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元2952年。
黑白紀元920年。
地點:延福市
時間:中午12點36分。
一道強光闖入光線朦朧的房間,神情慌張的周安躥了進來,他劇烈喘息著將手電筒手快速掃過房間,破爛的百葉窗,衣櫃,雙人床,還有床頭上已經泛黃腐爛的結婚照。
這裡是安全的。
周安剛下定結論,一聲凶厲的音波突如其來。
「吼」
房間的灰塵被震簌簌落下,周安立馬關掉電源捂住了耳朵,痛苦的跪趴在地上。
此時他腦海裡就像插進了鐵杵在狠狠的攪動。疼痛,眩暈,噁心。。。。。。種種負面感覺,讓他幾乎忍不住要大叫起來,可他依舊死死咬住了牙齒,緩慢的躲到陰暗的窗戶下麵。
待音波消散,還沒等鬆口氣。
巨大的黑影伴隨著‘呼嚕嚕’‘呼嚕嚕’可怖呼吸充滿了整個房間。
「該死,今天倒楣到家了。!」
周安罵了一句連忙關掉電源,背部死死靠著牆壁躲在了角落裡面。此時的屋外巨大獸影在小屋外徘徊在,它棱形的黃褐色眼睛時不時的出現在傳呼上方,在不斷掃尋打量。
他握著鐵制長刀的手心沁出了汗水。
源獸身上慘烈的氣息,幾乎近在咫尺。
四周安靜了下來。
周安躲在窗戶下面,而那跟窗戶同樣大小的黃褐色棱形瞳孔,就在窗戶框架力,一下移動到了上方,一下移動到了下方,再一下移動到左方,……打量無果後,黑影邁著悄無聲音的腳步,身影消失在朦朧的昏暗中。
此後過了很久,周安才小心翼翼的探頭從窗戶邊的上一條細縫朝外看去。
屋外全是灰濛濛的一片,僅有的光亮來自山脈上一條落日光帶的朦朧餘輝。在這餘輝中,一憧憧高聳破敗的建築組成了一座鋼筋混泥土水的森林。如同沖天的鬥士,倔強不屈的屹立了九百多年。
九百多年前地球停止自轉,分成了黑白兩面,一面光明,一面黑暗。此時周安所在的地方被人們稱為‘臨夜界區’,外號‘死亡界區’。因為地球停轉,全世界開始彌漫出一種奇異的力量「源力!」。它可讓生物進化,獲得更龐大的身軀和力量。也可讓生物迷失本性,成為殺戮的奴隸。
周安迅速掃了一眼,沒有發現巨獸的身影,屏氣又細細聆聽了周圍的聲音,也沒有任何的異常響動。
走了?
他的目光迅速鎖定朦朧光線中的幽藍色小草。
天心草,中品藥材。
此刻的它正在成熟期,飽滿的源力順著枝脈葉尖向外溢滴落,形成零星的幽藍色星光,讓它在朦朧中格外顯眼。
還好,天心草沒被破壞。
周安微微松了口氣。
這顆天心草周安盯了兩個月了,原本以為今天能快去快回,誰只知道這兩個月的時間內,這裡遊蕩來了一頭源獸,要不是他反應快,此刻早就被塞了牙縫。
他想走,可腿根本不停使喚。
如果能得到它,那麼妹妹身上的寒疾便有希望能夠進去內城治療,說不定也就有能夠徹底痊癒的希望。
可源獸呢!
周安緊緊攥緊了拳頭。
去拿天心草,自己要面臨死亡的危險。
不拿,妹妹身上寒疾再次發作的話,便會再沒有任何資源去換取藥物。怎麼辦?沒有藥物,妹妹死定了了。
周安伸手拿出煙草,放進嘴裡嚼著。
一分鐘。
兩分鐘。
三分鐘。
。。。。。。。
良久之後,周安依舊盯著天心草。
「現在我跟天心草距離有二十米,以我速度全力衝刺只要六秒,拔了就跑需要兩秒,來回需要十六秒。可萬一源獸還在。。。。。。。那便只能開啟心鎖一戰!」
他的手掌覆蓋在胸膛上,感受到強有力的跳動,目光逐漸淩厲了起來。
胸膛內那顆被七條透明鎖鏈束縛住的心臟,是最後的後招。只要開啟一條鎖鏈便能激發自身潛力,獲得強大的力量。
可那力量太過強大,一不小心就會將身體撐爆。
太危險了。
他緊握住戰刀,眼睛看著窗外搖曳著的天心草,慢慢的來時路上遇見的一株O型樹木出現在他的腦海裡。
‘或許可以試試用O形的樹木,卡住源獸?’
一個冒險的想法,漸漸浮現出來。
周安呼吸變的粗重,仔細的回憶了剛才見到的模糊體型,再對比了O形樹木的大小。
只要能卡住源獸,至少有六成把握活下來,試試?
盯著天心草,周安握住戰刀掀開百葉窗一腳邁了出去,腳掌踩在鬆軟泥土上的瞬間,他立即彎腰伏地身子,呼吸都放緩了起來。四處打量了一下確定沒危險後,他一點,一點的朝天心草移動,腳掌踩在草莖上不敢發出一絲絲的聲響。
短短的二十米路程,周安走了半個小時。
等距離天心草不過三米距離的時候,周安趴了下來,胸口被草尖紮的有些發癢可他顧不上這些。
一分鐘。
兩分鐘。
三分鐘。
四周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它離開了嗎?’
周安沒動。
又等三分鐘,四周依舊如常。
再等了三分鐘,還是什麼情況都沒有,他不耐煩了。
一口吐出嘴裡嚼爛的煙草。
幹了。
周安大腿發力沖著天心草伸出手掌,此時他就像一根利箭‘躥’的飛了出去。在他手心在碰到冰涼草莖的瞬間立馬一拽。
右腳止住前沖的身子,反身連土帶根拽了就跑。
就在這時。
一顆樹杆後面露出了那顆黃褐色的棱形眼眸,眼眸裡透露出對獵物不自量力的譏諷。
‘夜貓!’
周安心裡大罵,他總算看清楚了是什麼源獸。
‘這混蛋,在利用天心草釣魚!’
夜貓,一階巔峰源獸,一向以身形敏捷著稱,在朦朧昏暗的天地中,它就是所有生靈的噩夢,就算擁有源力的兵士境強者來了也不一定能打的過它。更何況此時的周安距離兵士,還有至少一半的路程要走。
周安撒腿就跑。
可還沒邁出三步,夜貓揮出利爪,周安連忙轉身橫刀於胸。
一股巨力掃在了戰刀上面,周安被打飛出去,在地上連連滾了十幾圈渾身的骨頭此刻像散了架的一樣難受。
「我可不能死在這!」
周安爬起往前沖了兩步,夜貓龐大的身軀矯捷從他頭頂越過,堵在了他的面前。
夜貓,四米長兩人高,猙獰的獠牙在朦朧的光線中閃動著嗜血的寒芒,它此時的瞳孔內依舊是對獵物的蔑視。
突然。
周安靈機一動拿出腰間手電筒,打開強光朝它瞳孔照去。
夜貓立即閉上眼睛嗚嗚的發出警告的低鳴。周安趁這個空檔轉身就跑,緊接著縱身一躍,撞進了室內。
被獵物戲弄了的夜貓憤怒的長嗥一聲,巨大的身軀學著周安破窗而入。
這座九百年多年沒人居住的房屋被夜貓一撞,「轟」的一聲半塊牆壁坍塌了下來,塵屑飛舞。
周安暗罵一聲倒楣。
還沒等他作出反應,夜貓一個甩尾急刹沖了過來,猶如重型卡車的身型帶出一陣強烈的勁風,朝周安沖了過來。
此刻的周安沒逃,反而站在持刀而立,見到夜貓躍起,他的瞳孔一睜,立即雙膝跪地,戰刀沖天直立。
目標柔軟的腹部。
巨大的身影從頭越過。
一股溫熱腥臭的血液灑到周安臉上。
夜貓慘叫一聲,摔在地上腹部流出了汩汩鮮血,可終究它還是敏捷的避開了要害。傷口的疼痛讓夜貓更加憤怒,它矯捷的躍上了屋頂,虎視眈眈的盯著周安,隨後四肢發力一躍而下。
沒等周安反應過來,貓爪狠狠拍在他的胸膛。一下將他拍飛重重的的撞在了房屋的牆面上。
鮮血從周安嘴裡噴了出來,他軟塌塌的坐在地上,灰塵和碎屑落了一身。
僅僅一擊,便讓他動彈不得!
夜貓瞳孔內再次閃動起對獵物的輕蔑於不屑,邁著悄無聲息的肉爪,向周安走去。浩瀚的死亡危機立即將周安淹沒。
他的內心狂吼。
活下去!
一定要活下去!!
絕不能死在這!!!
心鎖,開。
鏈條碎裂的聲音從在腦海裡響起,緊接著一陣陣如同雷鳴般的急促點鼓聲,在腦海裡爆發。
「砰!」
「砰砰!!」
「砰砰砰!!!」
「。。。。。。。」
心臟像渦輪引擎,快速跳動了起來。血液如同大江大河一般奔湧,力量,從身體的四周湧了出來。
身體掌控權迅速回到手裡。
在夜貓的利齒穿透周安的身體之前,他立馬翻身躲過夜貓的獠牙,緊接著一個鯉魚打挺,手電筒脫手而出,砸向夜貓。
此時也顧不得有沒有砸中,周安爬起迅速朝‘O’形樹木沖了過去。
那是唯一活下去的希望!
夜貓敏銳的避開手電筒,見獵物再一次跑了,瞳孔裡立即充滿了殺意,追了上去。周安回頭一看,那猙獰憤怒的貓臉近在眼前。
「我非得宰了你不可!」
他心下發狠,咬牙一躍穿過O形樹木。
夜貓緊跟而進,龐大的身軀一頓,卡在了樹幹中間。
見此周安眼神殺氣迸發,以左腳為中心揮刀回轉,利用慣性,力量從腿部直上,經過腰間強化,戰刀脫手而出。
目標,瞳孔!
在朦朧的光線餘輝之中,一把閃動著無盡殺意的戰刀,帶著凶烈的氣息直沖出去。
感受到死亡氣息的夜貓,企圖掙脫束縛,可根本沒有辦法。這一次它再沒任何辦法躲避。銳利的刀尖。穿過它最為脆弱的眼皮,透進瞳孔,直入它的大腦只留刀柄在外。
夜貓緩緩停止了掙扎,全身癱軟下來。再無半點氣息。
周安剛鬆氣,全身毛細血管在這一瞬間暴裂,血液噴灑,整個人直挺挺的倒在地上,渾身沒有一絲力氣。
在永恆的灰暗天空下有一條橫亙地平線的深紅色宏偉城牆。
城牆切割了光明與黑暗,西邊是光明,東邊是黑暗。而身處灰暗界線的城牆下邊,遍佈零星的火光,像是在晦澀風雨中搖曳的燭火,隨時都會熄滅一般。
那一點點火光,就是臨夜界區的安全區。
此刻一個渾身是血的少年,扛著夜貓趔趔趄趄地走進了安全區的範圍。
過往的人們呆住了,眼神一直隨著少年移動。
少年渾身血污眼神凶厲,他右手持刀,左手扛著巨大的夜貓。那並不十分壯碩的身材就像巨石壓在了螞蟻上面,看起來格外的不協調。
「這是周安?他怎麼搞成了這個樣子。」
「源獸?天呐,周小子居然獵了一頭源獸回來。」
「這下他可要發了。」
「……」
人們竊竊私語,隨著周安的腳步慢慢裂開了一條縫隙,又在他身後三米處將人群的裂縫重新合攏。見到周安的人亦步亦趨的緊跟在他身後。所有人的眼睛中帶著羡慕,羡慕中帶著渴望,渴望中又帶著貪婪。
夜貓,那是一大筆財富。
它的肉不止能夠讓人更加強壯,它的皮毛更是城牆內有錢,有權人家的最愛。而且一階下品巔峰源獸,極有可能會在在顱腔中誕生源晶。
要真有源晶,一顆便足夠讓他們在三衛團保護的安全區內,無憂生活一輩子。
越想,人們的喘息聲越重,越想,人們瞳孔裡的血絲越重。
「哥!」
清脆的少女叫聲傳入耳裡,周安抬頭看去,在人群中一個瘦弱的少女帶著鬢邊霜白的老者,出現在他面前。
「絲絲,陸老。」
周安說出了這句話,身子再也支撐不住轟然倒地。
人群頓了一下,暴虐,貪婪的氣息在不斷運量。
每個人的腳步,開始慢慢向周安和夜貓靠攏,他們要活,他們要這筆財富。眾人紅了眼了。
瘦弱少女絲絲拉上陸老連忙沖了過去,張開手將周安護在身後。
「不准你們碰我哥哥。」
人群並沒有止步,反而個個帶著兇狠的目光看向絲絲。
陸老給周安喂了一顆療傷藥,轉而冷眼朝人群橫去。「我的病人,你們也敢搶!」紅了眼的人,猛然頓住了前進的腳步。
陸老本名陸承光,是安全區內唯一的醫師。
在這個靠狩獵為生的地方,誰都難免受傷。得罪能救命的人,顯然不是明智的選擇。早先陸承光放出話來。只要他受了委託,拿了錢,那麼不管是誰在他治療之前,誰也不准碰傷者哪怕一下。
要不然,下次輪到他受傷,不管大傷小病,陸承光都不會救治,就連這個人的所有親屬,從打破規矩的那一刻起也別想得到救治。
人群後撤了一步,卻依舊不死心站在原地。
陸老吩咐人將源獸抗到周安家裡,而他則親自背起周安,走向了那盞屬於周安和絲絲的破舊小屋,將他放在了床上。
安全區得到消息的不管是男是女,全都圍了過來。
好似黑暗襲來,將那盞燭火小屋圍的水泄不通。
在屋外的每個人眼裡擠滿覬覦,貪婪。他們都不希望周安活下來。只有這樣,他們才可能得到那頭夜貓,才能有可能得到巨大的財富。
「陸老,我哥怎麼樣了。」絲絲緊緊揪著衣角,哽咽的問道。
這一句話似乎將所有人的耳朵都支了起來。陸承光小心檢查了以後松了口氣。「放心吧絲絲,你哥除了斷了兩條肋骨以外,都是小傷。」
絲絲小心的聞:「那,那我哥怎麼昏過去了。」
「體力耗損太嚴重,加上失血過多才會這樣。你去打盆水,給你哥擦擦身子,換套衣服,休息休息就沒事了。」陸承光吩咐道。
這句話讓絲絲高興的‘哎’了一聲,又哭又笑的跑去燒熱水。屋外的那些人聽到這句話重重地歎了口氣。
有人離開了。
他們有些人回了家,有些人則向著酒館和三衛團營地跑去。
……
「要撐不住了!」
「該死的黑暗,那些科學家在幹些什麼!!!」
「都TM給我頂住!一定要為他們爭取時間!」
慘叫,怒吼,哀嚎,無數重人影層層疊疊,混合著難以言喻的噪音,在周安的腦海中不斷地顫慄、抖動,攪得他頭疼欲裂。
最後,這些聲音匯成一股厚重的聲音。
「981號自願實驗者,請小心使用你的心臟,它太過強大」。
周安的胸口仿佛被重物不停地捶打,撕心裂肺的疼痛讓他難以忍受,雙手不自覺的想要伸過去捂著,卻在剛有動彈的時候被一雙冰涼的柔荑緊緊握住。
「哥,醒醒,哥!」
絲絲的叫喊聲穿透進腦海,周安猛然睜眼,渾身冷汗如雨剛才那一幕好似做夢。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個瘦弱帶著涼意的較小身軀便撲了過來。
「我還以為你要死了。」
妹妹纖細的手臂緊緊嘞著他,害怕在下一秒周安就會憑空消失了一樣。
周安心裡湧過一絲暖流。
在這個人吃人的世界裡,絲絲是它唯一的家人,唯一的溫暖,唯一精神的支柱。
儘管後腦有著強烈的鋸齒疼痛感,周安還是用手掌打亂絲絲梳的一絲不苟的長髮後露出滿足的微笑。
「哥沒事。」
「你回來的時候渾身是血,還說沒事。哥,我們不要再去那麼危險的地方好不好。」絲絲哽咽著說著。「我可以去內城幫人漿洗衣物,給人打工。我們總能活下去的不是嗎。」
「沒事的。」
周安抬起妹妹冰涼的小臉,將她的淚水擦掉後彈了個腦崩兒。
「陸老呢?」
「他拿走天心草便回去了。」絲絲將頭埋進了周安的懷裡。「陸老說了,你沒醒過來前,沒人敢動我們。」
天心草,被陸老拿走了。
周安心猛的沉了下來,他的眼睛在屋內掃視,看見夜貓的時候,眼角餘光掃道門縫裡一張人臉猛地縮了回去。
見此周安的眼睛泛冷,他岔開了話題。
「絲絲你是不是煮肉了,我都聞到了肉焦味了。」
絲絲‘呀’了一聲,明亮的雙眼露出著急。她放開周安跑到冒著‘咕嘟咕嘟’熱氣的黑鍋邊,用一個木勺攪著裡面的肉湯,又是加水,又是加調料。
周安握住倚靠在床邊的冰涼戰刀下了床,隔空揮舞了兩下,之後冷眼的看向屋外,他在傳遞一個資訊。
不想死的,滾!
原本寂靜的屋外,響起了雜亂紛遝的腳步聲,又有人離開了。可還有人依舊躲在暗處隱藏了雙眼的貪欲,靜靜窺視著小屋內發生的一切。
他們還不死心。
周安走到門口,將長刀插進土壤。冰冷的戰刀立在門內,鋒利的刀刃在朦朧的光線中閃動著陣陣寒芒,仿佛在告誡那些人形野獸。
死,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又有幾聲輕微的腳步聲離開了。
他們沒把握殺死周安,奪取夜貓。
午夜十二點。
雨,像是得到了召喚。從剛開始的絲絲雨線驟然變成了漂泊大雨。恢復了的周安站在門口,一邊聽雨,一邊看著不遠處的一棵樹,眉頭越鎖越深。
他看著樹葉從樹上飄零落下,在風中撕扯,在地上刮擦,最後被釘死在了地面上。
見此周安的心猛然一緊。
這跟他扛著夜貓走進安全區的時候,多麼像。
那個時候他不就是那片樹葉?而安全區的餓狼,不就是暴雨?
如果當時不是絲絲帶著陸老及時出現,已經力竭到幾欲昏迷的他,豈不是也會像那樹葉一樣被人群釘死在了地面上!?
漸漸的周安將目光從樹葉看到了樹幹,又看到了那橫亙天際的巨大城牆。
如果他是樹葉,那在面臨暴雨的時候必死無疑。
可如果他是樹木,那在面臨暴雨的時候,損失一片樹葉又算的了什麼?
更如果,他是巨大的城牆,那在面臨暴雨的時候又怎麼會在意這雨大還是不大?
是了,沒有所謂的雨大不大,只有自己夠不夠強大。
周安眼神逐漸堅毅起來,他看向了正在小屋裡忙活的絲絲,想起了陸老先前跟他說的那句話。
‘強者才有話語權,才能談守護。’
多麼簡單道理,直到今天,他才恍然大悟。
這一刻周安握緊了拳頭,他要變強。可是沒剩多少時間了,現在安全區內誰不知道他帶回來一頭價值連城的源獸?
貪婪的人性怎麼會放過這一大筆財富。
沒比他強大的人,會因懼怕而窺視,等待。
但比他強大的人或者勢力,例如三衛團。做為安全區規則的制定者,維護者,實際掌控人,他們會就這樣繼續沉默下去?
絕不可能!
周安相信三衛團此時任何人都渴望得到夜貓。
因為距離武選,沒剩多長時間了。
只要通過武選,那就能跨過城牆進入所有人夢寐以求的內城。
那裡更安全,有數不盡的糧食和水源,每一個擁有內城居住權的三衛團成員都會在內城對三衛團進行反哺。
這也是三衛團為什麼急需源獸肉的原因,它需要讓更多人變的強大,讓自己壯大起來。
周安也想去內城。
陸老說過:內城很有可能有治癒絲絲寒疾的辦法。他想帶著絲絲一起去。
屋外雨還在刷刷的下著,打在樹葉和屋頂上發出‘颯颯’的密集敲打聲,好像變冷了。
「哥,陸老來了。」絲絲走到了門口。
周安抬頭看了過去。
昏暗的雨幕中一個滿頭白髮的瘦高老者背著藥箱,朝他們走了過來。等他走到近處的時候,兩人齊齊跟陸老道謝。
陸承光擺了擺手,站在雨幕中卻沒有進來的意思。
「我來不是讓你謝我的,三件事說完我就走。」
這話讓絲絲神色不安,讓周安的臉色立馬沉了下去,隱隱猜到要說的不會是好消息。
「第一件事:這個藥瓶你拿去,裡面是療傷的藥丸。天心草的價值我清楚不是一次幫忙能抵消的。第二件事,三衛團最近一批出去獵殺源獸的人回來了,不但一無所獲反而傷了不少人。他們有參加武選的人即將突破到兵士境,急需源獸晶核打熬身體。」
說著陸老將目光投向了夜貓。
「你現在處理夜貓來不及了。三衛團的團長已經放話了,你這頭源獸,他們非要不可,整個安全區包括黑市,誰收了就是跟三衛團過不去。」
絲絲緊張的抓住了周安的衣角,大大的眼睛裡滿是慌張。
「他們什麼時候來。」
周安皺眉問道。
他聽出了話外音,三衛團這次很可能會以繳稅的名義強要夜貓。那絲絲怎麼辦?她的藥還要靠夜貓來換。
「以老夫的面子我幫你拖延了一天。另外,你先前叫我幫忙留意能不能弄到武選的資格,我給你弄來了。」
陸老將一塊木質雕刻的木牌交給了周安。
木牌整體看起來十分厚重古樸,在其邊緣上刻著繁複的花紋,花紋的中間寫上了數位三十七。
周安握緊了木牌,即將突破到兵士境界人要參加武選。
這無疑給他帶來了更大的壓力。
要知道每三年一次的武選只會挑選七個名額。
有人越強,說明周安通過武選的機會就越是渺茫。
兵士境,那是將人體的潛力全部打熬出來,能夠吸收的源力後變的更強大的境界。要知道一旦身體能夠吸收源力,那實力將呈爆發式增長。
地球上的其他生靈便是比人類更快適應了環境,這才有了黑白紀元後三十年的黑暗時代。
「話我給你帶到了。我先走了。」
陸老說完轉身朝三衛團的營地走去,他的背影消失在了雨幕中。
周安手裡緊握著木牌,目光投向夜貓的屍體上沉默了很久,隨後他拿起戰刀轉頭朝後院水井口走去。
「哥。」絲絲揪著手指不安的說了一句。
「你放心,有哥在。」
周安深吸了一口氣,持刀跳入井中濺起了大片的水花。井內遠比外頭更加黑暗,水更是冰冷刺骨。
可周安跟沒有察覺一般,任由身體不斷朝下墜落。
他明白,要想在源獸這件事上給絲絲爭取換來藥品,那便只能讓自己變的更強大!而深井便是他常年打熬肉體,激發身體潛能的地方。
雖然有點臨時抱佛腳的感覺,但心鎖給了周安希望。
隨著周安越沉越低,原本狹小黑暗的深井內部漸漸變的寬大,並泛起了幽幽的光亮,等腳掌觸底,周安便穩穩站在水底抽出戰刀。他眼神堅毅雙手握刀揮出了第一刀,刀刃切開水流,明顯感覺刀變的更加沉重,澀晦。
第一刀,
第兩刀,
第三刀
。。。。。。
第四十二刀。
周安肺裡的氧氣幾乎被抽空了,兩個肺似乎要暴裂開來,可他還沒躍上水面的打算。
第四十三刀!
第四十四刀!
第四十五刀!
。。。。。。
第五十七刀揮出,雙臂就像脫臼了一樣充滿刺痛的感覺。氣力是有所提升,可太慢了,他只有一天時間!
周安神色一厲,內心狂吼。
‘心鎖!’
‘開!’
脆裂的鎖鏈破碎聲響起。
「砰……砰砰……砰砰砰。。。。。」
心臟快速鼓動,血壓驟然提升,不堪重負的身體就像被撐到極致的氣球,隨時有暴裂的可能。
周安咬緊牙關,抬手揮刀,皮膚上的毛細血管頓時破裂,鮮血在水中暈開。他拿出陸老的療傷的藥丸,倒進口中。藥丸在口腔中消融,冰涼藥力滑落到胸膛,它順著翻湧的血液,滾動到了血管破裂處,止血,修復,補全。
藥力不斷讓身體適應著揭開第七條鎖鏈帶來的力量。
藥品,是用天心草製成的。
短暫的驚訝後,周安接連揮出了第五十八刀,第五十九刀,第六十刀。。。。。。揮舞至第一百三十七刀的時候,源力全部消耗,第七條鎖鏈再次出現。
周安用盡全力提刀躍出井面。
絲絲連忙將傘拿過來,遮住了坐在地上大口呼吸著周安。
「哥,你沒事吧。」
周安搖了搖頭。
緩了有十分鐘後,他這才握了握了拳頭,身體內的力量明顯再次提升。
第一次在絕境中解開心鎖的時候,他的力量從一百五十斤增長到了三百斤。
第二次擊殺夜貓,他再次解開了心鎖,力量從三百斤增長到了六百斤。
這一次在水底,他的力量猛然從六百斤增長到了九百多斤。
正常人想要提升自身力量,那何其困難。就算每天鍛煉,吃源獸肉,力量的增長也極其有限,而自己只要解開第七鎖鏈保證不死,力量就會呈爆炸式增長。
這何其恐怖?
周安深吸了一口氣。
這七條鎖鏈鎖著的那顆心臟,究竟蘊含了多麼強大的力量?!他閉目將意識沉到心底深處,見到那顆被七條鎖鏈束縛住了的心臟。
他剛想揭開第六條鎖鏈,一股強大的反噬力量直接讓他吐出了一口鮮血。
周安面露驚駭。
為什麼第六條鏈條那麼難以打開?
難道是缺少了什麼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