」
「謝謝」
「林小姐喜歡吃點什麼,隨意點吧。」
接過他遞過來的餐牌,點了份意大利面,禮貌遞還給蔣誠。
「來一份跟她一樣的。」
等服務員走,蔣誠說,「林小姐,你現在在小公司做,一個月有五千塊的工資,大專畢業,29歲,有買五險一金吧?」
「就四千多一點,今年28,有買。」還是保持淡淡的微笑。
「女孩子29年齡有點大了,學歷有點低,但我不嫌棄你。我一個月有六千多,咱們加起來有一萬多。每月都要把工資交給我媽,我媽每月會給零用錢。你那麼瘦,吃的應該也不多,也花不了多少錢,嗯..一個月五百不…三百應該差不多,到時候我們還能存一些錢,等生了孩子...。」
臉上笑容有點僵,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看起來人模人樣的,怎麼出聲就是我媽。
好一會才反映過來,忍不住問,「蔣先生,你是本科生,今年都33?」
「叫我啊誠就好了,我是本科畢業,女人那能同男人比,男人三十歲一枝花。」他沾沾自喜說。
「我對你真的挺滿意,你有正當工作,金錢方面不會依附我,娘家也沒什麼負擔……」
服務員這時候上了菜,打斷了他的喋喋不休的話。
曉曉抓着拳頭,調整自己的呼吸。
沒有最奇葩,只是更奇葩。
「林小姐,你不吃嗎?」
此是他正吃他那一份意大利面,吃得聲音有點大,糊得一嘴都是醬汁。
「我還不餓,蔣先生你吃。」我盡量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輕鬆自然一點。
在裏心默默說,那是一頭豬,你會跟一頭豬介意嗎。
就是再餓,再好的胃口,看到這樣的場境這樣的畫面吃不下。
看着他已經解決完了他的那份晚餐。還意猶未盡盯着自己面前那份。
把自己那一份推到他面前,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那林小姐怎麼好意思。」說是這樣說,但已實際行動。
「沒事,我不餓,你吃。」喝了一口白開水。
看着他飛快解決了自己那一份,把一塊紙巾遞了過去。示意他刷了刷嘴角。
看了眼手腕上的表,都差不多八點,向服務生招了招手。
「我還有點事,就先走啦。」
這時服務員拿着餐單過來,「先生﹑小姐,兩位一共消費一百六十八元整。請問刷卡還是現金。」
「現金」蔣誠從口袋裏掏啊掏,掏出一張紅牛一百塊。
看着我,又看了看手中的錢。摸了摸腦袋,很不好意思,低聲對我說。「太貴了,我媽就給我一百塊,要不咱倆AA?」
老媽說得一點也沒錯,真的很孝順,很聽話,很老實。
「不用啦,我來。」看在介紹人的臉上,我忍。
從錢包裏掏出二百塊,遞給服務員。
「林小姐真的不好意思,要你請,下次我一定請你。這裏雖然好吃,但太貴啦,在外面一碗面,十塊就可以啦。」
「是啊,真的貴。」不是麼,就喝了一口白開水,就花了一百六十八塊。
「林不姐,你人真好,又漂亮,又大方,要不,我們就正式在一起吧。你搬過來跟我一起住,我媽說了,等有孩子了就結婚。」
臉上的表情有點愣,強忍着打人的衝動,做了個深呼吸。
「我們回去再慢慢考慮下,不急﹑不急﹑不.....」
「什麼不急啊,你都29了,我都不嫌棄你。」聲音有點大,旁邊的人都看了過來。
尷尬極了,曉曉真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看着面前跟自己一樣高的男人,實在無語啊。什麼都是你媽說,怎麼不跟你媽過,還出來相什麼親啊。
接過服務員找回的零錢。不生氣,不生氣,那有人跟一頭豬生氣的。
轉頭看着他道,「蔣先生,你確定不回去,問問你媽媽的意見?」
「好吧,回去跟她商量再說。真的,林小姐,我對你很滿意。」
「再見,我有點事先走。」拿起自己的包包,頭也不回,再這樣下去,真怕出人命。
「林小姐我送你,我媽說要送女孩子回家的。」
「不用,我不遠。」
走出了餐廳門口,長長嘆一口氣。這個月第十次,宣告失敗。
心情跌落到谷底。
看着馬路上人來人往,有種格格不入的感覺。
雖然沒抱着什麼希望,但還是有點失落。
剛打開房門,電話就響了,不用看,肯定是老媽子。
「曉曉怎麼樣,靠普嗎?」
「媽啊,你怎麼就不問問我回到了沒,怎麼就那麼八卦。我剛回到,水還沒來得及喝一口。」
「你不是好好的嗎,有什麼好問,那男的靠普嗎。快點說,我急死啦,想早點打電話給你,又怕打憂你們。」
「不靠普,特別不靠普。」把今晚所說的話,所發生的事。原原本本重復一次,沒有誇大成分,實事求事。
「是不是你要求高啊,孝順有什麼不好,這樣正明人家懂得節約,才能存到錢,那像你,有一分錢,就花一分錢。」
林媽媽說歸說,心裏也犯嘀咕,也有氣的。自己的閨女,自己可以說,別人這樣說就不行。
對這樣的媽寶男人,她也不看好。一點主見都沒有,嫁進這樣的家庭,不知有多受氣,自古以來婆媳關系是最難相處。
她就是過來人,還好老公向着自己。好不容易才熬出頭,可不想閨女走她的路。
這時候林爸爸的聲音傳了過來,「曉曉啊,咱們重新找過。你三姑婆前幾天還問我呢,我那麼漂亮﹑可愛﹑聰明的閨女還怕沒人要。」
聽到林爸爸這種安慰人的話心裏樂了。
這個世界上最愛你的那個男人,已經娶了你的媽媽。
林爸爸又說了幾句安慰人的話,曉曉再跟他胡扯了幾句,要好好照顧自己之類的話,掛了電話。
把手機隨意丟在沙發上,進廚房爲自己下了一碗餃子。
把筆記本拿出來,打開電腦,登錄遊戲,殺怪去。
這款遊戲大學時開始玩,玩了七八年了,把今天鬱悶心情向怪發泄。
每次心情不好是,都會全心投入遊戲中。
明天又會是陽光燦爛,萬裏晴空的新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