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艾娃,芝加哥市議員未來的兒媳婦。
我的未婚夫利奧,是人人稱羨的政治新星。
但他心裡,藏著一個叫伊莎貝拉的白月光。
而現在,黑手黨教父亞歷桑德羅,點名要娶伊莎貝拉。
我在書房外聽見利奧冰冷的聲音。
「把艾娃送過去。他再瘋,敢動市議員未來的兒媳婦嗎?」
我順從了他的計劃,嫁入馬賽羅家族。
後來,瘋了的人卻是利奧。
……
在芝加哥,誰都知道馬賽羅家族的教父亞歷桑德羅是個瘋子。
他冷血、暴戾,喜歡在談判時用滾燙的雪茄按在對方的手背上。
這樣一個男人,最近卻指名要利奧的白月光伊莎貝拉。
我的未婚夫,市議員的兒子利奧,在知道這件事後,把自己關在書房兩天兩夜。
我端著切好的水果,停在書房的雕花木門外。
門縫裡,透出利奧和他助理壓抑的對話。
「可是利奧先生……亞歷桑德羅給的最後期限就是您和艾娃小姐婚禮後的第三天,我們根本沒時間了!」
「那就用婚禮做文章。婚禮當天,賓客雲集,安保最嚴也最混亂,是送走伊莎貝拉的最好時機。」
利奧的聲音是我從未聽過的冷酷。
「那艾娃小姐呢?婚禮怎麼辦?」
「婚禮照常進行,但在去教堂的路上,讓艾娃坐上亞歷桑德羅的車。告訴她這是計劃的一部分,讓她去拖延幾天。」
「他要的是伊莎貝拉,我們只要把人藏好,他找不到,自然會放了艾娃。」
我手一抖,水晶果盤摔在地毯上。
「我絕不能讓伊莎貝拉落到那個惡魔手裡,他會毀了她的。」
助理的聲音裡滿是擔憂:「可是艾娃小姐是您的未婚妻……亞歷桑德羅要是發現換了人,他會殺了她的。」
利奧冷笑一聲。
「怕什麼?他再瘋,敢動市議員未來的兒媳婦嗎?」
「等風波過去,我再想辦法把艾娃接回來,我會補償她的。」
我的血液寸寸冰封,從指尖涼到心臟。
原來,我盛大的婚禮,只是他用來拯救白月光的完美掩護。
他打算在全世界的見證下,親手將他的新娘,送入另一個惡魔的牢籠。
而我,只是一個可以被隨時犧牲的替代品,一個用來拖延時間的籌碼。
所謂的補償,聽起來像個天大的笑話。
門開了。
利奧看到我,還有滿地的狼藉,臉色變了變。
他蹲下身,要來拉我的手。
「艾娃,你都聽到了?」
我避開他的觸碰,自己去撿地上的碎片。
鋒利的水晶劃破了我的指尖,血珠滲了出來。
利奧握住我的手腕,將我的手指含進嘴裡。
溫熱的觸感讓我一陣噁心。
他總是這樣,打一巴掌,再給一顆糖。
「艾娃,只有你能幫我了。」他眼底帶著我熟悉的心疼。
可我知道,那不是為我。
「為了伊莎貝拉?」我輕聲問。
他的眼神閃躲了一下,隨即變得堅定。
「也為了我們。只要伊莎貝拉安全,亞歷桑德羅的怒火就不會燒到我們身上。「
」艾娃,我父親的地位,我們的未來,都賭在這一次。你先嫁過去,我發誓,我很快就接你回來。」
他將我擁入懷中,下巴抵著我的發頂。
「別怕,我會保護你的。」
這句話,此刻聽來,無比諷刺。
我靠在他懷裡,清晰地聞到他身上沾染的,不屬於我的香水味。
是伊莎貝拉常用的那款,鈴蘭與白茶。
我閉上眼,輕聲說。
「好。」
利奧愣住了,似乎沒想到我答應得這麼乾脆。
他捧起我的臉,眼裡的狂喜和愧疚交織。
「艾娃,我就知道你最懂事,最愛我。」
他低頭吻我,我偏過臉,那個吻落在了我的額角。
冰涼。
利奧的動作僵住,隨即用更大的力氣抱緊我。
「等我,我一定把你風風光光地接回來,我們會舉行一場最盛大的婚禮。」
我沒有回答。
心裡的一些東西,從我聽到那句話開始,就已經死了。
接下來的幾天,利奧對我前所未有的好。
他推掉了所有應酬,每天準時回家,陪我吃飯,看電影,像一對最恩愛的情侶。
他給我買下我看過一眼的珠寶,拍下我喜歡的畫,甚至親自下廚,做我最愛吃的黑松露意面。
他笨拙地在廚房裡忙碌,白色的襯衫上沾了醬汁。
我靠在門邊看他,恍惚間,回到了我們剛認識的時候。
那時他也是這樣,為了給我一個生日驚喜,偷偷學了很久的烹飪,結果把自己弄得一團糟。
最後端上來的面,鹹得發苦。
我卻一口一口,全部吃完了。
因為他說:「艾娃,我想為你做一輩子的飯。」
回憶湧上來,像一根尖銳的刺,扎在心口。
利奧端著面走過來,獻寶似的遞到我面前。
「嚐嚐,這次我的手藝進步了很多。」
我拿起叉子,捲起一小口。
熟悉的味道,卻再也嘗不出當年的甜。
「好吃嗎?」他期待地看著我。
「利奧,」我放下叉子,「伊莎貝拉小姐,也喜歡黑松露嗎?」
他的笑容僵在臉上。
空氣瞬間凝固。
過了很久,他才艱澀地開口。
「艾娃,別這樣。」
「我哪樣了?」我看著他,目光平靜,「我只是好奇,你的白月光,是不是也和我有著一樣的口味。」
他的臉色變得難看。
「她和你不一樣。」
是啊,不一樣。
伊莎貝拉是掛在天上的月亮,皎潔,明亮,是他不敢觸碰的夢想。
而我,只是地上的一灘爛泥,可以隨意踩踏,隨意丟棄。
那天晚上,他沒有留下。
半夜,我接到一個陌生號碼的來電。
是伊莎貝拉。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虛假的怯意,像在故意模仿勝利者的悲憫。
「艾娃小姐,睡了嗎?抱歉這麼晚打擾你。」
她頓了頓,似乎在享受我的沉默。
「利奧都和我說了,他也是為了保護我,才不得不犧牲你,其實他心裡也很痛苦的,你千萬別怨他。」
語氣裡全是抑制不住的炫耀。
我冷笑一聲,掛了電話。
隨後將那個號碼永久拉黑。
一個我不要的負心漢,她還真當個寶了。
我和利奧的婚期,比亞歷桑德羅和伊莎貝拉的婚期只早兩天。
多麼諷刺。
利奧的計劃,是在我們的婚禮上,將我送到亞歷桑德羅的婚車上。
而他自己,則會帶著伊莎貝拉遠走高飛,躲過這場風波。
等亞歷桑德羅發現新娘被調包,礙於市議員的面子,不會對我怎麼樣。
而他,則會以一個英雄的姿態,將我從「水深火熱」中解救出來。
好一招一石二鳥。
既保全了心上人,又拿捏住了我。
婚禮那天,天很藍。
我穿著潔白的婚紗,坐在化妝鏡前。
利奧走進來,遣散了所有人。
他從身後抱住我,將一條鑽石項鍊戴在我的脖子上。
「艾娃,真美。」他親吻我的側臉,「委屈你了。記住,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怕。告訴他們,你是利奧·肯尼迪的未婚妻。」
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和身後英俊的男人。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外人看來,我們是多麼般配的一對。
可只有我知道,這張虛假的皮囊下,藏著怎樣骯髒的算計。
「利奧,」我開口,聲音平靜,「你愛過我嗎?」
他身體一僵。
許久,他嘆了口氣。
「當然。艾娃,我當然愛你。」
只是這份愛,在伊莎貝拉面前,不堪一擊。
我沒再說話。
助理敲門進來:「先生,時間差不多了。」
利奧最後看了我一眼,眼神複雜。
「等我。」
他轉身離開,沒有一絲留戀。
我知道,他要去見的,是他的新娘。
而我,要去奔赴我的刑場。
教堂外,陽光刺眼。
利奧安排的安保人員,恭敬地為我拉開車門。
不是利奧的婚車。
車身上,烙印著一朵猙獰的黑色鳶尾花。
馬賽羅家族的標誌。
我提著裙襬,坐了進去。
車窗外,利奧的身影一閃而過。
他正扶著伊莎貝拉,上了另一輛車。
他為她拉開車門,為她整理裙襬,眼裡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
隔著遙遠的距離,我彷彿都能感受到他的珍視。
我的心,在那一刻,徹底沉入谷底。
汽車緩緩啟動。
我最後看了一眼那座我曾無比嚮往的教堂,然後決然地拉上了車窗簾。
再見了,利奧。
再見了,我卑微的、可笑的愛情。
車隊在一座森嚴的莊園前停下。
這裡是亞歷桑德羅的領地。
車門被拉開,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對我伸出手。
「夫人,教父在等您。」
我將手搭了上去。
男人的手很穩,掌心有常年握槍留下的薄繭。
我被帶進一個金碧輝煌的大廳。
穹頂之上,是文藝復興時期的壁畫。
腳下,是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雪茄味,還夾雜著淡淡的血腥味。
一個男人,背對著我,坐在大廳中央的沙發上。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身形高大挺拔。
即便只是一個背影,也能感受到那股迫人的氣場。
「教父,人帶來了。」
男人沒有回頭。
他把玩著手裡的一個黃金打火機,發出清脆的聲響。
一下,又一下。
敲在我的心上。
「抬起頭來。」
他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像大提琴最末的那根弦。
我依言抬頭。
男人緩緩轉過身。
一張俊美得近乎邪氣的臉,撞入我的視線。
深邃的藍色眼眸,像藏著風暴的海洋。
高挺的鼻樑下,是兩片薄而性感的唇。
他就是亞歷桑德羅。
那個傳說中殺人不眨眼的瘋子。
他走到我面前,目光在我臉上逡巡。
那目光,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要將我層層剖開。
我強迫自己與他對視,沒有露出一絲怯意。
他忽然笑了。
「利奧的小未婚妻?膽子不小。」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來的人不是伊莎貝拉。
那利奧所謂的「保護」,豈不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看來,肯尼迪市議員的未來兒媳婦,在他心裡,也不過如此。」
亞歷桑德羅的指尖,輕輕劃過我戴在脖子上的鑽石項鍊。
「用你,換他心上人的自由。艾娃小姐,感覺如何?」
我攥緊了拳,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教父先生,既然您什麼都知道,為什麼還要……」
「為什麼還要配合他演這出戏?」他替我說完。
他俯身靠近我,溫熱的氣息噴在我的耳廓。
「因為,比起那個平庸的伊莎貝拉,」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我對你,更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