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近黃昏,太陽慢慢地鑽進薄薄的雲層,變成了一個紅紅的圓球。西邊天際出現了比胖娃娃的臉蛋還要紅的,還要嬌嫩的粉紅色。太陽的周圍最紅,紅得那樣迷人。紅色向四下蔓延開來,蔓延了半個天空,一層比一層漸漸的淡下去,直至變成了灰白色。天空中飄浮著柔和的,透明的,清亮的空氣。上官雪如站在窗邊,目光沒有焦距,顯然她不是在欣賞窗外的景色,而是在沉思著什麼事情。
「公主」一位大約17,18歲穿著紅色衣服的女子走到上官雪如的身邊輕聲地叫道。公主自打從莫家回來,就一直在窗邊站著沉思,她沒和公主一起去莫家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了?
先不管這個了,外面還有人等著
公主呢。
「嗯,紅兒,事情做好了嗎?」名叫紅兒的女子的話喚回了上官雪如神游的思緒,她轉身,看著紅兒問道。
「公主放心吧,奴婢已經辦好了。」紅兒自信地說道。這點小事情還難不倒她。
上官雪如走到桌子旁,倒了杯茶水喝,「那就好。」
「公主,山莊派人送東西來了,正在外面等著。」紅兒沒忘她進來的原因。
上官雪如立馬放下杯子,向房門外走去。
「小姐」候在門外的幾個男子向上官雪旭如福了福身子。
山莊裡的人都稱上官雪如為小姐,只有從宮裡跟著她出來的人才會稱她為公主。在她出生後,父皇就開始為她精心挑選了八個貼身奴婢兼侍衛,陪伴著她成長,後來,她出宮治病也跟著她出宮了。而紅兒就是其中的一個。
「師父和師兄們,還好吧。山莊裡沒發生什麼事吧。」上官雪如向男子打聽山莊的消息。她離開山莊有二個月,怪想念山莊裡的生活和裡面的人。
「莊主和各位堂主都好好的,山莊也沒發生什麼大的事情。」男子停頓了下,然後繼續說道,「這次我奉命把一隻大堂主不久前捕獲的雪山狐狸帶來給小姐,因為是活的狐狸不好運送,所以耽誤了點時間,請小姐降罪。」為首的男子說完話就低下頭等待上官雪如降罪。他身後的幾名男子迅速地裝著狐狸的箱子抬上前,隨後回到他的身後,同樣低著頭。
「狐狸?」上官雪如感到驚訝,雖然之前師父和師兄們送來的東西都價格不菲,卻是第一次送種活的動物,還是只珍貴的雪山狐狸。她心裡的感動不少,他們對她的好完全沒辦法用語言表達。也許這一輩子,她都無法歸清他們對她的恩和情。
哦,原來是這樣,怪不得山莊這次怎麼現在才送東西來,要是往年,公主前腳一到,後腳就有人把東西送來了。紅兒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
「你們辛苦了,下去休息吧。我讓人準備晚膳,好了就叫你們。」上官雪如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可以退下去了。
紅兒不等上官雪如吩咐,就屁顛屁顛地跑到箱子那邊,欲打開箱子。狐狸呀,她長這麼大,還沒見過呢?不知道是不是像故事裡說的那樣可愛,好看。
「你呀,小心點,別弄傷自己了。」上官雪如在紅兒打開箱子前,笑著提醒道。紅兒年紀不少了,做事卻總是毛手毛腳的,要是因為一隻狐狸而弄傷了自己,就得不償失了。
「是,公主。奴婢一定不全會弄小狐狸的。」紅兒調皮地沖上官雪如做了個鬼臉,故意曲解她的意思。
手著急地打開箱子,入眼的是一隻毛色雪白的小狐狸,兩顆烏黑滴溜溜的眼睛彎了彎,毛絨絨的尾巴高高的翹起,身子嬌小,惹人喜愛,讓誰看了都想上去抱一抱,撫摸著小狐狸雪白光滑的身軀。
紅兒也確實這麼做了。
「公主,這小狐狸也太可愛了吧。」紅兒的手撫摸著小狐狸雪白光滑的身軀,還不忘像個主人似的邀請上官雪如也來抱一抱,「快點過來呀,公主,過來抱一抱這小狐狸。」完全忘記了這小狐狸和的主人就是上官雪如,而不是她自己。還命令起上官雪如來了。
還好,上官雪如不是在意禮節的人,對下人也沒這麼多的要求,只要不觸碰到她的底線,就不會有多大的事,頂多也就懲罰一下。
「臭丫頭,居然沒大沒小,還敢命令起我來了。」上官雪如故意板起個臉,嚇唬紅兒。
可惜的是,紅兒不怕她,知道她才不會為了這麼點小事而懲罰自己,沒有一絲的害怕,反到調謔起她來了。「公主,你捨得懲罰我嗎?」
上官雪如笑了,她還真是不會為了這個去懲罰她。
「抱夠沒?要是抱夠了,就去讓人做點好吃他們。他們這些天為了趕路,應該受了不少的苦,讓他們補補。」上官雪如真是瞭解他們,這些天為了早點把狐狸送到,他們是白天吃點乾糧,晚上找到客棧住宿才吃頓好的。這一路下來,瘦了好幾斤了。
「哦,奴婢,這就去。」紅兒應了聲,不舍的將小狐狸交給上官雪如,一步三回頭地走出院子。
上官雪如抱著小狐狸,好笑地搖搖頭。怎麼有種在欺負人的感覺。
「小狐狸,以後我就是你的主人。看你一身的雪白,我就叫你小白好了,怎麼樣?」上官雪如低下頭,好像是在詢問小狐狸的意見。小狐狸不知道是不是聽懂了她的話,輕輕地叫了聲,像是在回答她的話。
「咦,你這是在回答我嗎?那以後我就叫你小白了。」小狐狸又叫了聲,上官雪如完全沒料到它居然聽懂了她的話,頓時笑得燦爛。
龍洲大陸分佈著不少的國家,以雨國,雪國,雲國,鳳國四個國家為主,周圍零丁地分佈著一些實力弱小的國家,形成四足鼎立的局面。雨國位於龍洲大陸的中部,是整個大陸的經濟中心,也是綜合實力最強的國家,氣候溫暖濕潤,四季分明適合百姓耕作。雪國位於大陸的北面,綜合實力僅次於雨國,氣候寒冷,一部分地區更是長年下雪,適合種植耐寒的作物,只有少數不適合本國種植的作物由雨國供應。而雲國和鳳國都位於大陸的西部,土壤貧瘠,不適合種植作物,大量的良食和日長必需品靠雨國供應,因此整體的實力都不是很強。
明豐三年
古色古香的雕花木具,墜著金線流蘇的輕紗帳幔,床榻對面碩大的銅鏡中映照出少女一張蒼白的臉,眼神空洞,呆呆地坐著,讓人感覺不到一絲生氣。
只聞門外長廊傳來丫環的聲音:「雪如小姐,你終於來了。小姐不吃不喝已經二天。」
聽到這個名字,床榻上的少女眸底閃過一抹亮光。門被推開了,莫茜兒看著一名少女笑意盈盈的朝著自己走來,那少女生得香嬌玉嫩,秀臉豔比花嬌,指如削蔥根,口如含朱丹,一襲淺黃玫瑰香抱袖上衣,米白色的煙紗羅裙,腰間系帶是用金絲製成的,三千青絲及腰,髮髻間插著一支碧玉瓚金釵,是個難得一見的美人兒。
「雪如」莫茜兒迅速的從床榻上離開,腳步有些不穩朝上官雪如走去。
「茜兒出什麼事了?我剛才聽丫環說你不吃不喝二天了。」上官雪如看到好友蒼白的臉色關心地問道。她才多少天沒來,茜兒怎麼就變成這個樣子,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
「我——」莫茜兒拉著上官雪如坐下,給她倒了一杯茶,眼神暗淡,停了一會兒,才又開口說道,「昨天,我爹下朝回來說皇上下旨讓我入宮。」
「入宮?」上官雪如心裡一驚,後宮的勾心鬥角她再清楚不過了,設計,陷害,下毒,謀殺,無所不用地只為了爭帝王的寵愛和那皇后的位置,以茜兒軟弱的性情根本就鬥不過後宮那些心狠手辣的妃子,不適合呆在那吃人不吐骨頭的後宮。一入宮門深似海啊。「莫叔不會捨得把你送回那吃人不吐骨頭的後宮。」
「不捨得又能怎麼樣?爹爹身為臣子,要是拒絕,那就抗旨對皇帝不尊,是要殺頭的。」莫茜兒現在的心裡很掙扎,她真的不想入宮為妃,一方面自私地希望爹爹能夠拒絕這門婚事,另一方面又不想爹爹出事。天啊,誰能幫幫她。
「是啊,當皇帝的絕對不允許有人挑戰她的君威。可是你才來京城多久,皇帝怎麼會突然想到讓你入宮呢?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上官雪如感到納悶,按道理說,現在又不是選秀女的時候,皇帝不會這麼突然讓茜兒入宮啊,就算是為了鞏固他的帝位,這也不應該啊,莫叔雖為一朝之丞相,可是並沒有什麼權利。她雖然不是雨國的人,但是也聽說過雨國的皇帝的手段,登基短短一年的時間,朝廷就被大換血,大部分的官員被撤職,軍隊的實權完完全全地掌握在手中,他根本就不用擔心什麼。軍隊的實權是每個皇帝都想要的,他父皇花了一輩子的時間也未能完完全全地掌握在手中,他確能輕而易舉地做到了。可想而知,他的能力有多強。
「我也不清楚。」莫茜兒搖搖頭,她之前一直住在海城老家,前段日子奶奶去世了,她才和娘親來京城還不到一個月,也沒有參加過什麼宴會。
「雪如,你說如果我不來京城,是不是就不會有這事了。」手帕被莫茜兒緊緊地攥在手中。她後悔了,她就不應該和娘來京城的,一直在海城生活也就不會有這煩心事了,找個平凡人家嫁了,開開心心地過日子。
「別想這麼多了。你二天沒吃東西了,身體會受不了的,先吃點東西填填肚子。」上官雪如看到丫環端著還冒著熱氣的粥進來,顯然是在她來之後才煮的,她接過來,放到莫茜兒的面前勸說道。
「我沒胃口,吃不下。」莫茜兒又搖頭。現在這樣,她哪吃得下東西。
「沒胃口也要吃啊。不然,還沒有等想出辦法,你的身體就撐不下去了。這碗粥你一定要喝完。」上官雪如把碗放在莫茜兒的手裡,示意她快點吃。
「莫叔」上官雪如在莫茜兒喝完粥後,又陪她聊了下,才去找莫明,談莫茜兒的事。
「雪如,莫叔在這謝謝你了。要不是你來,茜兒可能還不願意吃東西呢?」莫明見到上官雪如勉強地扯出一絲笑容。
「不用,這是我應該做的。」上官雪如稍微停頓了下,才繼續開口,「莫叔,茜兒的事情真的沒有轉機了嗎?」
「唉,這聖旨已經下了,除非皇帝親口退婚。可是要想讓皇帝退婚,又談何容易啊。」莫明想到女兒的事,心口就一陣糾痛,如果可以他就算是不當這官,也不會讓女兒進那吃人不吐骨頭的後宮,毀了女兒的一輩子。可是他不能拿這莫家幾十口人的性命去賭啊,要是不成功,有可能會滿門抄斬,又不能眼睜睜地毀了女兒。他不知如何做選擇。
「就沒有其他的辦法嗎?」上官雪如明知結果,卻還是不甘地試探性地問道。
「沒有。」莫明搖搖頭。現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但願老天能夠幫他們吧。
「難道,我們就要眼睜睜地看著茜兒往火坑裡跳嗎?茜兒在那吃人不吐骨頭的後宮根本就生活不了,她哪是那些心狠手辣的妃子的對手啊。」上官雪如緊握住拳頭,傷心地說道。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呢?想到茜兒那蒼白的臉色,她卻無能為力幫不了茜兒,心就不好受。為什麼她不是雨國的公主呢,那她就能去勸說雨國的皇帝退婚了。
一大早,上官雪如就帶著紅兒趕往莫家。
「公主,昨天到底發生什麼事了?」紅兒不知道公主是怎麼了?昨晚吃完晚膳後,又呆坐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一整晚沒睡。這不,天才一亮,就拉著自己來莫家了。她實在忍不住詢問。
在外面,為了不暴露公主的身份,她一般都是叫公主為小姐的。
「回去,我再告訴你。現在我有事要和茜兒說,你就在這裡等我。」上官雪如推開茜兒的房門,回頭吩咐道。
「是,小姐。」紅兒點下頭,找了個不遠的地方站著。
「茜兒,你可別告訴我,你在這坐了一晚,沒有休息。」上官雪如一進門,就看到莫茜呆呆地坐在昨天她離開時的位置,甚至連動作都是一樣的.
「我睡不著。」莫茜兒有臉色比昨天更加地蒼白。
「唉,你這是何苦呢?」上官雪如歎了口氣,走到莫茜兒的身旁坐下。「不管結果怎麼樣,保重你的身體才是最重要的。」
「雪如,我真的不想嫁入皇宮,你幫幫我吧。求你了。看在我救過你的份上,你幫幫我吧,你這麼聰明,一定有辦法的。」莫茜兒抓著上官雪如的手哀求道。她實在是沒有辦法了,才會求雪如幫她,她不要嫁入皇宮。
上官雪如的確是想出了辦法,可是她不知道這麼做對不對,她靜靜地看著臉色蒼白的莫茜兒,幾天前的茜兒還是活潑,充滿笑容的,現在的她卻是毫無生氣的模樣,她不忍心,最後咬牙下定決心。「茜兒,接下來,我說的話你可要認真地聽,不要告訴其他人,知道了嗎?」上官雪如在得到莫茜兒的保證後,才繼續,「我是想出了辦法,但是很危險,稍有不慎,就會牽連到整個莫家人的性命。這幾天,我會抓緊時間安排你離開錦城,把你送到一個安全的地方,永遠不要在回來。然後在大婚的那一天,我代替你嫁入皇宮,其中有些事情我會和莫叔商量好的。你趁著這幾天的時間,好好地準備一下。」
「不行,這對你不公平。我怎麼能讓你代替我嫁入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皇宮,受這份罪呢?這絕對不可以,我爹也不會答應的。」莫茜兒想也沒想就直接拒絕了。她沒想到雪如說的辦法會是這個,要是讓雪如代替她入宮受罪,她就算離開了錦城,也會良心不安的,還不如她自己嫁進皇宮,起碼不會良心不安。
這個辦法,她不能接受。
「你怎麼就知道我嫁入皇宮是受罪呢?嫁入皇宮可是每個女子做夢都想要的,皇宮裡的榮華富貴享不盡,要是能得到那象徵著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後宮之首皇后的頭銜就是雨國最尊貴的女人了,這又哪是受罪呢?」上官雪如緩緩地說道。
「你在騙我。雖然我們認識的時間不長,但是我很清楚你是個什麼樣的人,你才不會在乎那所謂的榮華富貴和‘皇后’頭銜。況且,你的出生並不是你說的商人之家,而應該是一個有權有勢的富貴家庭。擁有這尊貴出生的你怎麼會在乎虛無的東西呢?雪如,我說得沒錯吧。」莫茜兒早就知道上官雪如不是普通的女子,一個人的氣質是騙不了人的,上官雪如骨子裡散發著一種冷峻尊貴的優雅氣質,這不是一個商人之女能有的氣質。
「你錯了。出生于有權有勢的富貴家庭的人從小就被灌輸擁有權利的重要性,會比普通人更在乎權利,我又怎麼會例外呢?你不要再多說什麼了,就按我說的做吧。」上官雪如對莫茜兒猜出她的大致身份沒有多大的反應,遲早莫茜兒都會知道的,扯出一絲自嘲的笑容。茜兒認識她才多久,就如此懂得她的心,她下定決心了,不管是為了這知遇之情,還是之前的救命之恩,她都不能讓茜兒去受這份罪。她從後宮出來的,更懂得如何保護自己,和後宮的妃子周旋。
「雪如,你傻呀。我情願自己嫁入皇宮,也不想讓你代替我。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別再提了。」莫茜兒板著個臉責斥道。這是一輩子的事,雪如怎麼能如此輕率地就做出決定呢?對自己的人生一點都不負責。
上官雪如不語,她知道莫茜兒在想些什麼。只是她哪有什麼一輩子,以她現在的身體狀況能撐個十年八年就非常不錯了。雨國的氣候適合她養病,或許在這雨國的後宮消磨她餘下的日子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莫茜兒沒有聽到上官雪如的回答,不知道她是同意呢?還是不同意?她就當沉默就是同意了。不管雪如怎麼做,她是不會同意的。
氣氛陷入了詭異中。
「這麼早過來,肯定還沒吃早膳。我吩咐下人做些你喜歡吃的食物,等一下你可要吃多點,渾身上下就這麼一點肉。」莫茜兒瞄了眼上官雪如那偏瘦的身子板,她要把雪如養得白白胖胖的。
「好啊,你不擔心我把你家的家底吃沒了就行了。一般的食物我可不吃哦。」上官雪如開玩笑,緩和了氣氛中。
倆人都識趣地避開了剛才的話題。
「對了,茜兒之前你說教我刺繡的,反正早膳也沒那麼快吃,你不如現在就教我。」上官雪如想起之前茜兒說過的話,提醒道。
「公主,你要學刺繡?」紅兒詫異,她不明白公主好端端地為什麼要去刺繡,公主又不用像普通家庭靠一手好的繡工嫁個好人家,公主要嫁的人肯定不是一般的人家,哪用得著刺繡呀。刺繡費神又費心。
因為要留下吃早膳,所以上官雪如就把紅兒叫進來了。
「嗯,茜兒不會是覺得我笨,不想教我吧。」上官雪兒委屈地看著莫茜兒。
「說哪去了,要是雪如都笨的話,這哪還有聰明的人啊。我是覺得你用不著學刺繡。這刺繡不好學,以你的身份學了也用不上,對吧。」莫茜兒說的都是真心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