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雲雨過後,宋瑾瑜靠在床頭點燃一根雪茄。
「我們的婚禮,先取消吧。」
婚期就定在三天後,許茉不明白他這話的意思。
「令儀被查出阿爾茲海默,唯一的心願就是能在清醒的時候當一回我的妻子。」
許茉沒說話,寂靜的房間裡落針可聞。
她的沉默引起了宋瑾瑜的不滿,他微微皺起眉頭。
「只是暫時推遲婚禮而已。」
「等她徹底將我忘記,我就回來和你結婚。」
「再說,我和她只是履行婚約,這本來就是你欠她的。」
他聲音平靜,彷彿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許茉低頭,露出一個自嘲的笑容。
他說的沒錯,宋太太這個位置原本就是徐令儀的。
她和宋瑾瑜青梅竹馬,兩家父母打小就給他們訂下婚約。
只是後來徐令儀愛上一個外國留學生,義無反顧地跑去國外追求真愛。
兩家婚約自此淪為戲言。
她還記得當時和宋瑾瑜的第一次見面。
那時候許茉揹著哥哥從家裡偷溜出來,她長得漂亮,身上又帶著不少錢。
很快就被一些心懷不軌的人盯上。
宋瑾瑜在那些人準備欺侮她的時候,如天神般降臨。
許茉一發不可收拾地愛上了他。
甚至為了他忤逆哥哥,拒絕聯姻。
在知道宋瑾瑜曾經有過婚約後,反覆確認過多次他們的婚約已經解除。
可現在,宋瑾瑜卻說要履行婚約。
「那我怎麼辦?」
宋瑾瑜嘆口氣,安撫地摸摸她的腦袋。
「這病發作起來很快,我和令儀這段名存實亡的婚姻不會維持很久。」
「許茉,你別這麼斤斤計較。」
他聲音殘忍又冷酷,讓許茉心如刀割。
「我最後再問你一次,確定要取消婚禮嗎?」
宋瑾瑜點頭。
「好,我答應。」
他訝異許茉答應得這麼痛快。
剛準備開口說話,就被急促的電話鈴聲打斷。
那邊的人不知道說了什麼。
他撈起手邊的衣物迅速穿戴整齊準備出門。
臨走前還不忘在許茉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公司有急事,等我回來。」
宋瑾瑜剛離開,手機裡就跳出幾條陌生的短信。
平時許茉從不理會這些騷擾短信,今天卻鬼使神差地點了進去。
一張親密的床照瞬間出現在她眼前。
憑藉著男人鎖骨上那顆紅色的小痣,她立刻認出這就是愛了自己三年的宋瑾瑜。
繼續往下翻,不僅有照片,甚至還有視頻。
她自虐地點開視頻,男女交合時激烈的曖昧喘息聲讓她心如刀割。
最後一個視頻裡。
宋瑾瑜抱著一個三歲的小女孩聲音溫柔。
「月月乖乖地聽媽媽的話,等爸爸回來給你帶禮物好不好?」
女人不捨地環住宋瑾瑜的腰身,曖昧的水漬聲繼續響起。
許茉胃裡一陣翻騰,立即打開手機查看定位。
她和宋瑾瑜的手機裡安裝了一款軟件,能隨時查看到對方的位置。
宋瑾瑜離開家後,根本沒去公司,而是變道去了他們的婚房。
她點開婚房的監控卻發現。
徐令儀竟然帶著一個小女孩堂而皇之地住進了她的婚房!
「抱歉,如果不是月月吵著要見你,我不會在這時候打電話打擾你。」
「還有婚禮的事,如果許小姐不願意就算了。」
「能在最後清醒的時光裡陪在你身邊,其實我已經滿足了。」
「我只求以後許小姐以後能善待月月。」
宋瑾瑜心疼地把她摟緊懷裡,「你給我生了一個女兒,我該給你一個名分。」
「許茉已經答應了。」
「放心,三天後,我會娶你。」
許茉如遭雷擊,繼續將監控往前翻。
兩人無數次地在婚房裡顛鸞倒鳳。
臥室,廚房,陽臺,甚至是外面的花園裡都留下了他們的痕跡。
徐令儀甚至早就發現了監控的存在。
會在宋瑾瑜動情地抱著她做愛的時候,挑釁地看著監控,故意叫得很大聲。
高清的監控錄像,遠比那些視頻照片衝擊來得更大。
她麻木地拿出手機,撥通了哥哥的電話。
「哥,我答應和傅家聯姻,嫁給那位冷酷無情的傅家繼承人。」
「三天後,讓他來接親。」
掛斷電話,許茉目不轉睛地盯著監控視頻。
宋瑾瑜將一串璀璨奪目的寶石項鍊掛在徐令儀脖子上。
「真漂亮,寶貝,我們的婚禮上就戴這條項鍊好不好?你和它簡直絕配。」
這枚項鍊許茉很早就見過。
她以為是宋瑾瑜準備的驚喜,一直沒有主動問起。
沒想到,最後竟然戴在了徐令儀脖子上。
徐令儀媚眼一挑,勾著領帶把他拉到自己身邊。
「但我還是覺得,我不穿衣服的時候和它更配。」
「月月已經睡著了,你要不要看看?」
宋瑾瑜喉頭發緊,眼睛裡藏著一團熾熱燃燒的火焰。
激動地把人橫抱進臥室,三下五除二褪掉衣服。
兩人熱情似火地在床上滾做一團。
他輕笑了一聲,咬著徐令儀的耳朵開口。
「嗯,不穿衣服的時候確實更漂亮。」
此起彼伏的喘息聲響起,許茉立即關掉監控。
衝進臥室吐了個昏天黑地。
隨後,她立刻聯繫了房產中介。
「我要賣掉這套房子,越快越好。」
「裡面沒人住,現在你就可以帶人去看房,兩天內賣掉我再額外給你加佣金。」
對方眉開眼笑,立即應承下來。
許茉提前告知了大門密碼。
中介帶著顧客打開臥室門的時候,兩人正在房間裡做得昏天黑地。
突然被一群陌生人圍觀,徐令儀尖叫一聲緊緊地縮在宋瑾瑜懷裡。
宋瑾瑜瞬間從情慾中清醒過來。
隨手扯過旁邊的被子遮擋住兩人一絲不掛的身體。
「這是我家!誰允許你們闖進來的?」
中介和顧客也是一臉吃了蒼蠅的表情。
但想到兩倍佣金,他立刻就忍了下來。
走之前還好心提醒了一句。
「這房子的主人已經房子掛牌在賣了,你們趁早搬走。」
畢竟他明天還要帶客戶來看房,可不想再碰到這種辣眼睛的場面。
「阿瑾,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宋瑾瑜臉色很難看,打電話給許茉卻顯示無人接聽。
他立刻翻身下床,將散落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往身上套。
徐令儀顫抖著身子,從身後抱住他。
「老公,我害怕,萬一那些人再回來怎麼辦?」
月月被嚇醒,睜著惺忪睡眼從房間裡跑出來緊緊地抱著他的大腿。
他心裡一軟,在徐令儀臉上落下一個安慰吻。
「別擔心,我能處理好。」
宋瑾瑜回到家的時候,許茉在房間睡覺。
手機放在客廳沙發上充電,屏幕上顯示著好幾個未接來電。
他心裡的那點火氣瞬間沒了一大半。
「不是公司有事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宋瑾瑜抿唇,冷聲質問。
「你把我們的婚房掛牌賣了?」
許茉無辜地點點頭。
「我找大師算過了,這套房子風水不好,我準備換一套。」
「反正我們的婚禮暫時取消了,現在換一套重新裝修完全來得及。」
「正好房子現在沒人住,中介帶人去看房也沒影響。」
「對了,我才剛把房子掛出去你怎麼就知道了。」
這一番話有理有據,將宋瑾瑜的話徹底堵在了嗓子眼。
他不敢說婚房裡現在住了人,隨口撒了個謊。
「剛才路過婚房進去看了一眼,正好和中介碰上了。」
許茉在心裡冷笑一聲。
婚房和公司一個在南,一個在北。
他的理由可真是夠蹩腳的。
「對了,我給你帶了禮物,算是婚禮取消給你的補償。」
宋瑾瑜從西裝口袋裡拿出一個酒紅色的絲絨盒子。
打開,裡面裝著一條手鍊。
許茉嘴角勾出一抹嘲諷的笑容。
他給徐令儀送了價值千萬的項鍊,卻專門將贈品帶回來送給自己。
實在是可笑至極。
「怎麼了?不喜歡嗎?」
許茉若無其事地合上蓋子,「還不錯。」
宋瑾瑜話鋒一轉,又說。
「馬上就要婚禮了,令儀一直住在外面也不太不方便。」
「我的意思是讓她暫時搬進來,等婚禮後再搬出去。」
許茉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
原來是為這事,才讓他專門把贈品帶回來送給自己。
「你讓她搬進來吧,我沒意見。」
反正三天後許茉就要徹底告別這個地方。
她不想在這時候和宋瑾瑜做無謂的爭吵。。
可沒想到,她的退讓非但沒有換來尊重。
反而讓徐令儀母女倆更加猖狂。
宋瑾瑜把徐令儀母女倆接回來的時候,許茉正在客廳收拾行李。
她在這個別墅裡住了三年,需要處理的東西不算少。
月月一進來,好奇地拿起小茶几上的一個小雕塑。
「這是什麼東西,好醜啊!」
許茉一抬頭,怒喝一聲。
「別碰我的東西!」
月月被嚇了一大跳,小手一滑,那個泥塑瞬間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她撲進宋瑾瑜懷裡,嚇得哇哇大哭。
宋瑾瑜低聲地拍著她的後背安撫,看向許茉時神色不悅。
「一個破泥塑,你至於這麼大反應嗎?」
「月月還是個孩子,嚇出個好歹來怎麼辦?」
泥塑是一對,她拿著代表宋瑾瑜的那個。
這是宋瑾瑜送她的第一個禮物,兩人親手做的情侶泥塑,他自己都不記得了。
許茉扯出一抹苦笑。
總歸是要扔掉的,何必因為這點小事大動肝火。
因為這段小插曲,一整個下午宋瑾瑜都在陪著月月。
徐令儀看著許茉收拾東西的背影冷笑一聲。
「一個農村來的土包子,趁著我不在勾引瑾瑜,就以為自己能夠飛上枝頭當鳳凰了?」
「那些監控視頻你都看到了,滿意我送給你的這份禮物嗎?」
「我和他每晚都這樣,我們靈魂和身體都無比契合。」
「畢竟你在床上無趣得像具屍體一樣。」
「他只有和我在一起的時候才能感覺到快樂。」
許茉忍無可忍,反手就在她臉上落下一巴掌。
「你真噁心!」
她沒用多大的力氣,徐令儀卻像只斷了線的風箏一樣摔倒在地上。
她捂著自己高高腫起的半張臉,聲音委屈。
「對不起許小姐,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我只求你善待月月,她是無辜的。」
許茉下意識後退半步,剛想反駁。
身後就傳來月月的哭腔,「媽媽,你怎麼了。」
宋瑾瑜一把推開許茉,徑直將徐令儀從地上抱起來。
他眼神落在徐令儀紅腫的半邊臉上,眼睛冷得像是淬了冰。
「我以為你是真心實意接納她們母女二人。」
「許茉,我對你很失望!」
說完,他毫不猶豫地抱著徐令儀離開。
宋瑾瑜帶著人從醫院回來的時候,許茉正好準備出門扔垃圾。
他皺眉,看著許茉腳邊的大包小包。
「你收拾東西幹什麼?」
「家裡就這麼大,我收拾些沒用的東西扔出去給她們母女倆騰點地方。」
許茉很喜歡收集一些沒用的小東西擺在家裡。
現在竟然為了徐令儀母女倆主動把自己的東西扔了。
看來她是真的知道錯了,想主動向徐令儀示好。
宋瑾瑜看著家裡明顯少了很多的東西。
心裡莫名升騰起一股愧疚感。
將徐令儀送回房間安頓好後,他又去找了許茉。
婚禮突然被取消,許茉心裡或多或少都有氣。
是他粗心大意,竟然忽略了許茉的情緒。
許茉從浴室出來,宋瑾瑜主動從背後環抱住她。
「對不起寶貝,今天是我錯了,我不該吼你。」
「你放心,等以後令儀徹底把我忘了,我就把她送去療養院,絕對不會打擾我們的生活。」
說著他一雙手從許茉睡衣下襬探進去。
這幾天他往徐令儀那裡跑得很勤,太久沒和許茉歡愛,他甚至有點想。
許茉想起今天白天看過的視頻胃裡犯噁心,剛想拒絕。
月月就打開門,探出一個腦袋。
「叔叔,我媽媽身體有點不太舒服,你可以去過去看看嗎?」
宋瑾瑜立刻鬆開手,「老婆,我去看看。」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臥室。
許茉松了口氣,月月卻突然扭捏著
「阿姨,你可以帶我去露臺看看嗎?叔叔說要你同意才能進去。」
許茉本來就準備出去,順手帶著她一起出去。
誰知道剛到露臺,一股突如其來的力道猛地撞上她的後腰。
她尖叫後退一步,身後的花盆卻讓她瞬間失去平衡。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