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大法律系的課室,冰瑞托著下巴聽著刑法老師在講臺上唾沫橫飛。
這是她進入大學的第二個學期,剛從家裡過完春節來H市。H市,他在的城市。當初填志願的時候,爸媽都反對,他們覺得她可以去B市更好的大學,而她卻執意如此。
在最接近他的地方,每天都有關於他的消息傳出,他和某某公司的小姐在酒店被人拍到啦,他和某某企業的千金單獨吃飯啦……每天都換一個女主角,但男主角卻亙古不變。
想起今早的H市日報,冰瑞又悠悠地歎了一口氣。
旁邊的室友不約而同地望向她,「小瑞又在感慨她‘男人’的緋聞了。」慕容韻凝「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她。
「瑞兒啊……」這是不知該怎麼安慰她的秦幽。
「小瑞啊。」這是已經無語的楚世萱。
「瑞姐姐?」這是隔壁宿舍來蹭課的南曦。
「我下課去兼職,你們午餐請自理。」冰瑞在她們說完之後,說出了一句讓四個人崩潰的事,中午又要餓肚子了,都怪冰瑞,胃口都被她養刁了。
下課鈴響起,冰瑞迅速收拾完東西下課,留下四隻揮白手絹的美少女。
冰瑞兼職的地方是H市的一個樓盤,平時也就打打雜,今天聽說老闆要來巡查,所有接待都穿上職業裝,整整齊齊的在門口候著。
十點半整,一行車浩浩蕩蕩地停在樓盤門口,車上下來一個男人,還沒看清楚長怎麼樣之前,冰瑞的視線已經停在自己的高跟鞋腳尖,「歡迎歐陽總裁!」經理先喊,喊完員工們再喊。
歐陽總裁?不是吧?不會這麼巧吧?來H市都大半年了,都沒遇見他,才在這裡工作兩個星期的人,居然就這麼遇到他了?!
所有人簇擁著大boss進去,冰瑞跟在最後一排,跟領班娟姐偷偷說:「娟姐,我去一下洗手間,等下出糗就不好了。」得到娟姐的同意之後偷偷溜走了。
不管是不是他,避開就好了。
員工通道的洗手間裡,冰瑞靠著牆壁,閉上眼睛深呼吸。五年前的話還如昨日般清晰,「歐陽冰宇,我放你走好不好?你不要再來找我好不好?我們不要再聯繫了好不好?」
話是從自己的嘴裡說出來的,為了家人,當時的狀況,她只能如此。但她還是奢求著離他越近越好,只要她不成為他的累贅就好了。
冰瑞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沒有發現有人進來了。
當她反應過來時,自己已經被人抱進懷裡。久違的熟悉的擁抱,冰瑞知道他是誰,十幾年的相處不會因為五年的時間忘記,眼淚就這樣毫無預兆地流下。
好想就這樣被他抱著,再也不離開;好想跟他永遠在一起;好想伸手回抱他……
過了好一會兒,冰瑞抬起手,將他推開。
她終於看到真人了,不再是從報紙雜誌中看到他的照片。這個男人,是她的青梅竹馬,他那麼優秀,那麼溫柔,那麼愛她……
冰瑞擦乾自己臉上的淚水,在門口的時候她就知道自己一定會被發現,她抬頭看他,臉上的輪廓似乎更深了,眉頭的細紋也更深了,還在為了他母親的事業跟他的繼母戰鬥嗎?
門外,眾人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這時候出去一定會被發現,就在她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自己身前的男人親了下自己的額頭,只有一瞬的觸感,下一秒他已經走出洗手間。
「歐陽總裁,原來你在這裡,我們還以為你迷路了,過來找你。」經理諂媚的聲音響起。
「嗯。」他只應了一聲。然後就聽到一群人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冰瑞靠著牆壁慢慢蹲下,抱住雙膝沉重地呼吸,逼迫自己冷靜下來,看來自己這份兼職又要換了。
過了一會兒,站在洗手台邊,用手潑了一些水在臉上,讓自己看起來冷靜些,不會那麼狼狽。又恢復到那個冷靜淡然的陳冰瑞,她才走出洗手間,領班娟姐在門口雙手抱胸,神色嚴肅的看著她,一副等著她解釋的樣子。
「娟姐,我下星期不能來上班了。」坐在員工餐廳,冰瑞對領班說。
「給我一個理由。」
「是,因為歐陽冰宇。再多我也不能告訴你了。」冰瑞閉了閉眼,深呼吸之後開口解釋。
「那你之後要怎麼辦?」娟姐還算冷靜,也印證了自己之前的猜測。
「娟姐,謝謝你這兩個星期的照顧。沒關係啦,大不了再找一份兼職咯。」冰瑞笑了笑,掩蓋自己的情緒。
兩人又坐了一會兒才回到前廳,經理看到冰瑞立刻快步走過來,「冰瑞呀,今天真是多虧了你,歐陽總裁說我們的員工特別優秀,還讓我好好獎勵你呢。」
什麼情況?!這是什麼情況!!誰來告訴她一聲。
「從這個星期開始你就是正式員工了,工資按公司員工算!」經理難掩激動,歐陽冰宇到底跟她說什麼話了?!
「經理,其實我……」冰瑞話還沒說完,經理就直接打斷她,「今天大家都辛苦了,早點午休吧。」她拍了拍掌,讓大家散了。
冰瑞想說的話就這麼堵在喉嚨裡,在原地默默站了一會兒,回去上課了。
陳冰瑞走在回學校的路上,腦海裡的思緒已經飛到十萬八千里之外。
晴空萬里的夏天,一個戴著寬沿帽的小女孩站在少年宮的門口,穿著可愛粉嫩的芭蕾舞裙,踮腳張望著。直到一輛黑色轎車在路口停下,一個男生從轎車下來,往女孩的方向走過來。
「月兒早上好~」男生笑著,眼角彎彎的,看起來很開心的樣子。他摸了摸女孩的頭髮,牽著她的手走入大門。
「宇哥哥,你今天好慢。」女孩嘟起粉唇,好不可愛。
「對不起啦,晚上我去你家跟你一起吃飯好不好?」男生討好似的對女孩說。
「晚上還要陪我練習鋼琴。」
「好。」男生刮了下女孩的鼻子,「鬼丫頭。」
這是歐陽冰宇和陳冰瑞的過去,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一切的崩潰來自于陳家的沒落,對於冰瑞來說,那天是她的噩夢。
週末的陳家,人們總會見到這樣一個畫面。一個青蔥帥氣的少年坐在客廳,身姿筆挺,坐在他身旁的是一位成熟美麗的女人,她是冰瑞的媽媽莊媛,她親切地拉著冰宇的手說著話,而冰宇也認真地應著,對於陳家的長輩,他是尊敬的。
對面坐著冰瑞的爸爸陳熙和幾年前莊媛領養的男孩陳淩溪,他們兩個完全就是陪客,聽著兩個人的談話。
過了一會兒,樓上走下來一個女生,稚嫩的面孔,長髮飄飄,這就是11歲的陳冰瑞。
「月兒,快下來,宇兒都等好久了。」莊媛沖她喊,月兒是冰瑞的小名,據說是她出生的時間很特別,爺爺取的人月兩團圓之意。
每逢週末,冰宇和冰瑞都要出去走走,這是兩人約好的事,小時候有司機跟著,這兩年都是單獨出去的。
「宇哥哥。」冰瑞跟冰宇打招呼,莊媛還是照舊跟冰瑞說著注意事項,雖然說每個星期都要聽一遍,但她還是默默微笑應好。
「兩位寶貝早去早回。」莊媛連告別語都一如既往。
S市的冬天,雖說沒有白雪皚皚,但是也是冷得刺骨,冰宇看著冰瑞露出的白皙的脖子,默默歎了口氣,解下自己脖頸上的圍巾,替她圍上。
冰瑞被突如其來溫熱的觸感驚了一下,但看著自己身旁的冰宇,對他笑了笑,「謝謝。」
「不客氣。」冰宇回了一句。
這並不是寒暄,而是作為人前人後的一種禮儀。
今天兩人還是去了百貨商場,春節將至,冰瑞要回家鄉過年,買些東西回去也好。
直到逛完結帳買單的時候,冰瑞拿出陳熙給她的銀行卡刷卡,收銀員刷過之後說不能付款,打電話去銀行問了下,說是銀行卡凍結了。冰瑞只能先刷冰宇的卡,再回家去問問怎麼回事。
回到家裡,離開家不到半天的冰瑞發現家裡的人都沉著一張臉,神色嚴肅。
她走到莊媛旁邊,輕聲問道,「媽媽,發生什麼事了?」
「月兒,我們家完了,徹底毀了!」莊媛的聲音顫抖著。
冰瑞還小,她不知道公司發生了什麼事,但是,她意識到這件事情的嚴重性。
陳熙從公司回來報告,查到的結果是,陳氏集團被人直接切斷資金鏈,財務部長捐款私逃,不知所蹤,歐陽家出手相助也無力回天。
於是,陳家大家長陳堯,也就是冰瑞的爺爺,無奈地歎了口氣,「申請破產吧。」
家裡的大人們都痛苦的低下頭,說到底這都是他們的錯,沒有處理好公司資金走向,還讓財務部長那樣的人進入公司。
冰瑞有些軟腳地靠在莊媛身上,早上還好好的家,現在已經沒了……
冰宇在旁邊看著這一切,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能默默地轉身,回到歐陽家。
第二天,陳家的人去銀行申請了破產,賣了所有能賣的東西。現在的陳家一貧如洗,什麼都沒有了。
當年在s市那樣顯赫的陳家,就在一夕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離別前這段時間,陳家就住在歐陽家的莊園裡,兩人低頭不見抬頭見,但是見到對方都不知所措,很尷尬。冰瑞過不了心裡那一關,冰宇同樣是。
離開前的最後一個晚上,冰宇來找冰瑞,他們倆看到對方都有些無奈。誰都不想要發生這樣的事情。
冰宇牽著冰瑞的手,漫步在莊園的草地上。這片草地兩人走過無數次,沒有一次像現在這般相顧無言,惟有淚千行。誰都沒有打破這份寧靜,有的只是想時間靜止在這一刻,兩人可以一直這麼走下去。
「我……」
「我……」冰宇和冰瑞同時開口,又同時沉默。
「你先說吧。」
「你先說吧。」又是同時。
從小到大,兩人都是如此默契,無論做什麼事情。其實不用開口說話,彼此也知道對方的心裡想的是什麼。
此時此刻,彼此的心裡有多麼不舍,有多麼難過,他們都知道。
又是沉默。冰瑞已經說不出話了,淚流滿面。她不知道該怎麼說,也不知從何說起,任何言語都無法表達她現在的心情。
「傻瓜。」冰宇終於不忍她再哭下去,牽著她的手用力,將冰瑞拉進懷裡。
冰瑞哭得更凶了。這樣寵著她,疼著她,保護著她的宇哥哥,她就要跟他分開了。
「別哭了傻瓜,我會回去找你,我還會給你寫信,還可以打電話給你,沒什麼關係的。」冰宇的聲音在顫抖,他怕她在哭下去他也會忍不住,他只能越來越用力的抱緊冰瑞。
「嗚嗚……」冰瑞聽到他這麼說淚水就越流。
「月兒,你也該學會自己長大了,回去之後要好好照顧自己。還記得我媽媽去世的時候嗎?你那麼堅強,比我還棒。現在也要像那時候那樣。」冰宇摸著冰瑞的頭髮,胸口的濕意越發明顯。
冰瑞的哭聲終於低了下去,她在冰宇的懷裡抬起頭,淚眼朦朧的樣子讓冰宇的心莫名的一陣抽痛。
「宇哥哥,謝謝你。還有對不起,我答應了白媽媽要永遠陪在你身邊的。」冰瑞始終記得冰宇媽媽白妍對她講的話,那時的她雖然小,卻對這句話記得尤為深刻。
在歐陽莊園的草地上,兩個相擁的孩子,樓上窗簾後是陳家夫婦和歐陽浩的告別,大人有的人們的世界。
陳淩溪託付給了歐陽浩,他不比冰瑞,他不是陳家的孩子,冰瑞需要承受陳家給她的一切,而他不必。歐陽浩表示願意幫忙,再好不過。
「浩哥,這兩個孩子如何是好……」陳熙無奈地開口。
「熙,月兒永遠都是歐陽家的兒媳婦。」歐陽浩保證,有歐陽浩這句話就夠了。
冰瑞和冰宇在草地上抱了好一會,又繞著歐陽莊園走了一圈。世上有太多悲歡離合,他們能做的就是學會接受。
冰宇最後背著冰瑞上去她的房間,看著她滿臉淚痕的小臉,眼裡慢慢都是疼惜。
這是他心愛的女孩,這個人是要陪伴他走完這一生的,如果現在連小小的離別她都不能承受,以後要怎麼辦呢。
幫她蓋好被子,輕輕吻了下她的額頭,道了聲晚安,冰宇才回到自己的房間。
冰瑞渾渾噩噩地回到宿舍裡,姐妹們都高興地迎上來,只是看到冰瑞整個人都不太對,拉著她的手坐在床邊。
「怎麼啦?」秦幽是大姐,她先關心地問。
冰瑞只是搖了搖頭,沉默。
她們都沒有看過冰瑞這幅樣子,猜想應該是在兼職的地方遇到什麼事了。四個人靜靜地陪著她,過了一會兒,慕容韻凝走出去打了個電話。
「哥哥,今天你們去哪了?」韻凝一開口就問。
「怎麼了?」電話裡一個淡漠的男聲回答。
「你別問。」
「跟著你宇哥去視察了幾個樓盤。」
「知道了,你去忙吧。」韻凝一聽到視察樓盤就知道冰瑞怎麼了。
估計是跟歐陽冰宇遇到了,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秦幽和楚世萱對上韻凝的眼神,她朝兩人點點頭,三人默默在心裡歎氣。
「唉……」
冰瑞還陷入回憶中,鑽進死胡同裡了。她在後悔當年如果沒有跟著冰宇去H市是不是就不會有今天這樣的局面?如果她沒有說放手,是不是現在就不用形同陌路?
那年……
一個美麗的女子,一身黑色蕾絲連衣短裙,臉上畫著精緻的妝容,腳上的恨天高噠噠地踩著,走到冰宇的面前,挽住他的手臂。「宇,你回來啦。」聲音溫柔似水,喚著歐陽冰宇的名字,像是多年親密的愛人般繾綣。
「上官,你怎麼在這裡?」冰宇開口,用詞熟稔,沒有推開她挽在他手臂上的柔荑,顯然這位元女生他認識。
上官詩揚對冰瑞伸出手,「你好,陳冰瑞小姐。」
「你好。」冰瑞始終微笑著,儘管她知道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了,或許說,有什麼事情她需要被告知了。
「我是歐陽冰宇的未婚妻,上官詩揚,很高興認識你。」她的下巴微微抬起,眼神充滿著得意和愉悅,冰瑞看了她一眼,便知道她在想什麼。無非就是:看,我才是冰宇的未婚妻,你算哪根蔥,諸如此類。
冰瑞轉眼深深看著還牽著她的手的冰宇,沒有說話,似乎在等他的解釋。
過了一會兒的沉默,冰瑞鬆開冰宇牽著她的手,「我懂了,宇哥哥。」她明白,如果做到這個份上還不明白的話,就不是冰瑞了。
她一個人走上樓,沒有理會後面那雙熾熱的眼神,他沒有追過來,他沒有隻言片語的解釋,他只能就這樣被別的女子挽住手臂,讓她一個人離開。
「瑞,她不是我的未婚妻,她只是那個女人強迫我的,我不喜歡她,我沒有對不起你。」終於,在冰瑞的身影就要消失在拐角處的時候,冰宇終於開口了。
「對不起我?你從來都沒有欠我什麼,更別說對不起我了。其實是我該謝謝你,宇哥哥,謝謝你為我和陳家做的這麼多。」冰瑞沒有轉頭,她的聲音清晰的傳來,背影已經消失在轉角處。
冰宇掙脫上官詩揚的桎梏,跑過去拉住冰瑞的手,「月兒,你聽我解釋。」
「為什麼要解釋,她是你的未婚妻,就這麼簡單。」冰瑞眼底已經沒有色彩,這個消息對她來說無疑是深水炸彈,傷害得她體無完膚。
「是呀,宇,該知道的她都知道了,為什麼還要解釋。」上官詩揚追上來,嘲諷道。
「上官詩揚,閉嘴!」冰宇對她怒吼。
「宇哥哥,我累了,我想休息了,放開我的手,好嗎?」冰瑞的聲音聽起來毫無波瀾,像一灘死水。然而冰瑞卻沒有什麼反應。
「我們一起上去。」冰宇改成摟住冰瑞的姿勢,將她牢牢鎖在懷裡,不允許她掙扎,就這樣上了二樓。留下上官詩揚和歐陽冰蕾。
一樓的人只聽到樓上「嘭!」地一聲關門聲。
關上門的瞬間,冰宇將冰瑞抵在門上,冰瑞沒有他那麼高大,知道掙脫不了,索性一動不動地靠在門上。
「月兒,你冷靜下來聽我解釋好不好。」幾近哀求的語氣,冰宇從來沒有這麼卑微過。
「好,你解釋,我聽著,接不接受是我的事。」冰瑞看著冰宇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她是我繼母強迫我娶的未婚妻,我不得不……我才剛滿18歲,很多事情我還不能做主。受限於人,她手裡握著我媽的股份。」說到最後一句,冰瑞的臉色才終於有了鬆動。
過了好一會兒,冰瑞抬起她的手,貼上冰宇的臉,「歐陽冰宇,我知道你要做什麼,我也不知道我能幫到你什麼。」她這樣的表現冰宇已經欣喜若狂。
她頓了一下,「所以,我選擇,回W市。等你解決完你的問題,再回來接我吧,冰。」冰瑞的手掌始終貼著冰宇的臉頰,像是在給予他力量般。
「瑞……」冰宇沒有想到冰瑞會這樣回應他的解釋,「好。」他思考了一番後也覺得目前也只能這樣子做了。
冰宇將冰瑞抱進懷裡,將臉埋在她的肩窩,深吸一口氣,又不知道要過多久才能這樣陪在她身邊了。冰瑞伸手抱緊他的背,也在汲取他身上的溫暖。
「好了,我們該下去了。」冰瑞的聲音悶悶地響起,「嗯。」冰宇也沉沉地回應,兩人不舍地分開,都在彼此的眼角看到水光。
樓下。
上官詩揚和葉華正在談笑風生,歐陽冰蕾的心情好像也很不錯,帶著耳機邊看著iPad邊哼著歌。
見到兩人一前一後的下來,眼角瞬間染上諷刺的笑意。
「宇,你前幾天不是說過兩天要去拍婚紗照嗎?你跟那個有名的攝影師預約了嗎?」上官詩揚還是一味地挑釁,她很喜歡看到冰瑞那痛苦的表情。
「上官,這些子虛烏有的東西你還是少說吧。」冰宇已經被惹怒,臉上雖然還是很平靜,只是一些微小的神情,只有冰瑞能感覺得到。
「是,那你還是好好給我解釋一下,陳冰瑞小姐是你的什麼人吧。」上官詩揚終於還是問出了這個問題。
「她,才是我的未婚妻,我們脖子上的戒指就是見證。」冰瑞沒想到他這時就說明身份,而上官詩揚也沒想到他會這個時候就撕破臉,果然他不能讓陳冰瑞受一點委屈嗎?
是呀,他們胸口的戒指從小帶到大,從來沒有離開過身體一刻。
上官詩揚此時此刻已經沒有耐心,眼角的嘲諷也因為這一句話而崩裂,「她是你的未婚妻!那我呢,我算什麼?!」憤怒已到達頂點。她沖過來,想要給冰瑞一巴掌,臉上精緻的妝容已經扭曲,名媛淑女的氣場已經消失殆盡。
眼看著那一巴掌即將落下,冰瑞沒有想躲避的意圖,下一秒,上官詩揚的手已經被冰宇攔下。
「夠了。」冰宇低吼,畢竟人多,他不想丟大家的臉面。上官詩揚似乎不想善罷甘休,她非要好好教訓一下冰瑞不可,所以她的巴掌,抓撓,踢踏,都在擋著冰瑞的冰宇身上。
「上官小姐。」冰瑞這時終於跟她說話,「請你住手,看清楚你打的是誰。」她依舊冷靜如初,說出來的話卻讓上官詩揚停下來。
「對不起,冰宇,我不是故意的。」臉變得還真快,在場人腦中只有這一句話。
「詩揚……」就在大家看著上官詩揚笑話的同時,一個嬌笑的女聲響起,是葉華,「陳小姐,你在這裡,你父母知道嗎?」
冰瑞看著坐在沙發上姿態嫵媚的女人,不明白她這時提起她的父母意欲何為。
「如果我說,你不離開歐陽冰宇,你父母會被人請去‘喝茶’,你在家鄉的爺爺奶奶會直接被人趕出來,你會怎麼選擇?」葉華臉上始終笑著,說出的話確實誅心之語。
冰瑞的臉頓時失去顏色,「你不可以,不可以!!」
「可不可以就看你的表現了。」葉華笑得更加意味深長。
「誰允許你這麼做的,葉華!」冰宇的臉色也難看至極。
她沒有回答,冰瑞緊緊地拉著他的手已經鬆開,往樓上跑去。結果由於穿著不習慣的高跟鞋,還有太過心急,直接從樓上摔了下來。
醒來時,他將她抱在懷裡,久久的。兩人的決斷彼此早已心知肚明,只是在等待著誰來開口。
「歐陽冰宇,我放你走好不好?你不要再來找我好不好?我們不要再聯繫了好不好?」冰瑞哭著說出了這句話。
而歐陽冰宇也回答得很乾脆,「好。」
就是這樣,兩人五年之間沒有任何聯繫,也朝著自己想要的目標一點一點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