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鐵上的電視螢幕上播放著廣告,一個英俊帥氣的男人時不時在鏡頭面前閃過。
「哇!好帥哦!」「江慕河誒!」「他就是前段時間因為演配角火起來的男明星啊!」「我朋友見過他真人,人特別好,也是真的帥!」「……」
蘇淨煙有些恍惚的低下頭,盡力不去聽她們的言語,卻心裡也是百般不是滋味。但同時她自己深切的明白,自己和他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
懷裡的小男孩哭鬧起來,男孩大約兩三歲左右,長長的睫毛,撲閃著大眼睛,哭起來更是惹人心疼。
蘇淨煙回過神來,連忙溫聲哄起來,男孩很聽話,不一會兒就安靜下來了。
她感覺到頭有些痛,許是感冒加重了,有些昏昏欲睡,但不放心懷裡的孩子,努力強撐著。
過了一會兒,蘇淨煙神志還是開始迷糊起來,記憶也開始飄忽到了久遠之前,也談不上久遠,兩年前罷了......
那四年相伴的時光,他會在寒冷的冬天一大早把早餐買好然後在宿舍樓下等她,他會在她掛科時天天陪著她熬夜學習,他會陪著她去做她喜歡做的事,即便自己不感興趣,他知道她愛吃醋,便杜絕緋聞,從來不與其他女生曖昧……
她永遠忘不了的是,在那個寒冷的冬夜裡,下了晚自習,自己突然興起去天臺看雪,他陪著她,在漫天雪花的白雪世界裡,他泛著通紅的臉,小心翼翼的拉著她的手,支支吾吾的說:「小煙,以後的以後,我都想陪著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那一夜,那一刻,她覺得自己就像一個公主,被王子捧在手心。那時他們都以為,可以永遠這樣。
「本次列車即將到達北京,請要下車的乘客做好準備!」高鐵上乘務員的聲音適時響了起來,打斷了蘇淨煙的思緒。
蘇淨煙覺得眼睛有些酸痛,揉了揉眼睛發現有些濕潤。
時間真的會改變很多啊,江慕河,我們終究是殊途了,但幸好的是,即便我依舊處在黑暗,你卻始終在陽光下越來越好,那便相忘更好了。
窗外又是一篇白雪世界,才十月份,已下了幾場雪,莫名的顯出幾分淒涼。
下了高鐵,一陣寒風吹來,蘇淨煙不由得打了一個噴嚏,蘇淨煙先是幫懷裡的孩子攏了攏衣服,才把自己衣服的拉鍊拉起來。
蘇淨煙找了一家最近的銀行,掏出錢包裡唯一的一張銀行卡,插進了取款機,看著螢幕上慘澹的數位,不由得歎了口氣。
胸口一股寒氣沖了上來,蘇淨煙背過頭去,避開孩子,咳了幾聲。
「叮叮叮……」手機適時響了起來。蘇淨煙掏出手機,看了眼螢幕,摁下了拒接鍵。
不出半分鐘,手機卻又響了起來,蘇淨煙長長呼了口熱氣,接通了電話。
「蘇淨煙,你能耐了!還掛我電話,我知道你來北京了,怎麼不跟我說,咱們這交情!」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聲,透著急切。打電話來的是自己的發小。
「我不想麻煩你。」蘇淨煙一句話在肺裡盤旋了一圈才淡淡吐出來,含著辛酸。
電話那邊沉寂了片刻,似是傳來了幾聲歎息,語氣軟了下來,話裡滿滿的無奈。
「蘇淨煙,你不考慮你自己,也得為蘇裴考慮考慮吧,這麼冷的天,你是打算拖著他跟你受罪嗎?你的驕傲,你的自尊未必太強,太狠心了吧!」
蘇淨煙半天不語,蹲下身摸了摸蘇裴凍的通紅的臉和小手,心裡一酸,終是說出了那句話「高佩,你住哪兒?我去找你。」
電話那頭立馬掛斷了,不出半分鐘,手機收到一條短信,是高佩發來的地址。
蘇淨煙彎起嘴角,心裡卻苦澀的要死。有時候她覺得自己真的像一隻刺蝟,明明孤單的要死,卻還總是拒絕著別人的靠近。
那一身的刺不過是虛華的,在兩年前那場危險靠近的時候一點作用都沒有,而卻總是刺傷那些關心自己的人。
對江慕河是這樣,對高佩也是這樣,對母親也亦如此,他們什麼也沒做錯什麼,卻為了自己難過,擔心。這些美好的東西,是她骯髒的人生所承受不起的。
就連那場在她人生徹底蓋上骯髒章子的那一晚,她也沒有怨恨別人。疼痛,嘶喊,淚水,雨水混雜在一起,那一刻,她覺得是自己得到了奢求的東西老天給她的報應。
她恨的從來是自己罷了,她有無數次想離開這個寒冷的世界,卻遲遲沒有,以前是因為母親,後來是因為江慕河,現在,是為了蘇裴,他還這麼小,沒了媽媽怎麼辦啊。
「媽媽,我冷。」軟糯的聲音叫著。
蘇淨煙抬起手輕輕撫過男孩的臉,溫柔的說道:「蘇裴乖,媽媽現在帶你去找乾媽。」
高佩說的沒錯,為了蘇裴,自己是該振作一點兒。來北京,原來是逃避,現在,她卻突然想通了,她想過的好一點兒。
為了蘇裴,為了關心自己的人。
高佩在北京混的其實也沒多好,比蘇淨煙大三歲,年過28還沒有男朋友,在一個小公司混個當個主管,每天忙的要死,工資卻沒有多高。
在首都買一套房是高佩四年前的夢想,如今卻連零頭都沒怎麼賺到,活的匆忙,活的疲累。這也是蘇淨煙不想找她幫忙的原因。
陰暗潮濕的地下室出租房裡,高佩一邊幫蘇淨煙整理行李一邊說:「我過段時間就要搬地方了,住在這兒主要是離公司近。你也不許嫌棄,先帶著蘇裴在這兒住著。」
蘇淨煙聽著聽著鼻子一酸,深深地吸了幾口氣,才控制好情緒。
「佩佩,真的謝謝你。」
高佩聞言手上一頓,回過頭沖著蘇淨煙粲然一笑,洋裝生氣道:「咱倆什麼關係,這麼客氣!」
蘇淨煙努力讓自己彎起嘴角笑了笑,走上前去給了高佩一個大大的擁抱。
北京的天氣算是多變的了,前一天還下著飄飛的大雪,第二日已是陽光普照了,溫度也回轉暖和了許多。
蘇淨煙起床的時候,高佩已經把早飯做好了。蘇淨煙從背包裡掏出奶粉盒,試了試水溫把奶粉沖泡好,然後溫柔的把蘇裴哄起床喂他喝奶。
這一系列的動作行雲流水,高佩在一旁看的目不轉睛,不由得心疼卻又含著欣慰的說道:「倒真有了番母親的樣子。」卻又像突然想到什麼一番,轉而道:「也不知這孩子是福還是禍。」語氣裡似有為蘇淨煙打抱不平的意思。
蘇淨煙給她使了個眼色,淡淡道:「沒必要在孩子面前提這些。也幸虧了他才讓我以一個母親的身份有勇氣活了下來。」
高佩見狀便沒再說話,只是撇了撇嘴,然後起身,只留下一個背影給蘇淨煙。末了到門口頓了一頓,拉長了語調說:「我去上班了,你和蘇裴就先安心住在這兒。」隨後踏著高跟鞋噠噠的離開了。
不足一百五十平米的出租屋,擺著雜七雜八的東西已占了大半,泛著潮濕的寒氣,不由得讓蘇淨煙打了一個哆嗦。
每一天都不可以浪費,蘇裴的奶粉錢,兩人的生活費,無一不在時時刻刻提醒著蘇淨煙,自己不僅不可以倒下,更應該活的真正體面一點兒。
想到這裡,蘇淨煙打開高佩放在家裡的電腦,在各個兼職平臺上都放上自己的簡歷。普通本科畢業,本就是一抓一大把。更何況蘇淨煙並沒有什麼大公司的工作經驗。
等投完簡歷之後,蘇淨煙一回頭,蘇裴已然又睡著了。
蘇淨煙搓了搓手,才小心翼翼的把手湊過去,放在蘇裴臉上摸了摸,她自己都不知道,那一刻,她的臉上是孩子般純真的笑容,散發著陽光一般的光芒。
回想自己這兩年,蘇淨煙覺得自己著實活的太渾渾噩噩了,剛畢業本是大好投崗的機會,自己卻因為肚子裡的蘇裴不得不推開那些公司的入職表,生下蘇裴,自己又在抑鬱症的情況下度過了一年。
母親說的話字字戳心,也讓她至今刻骨銘心:你大抵真的是個賤骨頭,年紀輕輕這麼犯賤!
可是她有不止一次的問過自己到底錯在哪裡?
新郵件來的消息來了一條通知,蘇淨煙打開,發現是一個廣告推送,正準備退出去的時候,發現招聘網站上突然刷新了一個招聘通知。
蘇淨煙點開一看,「成禮經紀公司……」蘇淨煙邊看邊口裡喃喃念著,看完之後大致明白,招助理!
但同時她很疑惑,成禮公司算得上是很有名的了,當紅很多藝人都是這個公司捧起來的,裡面的經紀人更是搶得一手的好資源給藝人。
這樣的公司招助理條件竟然不高:身高165,相貌普通就行,學歷本科畢業就好,最主要的是愛乾淨!除此之外,小小一個助理月薪開的不是一般的高!
蘇淨煙嘗試著把簡歷發了過去,立馬就收到了回復,通知她被錄取了。
蘇淨煙有些恍惚,不相信自己在北京就這樣找到了工作,驚喜之餘是滿滿的不相信,反復查看了幾次才心安下來。
轉而想到蘇裴,蘇裴才兩歲半,上幼稚園有點早,只能送托兒所裡了,身為一個母親,她也終究做不到多稱職。
世界很大,有很多人,有很多事,有紛紛擾擾的關係,有各種各樣的麻煩,也許有苦難,也許有悲傷,但無論你能否解決,世界都只會做著她的旁觀。
一直到深夜,高佩才回來,在門外就嘴裡罵罵咧咧的,進屋裡看見蘇裴睡著了才住了嘴。
蘇淨煙還沒睡,看見她總算回來了,從床上爬了起來「佩佩,怎麼了?」
高佩沒說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眼睛卻紅了起來。
「到底怎麼了?」蘇淨煙有些擔心,高佩平時一向大大咧咧什麼也不計較什麼的,看今天這個樣子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淨煙,」高佩總算開了口,「你說,現在工作都要靠關係上位嗎?」
「當然不能啊!你在想什麼!」蘇淨煙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對。
「可是為什麼,同樣的能力,不,甚至我比她更優秀。我在主管位子上待了兩年,她來還沒半年就直接升到了經理,憑什麼!就因為她跟董事的兒子睡了一覺嗎?」高佩說得有些激動,眼圈泛紅,淚水也在眼睛裡打轉。
蘇淨煙見狀鼻子也酸了,坐到高佩旁邊輕輕抱住她,嘶啞著聲音說:「你知道嗎?每個人選擇的路不一樣,做自己就好了。你能力強是有目共睹的,不管能不能被賞識,也比那種憑身體高尚的人要強的多。」
後來,蘇淨煙每次回憶到那天晚上都忍不住難過,那天晚上,兩個被悲催生活蹂躪的女人無助極了,脫下高傲堅強偽裝的高佩是那麼疲憊,那麼脆弱。
她們相擁而泣,但是,除了彼此安慰,什麼也做不了。
那時的高佩說她真的累了。
蘇淨煙自詡是一個做事效率挺高的人,一天時間找到了一個離公司和高佩家綜合最近的一家托兒所給蘇裴報了名,並規劃好了上班和接送蘇裴上下課的時間以及路線,兩天后就踏著高跟鞋去上班了。
進了成禮公司,蘇淨煙真的大吃了一驚,大公司就是不一樣,高端大氣真不是說著玩的。
反而搞得她有些無所適從,本來出門之前,蘇淨煙挑了一身自己覺得最得體的衣服,進了這裡,卻覺得自己像個山巴佬似的。
就在就崗前一天,公司有打電話讓她來了以後直接去助理室,她便直接去了。在裡面待了許久,才來了一個男人,西裝革履,臉上掛著招牌笑容,看樣子像是某個經紀人,手上還拿著一份合同。
「是蘇小姐嗎?」男人開門見山。
蘇淨煙連忙點了點頭。
「是這樣,」男人看起來有些為難「你也知道我們這次招助理的條件放低了不少,是因為有特殊情況才急需。」
「我知道。」這早已在蘇淨煙的預料之中了。
男人這才長長吐了口氣,緩緩說道:「我呢,目前主要是帶兩個藝人,招的其中一個的助理,他有潔癖,所以愛乾淨這點很重要,至於工作能力方面是可以培養的,薪資待遇如果有要求也可以提,」
「還有,我們這行是在媒體的眼睛下工作,所以必須要求極好的職業道德以及公事的保密性。」
蘇淨煙繼續點了點頭。
男人可能也沒想到這麼順利,「那你一會兒就去江慕河辦公室吧,他現在在拍戲,應該晚點才能回來,我今天有安排他的上一任助理來給你介紹一下他的個人習慣。希望你能很快適應新工作。」
江慕河。
蘇淨煙聽到這個名字心裡一咯噔,就像是平靜的海洋上突然爆出一個炸彈。是啊,自己怎麼就沒想到。就算她沒有刻意去打聽,鋪天蓋地的關於他的廣告和新聞,他的經紀公司是成禮,處女座,有潔癖……
她突然有些慌了,但又立馬使自己鎮定下來。都已經三年過去了,招助理之前他肯定也看過自己的簡歷,卻依舊把自己錄了進來。
他都不介意了,自己又何必耿耿於懷。
男人察覺到了蘇淨煙臉色的變化,問:「是還有什麼問題嗎?」
「沒,沒有。」蘇淨煙回過神來,給了他一個微笑。
「好的。」經紀人松了一口氣,最近招助理可是把他愁死了。
另一邊她也在心裡默念:蘇淨煙,這是你忘記過去的第一步,學會面對。
成禮公司一共包攬了大廈的二十幾層用來藝人工作安排,江慕河的工作室在十八樓,誰知蘇淨河自己摸上去才發現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雖然只是一個樓層,卻房間極多,雜七雜八的路一會兒就把蘇淨煙繞暈了。
「哎呀!」蘇淨煙沒注意,剛在一個轉角就不小心碰到了一個女人。
長長的頭髮,大大的波浪卷,整個人濃妝豔抹,那種妝容在她臉上卻絲毫不突兀,給人一種驚心動魄的美。
蘇淨煙覺得很眼熟卻死活想不起面前的女人是誰。只好連聲道著歉。
女人冷著一張臉,顯得無比高傲,也沒說話。
突然,女人背後來了一個男人,慌慌忙忙的喊:「含露,這個戲正好可以借你複出啊!幹嘛不簽……」
那男人話還沒說完,看見了蘇淨煙就住了嘴。
蘇淨煙心裡一驚,含露!?那個四年前火的不要不要的一個女明星,上大學的時候還看過她的劇。只是後來聽說被雪藏了,現在這是要複出了?!
當然,她也沒有那麼多的閒工夫管別人的事,工作保住最重要。
「剛剛真的不好意思了,撞到了含小姐。」蘇淨煙後退了一步表示尊敬。
「你誰啊?公司裡沒見過你,你不會哪裡偷溜進來的粉絲吧?」那男人一邊說著一邊狐疑的盯著蘇淨煙看,仿佛隨時都要叫保安。
蘇淨煙擔心對方誤會了自己,連忙把剛剛江慕河經紀人給自己的工作牌拿了出來解釋道:「我是新來的江慕河的助理,第一天上班不認識路不好意思。」
剛說完這話,含露倒是像突然來了興趣,不屑的哼了一聲,「果然,那江慕河又逼走了一個!」
蘇淨煙低下頭沒有說話,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睛,看不出絲毫的情緒。
「呐,那邊左轉第三個。」男人緩過來笑了笑,給她指了個方向,蘇淨煙一邊便立馬道著謝一邊連忙跑了過去。
這種人,自己還是少招惹好。
誰知剛到了門口還沒進去,蘇淨煙就聽見裡面好像有個女的在打電話:「是的哦,那個江慕河太熬人了,真是受不了,出了點名就以為自己是大少爺,這挑剔那挑剔的……」
蘇淨煙咬了咬嘴唇,深深吸了一口氣走了進去,「咳咳!」她輕咳了兩聲然後才推開門。
那女人明顯被嚇了一跳,眯起眼睛仔細瞅了瞅蘇淨煙,發現她不是什麼領導才放鬆下來,掛斷了電話。
「你就是新來的助理?」女人開口說。
「嗯。」蘇淨煙禮貌的笑了笑,點了點頭。
「我叫盧思。」女人長長的丹鳳眼頗有興趣的從上到下打量了一下蘇淨煙,細長的嗓音從喉嚨裡發出來。
「你好,我叫蘇淨煙。」蘇淨煙淡淡笑了笑,禮貌的回應道。
「環境什麼的,你可以自己在公司轉轉就熟了,」盧思邊圍著辦公室走邊說著「其實如果光是工作文件啥的完全不是問題,就是吧,」她頓了一頓,停下腳步,回過頭。
「主要是江慕河,他性格不正常。」盧思放小了聲音,用憐惜的眼神盯著蘇淨煙說。
「潔癖?這不算不正常吧。」蘇淨煙稍稍有些惱怒,先別說一個助理這樣說自己的藝人,重要的是,在她看來,潔癖真算不上什麼大毛病。
轉而她又意識到自己情緒的失控,心裡湧起一股莫名的情緒,複雜,酸澀的很。
幸運的是盧思並沒有注意到她情緒的變化,只是不屑的哼了一聲,又開始說了起來。
「他啊,是潔癖到不正常。比如,每天辦公桌要消四遍毒及以上,桌子上檔不能有一點灰,強迫症更是了不得,檔必須按時間,重要性,更可怕的是紙張大小來排序,休息時間不許任何人進來……」
盧思越講越覺得有些氣憤,語氣也高傲起來,可能是又想到以後不用再那樣伺候江慕河,語調又平穩下來,
「這是他平時的習慣和愛好,以後的日子你自求多福吧。」盧思遞給蘇淨煙一份厚厚的文件,然後轉身踏著高跟鞋疾步走了。
蘇淨煙有些沒反應過來,直至低頭看著手裡的檔,才有些緩過神來,歎了口氣。
應該是江慕河的個人習慣,辦公室裡沒有其他椅子,她不敢就那樣坐在辦公椅上,索性就蹲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