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前夜,我誤觸了未婚夫車裡的行車記錄儀。
傅司硯的喘息聲傳入耳朵,他裸露的脊背佔滿整個屏幕。
我頓時面紅耳赤,
我和他喜歡追求刺激,平時沒少在車裡,突然看到回放有些難為情。
可下一秒,我愣住了。
一道不屬於我的女聲響起:
「親愛的,還要忍那個蠢女人多久?我都懷孕了。」
傅司硯帶著笑意的聲音緊隨其後:
「等辦完婚禮,把她家產騙到手就離。」
「她那套婚房已經過戶給我了,以後就是咱們的家。」
隨著激烈的動作,原本隱藏在他懷裡的女人漏出了正臉。
那是我的閨蜜林佳。
他們十指緊扣,無名指上還戴著我挑的對戒。
右上角的時間顯示:前天晚上。
……
屏幕裡的呻吟還在斷斷續續,我指尖冰涼,死死盯著屏幕,
拼命回想這五年的點點滴滴,
腦子裡只剩四個字。
怎麼可能。
二人向來水火不容,
第一次見面,林佳就潑了傅司硯一身紅酒。
「你就是那個癩蛤蟆?」
她指著傅司硯鼻子罵:
「好好珍惜我家小公主,不然我一定讓你死得很快!」
傅司硯更是當眾翻白眼,
不顧我尷尬的神色,說林佳是沒進化好的男人婆。
這五年,兩人見面就掐,
從不放過任何一個互相嗆聲的機會。
而現在,林佳手腕上,
晃動著傅司硯說攢夠錢就買的DR滿鑽對戒。
我手有些抖,撥通了他的視頻電話。
響了一聲,
「老婆。」
傅司硯那張英俊的臉出現在屏幕裡,眼神溫柔得能溺死人。
背景是KTV,燈光昏暗,嘈雜震耳。
他把鏡頭轉了一圈,和他一起的幾個兄弟紛紛朝我打招呼。
「嫂子查崗啊!」
鏡頭裡,是傅司硯的那幫從小到大的兄弟們。
「放心吧嫂子,單身Party最後一夜,我們都看著他呢絕對沒亂搞!」
「這狗東西,滿心滿眼都是你,壓根不用擔心好吧嫂子!」
兄弟們起鬨,傅司硯笑得寵溺,臉頰微紅。
「老婆,想我了?我馬上就回去了。」
他湊近鏡頭,聲音低沉磁性,像無數個夜晚哄我那樣。
我盯著他的眼睛,半晌,才道:
「林佳好像最近胖了,不知道伴娘服還合不合身?」
傅司硯愣了一秒,眉頭瞬間皺成川字。
「提那個男人婆幹什麼?晦氣。」
眼神裡的厭惡不似作偽。
「等我回去給你帶宵夜,馬上就回去了。」
那邊一陣鬨鬧,
隨後屏幕變黑,電話掛斷。
直到結束的那一秒,
男人表情都自然得挑不出一絲毛病。
如果不是行車記錄儀還在循環播放,我就信了。
眼神聚焦,我呆愣住。
副駕駛的位置,一塊模糊的腳印突兀印在擋風玻璃內測。
我盯著那塊腳印,
眼前炸開細碎的畫面。
他們會把副駕座椅調得很靠後。
他或許會像對我那樣,一邊衝撞,一邊低頭去咬那女孩的耳垂……
真皮座椅上,指甲留下了幾道淺痕,
就像背景音裡行車記錄儀循環播放的呻吟,無聲的向我示威。
指尖攥得發白。
這畫面讓我幾欲作嘔。
原本以為人生順遂的我,第一次體會到,什麼是心如死灰。
一夜未眠,天剛矇矇亮,
看著身旁男人熟睡的背影,
我死死壓抑住,沒哭出一聲哽咽,
此刻,更多的是不甘的恨意。
我深吸一口氣,擦去臉頰淚痕,
指尖顫抖著操作手機。
一秒不差地,將車載記錄儀裡那段不堪入目的視頻,
傳輸到了鏈接婚禮360°大屏的電腦裡。
我倒要看看
四個小時後,他們還想如何否認。
敲門聲響起,
我示意化妝師暫停,
小心翼翼起身,那邊卻已經傳來了密碼鎖解開的滴滴聲,
門開的瞬間,我愣住。
來人沒穿她原本要求定製的白色西褲伴娘服,
而是一身吊帶紅裙,化著精緻的純欲妝,大波浪捲髮披在肩頭。
認識十年,這是我從未見過的林佳,
我回神,靠在化妝鏡前抱臂,勾唇。
「佳佳。」
「你這是……戀愛了?」
幾乎是下一秒,眼前人臉色風雲驟變,
柔媚瞬間褪去,她沉下臉:
「夏夏,你不能只顧著自己幸福,就阻止我打扮自由吧?」
我抱臂還未發一言,她更是語氣急促:
「你是不是就見不得我好啊?」
「明明紅裙子更喜慶啊!怎麼,怕我比你漂亮?」
她突然暴躁,一把抓起桌上的伴娘手包。
「是不是你就從沒拿我當你最好的朋友?」
完全沒反應過來的瞬間,手包被重重砸向我,
我下意識地抬起手臂去擋。
下一秒,指尖傳來幾聲脆響,
做好的水晶延長婚甲齊根斷裂,
痛的鑽心。
血順著指縫流下,落在了婚紗上暈開。
粉底液、香水瓶碎了一地。
玻璃飛濺,全屋死寂。
「夏夏!」我媽驚呼衝上來。
林佳看了一眼我的手,
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轉瞬即逝。
「從小就矯情。」
她冷哼一聲,轉身就走,
門被摔得震天響。
我媽氣得渾身發抖:
「這孩子怎麼回事?瘋了嗎?」
我甩了下手,掌心的痛感讓我更加清醒。
手機震動,
傅司硯發來微信:
「老婆,路上堵車,可能要晚兩個小時。」
連大哭的小狗表情都不忘發。
可此刻剛過早高峰,怎麼可能會堵車。
半小時前,
他說儀式感必須有,
堅持要等我收拾好,開婚車接我去婚禮酒店。
我嗤笑一聲,
原來是在這等著我,
「媽,給我拿個創可貼。」
我面無表情地擦乾婚紗上的血跡。
「你們先忙,我下樓透透氣。」
「夏夏,誤了吉時……」
「沒事。」
我推開眾人,獨自下樓。
打開了手機定位。
傅司硯可能已經忘了,他的車載導航登著我的賬號。
屏幕上,那個代表他的紅點根本不在高架上。
而在離我家兩條街外的希爾頓酒店。
我示意出租車司機停在酒店門口,又給師傅轉了五百誤工費。
透過車窗,我看到傅司硯穿著新郎西服,懷裡抱著一抹紅影。
乍一看去,
還要誤會今天結婚的是這二位。
傅司硯低頭看著懷中人,無奈一笑,在她唇上啄了一口。
「這麼兇嗎?」
「好歹那是你閨蜜。」
林佳嬌笑,手指在他胸口畫圈。
「不兇一點,她那個蠢性子又要問東問西。」
「她不會懷疑吧?」
「放心,她肯定以為我還在生她的氣,想著怎麼跟我解釋呢。」
「你信不信,一會她就得發信息來哄我了。」
我看著林詩詩毫不遮掩著輕蔑,將我的真心踩在腳底的那一刻,
心中的不解與怨懟,
都散開了。
「別鬧了。」
「好歹你們還是最好的閨蜜。」
風裹著男人輕描淡寫的話傳入耳中。
看著男人像摟我一樣熟練的環著女人的腰,
說說笑笑的走入酒店的背影。
我想起和他初次交心的模樣。
「這輩子,我最恨的就是那些撬別人牆角、破壞別人感情的小人。」
那天,傅司硯紅著眼眶,
一字一句,帶著難掩的哽咽:
「我媽當年就是和我爸最好的兄弟勾搭上,被我爸撞破後,就拋下我了。」
「我媽也嫌我累贅,不肯帶我走。」
「到最後,兩個人都覺得我礙眼。」
傅司硯低下頭,自嘲地勾了勾唇角,眼神卻空洞地望著我:
「沈夏鳶,你擁有的幸福家庭,是我這輩子都求不來的,
我的人生,從一開始就是破碎的,從來沒有完整過。」
那時,我心中酸澀的快要炸開,
「傅司硯,可是你肯定會遇到一個人,她會撿起你所有的破碎。」
「一邊撿,一邊說,這一塊是我的,那一塊也是我的。」
「會一直陪著你拼湊起那些破碎的碎片,陪著你,走到歲月盡頭。」
後來的日子裡,傅司硯追我的心意,熱烈又坦蕩,鬧得人盡皆知。
甚至親友們眼裡,他一直是十佳男友的形象,
也導致如今十幾個小時過去,我依舊想不通,
究竟是哪一刻,讓我最好的閨蜜,和最愛的男友,
變成了最鋒利的尖刀,狠狠扎進我的心臟,
將我多年真心,變為牟利的工具。
胃裡痙攣,
無盡的恨意在胸腔炸開。
還好,
還好一切都還來得及。
手機上,我給傅司硯發去信息催促,
隨後如林佳所願,將哄她的消息同樣發送:
「希望你回來參加我的婚禮,我給你準備了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