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前的三天,周若安舉辦了一場單身派對。
美其名曰這是婚前最後的瘋狂。
他將實習生陸軟軟緊緊圈在懷裡,眼眸中是說不盡的委屈和憤恨:
「軟軟,你放心,我不會和沈念初結婚!我已經安排好了婚禮假死,帶你離開這個地方!」
可週若安不知道,這場婚姻是他周家,求著沈家訂下的。
看著吻得難捨難分的兩人,沈念初毫不猶豫將手中的戒指戴在了周若安死對頭季野的手上。
她紅唇輕啟,淡淡道:
「三天後,來娶我。」
……
雖說更換結婚對象,沈父沈母並沒有意見。
原本就是周家配不上沈家。
但是兩人怎麼也沒有想到,更換的對象竟然是沈念初的死對頭季野。
「季野?」
「你和他向來要爭個你死我活,他真的會來娶你嗎?」
沈念初看著請柬,紅唇微勾。
那是一種由內而外的底氣。
雖然她和季野曾經為了一塊項目的所屬權,爭得頭破血流,自己還僱傭殺手險些要了季野得命。
但她知道季野會來。
因為自己是沈氏的掌舵人,商業界的傳奇人物女王。
季野是從不會放棄任何一個擴大商業版圖的機會。
從商業利益來說,季野沒有不來的理由。
從感情……沈念初輕晃了一下頭,這不是現在她該考慮的問題。
「那周若安呢?你告訴他了嗎?」
看著沈母的眼睛,沈念初淡淡笑了一聲。
「他不必知道,不過是一條發了情的狗,他聽不懂人話。」
回到房間,看著床頭櫃上她和周若安的合照。
沈念初胃裡一陣翻湧,那是一種由內而外的噁心。
她噁心這個男人,也噁心自己當初的所作所為。
她竟然會為了這麼一個男人,向全世界示愛。
沈念初曾在周若安成年禮那天包攬了整個城市的夜空,為他綻放慶祝成年的煙火。
在周若安項目被趙氏集團拒絕時連夜飛回國直接收購趙氏,只為幫周若安出一口氣。
得知周若安重病,她更是一步一磕,磕得頭破血流,求遍滿天神佛保周若安平安健康。
回想起曾經,沈念初覺得自己愚蠢得無可救藥,抬手將相框摔了個粉碎。
摔碎的瞬間,沈念初突然笑了。
她看到了碎裂的相框邊有一行小字:景區贈送。
她回想起周若安送相框的模樣,那時周若安對她說這個相框是專人定製。
沈念初喜歡得不行,將它放在床頭。
現在看來,一切都是謊言……
看著一地的碎屑,沈念初抬腳踩了上去。
廉價和欺騙的愛,她沈念初不需要。
隨即,沈念初給公司的高管發去召開會議的消息。
三天內,她要讓周若安在這個世界消失。
這個世界上,敢背叛她沈念初的人還沒有出生。
她要做的第一步,就是剝奪周若安在商業界的一切特權。
可第二天,沈念初卻在自己舉辦的商業晚會上看到了周若安。
此時的周若安打扮精緻,身邊的陸軟軟更是一身高定禮服。
陸軟軟挽著周若安的手,在宴會上大方地打著招呼。
而周若安有意無意地便湊到陸軟軟耳邊,親暱地和她交談,很多次陸軟軟都被他逗得捂嘴輕笑,好像兩人才是伴侶。
察覺到沈念初的目光,陸軟軟轉過頭。
但只是對視的瞬間,陸軟軟便低下了頭,像是做錯了事情的孩子。
這一幕讓周若安心疼地擋在陸軟軟身前。
此時周若安的眼神不再是看陸軟軟那樣的溫柔,而是充滿了厭惡和防備。
「沈念初,你來做什麼?」
其實周若安問出這句話並不奇怪。
畢竟之前沈氏承辦的所有晚宴,都是由周若安出面,沈念初一直是一個幕後人。
因為沈念初想讓商業界的所有人都知道,周若安是他沈念初的人。
沈念初在商業界有什麼樣的地位,他周若安就是什麼樣的地位。
但是現在的周若安不配了。
沈念初叫來會場負責人,指了指周若安:
「他怎麼會在這?」
可週若安理解錯了意思,他更加堅定地把陸軟軟護在身後。
「軟軟為什麼不能在這裡?」
見狀,陸軟軟怯生生地從周若安的身後探出一個頭。
小心又膽怯,她看著沈念初,不知道什麼時候她的眼睛已經蒙上了一層水霧:
「沈小姐,之前的宴會都是我陪周總參加的……」
「我不知道你不喜歡,我走……」
陸軟軟的小心脆弱周若安看在眼裡,頓時泛起一陣心疼。
周若安拉住要離開的陸軟軟,轉身呵斥沈念初:
「沈念初!之前是軟軟一直陪著我參加宴會!」
「倒是你,一直都不出席!一直讓軟軟代替你,她為你攢下多少人脈?你不感謝她,現在還要趕她走?」
沈念初看了一眼眼淚要掉不掉的陸軟軟,一陣無語。
她沈念初,什麼時候需要別人幫自己攢下人脈了?
她自己就是人脈!
沈念初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加重了語氣:
「那我重複一遍,我想知道你們倆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據我所知,我並沒有給你周若安任何一張邀請函。」
「誰讓你們進來的?」
沈念初聲音不大,但是足夠讓會場內的人都聽清楚。
本喧鬧的會場,因為沈念初的一句話,落針可聞。
周圍人異樣的眼神在周若安和陸軟軟的身上遊走。
周若安徹底爆發:
「沈念初!你在發什麼瘋!」
「之前不是你求著我替你參加晚宴嗎?」
確實,每次一,都是沈念初求著周若安參加的。
她要周若安在這個吃人的商業界站住腳,她想維護周若安那可憐的自尊心。
不過現在看來,周若安不用了。
沈念初揮了揮手:
「但是今天,我並沒有通知你。」
「請你滾出我的宴會。」
這一瞬間,陸軟軟那要掉不掉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沈小姐,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這樣羞辱周總。」
「如果只是因為我的存在,礙了你的眼,我會走,但請你別再折辱周總了!」
「他真的是一個很優秀的人!」
不等沈念初開口,周若安先一步怒吼道:
「沈念初,你發瘋也要有個程度。」
「是,那天你生病我沒有照顧你是我的問題!我給你道歉可以了?」
沈念初冷笑著向後退了一步,拉開和周若安的距離。
一週前,周若安的項目被沈氏高層駁回。
這個項目體量很大,但周若安公司的執行計劃完全不能說服沈氏股東投資。
是她沈念初熬了一個月,才完成的修改。
但是在提交的前一夜,沈念初的身體支撐不住病倒了。
她倒在辦公桌上艱難的喘氣,希望周若安能照顧自己。
可週若安那個時候正在帶陸軟軟在海邊度假,用的還是她沈念初的黑卡。
這也是這幾天查賬的時候才發現的。
「行了,沈念初,別再無理取鬧。」
周若安上前一步,用力攥緊沈念初的手腕:
「你要是還想嫁給我,就別再耍大小姐脾氣!」
沈念初看著周若安,臉上是說不清的情緒。
沈念初第一次見周若安,他連一句話也不敢說,只是把頭埋的很低。
第二次見周若安是在學校,他被人欺負,是沈念初上去隔開了他們。
周若安曾經對沈念初說她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光,給了他這個破落企業的少年全部希望。
那時候的周若安總是跟在沈念初身後,安靜的眸子中帶著崇拜。
他不敢對沈念初說一句重話,聲音大一點周若安都會自責。
即使沈念初的脾氣古怪,周若安也沒有半分不情願。
她冬天想看雪做的玫瑰,周若安發燒到快要暈厥,還是到雪地裡給她做花。
她要去跳傘,周若安頂著高空恐懼症,陪她一躍而下。
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周若安變得放縱,甚至忘記了自己曾經的模樣。
說完周若安鬆開沈念初,整理了自己的西裝外套。
重新換上剛才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樣站在宴會中央。
而後轉頭示意陸軟軟。
陸軟軟乖巧點頭,眼神中充滿得意,她瞥了一眼沈念初,又看了一眼身後的人群:
「抱歉,剛剛沈總和周總發生了一點小誤會,打擾到各位,現在誤會解開,大家繼續。」
沈念初冷哼一聲,眸光淡淡:
「誰允許你替我做決定了?」
「我說讓你們滾出去!」
有人看不下去,上來攔了一下沈念初。
「沈總,你這麼愛周總,別一時衝動,毀了婚姻啊。」
「究竟有什麼矛盾,你們說清楚就好了,沒必要……」
沈念初看了一眼勸說的人,嘆了口氣。
他說的沒錯,曾經的沈念初確實很愛周若安。
從小沈父就告訴沈念初,要找一個專情的男人,這樣婚姻生活才會幸福。
所以當她接觸了周若安,她就不可自拔的愛上了他。
愛他身上的清冷、專情。
可這都是假的……
「沒有矛盾。」
沈念初打斷了那人的話,她看著周若安,調整了情緒,她語調平靜。
像是在於一個陌生人談話:
「周總,我想你的企業還沒有到這個宴會的准入門檻。」
聽到沈念初的話,陸軟軟委屈的開口道:
「沈總,如果是因為我的存在讓您心情不愉快,我可以走。」
「您沒必要這樣詆譭周總和周氏集團!」
沈念初看著陸軟軟有些發笑。
之前周氏能參加這樣的宴會,都是她沈念初默許的。
現在她只是說出了真相,就被當成了詆譭。
有的人捧得太高,果真是忘記了自己的本來的面目。
「沒有詆譭,你們條件達不到而已。」
「我是實話實說。」
周若安近乎是咆哮出聲:
「沈念初!你究竟在鬧什麼?」
「你非要這樣,那以後別求著我參加宴會!」
「更別妄想嫁給我!」
聽到這句話,陸軟軟的眼神中滿是得意。
她現在有一種把沈念初踩在腳下的快感。
她在等沈念初哭訴,在等社念初求饒,在等沈念初當眾出醜。
但沈念初只是輕輕抿了一口手中的香檳,神色如常:
「自然,我不會嫁給你。」
「另外,我還會追繳這些年你周氏在我沈氏的欠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