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救我,救我……」
靜寂的夜被痛不欲生的哀求劃破,聲聲祈求最終被淹沒在急促的呼吸中。歐陽軒兩手支撐著床沿,掛滿汗珠的裸露上身被月光打照得點點閃閃。胸口劇烈的擴張,連帶著全身的肌肉緊繃。
又是、又是這個惡夢!
他起身,踱到窗前。那聲「救我!」,那個充滿絕望與怨恨的眼睛裡淌出的最後一滴淚,幾乎每夜都灼燒進他的夢裡,猶如經歷淩遲酷刑般的劇痛快要把他逼瘋!
王浩!
我會讓你慢慢的滑落地獄!
第一章
「喂,可哥粉,昨天不是約好了一起去給陳然他過生日嗎?你怎麼又跑了?」王雨欣一把拉住了剛進教室的王可哥,滿臉的不滿。
「我老爸!」王可哥把書包塞進桌子裡,朝無辜的天花板拋了一記衛生球。
「他又派司機來接你啊?」王雨欣打開鏡盒,「他可真疼你啊!」
「是,是很疼我,疼得我骨頭都酥掉了!像個木偶……喂,我說,你又不近視,裝什麼斯文啊?」王可哥錯愕的看著雨欣臉上那副誇張的紅色鏡框。
「你懂什麼,現在不是流行嗎?」王雨欣扯了扯嘴角。
「眼睛可是心靈的窗戶,你把窗戶都給堵上了,還想憑這幅德行去跟那個陳然交心……唔!」
「祖宗,小聲點好不好?」王雨欣一手堵在了王可哥的嘴巴上,朝四周小心的偵探著。
「還知道害羞了?」王可哥賊笑著。
「你非要讓全世界的人知道我早戀了嗎?」
「錯,不是早戀,是暗戀!……喂,疼、疼……」
王雨欣五管幾乎快要全部糾集到鼻尖,冷哼著:「疼,是吧?你要是再敢拿我的愛情當跳跳糖,我就會讓你做痛不欲生的形象代言人!」
「老師來啦!」
……
放學的鈴聲終於在同學們緊盯著的黑板上方的鐘錶走向整六點的時候悠揚響起。被固定了幾個小時的屁股以及被囚禁幾個小時的幼小心靈終於可以自由的那瞬間,幾乎所有的人恨不得做帕瓦羅蒂的得意門生來高歌一曲。
王可哥和王雨欣勾在一起走出校門,走在同樣的那條路上,似乎總是覺得放學的時候要比上學的時候風光更美些,甚至連空氣都變得香甜起來。
「欣,昨晚玩得開心嗎?」王可哥舔了一口手裡的冰激淩,眼裡閃爍著饑渴的求知欲。
「想知道?幹嘛不自己去戀愛一把?」王雨欣故作神秘的聳了聳肩。
「不是沒有……」
「少來,追你的人何止一個排?」
「不是沒有追求者,是沒有感覺!」
「是,你是浩宇的千金,想要的愛情不會是我們這種平凡人所要的!」
「也不是,只是自己的命運由不得自己做選擇,我可不想和我哥哥一樣,愛得驚天地泣鬼神的,最後,還是要被爸媽絕殺掉,以淒慘告終!」王可哥用力的踢著石子,像真的親臨到哥哥的愛情裡,痛得全身軟榻下來。
王雨欣點了點頭,可哥是她最好的朋友,所以他們家的事情,她是對自己毫無保留的傾訴,那種外表風光卻又飽受制約的生活,讓她對大家族的羡慕步步變成了厭惡。「對了,你哥哥最近好些了嗎?」
「就那樣唄,下個月的婚禮。」王可哥長長的吐了口氣,甩掉了為哥哥的惋惜。不過,直到今天她都不明白,為什麼剛開始那麼堅決的哥哥會最終拋棄掉自己的愛情向爸媽妥協。
「下個月?好可憐哦!」
「你一起來吧,我不喜歡那種場合,也沒有一個可以說話的人,你來吧?」王可哥挽著王雨欣的胳膊,滿臉的祈求。
「我?可以嗎?」
「嗯,絕對可以,而且你也可以把陳然一起帶來!」
「合適嗎?」
「當然,我們三個人可以好好的玩一天啦!」
「好吧!」
「欣,其實,昨天,我只是不想當你們的燈泡而已,所以才溜掉的!」
「我早猜到了!」
「呵呵呵……」
兩個女孩彼此心領神會純美的笑著,猶如兩朵雪白的玉蘭,在初春溫暖的陽光下,燦爛得讓人心生陶醉。
第二章
「哥!」王可哥睡眼朦朧的走進王楓的臥室,看著站在窗前定格不動的哥哥,有些心酸的輕喚了聲。
「可哥?」王楓轉過身,看著穿著睡衣的妹妹,剛剛還糾結在一起的眉宇舒展開來,溺愛展現無遺的對她笑著。「這麼早就起床了?」
「嗯!為了做今天第一個給你真心祝福的人,我定了鬧鐘!」王可哥把藏在身後的禮物伸到他面前,「哥,新婚快樂!」
王楓接過禮盒看著滿臉期望的妹妹,眼裡裝滿悲戚,十指撫著她滿頭的秀髮,忽地想起了十九年前的那幕。當時如果不是他一直吵著說自己想要個妹妹做生日禮物的話,媽媽就不會因為產後大出血而送命。媽媽捨棄了自己的生命給他留下了這個世界上最寶貴的禮物,他也一直珍視如命。
兩個月前,爸爸的集團遇到了麻煩,而最終能幫他徹底解決難題的對方竟提出了要聯姻才會出手相助。一向只注重自己的父親,當即便答應下來。
如果,他不答應放棄自己的愛情,那麼妹妹便會連愛情都沒有過就跌入地獄。如果他不娶萬寶集團的千金,那麼妹妹只能嫁給萬寶集團的養子。圈子裡的人都知道張國華是怎樣發展自己的財團的,面子上是光鮮的電子跨國企業,其實卻是通過不法勾當來保障自己集團發展,而那個陰暗的保護傘就是他的養子。所以張國華無論在商場還是在黑道,都是遊刃有餘的。
父親的這次麻煩也是通過張國華的養子來擺平的吧?與其讓妹妹嫁給一個黑社會的混蛋,還不如自己捨棄掉愛情,娶一個世人都認為家世良好的千金。
他答應父親的唯一條件便是,把這件事都各自爛進肚子裡。可哥一向被他保護得很好,總是天真的認為這個世界上的一切都是無害的。所以這件事是不能讓她知道,如果真相暴露在她的面前,她會怎樣?她一定會拼命反過來保護自己的哥哥,做一些意想不到的傻事。
「哥,你不快樂!」王可哥看著他憂鬱的神情,呆呆的問著,「既然這麼痛苦,為什麼還要放棄自己的愛情呢?」
王楓長長的吐了口氣,暫時疏散掉了心中的鬱悶。「可哥,因為你為了一早送我禮物而熬得整晚沒有睡好,我在心疼而已!」
「你怎麼知道我沒睡好?」王可哥被哥哥發現了自己的秘密而驚奇不已,「你去過我的臥室嗎?」
「從你十三歲的生日,警告我不准在你睡覺的時候再溜進你的臥室偷看你那天開始,我就沒有再犯規過好不好!」王楓笑著拆開手裡的禮盒。
「那你是怎麼知道的?我總怕誤了時間做不成第一人!」
「你的黑眼圈告訴我的!」
「啊!」王可哥驚慌的跑到鏡子前,仔細的尋找著哥哥口中的洩密者。
「這是,這是什麼?」
聽著身後一聲驚呼,王可哥對著鏡子挑起了嘴角,邪邪的哼哼了兩聲。
「王可哥!」
「沒什麼,哥,只是為了安全!安全而已!哈哈哈……」
看著逃離事發地點的那幼小的身影,王楓無奈的看著手裡禮品盒裡的所謂的新婚禮物,安全套!
這個丫頭,什麼時候能長大?
……
「可哥粉,我在你家門口啦!」王雨欣看著一群群西裝革履的人,有些犯難的對著手機嘶吼著。
「進來,我在臥室!」王可哥跑到窗前好不容易找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向她招了招手。
「陳然怎麼沒來?」可哥接過雨欣手裡的挎包,把一件和自己同樣款式的小禮服扔給雨欣。
「他說今天要補課啦!」她拎起禮服,翻了翻眼皮準備換裝。
「哦!」王可哥應聲,盤腿坐在床邊搖了搖頭,「真是個三好生,休息日還學習!」
「你哥哥還在嗎?我有準備禮物給他。」
「在,一會咱們去找他!」
「你呢?禮物給了嗎?」雨欣睜著好奇的大眼睛,想像著王楓接到禮物的表情!
「呵呵呵,當然!」可哥想到哥哥剛才的那副德行,笑歪在床上,「你不知道,他當時都快抓狂了!」
「嗯,是個意想不到的禮物!我想,可能跟當時的收銀員一個表情吧?」雨欣想到那天收銀員大跌眼鏡的神情,便覺得好笑!
「如果哥哥看到你個禮物和我的一摸一樣,肯定會抓狂兩次!」
「也不完全一樣,我的是水果味的,你的是薄荷味的!」
兩個女孩壞壞的嗤笑著,相互整理著彼此的髮型。也許今天所有來參加婚禮的人裡面,她們兩個才是最開心的一對吧。
第三章
「真要這樣嗎?楓已經答應你娶月玨了,為什麼還要這樣?」張玉玲看著自己滿臉微笑跟來賓握手的丈夫,低聲抵抗著他的殘忍。
十九年前,二十八歲的她第一次見到那個八歲男孩和他手裡抱著的幼嬰。男孩一臉的迷茫看著她,幼嬰卻睜著無邪的雙眼吸允著拇指對她甜笑。張玉玲被這兩個可愛而面善的孩子所打動,隨即決定要用盡所有的身心,像親生母親那樣,來疼愛這兩個孩子,無微不至的照顧他們的成長,而十九年來她也確實做到了這些。
可是最近,她越來越不瞭解自己的丈夫,為什麼非要這麼固執的來干擾兩個孩子的人生。難道真的只是為了挽救自己的事業嗎?雖然,他一向給人冷冰冰的感覺,但,對於這兩個孩子,張玉玲知道,他很愛他們,儘管嚴厲、儘管強勢。
「我今天剛接到張國華的電話,那只老狐狸,說,必須要可哥!不然,他兒子不會出面的。」王浩從牙縫裡擠出這些讓他自己都惱火的話。但,事到如今,如果告訴了自己兒子他所謂的犧牲,根本是無效的,那麼以楓的性格肯定會停止今天的婚禮,那樣,即便是答應了可哥和張家養子的婚約,可自己視作掌上明珠的女兒被人婚禮當場拋棄的這個醜聞,也會讓張王兩家的仇從此結上,張國華還會幫他嗎?
「為什麼,非要可哥?她連高中都沒有畢業,不可能跟他的養子有什麼瓜葛,他為什麼非要她?」張玉玲不明白對方既然要幫忙,為什麼還要提出一個這麼荒唐的要求。
「這個我還不清楚,說是他也是偶爾見過可哥,便要非她不娶!」說實話,這個要求,也讓王浩摸不著頭腦。可哥雖然品貌、性格可人,但還沒到讓人欲罷不能的地步。對於已步世許久的男人的來講,哪堪比外面那些風情萬種的女人來得誘人呢?可自己企業的危機,已經不容他有時間再去探個究竟。
「如果楓知道你騙了他,事情會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張玉玲瞭解自己兒子的性格,他為了自己的妹妹做了那麼大的犧牲,如果讓他知道最後妹妹還是無法逃脫這個婚約,一定會發飆的。
「現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張玉玲本還想再勸勸自己的丈夫,可在看到他遞給自己嚴厲的眼神時便自覺吞下了已到嘴邊的話,夫妻之間的對話就此打住,像兩具定格在微笑的蠟人像,各懷心事機械的與來賓握手。
「可哥粉,新娘好美哦!」王雨欣碰了碰早已癡呆的王可哥,眼神迷離地在她耳邊大發感慨。
「嗯嗯!」可哥看著一襲婚紗下的那個美得讓人有些暈眩的新娘,點頭贊同著好友的羡慕。
「你哥哥也好帥哦!」
「他已經名草有主了,你遲到了!」可哥伸手拉了拉雨欣的耳朵,把她拽回了現實。
「養養眼而已!」王雨欣夾了口紅酒,俏皮地朝她吐了吐舌頭。
「從幼稚園開始,你就養眼到現在了,還沒養夠啊?」
「你真是飽女不思餓女饑啊!」雨欣輕輕碰了碰可哥的胳膊,示意她看和她們兩桌之隔的那桌台,「那是新娘家的人嗎?」
王可哥順著雨欣的眼睛終於找到了她說的那桌,「嗯,是啊!都是新娘的家人。」
「看,那個男人,跟你哥哥一樣養眼哦!」
可哥抬頭拿起酒杯,正好可以伺機瞄一下雨欣所說的那個肥料男。
額!黝黑的皮膚,緊繃的五官透著一絲讓人懼怕的寒氣。
是她嗎?歐陽軒冷眼看著那個嘴唇磕在酒杯上偷看自己的女孩,李易早就把她所有的資料放到他的面前,所以斷定那個乳臭未乾的孩子就是王可哥,王浩的掌上明珠、王楓的致命軟肋。
他端起酒杯,挑起嘴角朝她敬了敬酒。
「咳!」
王可哥差點被嘴邊的紅酒嗆到,被人發現了!還是那個她和雨欣正在研究的肥料男發現,好糗!
「怎麼了?」雨欣趕緊拿起手邊的紙巾幫她掩飾狼狽。
「被他發現了,別看了!」王可哥低頭警告著好友,兩個女孩尷尬的吐了吐舌頭。
「我覺得他沒有我哥哥帥啊!黑不溜秋的。」可哥站在洗手間的鏡子前撥弄著自己的長髮,跟雨欣交流著心得。
「不黑的,古銅色的,健康型男人,和你哥哥不是一個風格。」雨欣靠在洗手台邊,仰頭開始回想,「身材多好啊,太Man啦!」
「你覺得他可怕嗎?」可哥一想起肥料男朝自己敬酒的的那個眼神,一陣的冷顫。
「多酷啊!你哥哥是太陽的話,那他就是月亮,你說,兩個極品男都被咱們發現了耶!」
「喂,你已經有陳然了,別再見異思遷好不好?」
「哪跟哪啊?帥哥只能看,陳然卻是實實在在的。懂嗎?就像五塊錢的冰激淩和上百的冰激淩,五塊錢的無論樣子還是口味都平淡無奇,但可以想吃就吃啊。上百的雖然樣子誘人,口味奇特,但,對於我來說,只能擱在櫥窗裡看看啊!」王雨欣用了她和可哥之間最有感情的食物來作解釋,這樣就通熟易懂了吧?
「嗯,有道理!走啦!還想……」王可哥拍了拍雨欣的後腦,制止著她的幻想連篇。
「你敢在我的腦袋上動土?反啦?」雨欣摸了摸後腦,伸出手便要還擊。
「不翻翻土,怕帥哥在你的腦袋裡生根發芽!……」可哥邊笑逗著邊向後躲著雨欣的魔爪。
「可哥……」
可哥還沒有搞清雨欣那個誇張的表情是什麼含義,已經感到腳下有異物。
踩到人了!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可哥慌忙轉身低頭向受害者道歉。
如果說他和她真有緣的話,他寧可把這認為是上天對自己的憐憫,讓自己可以這麼順利的進入到自己的計畫中來。看著正準備擦拭被踩皮鞋的女孩,歐陽軒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輕而易舉的讓她與自己平視。
是他?肥料男!
王可哥大呼自己的「幸運」,這下終於可以用「光明正大」來看看他的尊容了!
第四章
被保護的很好嗎?
歐陽軒看著眼前這張稚嫩無邪的臉,清澈如泉可以直視至底的雙眼裡含著些一絲好奇、一絲恐慌。如果那絲好奇是因為剛剛借著酒杯遮擋偷偷掃描自己的結果,那麼那絲恐慌則是因為現在被制牽在他的面前的結果吧?
習慣的挑起嘴角,歐陽軒睜大了剛剛還在危險的眯著的雙眼,現在他還不能讓她感到害怕,那樣怎麼能讓她乖乖的貼近自己呢?
「沒事,不用抱歉!」
王可哥快要蹦出口的小心臟被這聲帶有磁性的理解硬生生的按回了胸腔。還好,剛剛他的眼睛裡溢滿了危險的氣息,她以為他會非常暴力的解決掉她,以報腳趾的血海深仇。
「可哥粉!」王雨欣分明也感到了那個男人的危險警報,適時拉住了她的胳膊。
「哦,你是可哥粉?很奇怪的名字!」歐陽軒淺笑著調侃,把手重新插回了風衣的口袋裡。
「我叫王可哥,不是可哥粉!」除了哥哥外,她身邊總是些同齡的孩子。今天是第一次這麼接近一個男人,成熟的外表,深沉的嗓音,有禮的風度竟讓王可哥略顯迷亂,對這個男人的好奇無限擴張。
「哦,王可哥!」好奇害死貓,只能怪你們對她保護的太好!歐陽軒知道女孩對自己已經開始感興趣,得逞的邪笑著。「那麼,再見嘍!」
「喂!」雨欣表情誇張的在可哥面前手舞足蹈著,「我的眼光不錯吧,確實是個紳士男!」
王可哥看著離去的背影,點點頭。他笑起來可真好看,淺淺的,卻極具魅力。眼睛也很漂亮,只是,沒有哥哥的溫暖。好像裡面是個深不見底、伸手不見五指的深淵。
「魂飛啦?」雨欣碰碰可哥的肩膀,有些好笑她的反應,「人都不見影了,你還看什麼?」
「說,說什麼呢?」王可哥故作生氣,努嘴朝大廳走去。
「我是提醒你,別丟了魂!」王雨欣哈哈笑著跟隨著她,「你可還沒有戀愛過呢,別把初戀變為暗戀交給那個老男人!」
「你再說一句,我就把你掃出去!」
「最後一句,真的最後一句,初戀要燦爛,不要陰暗。所以,要找個像你哥哥那樣陽光,但不是男人,而是男孩子來喜歡,懂嗎?」
「就你懂得多!」
……
直到兩個人消失在大廳入口,緊貼牆壁直立在拐角的身影才又重新踱回走廊。
開心!你們盡情的享受開心吧,把你們從最高的快樂天堂慢慢拉入濕冷的地獄,才是我歐陽軒活著的真正支柱。
「可哥,你去哪了?」張玉玲終於在人群裡找到了女兒,溫柔地替她把肩上的發捋到耳後,「要找全家福了,就等你一個人了!」
「我跟雨欣去洗手間了!」王可哥抱歉的挽起她的臂膀,撒嬌的咬咬嘴唇。
「爸!」在見到正和旁人交談的父親,王可哥甜甜地向他報導。
「王總,這位就是令千金吧?」
「哦,是。可哥,快來,這位就是萬寶集團的張伯伯。」王浩點點頭,雙手放到女兒的肩上,向張國華獻媚般的介紹。
「可哥?命如其人啊!哈哈哈。」張國華看著眼前的女孩,由衷的稱讚。
「張伯伯好!」王可哥一臉紅霞,哪個女孩不願聽到別人的贊許呢?
「可哥啊,見到你,我也就放一百個心了,你爸爸媽媽我們都是老熟人了,相信他們肯定不會虧待月玨的,你這個小姑姑我可是第一次見哦,我終於可以告慰她媽媽的在天之靈,自己女兒是絲毫不會受到小姑子氣啦。她的小姑子是個秉性極好的孩子啊!……」
「爸爸,你說什麼呢?」張月玨挽著王楓的胳膊,剛走進這邊便聽見自己父親的這一高論,不好意思的努努嘴。
「伯伯放心,我一定不會欺負哥哥的愛人的。再說,月玨嫂嫂是個好人,我不會欺負好人的!」王可哥鄭重的對張國華做著承諾。
全家人因為她的這句誓言,彼此相視地大笑起來。王楓看著天真無邪的妹妹滿臉正義,憂鬱的神情最終露出了一絲輕鬆。妹妹,希望你的一生能永遠像今天這樣無邪快樂。那麼,我的犧牲,值了。
「那麼王總,以後我也會像對女兒般的對可哥的!」張國華看著王浩暗示著他們的約定。
王浩哪裡不明白張國華的意思,就算想要和他商討那件事情也不是現在。因為他不能讓王楓知道張家養子最終還是不會放過可哥的事情,只能附和地點頭乾笑著。
張玉玲握了握挽在自己臂膀上可哥的小手,心情瞬間低落。
「哦,那位是我兒子!」張國華一眼瞥見了站在不遠的養子,示意他過來。
是他?王可哥偷偷吞吞唾液。剛剛被自己踩過腳趾的男人竟是張伯伯的兒子?
王楓盯著走過來的歐陽軒,拳頭不自覺的握起。他的身上總有一股自己也說不清的危險,這讓他感到不安。摻著他胳膊的月玨悄悄的把手伸進了他的手掌,對他笑笑。她知道楓對哥哥的敵意,也知道他娶她,只是為了他的妹妹。但是,王楓是個好男人。她認准的好男人,她有把握讓王楓真的愛上自己,也有把握讓王楓對哥哥的敵意化作烏有。
王楓扭頭看著身邊的妻子,驚訝于她的細心。
王浩、張玉玲倒是第一次見到張國華的養子。一身乾淨筆挺的黑色西裝,雖然面容冷峻,但卻不似傳聞中的危險。
「爸爸!」歐陽軒走進張國華,輕聲喚了聲父親。
「可哥,你看,這位就是伯伯的長子,歐陽軒,你們以後可要好好相處哦!」張國華打趣著。
歐陽軒?歐陽?為什麼張伯伯的兒子會姓歐陽?可哥有些糊塗。
「我是爸爸的養子!」歐陽軒看出了王可哥的疑惑,眯著眼睛湊近她的耳朵低語。
他會讀心術嗎?王可哥驚訝的看著身邊比她高出整整一頭的男人,再次這麼近的看他,又一陣的心悸。
王浩看著眼前這個一表非凡的年輕男子,雖然傳言總是說他如何冷漠如何殘忍,但,他給自己的感覺卻是一個男人該有的幹練。如果真的到無法挽回的地步,把可哥交給這樣的男人,應該是可以放心的吧。自己的兒子得到了萬寶集團獨生女就等於他浩宇集團得到了萬寶集團,如果女兒再能嫁給他,那麼以後,商場上他將會如虎添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