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說要丁克的妻子突然帶回來一個四歲大的孩子,暗中調查後,我發現她又懷孕了,藉著出國深造的名義在外地養胎。
事情敗露後,我和妻子爭論不休。
爸媽聽說了這事,連連勸我:
「多大點事鬧成這樣,也不嫌丟臉!她是女孩子,身體又不好,讓讓她怎麼了。」
我難過的看著沉默的妻子,結婚十年,她依舊美麗,眉眼間風采如初。
「把這個孩子送走,然後打掉肚子裡的孩子,我可以當做沒發生過。」
妻子猶豫片刻,起身就要離開,我以為她是答應了我的條件,可她卻在出門前將我們的結婚證撕成兩半。
「孩子是無辜的,我不能這麼做,更何況我也不想打掉這個孩子,他是我曾經的夢想。」
「如今他得了絕症,我不想讓他留下遺憾,所以我會給他一個家。」
「你放心,只是假離婚而已,我會經常回來陪你的。」
我看著地上的結婚照,絕了和她共度餘生的念想。
「不用了,離婚後我們就不要見面了。」
……
聽到我的話,周媛不耐煩的開口:「宋翊,你沒聽清我的話嗎,我說的是假離婚。」
我看著地上撕成兩半的結婚照,忽然很想笑。
周媛見我不說話,似乎也意識到了她語氣的不耐煩,緩和語氣:「我說了,我們只是假離婚,等一切事情都結束了,我們就去復婚。」
她語氣平淡輕鬆。
似乎在問我今天天氣怎麼樣。
我不想和她過多爭論,沒有任何意義。
從小到大,每當我們有什麼矛盾,周媛的想法永遠是不可改變的。
周媛見我沉默,認為我是默認了。
她忽然嘆了一口氣,拉起我的手,貼在她肚子上,似乎想讓我感受裡面的生命在跳動。
一邊柔聲的說:「以後這就是你的孩子。」
「你不是說過了嗎?不管怎麼樣,你都會接受我的一切,你也不能出爾反爾吧。」
我怔怔的看著她。
周媛的話,讓我的心沉入深淵,讓我絕望又難過。
她又取下無名指上的婚戒,放在我手裡:「我明天去和阿銘領證,戴著這個不好。」
我捏著手心的戒指,這對戒指是我設計的,當初如何滿懷期待的設計這枚戒指,如今就有多麼的嘲諷。
我站起身,拿起外套,想要離開。
周媛叫住我:「大晚上的,你去哪裡?」
我垂下眼:「我們都要離婚了,你也要和別人結婚了,再住在一起,不太合適。」
聽到我的話,周媛勃然大怒:「宋翊,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就那麼想和我離婚?我不是說了嗎?我只是和你假離婚。」
她氣得在屋內踱步,一邊啃著自己的手指。
我只是默默的看著。
周媛有焦慮症,所以日常的瑣事,生活上的大事小事,我從來不會和她爭論,都會順著她。
哪怕我會受委屈,我會吃虧。
我也不在乎。
那時候我想,周媛是我喜歡的人,如果跟自己喜歡的人這麼斤斤計較,就不是喜歡了。
可是我突然不想退讓了。
我告訴周媛:「周媛,不是我想和你離婚,是你要和我離婚,我尊重你的決定。」
周媛暴怒:「要我說多少次,假離婚假離婚!你怎麼就聽不懂呢?」
她氣得坐在沙發上,捂著小腹,臉色有些蒼白。
應該是動了胎氣。
我有些心疼,可想到她肚子裡的孩子,是她背叛我的證據,我的腳就紮根在地板上,不讓我走向她。
周媛難得脆弱:「就因為這點小事,你就生那麼大的氣幹嘛?我希望你能夠理解我……」
我打斷周媛的話:「理解你?」
「周媛,我很理解你,當初你鬧著不讓我出國,我順著你,放棄出國學習的機會,陪著你。」
「這些年,我可以說對你掏心掏肺,不管是物質還是情緒價值,我都給足了你安全感,你想要工作,我支持你,幫助你開工作室。」
「你還想讓我怎麼辦?」
周媛眼淚掉了下來,她倔強的看著我:「十八歲生日的時候,你說以後我的生日願望,不論什麼,不管付出什麼代價,都會幫我完成。」
「我告訴你,我今年的生日願望就是要生下這個孩子,我一直想和阿銘有一個孩子,跟阿銘結婚,跟他有個家!」
「當初陰差陽錯,我和阿銘錯過了,如今他得了絕症,就在生命的盡頭,我難道還不能陪著他走完最後一段路嗎?你能不能不要這麼自私?」
我自私?
原來在周媛眼裡,我不願意她和我「假離婚」,不願意她給沈銘生孩子,不願意她和沈銘領證,就是我自私的表現?
我深吸一口氣,轉身就走。
周媛在我身後尖叫:「宋翊,你是什麼意思!」
我回過頭,語氣淡淡:「你願意給前任養他和別人的小孩,我可不願意和前妻養她出軌造成的產物。」
我的話音剛落,周媛像是被人堵住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將手上的戒指取下來,連同周媛的那一個,丟進垃圾桶裡。
眼前的周媛,熟悉又陌生,我已經無法去理解她的所作所為,我只覺得荒謬,整個世界都瘋了,周媛瘋了,我爸媽瘋了,我也瘋了。
周媛張了張嘴,艱難的吐出一句:「我沒有出軌。」
我笑了笑,輕聲說道:「周媛,我是傻子,我很愛你,你的一切我都可以接受。」
「但是不代表我喜歡你到不介意你肚子裡的孩子,喜歡到心甘情願的戴綠帽子,周媛,不是我逼著你和沈銘上床,不是我逼著你懷孕。」
周媛走過來,揚起手,狠狠的給了我一個耳光。
啪的一聲。
讓我眼前的世界變得有些扭曲,臉頰火辣辣的疼。
這不是周媛第一次對我動手,但卻是周媛在意識清醒的情況下對我動手。
周媛抿了抿嘴,也有些後悔,但她一向強勢任性,從來都不會覺得她出了問題。
她靠近我,緩和語氣:「爸媽也說讓你不要和我計較那麼多,這次是我的錯,下次有什麼我跟你商量好嗎?你也知道,我身體不好,打掉這個孩子,我的身體可能會更加差。」
「而且這件事是意外,我們都喝多了……」
我耳朵嗡嗡作響,周媛的話一個字都沒聽到。
距離太近了,我看到她脖子上緊密的吻痕。
她穿得有些寬鬆,我低下頭,能看到那美好的風光以及……上面的指痕。
我也能聞到她身上陌生的香水味。
我忽然覺得有些噁心,連忙將她推開。
我和周媛在一起這麼多年,也結婚了,我們之間很少有親密的床事,周媛不願意,加上她恐懼這些事情,所以我一直忍著。
可這些痕跡告訴我,並不是周媛不願意,周媛恐懼。
而是我不是她心甘情願的對象。
多可笑啊。
我這個受法律保護的丈夫居然不是周媛心甘情願發生關係的對象。
我尊重她,理解她。
此時卻變成的莫大的嘲諷,嘲笑著我的無能!
站在我面前的周媛,感受到我的情緒。
神色悲切怨憤:「你是不是嫌我髒!你跟那些男人一樣,嘴上說無所謂,可是心裡對女人的貞潔看得比什麼都要重要。」
「只有阿銘……只有阿銘不嫌棄我!」
「宋翊,當初要不是你!我會遭遇那些噁心的事嗎?」
我盯著周媛,沒有在她臉上看到一絲愧疚。
只有理直氣壯的指責。
心裡的所有氣忽然松了,所有不甘和委屈將我吞噬,我忍著眼淚,平靜的說:「對不起,我不該這麼對你的。」
「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我不會攔著你。」
周媛狐疑的看著我,似乎是沒想到我會鬆口,會平靜的接受一切,
畢竟在我知道,她懷孕後,我的態度很激烈,每天跟她爭吵。
她剛想說什麼,手機響起來了。
是沈銘的電話。
看到周媛臉上的為難,我輕聲說:「去吧,估計找你有事,又或者身體不舒服了,他是病人,你去看看吧。」
我的話剛說完,周媛便迫不及待的離開了。
我看著她離開的背影,笑了笑:「再見。」
周媛離開後,整個屋子瞬間就空了下來,室內一片寂靜。
我無力的坐在地上,手邊摸到被周媛撕碎的結婚證。
上面有我們的照片。
周媛臉上的笑意淺淡,而我在一旁,笑得跟個傻子一樣。
和我在一起的這些年,周媛對我一直很冷淡。
我知道,她心裡一直有著沈銘。
沈銘是她的前任。
他們大學的時候,是一對情侶,一對所有人都羨慕的情侶,他們很般配,所有認識他們的人都以為他們會走到最後。
後來他們還是分手了。
分手後,沈銘便出了國。
我和周媛從小就認識,可以說是青梅竹馬,雙方父母看著我們長大。
爸媽心疼萎靡不振的周媛,也知道我對周媛的心思,經常找機會讓我們湊到一起,久而久之,周媛也知道了我喜歡她。
知道我喜歡她後,周媛沉默很久,最終問我:「能不能等我一段時間,我還沒走出來。」
我永遠記得,說這句話的時候,周媛眼裡的掙扎和歉意。
那時候的周媛,拒絕我的喜歡,都會愧疚。
可如今……
我記得我曾經在網上看到一句話,那句話說,被偏愛的有恃無恐。
天矇矇亮,門口有些動靜,隨後門便被打開。
爸媽的身影出現在我面前。
他們看到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一驚:「你又跟小媛吵架了?」
「宋翊,不是我們說你,你何必和小媛吵得這麼兇,你就順她的意,她只不過是一時沒想過來,小媛都跟我們說了,她也是一時糊塗。」
「況且等那個男的死了,你們的生活就回到了正軌了。」
我迷茫的看向爸媽。
真的能回到正軌嗎?
我真的能忽視掉周媛的背叛嗎?
周媛是做出這件事的人,自然不會覺得覺得這是出軌背叛。
那麼爸媽呢?
我神情有些低落,問他們:「真的能像以前那樣嗎?為什麼你們也覺得周媛的行為不是背叛出軌?」
聽到我的話,爸媽有些尷尬。
最後還是媽媽嘆了一口氣,將我從地上拉起來:「你們的事情我們這個做長輩的不好說什麼,只是宋翊,你那麼喜歡周媛,一些事情就睜只眼閉只眼吧,鬧得大家都不愉快了,以後想挽回就沒辦法了。」
「再說了,小媛不是說了,他們喝多了嗎?這哪能算什麼出軌!」
我苦笑。
將私家偵探調查的記錄放在他們面前。
是周媛這段時間和沈銘來回的記錄,他們在月下親吻的照片。
都是這三個月內的。
我平復一下心情,卻還是忍不住難過,我低聲說:「周媛肚子裡的孩子已經三個月了,可是我今天無意間在周媛身上一些痕跡,不是三個月前……他們這三個月一直保持著親密超過朋友的行為。」
爸媽面面相覷,一時語塞。
最後嘆了一口氣:「小媛呢?還沒醒嗎?我們去把她叫醒好好談談,你們也好好談談好嗎?不要意氣用事。」
我低下頭,擦掉眼角的眼淚:「她昨晚就出去了。」
媽媽瞪大眼睛,語氣有些尖銳:「昨晚出去了?一個人?你怎麼不跟著?」
我心口一疼,還是解釋著:「她去找沈銘,我不想跟著去。」
媽媽生氣的拍了我一下,埋怨著我:「你怎麼能讓她一個人出門,你忘了之前你們吵架,小媛一個人出門發生了什麼事嗎?你還想讓小媛再受一次傷?你就不會愧疚嗎?!」
「你怎麼能讓小媛大晚上一個人出門!」
我對周媛有愧。
五年前的一個晚上,周媛和我吵架。
因為沈銘要和一個富家女結婚了,富家女給沈銘一個任務,說只要將我手中的項目拿過來,她就和我結婚。
於是沈銘便求到周媛面前。
周媛便逼著我把這個項目讓給沈銘。
可是這個項目是我努力了很久,只要這個項目完成,公司就可以上市。
我就可以給周媛準備一場盛大的婚禮,給她最好的一切。
那段時間我壓力很大,看到周媛一心只圍著沈銘想,我口不擇言:「人家都要結婚了,你還這麼心心念念的做什麼?」
「人家也不會放棄他的結婚對象,和你在一起。」
周媛很生氣,她便離開家,我也一時氣在頭上,加上她離開家的時候,才晚上十點。
我想她應該去朋友那住,她在A市有個好閨蜜,所在的地方人來人往的,也不會出現什麼危險。
第二天我收拾好情緒聯繫周媛的時候,周媛並沒有回消息。
我問她閨蜜。
她閨蜜很詫異,說周媛沒有來找她。
我腦子轟然炸開,等我找到周媛的時候,她像一個破布娃娃,赤裸著身子躺在泥地裡,目光呆滯。
原來周媛外出的時候,遇到了幾個地皮流氓,他們將周媛帶到一個偏靜的小巷中,輪流侵犯了她。
其實爸媽說得沒錯。
我也一直在愧疚,如果那一天我跟上去了,周媛會不會就不會受傷了。
這是我欠周媛的,我沒有做到一個男朋友應該做的事情。
所以這五年,我面對周媛總是低聲下氣,她抗拒和我親近,我也理解。
我想著,時間還長,她總會走出過去的陰霾。
可我沒想到的是,她已經走出來了,卻不是因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