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記得剛拿到大學錄取通知書那會兒,意氣風發信心滿滿感覺整個世界都在自己腳下。
家裡也大擺宴席為他辦慶功宴,十裡八鄉的人齊聚一堂都說這孩子爭氣,將來一定大有出息。
現在四年過去,方天大學畢業了,十幾份簡歷投出去全部音陳大海,出息,出息你媽個頭。
說到底大學究竟算個什麼東西?
學無所用,身無一技之長,白費了他大學四年裡苦泡在圖書館的無數個日日夜夜。
也對,人家都是幾代人拼下來的江山,憑什麼要輸給他十年寒窗苦讀?
花唄要還了,房租該交了,角落裡只剩一盒速食麵,方天半夜裡輾轉難眠滿頭愁緒,突然眼前一黑,停電了。
沒電費了。
去他媽的。
方天深吸一口氣,點了根煙起身下床翻箱倒櫃找電卡,趕去充電費的路上被房東逮個正著。
「大半夜幹嘛去?有錢出去玩沒錢交房租?小子你年紀輕輕的這麼油膩,看不出來啊。」
「不是不是,我沒電費停電了,這不去繳費……」
「繳你大爺的費。」房東一把將電卡給搶了過去:「房租結清了再來拿卡,給你三天時間,否則走人收拾東西給老子滾蛋。」
房東大搖大擺走了,方天楞在原地,回神苦笑,這房東跟他差不多大,初中文憑,據說有十幾套房,呵呵。
手機還剩一格電,方天蹲在路邊盯著手機螢幕想給女友張婉打電話,通了,沒人接。
算了,這時候她應該睡了吧。
方天每一次都這麼安慰自己,總是能找到藉口掩飾女友對他的不冷不淡。
還能怎樣,畢竟那是他幾經努力好不容易才給追到手的女神,山盟海誓全都下去了,現在就差……
什麼東西?
地上好像有一張卡。
方天隨手撿了起來,卡上漆黑一片什麼也沒有,正想丟掉,手機突然響起,哥們何建來的電話。
「方天你哪呢?趕緊過來,環城酒店,他媽的我看到張婉在這跟人開房。」
「什麼?」方天如遭雷擊。
「別廢話了你趕緊過來,我在門口等你。」
方天掛了電話攔了輛車直奔酒店,何健帶路上樓沖到一間貴賓房前直接一腳踹開。
砰——
巨響聲瞬間令得床上兩人身體僵住。
張婉正在和男人玩著喜聞樂見的遊戲,男人皺著眉頭逐漸起身看向門口。
目光相對,空氣仿若凝固。
壓抑窒息。
方天認識,是陳一鳴,張婉的學長,亦是張婉現在工作上的直屬主管。
「方天?」陳一鳴回過神來,冷笑,推開張婉隨手拿過一根煙點燃,輕吸一口不緊不慢吐著煙圈:「怎麼,來抓奸?就你?」
方天心頭萬丈怒火,絲毫不想和這陳一鳴對話,直接上前盯住張婉,滿面鐵青死死攥著拳頭,張嘴欲言卻是話到嘴邊又說不出來。
他想吼的,吼不出來。
腦子裡崩著一根弦,吼出去怕是對張婉無濟於事,卻能把自己這根弦給崩斷。
張婉已經是他的全部,他已經沒法再失去什麼了。
他怕。
「解釋吧,快,解釋完了我們繼續。」陳一鳴沖著張婉笑道。
方天瞥見旁邊有個煙灰缸,很想砸過去。
砸死這狗娘養的。
張婉紅唇一咬,拉過被子蓋住身體,冷冷開口:「你走吧,我不想讓你難堪。」
「讓我難堪?張婉你……」
「我怎樣?我們在一起兩年了你有給過我什麼嗎?」張婉突然大吼。
瓢潑冷水澆在方天頭上。
透心的涼。
「婉婉,我……」可他還想挽救。
「你怎樣?你覺得世界在你腳下將來一定能給我一切?就憑你大學裡拿的那些一無是處的證書?」
「方天你醒醒吧,二十幾歲的人了別那麼幼稚行嗎?天生炮灰的命卻空有將相王侯的報復,你房租都拖欠半個月了房東都把電話打到我這來了,你哪來的臉跑這裡讓我給你解釋什麼?」
「我需要向你解釋什麼?」
張婉滿眼戲謔伸手指著門口:「滾出去,把門關上,與其在這礙我興致不如去想想你房租該怎麼辦,都已經這樣就別損人不利己了,滾——」
天旋地轉,方天只覺整個人都崩了。
心裡擠壓已久的各種負情緒一下子爆發開來,如同決堤之水一般摧枯拉朽吞噬一切。
滿眼通紅最後盯了張婉幾秒,方天突地轉身跑了。
跑出房間跑出酒店,方天速度飛快瘋了一眼,何健一路緊跟愣是沒追上。
寒風凜冽,大雨滂沱。
雷鳴閃電,方天在沉沉黑夜下一路狂奔跑了半個多小時,滿頭大汗渾身濕透終於停了下來,喘著粗氣趴在橋邊護欄上,心痛如絞望著橋下奔湧的河水。
自尋短見不至於,但他人是真的崩了,至少短時間內站不起來了。
工作碰壁,情場失意,窮困潦倒一貧如洗,曾經意氣風發的大學生竟活成了他這麼一個鬼樣子。
「快看!」遠處有人驚呼。
方天抬頭,正好看到一道碩大的電弧從天而降,如同蛟龍狂舞朝著他張牙舞爪而來。
失戀遭雷劈?
我去你媽的!方天慌忙跑開想要躲閃,然而躲閃不及被劈個正著……
倒地昏迷的一刻,他明顯能聞到自己身上有焦味。
昏迷過後,方天之前在社區門口撿到的那張卡,在他褲兜裡泛起了淡淡金光。
金光刺目,卡片開始融化,融進了方天身體裡面。
一道一道電音開始在方天腦海裡響起。
「神級累積系統,充能完畢,開始啟動。」
「神級累積系統,啟動成功,開始匹配宿主。」
「匹配度百分之十。」
「匹配度百分之二十。」
「五十,七十,一百,匹配成功。」
「宿主方天,成功匹配神級累積初級系統。」
「開始綁定銀行帳戶。」
「綁定成功,積累財富每秒一千元,每一分鐘即時到賬,等待宿主確認啟動。」
「等待宿主確認啟動。」
「等待宿主確認啟動……」
聲音一直在方天腦子裡迴響。
深更半夜,他是被這聲音給吵醒的。
我沒死?
還活著?
什麼聲音?
發……發生了什麼?
「等待宿主確認啟動……」
「等待宿主確認啟動……」
機械的提示聲音一直不斷,方天很懵,發愣的站在原地,好半天才逐漸回過神來。
宿主?
什麼宿主?
什麼情況?
怎麼像是科幻片的場景?
再說了,啟動?
是什麼意思?
怎麼啟動?
「神級累積系統宿主,即將啟動,請宿主確認。」
就在這時候,他的腦海裡一道聲音回答了他的疑問。
方天又楞幾秒,難道我已經死了,這一切都是幻覺?
不然為何那個聲音聽的如此真切?
他嘗試性的用意念選擇確認。
「系統啟動中……」
緊接著,一股強烈的電流,從他的天靈蓋直灌而入。
方天只覺得身體快要被撕裂,巨大的疼痛讓他感到眩暈。
「咚」的一聲栽倒在了地上。
不省人事。
隨後,方天被送到了醫院,醒來時看到張婉站在床邊。
張婉一臉冷冽,聲音裡滿是戲謔:「方天你是真有出息,學人尋死?呵,行啊,死前麻煩把這醫院的帳單給結了,抹零七百,我墊付的,什麼時候給我你什麼時候去死,死我面前我都不會管你。」
「婉婉我……」
「窩囊廢!」張婉手中帳單一把摔在方天臉上,轉身就走摔門而去。
病房裡空空蕩蕩,安靜得有些嚇人。
方天拿著帳單幻想,她還能幫忙墊付,心裡應該……還是有他的吧?
對,應該是有他的,只是迫于生計不得不揮淚斬情絲而已。
方天又在安慰自己,又在給張婉找藉口,就在這時,腦海深處有電音響起。
「啟動即將完成,請勿關機。」
瘋了,一定是瘋了。
方天立馬起身出門去找洗手間,想洗個臉清醒一下。
「上哪去?還想一死了之?來,先把房租結了,結清房租想怎麼死都行。」
「你給我點時間,我……」
「給你媽的時間,昨晚你要真死了老子找鬼要房租去?方天我告訴你,死你都沒有資格,至少你他媽得把房租一分不少地給我!」
「趕緊的,少他媽墨蹟裝可憐,最特麼煩你這種臭屌絲,毛也沒有學人租房,呸!」
方天有點冒火:「就幾千塊錢你至於嗎?」
「喲呵?幾千?你有嗎?拿出來,來,來啊!」房東驟地一聲大吼。
著實給氣的,方天真要死了他是一分錢都拿不到,關鍵還得配合警方收拾一堆爛攤子,能不氣麼。
方天攥了攥拳頭,咬牙盯了房東幾秒,突然一把將其推開。
「啟動成功。」
幾分忐忑幾分希冀,方天並不知道究竟會發生什麼,可除此之外他已沒有任何希冀了,這也算得上是他所能抓住的最後一根稻草了。
而且這還不一定是根能救命的稻草。
落魄如斯,只有親身經歷過的人才會懂。
「開始積累財富,每秒一千元。」
方天突然愣住。
足足楞了一分鐘。
「首次積累,連接輸送財富通道中……」
「連接成功,財富到賬。」
腦海裡的聲音剛落,方天手機收到一條短信。
銀行短信,到賬六……六……六萬!
方天懵了。
六萬?真,真是每秒一千元?
不是做夢,是真的。
這時,房東進來了,「跑啊,繼續跑,我今天倒要看看你究竟能跑哪去。」
「告訴你,現在開始我就一直盯著你,直到你把房租……」
「給你轉過去了。」方天一句打斷。
房東楞了楞,「忽悠老子是吧?嗯?」
「真轉過去了,你自己看。」方天將手機遞了過去,上面有轉帳記錄。
幾分鐘後,方天出門走了,精氣神飽滿如同換了一個人。
脫胎換骨涅槃重生,說的就是現在的方天。
房東站在洗手池前一陣發愣,發生什麼了?那小子進了一趟洗手間怎麼突然就,就跟變了個人一樣?
有錢跟沒錢,的的確確是兩碼事。
方天懶得跟房東多費一句話,連出租房裡那些東西都不要了,直接找了家酒店住下,他需要冷靜。
冷靜地抑制一下心頭的狂喜。
每過一分鐘帳戶裡就會多出六萬。
一小時便是三百六十萬。
幾個小時過去,他已成了千萬富豪。
他需要冷靜,不然可能會樂極生悲狂喜猝死。
然後他便在酒店房間的浴缸裡泡了足足一天一夜,而帳戶裡餘額已經多達八千多萬!
怎麼辦?買房吧。
突然發現這酒店套房太小了,裝修也不太行,對,買房。
去張婉那裡,張婉是大河地產的房產銷售,就去她那裡買一套房。
買最大的,最貴最豪華的,馬桶都得是黃金打造那種!
說幹就幹,方天立馬起身穿衣服,懷揣著一顆怦怦直跳的心直奔大河地產銷售處……
而此時,他原來出租房的社區門口,一個男人來回走動不停尋找什麼東西。
「卡呢,老子的神級系統卡呢……」
「媽的,難道讓哪個天殺的給撿走了?」
男人止步停下,滿眼陰鬱,殺氣騰騰!
大河地產,會議室。
「落落,這可是你爸的心血,要是就這麼斷送在你手裡,你對得起你爸的在天之靈嗎?」會議伊始,林老太太毫不客氣直接質問林落落。
「就是。」林成傑在旁邊搭腔:「好好的怎麼就資金鏈突然斷了?現在怎麼辦?至少得拉十個億的資金才能把這盤棋給盤活,而且得快,一個月內必須搞定。」
林落落秀眉緊蹙瞥了林成傑一眼,「哪用得了那麼多,你不懂就別亂說話……」
「你懂,你都快把你爸辛辛苦苦打拼出來的江山給葬送完了你懂?」林老太太滿面陰沉,拿過拐杖讓林成傑扶她起來。
「這會也不用開了,就一個月,你能拉到十個億投資你就繼續,拉不到你就給我下來,讓成傑接手。」
「奶奶,這……」
「這什麼這?就這麼定了!」
這個世界從未有半點公平,大河地產是林落落父親的心血,可父親離世,爺爺病故,林老太太重男輕女一直想把大河地產從林落落手上拿過去交給孫兒林成傑。
林落落自接管大河地產以來從未有半分輕鬆,一直在林老太太的虎視眈眈之下如履薄冰步步小心,然天不遂人願,這一次,她怕是真的保不住父親的江山了。
怎麼辦?到底該怎麼辦?林落落踩著高跟鞋舉步走到窗前,深吸一口氣,緊咬紅唇一陣沉思……
樓下,方天到了,火急火燎地直接找到張婉,要買房。
張婉楞了楞,滿眼古怪盯了方天幾秒,微笑:「哦?買房?行啊,先把我墊付的那七百塊錢拿來。」
方天乾淨俐落立馬給轉了七百過去。
張婉繼續微笑,「想買什麼房?多大的?新開樓盤‘狀元府’要不要?海景別墅山清水秀,不貴,也就三萬一平,買嗎?」
「買!」方天斬釘截鐵很是乾脆。
這時,銷售主管陳一鳴,也便是先前被方天捉姦在床的那一位,端著咖啡過來了。
剛泡的咖啡,熱氣騰騰,滾燙。
張婉突地抓過杯子直接沖方天臉上潑了過去。
一聲慘叫,方天被燙的不輕。
張婉一把拉過方天將其拽到大門口,指著外面:「給我滾,有多遠滾多遠!」
方天臉上一陣火辣辣的疼,怒從中來一把推開張婉:「你發什麼瘋?我他媽買個房你還想殺人滅口燙死我?張婉你……」
啪——
一聲脆響,張婉抬手一巴掌扇在方天臉上:「方天我警告你,但凡有點自知之明就別來煩我,這地方容不得你撒潑,死也得死遠點!」
「你以為我是來糾纏你的?」
張婉冷笑,一眼都能看出來的事情她是真懶得跟方天這種人廢話。
這時,陳一鳴過來了,一把攬過張婉纖腰沖著方天微笑:「前天晚上你走了之後,我們又折騰了好幾個小時,差不多天亮才停下來。」
張婉秀眉一蹙瞥了陳一鳴一眼。
方天不緊不慢將身上咖啡擦拭乾淨,抬眼看向張婉,盯住她那雙曾經無比清澈的眼睛:「再說一次,我今天是來買房的,你跟誰上床跟多少人上床我沒興趣,但你既是你這裡的銷售,煩請做好自己本分工作。」
不卑不亢,男兒本色,然而張婉不屑一顧:「方天你知道你現在是副什麼嘴臉嗎?你以為這樣就能攪黃我工作?這樣就能把我也給拖下水然後像你一樣窮困潦倒連個房租都交不起?」
「方天你醒醒吧,好歹讀了四年大學你別跟個潑皮無賴一樣……」
「怎麼回事?」保安經理過來了。
陳一鳴立馬迎上前去,指著方天:「窩囊廢被人甩了跑這裡來鬧事,一直纏著婉婉不放。」
保安經理大步走到方天跟前,神色迥異氣場迫人:「先生,公眾場合不是你解決私事的地方,煩請你別給我們添麻煩,也別讓你自己難堪。」
方天很是篤定:「我進門到現在從沒說過是為私事而來,恰恰相反,我一來就跟你們這位業務員張婉小姐說了,我是來買房的。」
「買房?」保安經理明顯楞了一下。
「方天你鬧夠了嗎?」張婉一聲冷喝,上前猛地伸手將方天一推老遠:「房租都交不起你買什麼房?你那出租房裡都只剩一盒泡面了你跑這裡裝什麼裝?」
「瞧你這身打扮這一臉德性,買房?沿街乞討的那些人都比你乾淨,你就是把自己賣了也買不起這裡的一間廁所,就你還買房?」
的
「識相點馬上給我滾,真的,別給自己難堪,我是為你好。」
「你要真的一點都不識抬舉,我保證,你會後悔一輩子!」
聲音冷冽,咬牙切齒,張婉此刻只想一件事,方天立刻消失在眼前省得給她丟臉。
圍觀者已經不少,她這張臉已經丟在地上了。
方天杵在原地沒動。
陳一鳴走了過去,一手搭住方天肩膀,低聲輕語:「放心大膽地滾,我會每晚都把婉婉給喂得飽飽的,飽得她連床都下不來。」
啪的一聲脆響,方天動手了,狠狠一巴掌扇在陳一鳴臉上。
舉眾驚愕。
張婉整個人都愣了。
保安經理最先回神,大步過去直接就要衝方天動手,突然一聲厲喝響起。
「幹什麼?」
林成傑帶著一大幫保鏢過來了。
陳一鳴瞬間湊了過去,畢恭畢敬點頭哈腰:「林公子,您這麼忙還親自光臨視察,可真是……」
「老遠就聽見你們在這鬧騰,究竟怎麼回事?」林成傑滿眼陰沉一句打斷。
「沒事沒事,就一條癩皮狗吃不著天鵝肉在這裡犬吠想要引人注意博人同情,林公子您忙您的,這點小事……」
林成傑一把將陳一鳴推了開去,掃視全場盯住了方天,「就你?鬧事?在這裡?」
方天臉色絲毫未變,「就我,但不是鬧事,我來這裡是買房的,是你們自己人多事。」
「哦?」林成傑饒有興趣將方天從頭到尾打量一遍,笑了笑,「好,買房。」
「你來。」林成傑轉頭看向張婉,「帶他去看房,耐心一點,客戶就是上帝。」
「林公子,他……」
「他若不買,你再找人給丟大街上去。」
林成傑一個眼神,保安經理立馬帶著眾多手下將方天給團團圍住。
陳一鳴冷笑,蠢狗玩意,這下看你他媽的怎麼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