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花開花落。
百年,枯骨埋蒼山。
千載歲月,滄海變桑田。
萬古悠悠,輪回卻不變。
世間一切,佛家謂之為相。
是以佛家皆是跳出紅塵,參禪悟道,以肉身渡苦海,以佛法渡眾生。
道家講究陰陽之說,陰陽相生相濟從而演化世間萬物,更以乾坤八卦之術推演周遭世界,曉天理,知命格,可謂諸般神奇。
當今之世,已不知何年月。
只是修生煉道之士卻不勝其煩,卻都只為堪破生死境,羽化而登仙,成就永生之道。
只是天道之下眾生皆為螻蟻,無數年苦修終成畫餅。
任你叱吒九州或是風華絕代,千百年後終化作一剖黃土。
還有誰記得曾今的你,還有誰抹不去眼中的淚。
輪回,輪回,打不破的詛咒。
前世,今生,因果業力相糾纏。
也許靈魂還飄蕩在九州,星星點點,曾今的碎片。
可是今生又有怎樣的糾纏……。
大道之下生天道,天道之下生眾生。
是以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以武入道,以禪入道,也有以情入道……道之一途,波瀾壯闊,融萬家法,合世間相。
「蜀道之難,難於上青天,使人聽此凋朱顏!連峰去天不盈尺,枯松倒掛倚絕壁。」
滿頭銀髮的老先生正端坐在高堂之上,一字一句的教著這首唐代詩人的李白的《蜀道難》。
學子們坐在課堂之上,一邊誦讀一邊搖晃著腦袋。整齊的誦讀聲在小鎮中靜靜迴響。
只是課堂最後一排的角落中,一個十幾歲的少年將頭深深的埋在下面,偶爾抬起頭來瞟一眼上面的老先生。
只見那少年眉飛色舞的注視著懷中的書,臉上時而驚喜莫名,時而惆悵惋惜,又時而驚恐萬分。
「好!」
少年看到驚奇之處,竟然忍不住高聲叫起好來。
頓時之間,課堂之上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眾人皆轉過頭來,整齊劃一的看著他。
少年抬起頭,正看見老先生一臉嚴肅的朝這邊走來。慌亂之中,連忙將那書藏於懷中。
然後又裝模作樣的低頭看著課桌上的那首《蜀道難》。
「林雲,是你自己拿出來,還是我親自來搜!」
老先生用手一扣書桌的邊緣,盯著面前的少年,聲色俱厲道。
看著老先生那嚴肅的臉,名叫林雲的少年終究是極不情願的將手伸進了懷中,磨嘰了半天,終於掏出一本《聊齋志異》來。
先生一把將他手中的書扯了過來,一看書名,不禁氣的吹鬍子瞪眼。
不待林雲吩說辯解,拿起手中的書便往他的頭上重重的敲打了幾下。
一邊敲打,一邊訓斥道:「盡看這些不入流的書,當真是無可救藥!」
被收了書,還挨了一頓痛駡,吃了老先生幾記痛打,林雲心中暗叫倒楣,只感覺心情鬱悶,再也無心讀書。
傍晚時分,天邊殘陽似血。小鎮靜靜的躺在夕陽的餘輝中,靜謐而又安詳。
一道身影正獨自漫步在這夕陽中,正是今天在學堂中被老先生教訓的林雲,只見他愁眉苦臉,一臉委屈,煞是可憐。
林雲從小就和自己的爺爺生活在巴蜀之地,爺爺林庚年從小就給他講那些能夠飛天遁地的仙人傳說,是以久而久子林雲對那些傳說中高來高去的仙人甚是嚮往。
只盼有朝一日能夠得遇仙緣,修成那傳說中能夠飛天遁地的神通,去遨遊四海。
不過現在倒號,神通沒有修成反倒是先吃了老先生一頓好打。
天空徹底暗了下來,林家院子中已是燭光搖曳。
林庚年一個人坐在院子中的大廳裡,雖然已經上了年紀,但兩眼之中卻是神采斐然。
廳幾上茶香撲鼻,熏香繚繞,只是在旁邊還放著一本發黃的小書。
「回來啦」,正當林雲經過大廳的時候卻被林庚年叫住了。
「哦」,林雲裝著像往常一樣若無其事的答應到,只是隨即他的眼睛瞟到了桌上的那本小書,頓時心中咯噔一跳,心中暗罵:「這老先生還真是陰險!」。
但是臉上神色依然不變,乖乖的站在大廳前。
「這本書是怎麼回事」,林更年厚重的聲音中透出一絲嚴厲來。
「沒…什麼,就是…就是撿的。」林雲吞吞吐吐的說道,只是心中早已經將老先生罵了個千百遍。
「你當真就這麼喜歡這些不著邊際的書嗎」,林更年的手在茶几上輕輕的扣了扣,眉眼之間卻露出一絲意味深長來。
「嗯」林雲怯生生的點了點頭。
見到林雲這樣的表現林更年似乎並不驚訝,接著向著林雲問道:「那你可知道唐門」。
「當然知道」,林雲突然之間來了變得興致高昂,迫不及待的接過話題。
唐門可是千百年來這蜀中最大的門派,雖然唐門的修士都是修煉暗器,但是也是出了不少的傑出人物,其中唐門的鎮派之寶玄天寶鑒可謂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林雲說的振振有辭,現在的他倒像是學堂的老先生一般博學多才。
「嗯」,林更年點點頭算是認可。
「不過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林更年看了看這個有些調皮的孫子,嘴角一笑,也不著急繼續講下去,卻是賣了一個關子。
林雲一聽頓時好奇心大起,兩眼之中光芒炸現,好似發現了新大陸一般。
「嘿嘿,小傢伙就是小傢伙,…」林更年有些得意的笑道。
不過隨即臉色又變得嚴肅起來,只聽他說道:「唐門傳承,萬古不變,世人只知唐門的暗器獨步天下,卻不知道唐門最重要的卻不是暗器,暗器只是掩人耳目罷了。」
講到這裡,林更年不由得頓了頓,故作神秘的說道:「唐門中最為厲害的其實是祭師。」
聽到這裡,林雲不禁眉毛深皺,一臉不解的望著林更年。
林更年似乎早就有所預料,於是嘿嘿一笑,便不厭其煩的向著林雲解釋道:「祭師十分的神秘,根本不受唐門的約束,準確的說,他們是淩駕于唐門之上,只是在唐門有重大危機的時候才會現身。祭師主要是召喚天地間的亡靈,有血祭師,魂祭師和聖祭師。但是一般血祭師的壽命是十分短暫的,因為召喚天地亡靈有違天道,是以對精血和著靈魂的消耗很大,不是凡夫俗子所能夠承受的。這唐門的存在只是為了掩飾祭師的身份,傳說他們世代都在這裡,只是沒有人見到過罷了。」
很多年前,唐門雖算不上是這天下最大的門派,但是也可以說是不逞多讓。只是天妒唐門,唐門因為善使暗器而被那些偽君子視為邪派,因為唐門一天天壯大,佛宗和聖地這些大勢力終於是坐不住了,開始向唐門大大出手,所幸唐門有著祭師守護才逃過一劫。只是在林更年提到聖地和佛宗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甚至有些陰寒。
林雲癡癡的站在原地,心中暗自感歎,沒有想到唐門還有這樣的一段往事。但是林雲也是疑問叢叢,這唐門到底是在守護什麼,其中最大的疑問便是自己的爺爺怎會對唐門的歷史這樣的清楚。
想到此處,林雲不禁愣在當場,只想將心中的思緒理清,只是他年齡尚小,一時之間,怎會全然明白其中的歪歪曲曲。
「你個小子,在發什麼呆呢?」
林雲被這一問驚醒過來,當下便將自己腦中的疑問向著林更年一一闡述,只是至於林更年為什麼這樣清楚唐門的歷史,林雲一時沒敢問。
「孺子可教也」,林更年贊許的看著林逸風,臉上露出幾道微不可見的笑容。
林雲對於爺爺的讚賞似乎也絲毫沒有謙虛的意思,隨口說道:「爺爺,那我今天不用罰抄經書了吧」。
林雲突然冒出這樣的一句話來,臉上還帶著一絲頑皮的笑容,黑溜溜的眼珠更是不停的在眼中打轉。
「不行」。
聽到爺爺不容置喙的聲音,林雲心中的希望又瞬間被澆滅。
林雲只得像一隻落湯雞一般悻悻的向著後山的書房走去。
只是在他走後不久,林更年還是一直望著他的身影,過了一陣才又轉身離開。
林雲從小到大只要犯了錯就要被罰抄放在後山書房中的經書,如今可謂是已經將經書上的內容倒背如流。
「蜀道難,難於上青天」。幽幽蜀道,九曲迴旋,如蒼龍盤亙通向高天。幾聲猿啼,回蕩在山間,在殘陽中慢慢消散。
「醉酒當歌,人生幾何」一道粗獷的聲音在蜀道上迴旋。一個濃眉蚱須的中年漢子,赤裸著上身,背上背著一把引人注目的大彎刀,只是手中的酒葫蘆不時的蕩來蕩去。
「人生何其苦,暮落殘陽中。幽幽蜀道難,明月墜杯中。」這聲音像是晨鐘暮鼓一般雄渾有力,震得旁邊的樹木枝葉搖晃,亦是驚動林中歸鳥沖天而起。見到自己的傑作,中年漢子口中又是一陣豪邁大笑,將葫蘆遞到嘴邊,灌了幾口酒,向前行去,身法犀利,恍若淩空虛度一般,蜀道在他的腳下倒像是那平地一樣。
是夜,月色當空,前方出現點點燭光,一個驛站靜靜的倘佯在夜色中。店中倒是熱鬧,眾多豪俠在店中把盞言歡,談笑風生。這中年漢子大大咧咧的走進這家驛站,眾豪俠紛紛向著這邊望來,見這中年漢子上身赤裸,手裡提著一個破爛的酒葫蘆,見其打扮倒像是哪裡的流浪漢一般,眾人都是不以為然,只是當看到他背上的那把大彎刀時群俠紛紛震驚不已,心中都在暗暗猜測,難道是凶名滔滔的彎刀客厲邪天。這一下,驛站中倒是安靜了不少,像是深怕打擾了這位彎刀客厲邪天似得。中年漢子倒是不把這些放入眼裡,隨處坐下。吩咐酒家打滿葫蘆中的酒,叫了幾碟菜,在一旁自顧自的吃酒去。眾人見他只是靜靜的吃酒並不理會,所以都是放下心來。這也怪不得這些修士遊俠膽小怕事,而是彎刀客之名太過駭人,雖然見過的人不多,但是傳聞彎刀客厲邪天喜怒無常,是以也有人稱他是笑面虎,生性嗜殺,更有傳聞說他還有吃人肉的癖好。年輕之時更是挑過不少大門派的年輕俊傑,當年殺了唐門的傳人唐臻後,不知所蹤,有人說他是遠遁逃跑,也有人說他是被唐門狙殺了,可是沒有想到今天卻出現在了這裡。看來厲邪天是沖著這唐門的開山大典來的。這次唐門的開山大典定是會無比的精彩了。一干修士都在心中打著自己的小算盤,甚至有人都在幻想這厲邪天與唐門之間的戰鬥了,看來這人心二字當真是這世上令人最難琢磨的東西。
彎刀客厲邪天並不理會這些人,靜靜的吃著自己的酒。不多時,驛站中的眾人又開始觥籌交錯,談笑生漸起。在這驛站中的都是天下的修士豪俠,這些人雖不能算作是善良之輩,但是頗有幾分豪情,不多時漸漸的熟絡起來,開始放開膽子在這驛站中高談闊論起來。
這時突然聽見有人嚷道:「不知這唐門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竟然要大張旗鼓的搞開派祭典,而且還要廣納門徒。難道是要捲土重來不成。」
「你知道什麼,這唐門水深的很,雖然現在沒落了,但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當下便有一人接過話茬。
「據說這次唐門開派祭奠還要請出他們的鎮派之寶玄天寶鑒。」聽到玄天寶鑒這四個字,眾人的臉上紛紛湧現出一份熱切,顯然這玄天寶鑒定是什麼不出世的奇寶了。
原來這些遊俠修士都是去看唐門的開派祭典的,看來這次蜀地定然又免不了一番風波了。至於這厲邪天為什麼在這種時候出現,眾人都是猜測不已,要知道這厲邪天與唐門可是有著不小的仇怨,這次竟然敢孤身來唐門,看來一定是有所企圖。
次日天明,眾遊俠繼續向著唐門的方向趕去,生怕錯過了這熱鬧的場景似得。當然大家都是離厲邪天遠遠的,生怕遭了這傳說中不講裡的殺人惡魔的殘害。
漸漸的,眾人總算來到了離唐門最近的唐門小鎮。眾豪俠都在唐門小鎮駐足歇腳,只等唐門的開派祭奠了。以往寂靜的唐門小鎮變得異常的熱鬧起來,這些天涯海角的修士遊俠的到來倒是給這個小鎮帶來了不小的營生。街坊茶樓早已是人滿為患,當然也有唐門的弟子在這唐門鎮上專門的接待這些遠道而來的豪俠。
這下可是樂壞了林逸風,第一次見到這麼多的奇人異事,聽到這些修士講那些天南地北的事兒,林逸風一下不能自拔,被那些能夠飛天遁地的故事深深的吸引了,自從這些人來到唐門鎮後,爺爺林亙便說有事出門了,留下林逸風一個人。不過這正合了林逸風的意,現在連老夫子的學堂也不去了。雖然林逸風年齡尚小,但是向道之心卻是如磐石一般堅硬。
這一日,林逸風在街上轉悠,只是他的腦子裡全是些飛天遁地的場面,哪還在乎其他事,走路都是魂不守舍。「哎呀」林逸風大叫一聲,只覺腦袋瓜子一疼,整個人已經摔倒在地上,抬頭看時才發現自己撞在了一個大漢的肚子上。那中年漢子倒是開朗,見到林逸風的樣子,大概是覺得滑稽,不禁哈哈一笑。林逸風的心剛剛被嚇了一跳,現在還被這中年漢子嘲笑一番,心中不免有些憤慨。
「好笑麼」林逸風撅著小嘴憤憤的說道,一雙眼睛瞪著眼前的中年漢子。中年漢子一驚,嘴上說道:「你撞了我還不講理,信不信我將你煮來吃了。」一邊說著,一邊將他那雙眼睛瞪得圓圓的,眼中還有幾絲血絲。林逸風見到這中年漢子的樣子,心中有些害怕,但是嘴上不服軟,挺直了身子,雙手叉腰,煞有其事的說道:「就怕你消受不起」。林逸風說的斬釘截鐵,倒像是哪裡的大英雄一般。「喲,不錯,你這小娃兒膽倒是挺大的,比之天下的那些烏龜鳥人強多了,老子喜歡。」說完不免又是哈哈一笑。
林逸風見他不但沒有發作,反而是豪爽無比,一下子心中也是有些熱血沸騰,對這中年漢子也是漸漸的生出些好感,當下也學著他的樣子哈哈大笑一番,這一下,這中年漢子更是樂開了花,心中暗道:「也不知好多年沒有在別人面前這樣開懷大笑過了,心中不免又有些淒涼。」見到林逸風在那裡像一位大俠一樣,這中年漢子突然說道:「小哥,我請你去喝酒若何?」說完笑眯眯的看著林逸風。林逸風腦中思緒不斷:「要是不去,倒是有損自己的威風,自己以後還要出去闖天下呢,看這中年漢子也不壞,去就去吧。」「好」林逸風爽快的答道。說完中年漢子轉過身向著酒坊走去,這時林逸風才看見他的背上背著一把大彎刀,威風不已,是以又對這中年漢子生出幾分敬意。進的酒肆,林逸風和著這中年漢子在一個角落中坐下,只是讓林逸風有些不解的是,酒肆中的人都傳來異樣的目光,不多時裡面的人都是走的乾乾淨淨。林逸風也就十幾歲,哪裡知道什麼利害關係,全然被這中年漢子的豪情和開朗感染,是以也是滿腔的熱血。
「不知小哥姓甚名誰」
「我叫林逸風,從小便在這唐門小鎮上長大」林逸風倒是沒有任何的做作。
「小哥小小年紀卻是性情豪放,當真是個英雄的料兒,那小哥可想知道我是誰?」這中年漢子看著林逸風道。
「我瞧大哥威風凜凜,背上的大彎刀甚是霸氣,剛剛酒肆中的人見到大哥後都是漠然離開,想必大哥在江湖上也算的上一個人物」。
這中年漢子心中一驚,隨即臉上流露出一絲贊許的神色,他沒有想到林逸風小小年紀不禁是豪氣不已,更是心細膽大,見識不煩,當著是個可造之才,雖然他一直是獨來獨往,但此時也不免生出愛才之心。
「小哥當真是見識不凡,實不相瞞,我便是那些俠義之士口中的惡人厲邪天。」
「哦……原來是厲前輩」林逸風不緊不慢的答道。
要是別人知道了,定會罵這林逸風是個無知小兒,竟然敢和這天下一等一的惡人這般說話。只是這也怪不得林逸風,從小就在唐門小鎮長大,除了知道唐門的那些威風凜凜的的人物外,哪還知道這很多年前便已經成名的厲邪天。厲邪天也是有些微微的驚訝,原本以為林逸風聽到自己的名號後不嚇個半死也要嚇得屁股尿流了,卻沒有想到這十幾歲的小孩卻是這般的沉得住氣,當下不免又對林逸風又高看了幾分。
「哈哈哈……。」厲邪天又是一陣爽朗的大笑,只是笑聲中有著幾分淒涼,自己飄蕩一生,年少輕狂惹了大禍,被天下人不恥,還被冠以種種惡名,本想自己就會這樣終老一生,沒有想到自己卻和這十幾歲的林逸風這樣的投機。談笑間厲邪天已經是一大碗酒下肚了。
林逸風心中也是心奮不已,想不到自己今天結識了這般豪情的大俠,心中也是豪情萬丈,咕咕咕就是一碗烈酒下肚。只是林逸風感到這酒實在太烈,從喉嚨一直燒到了肚子中,臉頰上紅彤彤的一片,眼前有些暈乎乎的感覺。林逸風用手托著下巴,看著厲邪天道:「前輩…可否講些天下的…奇聞怪事?」只是林逸風腦袋搖的更凶了,渾渾噩噩中只看到厲邪天的鬍鬚和那誇張的笑容。
林逸風只覺的耳旁風聲呼呼,肚中烈酒像是熊熊火焰般炙烤著自己,眼前一片眩暈,只是隱隱的看到無數的花草樹木從自己的眼前向著後方退去。
待林逸風醒來之時,旁邊篝火燃的正旺,一股香氣撲鼻而來,讓人不禁食欲大振。厲邪天坐在旁邊的大樹下,放下了背上的大彎刀,在篝火旁不停的撥弄著烤著的野山雞。「醒了麼」厲邪天笑著看著林逸風。林逸風爬起來,走到篝火旁,只見那野山雞上冒出一絲絲的油沫來,令他連連噎了幾口口水。只是隨即他的眉頭便皺了起來,因為在這熊熊的烈火中這只野山雞竟然沒有烤焦,而且變得金黃起來,漸漸的還泛出一絲絲的精光。看著林逸風的額頭上佈滿了皺紋,厲邪天不禁莞爾一笑道:「想知道這是為什麼不?」「嗯」說完林逸風一臉認真的看著他。
「其實這也不難,只要將自己修煉的精氣彙集在自己的手上,將這山雞罩著,便可以了」。「什麼是精氣呢?」林逸風好奇的問道。至於精氣,便是通過人體的長期吐納,吸收天地靈氣,彙集在自己的穴位和臟腑中,當然這些天地靈力最終都是聚集在丹田紫府中,就像百川歸海一樣。「那什麼又是丹田呢?」林逸風像一隻喂不飽的小懶豬一樣,不停的發問,厲邪天沒有絲毫的不耐煩,反而是仔細的給他講解人體的奧秘,和著眾多的修煉之道。不多時,這山雞更是精光閃爍,多餘的油滴落在火堆中,發出嘶嘶的響聲。林逸風只覺飄香陣陣,食指大發,毫不猶豫的接過厲邪天手中的燒雞,一個人狼吞虎嚥的吃起來,油水沾滿了他那小小的嘴巴,臉上不時的露出過癮的神色,厲邪天並沒有吃,只是靜靜的這般瞧著他。篝火還在燃燒,林逸風的小臉被烤的紅彤彤的,只是火焰周圍泛起陣陣熱浪,倒是看不清厲邪天此時的神情。
林逸風和厲邪天促膝長談,他年齡雖小,但是邏輯清晰,絲毫不含糊。厲邪天也是像遇到了知己一般,陪著林逸風說話,給他講那些天南地北的事兒,順便還給他講一些修煉之道。這讓林逸風見識大漲,可謂是受益匪淺。
林逸風和厲邪天雖然年齡相差很大,但是兩人大有相見恨晚之勢。林逸風與厲邪天促膝長談一晚,聽了很多的飛天遁地的傳說,對天下大勢亦是瞭解的七七八八,心中豪情萬丈,向道之心更加的堅固。
這一日,唐門中來了不少的人物,其中還有一個長老。在這唐門鎮上招納天下修士,而且掛出旗號招收唐門新一代弟子。鎮上不少的人都去應試那唐門的弟子,只是這唐門招徒嚴謹,容不下半點瑕疵,很多像林逸風這樣的同年人都是只有悻悻而回。
林逸風終究耐不住性子,向著鎮子的中央走去,心想雖然沒有得到林亙的許可,但是只要自己能夠拜入唐門也是光耀門楣了,所以才放下心中的顧慮。
只見在鎮子的中央已是被人圍的水泄不通,林逸風拼了老命才擠到前面,這唐門的號召力也是可見一斑。中央一個高高的檯子煞是顯眼。上面站著幾位穿著暗紅色衣服的年輕俊傑,衣服的一角繡著一個暗器標誌,想必是唐門的弟子無疑了,一個佝僂的老者站在檯子的中央,只是他的眉宇之間精光湛湛,所有的人都恭恭敬敬的看著他,看他的服飾,應該是唐門的長老。林逸風將這些全都收入心底,心中已經暗暗的計較了一番。
其實這唐門招收弟子的方法也是十分的簡單。在檯子下登記後,便可以接受考核。考核分為筋骨拿捏和著毅力考核。煉道之人天賦十分的重要,這直接關係到今後的成就,所以這唐門也不例外,對招收弟子的資質十分的看重。當然除了好的天賦外,毅力也是十分的重要,修生煉道本就是逆天而行,在修煉的道路上如若沒有一顆堅定的心,即便你的天賦再高也是枉然。
林逸風在台下報名登記後便等在了台下,只是又有無數報著莫大期盼的人沮喪的離開了高臺,其中很多都是像林逸風這樣的年輕人。「林逸風」一個聲音在高臺上響起,林逸風心中一緊,知道該自己了,於是向著高臺走去。
當走上去時,林逸風直接被叫到了那個老者的面前。沒有等他做好準備,那老者的一雙大手便在他的身上不斷的游走,林逸風從小到大從沒有被別人這樣摸過,覺得渾身像是有小蟲在自己的身上爬一般,瘙癢難耐,不覺得呵呵呵的笑起來。旁邊的幾位唐門的弟子都是向著林逸風投來幾絲好奇的目光,沒有想到這少年在唐門長老的面前還敢笑出聲來,當真是膽子不小。要是平時,恐怕這唐門長老早就要訓斥林逸風了。只是這時老者的臉上浮現出幾絲微笑,口中自言自語道:「不錯,不錯,根骨清秀,就是不知道丹田氣海如何了」說罷還不等林逸風反應過來,便將一隻大手放在了林逸風的腹部上,頓時之間林逸風覺得一絲暖流徐徐的流遍全身,向著自己的腹部彙聚而來,全身上下只覺得暖洋洋的,一時之間好不舒服。又過一陣,林逸風的額頭上已經出現豆大的汗珠,全身上下一片燥熱,喉嚨發幹,但是反觀旁邊的唐門長老的臉上已經浮出了濃濃的笑意,旁邊的唐門弟子看到這老者臉上的笑意,知道定是發現了好苗子,盡皆向著林逸風投來一道道打量的目光。不多時,林逸風只覺得腹部處隱隱脹痛,一股熱流在腹部中不斷的亂串,身上的筋脈就像是快要脹破的感覺。「啊」聽到林逸風忍耐不住叫出一聲後,老者才徐徐的收回自己的手,只是笑臉盈盈,兩隻精明的眼睛一直打量著林逸風,像是看到了寶一般。林逸風心中擔憂不能通過唐門的考核,一雙眼睛也是詢問的看著這眼前的老者,額頭上佈滿了一絲絲小小的皺紋。看到林逸風的表情後,這老者微微一笑道:「小傢伙,你通過了,現在去進行毅力測試吧。「呵呵呵」,當真是少年心性,聽到自己通過了第一關,林逸風不免呵呵的笑出聲來。正當林逸風向著測試毅力的地方走去時,林逸風發現了幾絲不妙,原來是剛剛沒有通過的那些傢伙紛紛向著自己頭來不善的目光,失落,嫉妒,一時之間被這些猥瑣的目光包圍著,林逸風只覺得渾身一顫,立馬加快了腳步,看來這世間,人果然是最可怕的。
林逸風三步並作兩步向著高臺的後方行去,不多時幾口小鍋出現在了林逸風的面前,下面燒著紅彤彤的大火,裡面還不出的迸濺出幾滴沸水。林逸風一驚,難道他們要將自己放進去煮不成,試試自己是不是皮糙肉厚,想到這裡林逸風又是一個寒顫,想到:「這唐門也真夠絕的」。只是走進時林逸風才看見裡面放了一些奇形怪狀的鐵器,心中疑問更深。這時,只見一個唐門的弟子向著自己走來,說道:「將衣服脫了」。一石驚起千成浪,林逸風只覺心臟咯噔咯噔的跳個不停,心下暗道:「好傢伙,這唐門也太絕了」。但是還是一咬牙,脫下衣服,想到:「老子今天拼了,要麼魂歸冥冥,要麼困龍升天了」脫完上衣,林逸風正準備解開自己的褲扣子。「你脫褲子幹嘛」那唐門弟子就像是在看怪物一般看著林逸風,甚至在想這林逸風是不是有些智力問題。「不脫嗎,那怎麼跳到鍋裡去呢?」林逸風又皺著他那小小的眉頭,十分認真的問道。
「哈哈哈……」那唐門弟子失聲笑了出來,像是聽到了這世上最好笑的笑話一般。「你個小鬼頭,哪有這樣的測試,這不是在殺人嗎?」說完那唐門弟子指了指鍋裡的鐵器道「要想練唐門的暗器功夫,必須要手疾眼快,判斷準確,所以這一關的考核便是盡最大的努力將裡面的鐵器撈上來。」聽到這樣的解釋,林逸風算是松了一口氣,幸好…。幸好。但是林逸風隨即也是皺起了眉頭,雖然不會被煮了,但是要在這沸水中撈出這些滾燙的鐵器也不是容易的事,一個不小心就要皮開肉綻了。林逸風圍著鍋邊轉了幾圈,細細的打量了一番,心中暗自計較,但是仍然想不出好主意,心下暗道:「不愧叫著毅力測試,沒有絲毫的辦法可以投機取巧,只有看誰忍得住了。不管了,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當下銀牙一咬,將手向著鍋中的沸水迅速的探去,夾起其中的一把鐵器便甩了上來。林逸風將小手在空中不停的甩動,顯然燙的不清,而且那鐵器的溫度絲毫不比水的溫度低。旁邊的那唐門弟子也是有些錯愕的看著林逸風,要是一般人恐怕早就嚇走了,這林逸風不但敢伸手去抓,而且手法快,第一次就成功了,心中不免對林逸風高看了許多。
林逸風從小便羡慕那些能夠飛天遁地的仙人,向道之心猶若磐石,是以心中想到無論如何也要通過這考核。漸漸的,好像林逸風似乎掌握了其中的竅門,漸漸的居然撈出了很多的鐵器,只是手卻變成了鹹豬手,上面一個個膿包長得老高。旁邊的唐門弟子不時的叫他罷手,告訴他可以通過了,只是這林逸風像是較上了真似得,硬是不罷手。臉上寫滿了堅毅的神色。
就在林逸風撈這些滾燙的鐵器的時候,一個佝僂的身影一直站在高臺的一角,就連這負責考核的唐門弟子都是沒有發覺。
當林逸風終於忍耐不住時,才悻悻的罷手,現在他的兩隻手就像是被蜜蜂蜇了一般,紅通通的,腫的老高。那旁邊的唐門弟子現在真的就像是在看一個怪物一般看著他,一時之間也是沒有回過神來。
「咳咳」一道聲音響起,這才驚醒了唐門弟子,見是唐門長老過來了,那唐門弟子規矩的站在了一旁。
「不錯,老夫沒有看走眼,果然是難得一遇的好苗子」,說罷將林逸風的小手握住,頓時林逸風只覺得一股股清涼的感覺傳來,手上的灼熱感也是好了很多,接著只見那老者取出一個精緻的瓶子,從裡面倒出一些粉末塗在了林逸風的鹹豬手上,林逸風手上的膿包一下子便不見了。林逸風直看的兩眼發圓,平時只聽說這些修士有很多的靈丹妙藥,今日一見沒有想到竟然是這樣的神奇。「多謝長老了」,林逸風趁機感激道。那老者呵呵一笑,拍著林逸風的頭道「小傢伙,果真是塊料子,叫什麼名字」,聽到唐門長老這樣親自誇讚自己,林逸風心中一甜,知道這考核算是有戲了。當即答道:「我叫林逸風,就是這唐門鎮上的人」。聽完林逸風的回答,老者十分的滿意。「小傢伙這個給你,有了他你現在算是半個唐門個的人了,過幾天祭典要開始的時候,你便和著我們一起去唐門吧」說罷遞給林逸風一個紅色的牌子,上面刻著唐門二字。林逸風接過牌子,心中說不出的高興,臉上浮現出燦爛的笑容。
林逸風告別唐門長老後,便離開了這高臺,向著家裡奔去,想將這個天大的好消息告訴林亙,林逸風已經在開始想像林亙那驚訝的神色了。只是令他有些失望的是,這林亙還是沒有回來,想必是這次遇到了什麼麻煩事。林逸風閑著沒事,開始在家收拾東西,說不定哪天就要走了,順便還給林亙留下了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