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萬般嬌養著,卻還是差點沒活過十七歲。
快要死的我靈魂意外飄出,四處遊蕩。
我才知道,繼母的悉心照料是假,繼妹的姐妹情深是假,爹爹的寵愛亦是假,都想我死是真的。
還有我那看不上的未婚夫,原來早和繼妹勾搭在一起。
意外還魂,再度回到人間,我對著他們莞爾一笑,「我還活著,你們是否開心?」
01
在我病倒昏睡三月之後醒來時,屋內的眾人臉色各異。
我那口腹蜜劍的繼母一臉關切的走上前來,「憶柳,你終於醒來了,這些日子我每天都在為你祈禱。」
面善心狠,柔軟的面目下是虛偽毒辣的心。
怪不得我之前未曾發覺她的真面目。
屋內每個人臉上都掛著偽善的關切,唯獨我的弟弟——自幼便被視為叛逆、反骨的少年,他的眼中卻閃爍著真摯的擔憂與牽掛。
要不是昏睡將近三個月,靈魂在昏睡期間飄出身體,我還不知道整個柳家,除了我親弟弟楚風華,其他人都盼著我死呢。
「風華,過來。」我輕聲喚他,聲音微弱,卻堅定無比。
眾人都詫異的看著我。
自從母親去世後,我便將她的死歸咎於弟弟所害,那時他還只是個孩子。
而我自己,每日鑽牛角尖,對弟弟疏於關愛,將他託付給看似隨和的繼母教養。
然而現在,我意識到這完全是我的過錯。
「生死一朝,我恍惚間夢到了娘親,娘親聽我說弟弟如今頑劣不上學,讓我好生的管管他,明日不今日就把風華的東西都搬到我院子裡吧。」
「憶柳,你才剛剛痊癒,不必急於管教風華。」繼母試圖阻止我,但她的話還未說完,我便果斷打斷。
「我意已決,不必多說了。從今日起,風華將與我同住,我會親自照看他。」我的聲音堅決,不容置疑。
繼母見我堅持,也不再多言,只是叮囑我好好養病。
「姐姐能醒來真是太好了,姜郎也能安心了。」
「他多次來看姐姐,就盼著姐姐醒來呢。」
繼妹楚玫語氣中帶著欣喜,彷彿真的為我的甦醒而感到高興。
若非我在靈魂飄蕩時親眼目睹她與我的未婚夫姜楓在她的院子裡卿卿我我,我或許就信了。
「妹妹與姜楓很熟嗎?」我直視著她,看楚玫的臉色在瞬間扭曲,顯然是被我的話擊中了要害。
但繼母立刻出面為她掩飾,「姜楓每過五日都來一趟,這楚家上上下下都知道他對你的心意。」
「是啊,姐姐。」楚玫的臉色扭曲了一瞬。
我的眼神裡閃過微不可察的冷意。
當心懷叵測的一家人離去後,我將目光投向屋內低頭站立的少年——我的親弟弟楚風華。
娘親去世後,我本就心懷芥蒂,又身子柔弱,對弟弟疏於關愛。
見繼母表面和善且少有紛擾,便將弟弟託付給她教養。
如今想來,這是我極大的過錯。
弟弟在家曾多次叛逆,在學堂常與人發生衝突,如今看來是我那繼母故意,想將弟弟養廢掉。
「都出去吧。」我命令道,屋內的僕從們紛紛退出。
娘親去世後,她生前的忠誠屬下仍舊守護著我這個院子。
儘管爹爹再娶,繼母偽善,但我的生活表面上依舊未受影響。
既然無法明面上對付我,他們便想慢慢消磨我的生命,讓我病死。
「弟弟,以後你就住在姐姐這裡。」我對弟弟說道。
弟弟抬頭,眼中含淚。「姐姐,他們都不是好人。」他抽泣著說。
我輕輕撫摸著他的頭。
「姐姐現在知道了,別擔心,姐姐會保護你的。」
昏睡的那些日子裡,我才知道繼母表面體貼入微,實際上暗地裡在我的補藥裡面動手腳,自然不是毒藥,不然在就被我的藥師察覺出來了,是大補之藥。
可大補之藥,對於久病纏身的我來說便是催命符。
繼妹與我那看不上的未婚夫私會情濃,暗地裡都在說我怎麼還不死。
我不死,未婚夫與我的婚約就退不了,他也不敢退。
最讓我意外的是我的爹爹,繼母和繼妹只是外人,我不會為她們難過,可是我的爹爹從小到大除了娘親之外,最是疼我。
沒想到他居然縱容繼母害我,縱容繼母教壞弟弟,刻薄弟弟。
我隨手將手邊的補藥扔掉。
既然你們心狠手辣,那就別怪我不死不休了。
我的母親乃常州大戶常氏嫡女,祖上曾隨皇帝出征,擔任武將軍一職。
天下太平之後,祖上告老還鄉,但皇上的恩澤猶在。
而我的爹爹當年只是一個白衣讀書人,我母親是下嫁於我爹爹的。
不到兩個時辰,弟弟的行李物品都已搬至我的院子。
我問道,「風華,姐姐問你,你為何多次在學堂與人爭鬥吵架?」
弟弟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道:「是楚泰,他總找人招惹欺負我,他們還說,還說姐姐快死了。」
楚泰,我繼母之子。
我母親去世後不久,繼母便帶著她的孩子進了楚家的門,那時她的丈夫已死五年有餘。
恰巧她的父親多年前曾對楚家有恩,我爹爹便娶了她,美其名曰是為了管理家務,照顧我們姐弟二人。
靈魂飄出身體之後,偶然聽到楚玫和繼母的對話,說他們兩個是爹爹親生的。
若楚玫與楚泰是我爹爹的孩子,那我母親的死和繼母相公的死可能都不是偶然。
楚玫只比我小兩歲,楚泰與弟弟同齡。
爹爹,你最好別讓我查到你已經背叛了母親,甚至參與了她的殺害。
「姐姐,我要去學堂,我不跟他打架便是。」弟弟性情純良堅韌,即便被繼母教養得歪了這麼久,仍是個好孩子。
「不必忍讓。」我手撫母親贈我的玉簪,「你才是楚家的大少爺,他是繼子,也是下人,怎能與你相提並論。」
「良一,派兩個侍衛與少爺同行,遇到有人找茬儘管出手。」
「弟弟知道了,姐姐放心,我定把楚泰打得滿地找牙。」弟弟激動地回答。
弟弟重返學堂的第一天,便與楚泰打了一架,準確來說,是弟弟和侍衛單方面毆打了楚泰和他的幾個小跟班。
楚泰回家後,哭喊著要爹爹繼母懲罰弟弟。
但他們沒想到我會來大堂。
「怎麼,我昏迷的時候,繼母就是任由王泰欺負我弟弟的嗎?」我故意強調「王泰」,以區分他與我們並非同宗同血。
繼母一愣,趕緊讓楚泰跪下,「今日又是怎麼回事,為何被打?」她試圖引導楚泰將責任推給弟弟。
楚泰聲嘶力竭地講述了事情的經過。
爹爹皺眉問我:「你讓侍衛跟著楚風華,還跟著他一起打楚泰?」
「是王泰,他是繼子,入不了楚家的祠堂,改不了楚家的姓。」我冷笑著看著爹爹,「對吧,爹爹?」
「他屢次找人欺凌譏諷風華,爹爹是不知道,還是裝作不知道呢?」我的聲音帶著一絲譏諷。
繼母見我生氣,連忙讓王泰磕頭,「怎麼如此頑劣!」她又連忙對我說,「兩個孩子頑劣,小打小鬧,憶柳別生氣,氣壞了身子。」
「繼母這是咒我呢?」我站起身來,目光如刀,「以後在楚家,誰也不許叫他楚泰。」
爹爹沉默不語,眼神直直地盯著我。
我知道他是穿過我看到了我母親。
我與我母親,不僅長得極為相像,性子也像。
當晚,王泰還被罰跪了祠堂。
繼母好心計,如此一來,我苛待繼弟的名聲也算是傳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