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氏集團,總裁辦公室的休息室。
曲半夏穿著幹練的職業套裝,抱著檔案推門而入。
窗簾緊閉,室內昏暗空蕩,沒有人。
她正疑惑,突然被一把抱住了細腰。
「啊——」
曲半夏一驚,慌亂下懷中的檔案掉落一地。
她被男人輕拽,以正面相對,微涼的薄唇貼在女人的耳垂處,輕輕吸吮著。
曲半夏輕推男人的懷抱,有些許抗拒。
「裴總,別——」
話未說完,雙手卻被裴延敖鉗制舉過頭頂。
他沒理會她的推拒,大手已然強勢的從裙襬探了進去,直接將曲半夏抵在了牆邊,動作越發瘋狂。
這個男人又發什麼神經!
曲半夏閉著眼忍了忍,半晌,終是咬牙喊道:「裴延敖,你弄疼我了!」
動作戛然而止,耳邊唯有男人粗重的喘息。
「你今天怎麼……」
「你去相親了?」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曲半夏一怔。
反應過來後,她因熱吻升起氤氳水霧的美眸掠過嘲弄,僅是一瞬,便被掩去。
曲半夏抽回手整理了下凌亂的裙襬,復而抬頭勾起紅唇妖冶一笑,指尖在他臉上輕輕拂過,她呵氣如蘭:「是啊,我去相親了。裴總,既然你要結婚了,就代表我們之間的關係已經結束。況且,我的年齡已經不小了,也該為自己考慮。」
裴延敖被她勾得眼眸晦暗,嗓音嘶啞出聲:「吃醋了?」
曲半夏輕笑著將雙臂勾住他的脖子:「哪有?不過……我好歹也跟了你那麼多年,無名無分的,還給你拿下那麼多專案,我好像有點吃虧。」
她嗓音嬌軟,說到後面,語調不自覺帶上些許試探。
裴延敖一眼看穿:「你想要什麼?」
曲半夏眸光微閃,語氣也涼了下來:「我想要什麼,裴總應該知道。」
不見光的跟了他那麼久,除了名分,她還有什麼是沒有的?
裴延敖沒說話,眸色深不見底。
無聲對峙幾秒,他看向她的眼神染上了些許輕蔑:「曲秘書跟了我這麼久,連自己的地位都認不清了。」
一把將她推開,裴延敖語調漠然:「別忘了你的身份,你只是我見不得光的情人,不要對不屬於你的東西有不切實際的想法。」
他喜歡的是她聽話的樣子。
裴延敖的話字字如刀,狠狠扎向曲半夏。
明明上一秒他還在和她曖昧,這一刻卻翻臉不認人。
曲半夏站在原地,臉色難堪。
三年前,她因錢被繼父賣給酒吧,正無路可走時,男人如一道光,闖入她的世界。
後來的日子,因為需求,她答應成為他的地下情人,並進入裴氏集團,給他當了貼身秘書。
曲半夏知道,她和他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但她還是無法控制的愛上他。
「既然如此,裴總還管我去相親做什麼?」
曲半夏掀眸對上他的視線。
她不死心,抱著一絲僥倖的繼續問。
但這無疑是在挑戰裴延敖的威嚴,只見他面帶譏諷,抬手掐住她下巴,嗓音冰冷如寒潭:「別忘了,這段關係我才是佔據主導權的那個,只有我才有權利喊停。先不說這次結婚只是謠傳,就算是真的,你我之間斷或不斷,也只能是我說了算。」
「裴總,我只是你的秘書,不是你的奴隸,我的私事你無權干預!」
被羞辱的憤怒壓過了悲傷,曲半夏毫不猶豫的反駁。
裴延敖嗤之以鼻:「別忘了,是我把你救出來。」
「所以呢,在你眼裡我就活該給你做一輩子的奴隸?裴延敖,這麼多年,我白天為你打理公司上下,晚上隨叫隨到任你擺弄,我早就不欠你什麼了!」
「你就這麼想擺脫我去相親?」裴延敖看著向來聽話的曲半夏竟然敢頂撞他,墨眸蘊滿怒火,」 你敢去試試!」
「那裴總就看看,我到底敢不敢!」
反正在他眼裡,她不過是玩物,她就不該痴心妄想。
既然這樣,那就徹底斷乾淨!
話落,曲半夏一巴掌拍開裴延敖的手,直接推門而出。
一會兒董氏的人還要過來開會,曲半夏本來是需要負責接待的。
但是現在,讓裴延敖自己接待去吧!
她冷笑著,收拾工位上東西,準備立刻去找人相親。
突然,一股噁心感湧上心頭:「嘔——」
曲半夏連忙衝進洗手間,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她開啟水龍頭,望著鏡子裡略顯蒼白的臉色,忽而想到,這已經是她短短一個星期內第三次作嘔了。
起初她以為只是腸胃不適,但轉念一想,她的例假好像也推遲了好幾天。
曲半夏眉心跳動,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她連忙拿出手機下單驗孕棒。
二十分鍾後,曲半夏看著驗孕棒上面的兩條槓,心陡然沉入谷底。
像是被人當頭潑下一盆冰水,那些微不足道的怒火被頃刻澆熄,只餘下刺骨的寒冷。
她狠狠打了個寒顫。
懷孕了……
她怎麼會懷孕?怎麼會在這個時候懷孕?
慌亂迷茫的情緒瞬間席捲曲半夏,在這種時候,她第一個想到的還是裴延敖。
應該告訴他嗎?
還未來得及思考,手機震動聲不斷響起。
曲半夏點開,無數急切的訊息提醒湧入——
董氏代表已經在會議室等了十分鐘,但總裁和作為總裁秘書的她都還沒出現!
是了,在休息室裡,她根本沒來得及提醒裴延敖十分鐘後有個合作會談!
同怒火一起消散的還有罷工的勇氣。
曲半夏匆匆將驗孕棒隨手扔掉,回覆訊息將一切安排好,出門準備通知裴延敖。
她習慣性的直接推開辦公室的門。
卻聽見一道慌亂的嬌呼聲響起:「啊……」
只見裴延敖坐在真皮沙發上,一身白裙的女人正靠在他懷裡。
兩人相擁,姿勢親密無間。
曲半夏握著門把手的動作一頓。
裴延敖也看過來,兩人隔著數米距離對上視線。
曲半夏眼睜睜看見他眼底劃過一絲不爽,隨後又聽見他問:「有什麼事嗎?」
語氣透著不耐。
這是怪她打擾到他了?
曲半夏說不出自己是什麼心情,只知道開口的時候嗓子都啞了,聲音乾澀難聽:「董氏代表十分鐘前就到了,準備跟我們繼續談談這次的合作。」
「十分鐘前?」裴延敖豁然站起來,身旁的白裙女人似乎嚇了一跳。
他大步走到門口,渾身氣勢冰冷像結了層霜,「為什麼不早點通知?」
曲半夏抿了抿唇,沒說話。
「曲秘書……」裴延敖眯著眼,似乎有些咬牙切齒,「不要把私人情緒帶入到工作裡,這不需要我教你。去換身衣服跟過來。」
說罷,他和曲半夏擦肩而過,大步趕去會議室。
曲半夏後知後覺低頭,才意識到自己身上的衣服,因為剛剛休息室裡的糾纏和廁所嘔吐後的漱口,裙子變得皺皺巴巴,領口也溼了一塊,很是狼狽。
但唯一備用的套裝在裴延敖的休息室裡。
曲半夏神情複雜地把門關上,辦公室裡只剩她和那個白裙女子。
「你……」她剛開口,準備說點什麼,卻見那個女子已經站起身,並款款走了過來。
「你好,曲秘書。」對方說著禮貌用語,神情卻堪稱蔑視,「我叫蘇雪晴,是延敖的……女朋友。」
蘇雪晴!
對於曲半夏來說,這是一個並不算陌生的名字。
她早在兩年前就聽說過了。
裴延敖的前女友、白月光。
蘇雪晴的父母是為救裴延敖而死,之後蘇雪晴便住進裴家,跟裴延敖成了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兩人關係很好,是公認的天生一對。
三年前,裴氏集團遇到金融風險,蘇雪晴突然不告而別。
再次得到她訊息的時候,她已經定居國外。
是個人都能看出來蘇雪晴是怕裴延敖連累她。
現在,蘇雪晴居然回來了,還是以裴延敖的女朋友自稱。
難道他們複合了?
苦澀的滋味再度湧上心頭,曲半夏紅唇緊抿成一條直線。
蘇雪晴微微勾唇,然而笑意不達眼底:「我知道你和阿延的關係,我勸你識趣點主動離開。」
說著,她唇角笑意漸深,如同打量物品一樣掃了眼曲半夏:「你現在還年輕,憑著你的樣貌想要嫁個有錢的老公不是問題,何必在阿延身上浪費時間?」
曲半夏看著眼前面帶笑意,實則在警告她的蘇雪晴,神色漸漸冷了下來,「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確定?」蘇雪晴笑容轉深,「也好,這些話我們下次談,延敖那邊還在等你。曲秘書,你還是先去換一套衣服吧,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的備用套裝在休息室的衣櫃第二層?」
直到她準確說出了備用套裝的位置,曲半夏才終於變了臉色。
一般人不可能進入休息室。
蘇雪晴卻知道她的備用裝在哪,說明剛才裴延敖也帶對方進去了。
曲半夏想到之前自己和裴延敖在裡面纏綿的種種,忽然感覺一陣噁心。
同時也明白,蘇雪晴是看到備用裝才猜出她和裴延敖的關係不一般。
蘇雪晴見曲半夏沉默不言,知道對方這是感到難堪了,勝利的滿足感湧上心頭,她唇角勾起得意的弧度:「曲秘書,董氏那邊的人還在等著你呢,可別耽誤太久了。」
說完,她神情據傲的揚了揚下巴,踩著高跟鞋徑直掠過曲半夏走了出去。
不過是個秘書,她沒必要放在眼裡。
曲半夏望著蘇雪晴揚長而去的背影,心裡很不是滋味。
手機再次震動,她低眸看到裴延敖催促的訊息,回過神來,時間緊迫,她來不及悲秋傷春。
她轉身進了休息室,換上備用裝。
曲半夏迅速調整好狀態,前往會議室。
兩個小時後,曲半夏跟在裴延敖身後,面前是代表董氏過來的合作方,他們原本不虞的臉色總算是變好了不少。
看向曲半夏的眼神多了幾分欣賞:「曲秘書,你的方案確實不錯。」
「能讓各位滿意是我的職責,畢竟這次的合作對雙方來說是共贏。」曲半夏視線觸及他們,見他們還算滿意,倏地松了一口氣。
送走合作方後,曲半夏跟著裴延敖回了總裁辦公室。
兩人之間氛圍沉默,空氣中隱隱有股壓力。
腳步在辦公桌前停下,裴延敖陡然轉身,視線凜冽掃向曲半夏:「曲秘書,因為你的工作失誤,讓董氏代表等了我們整整十幾分鍾。」
「董氏代表因為這件事,覺得裴氏在這次的合作上毫無誠意,所以在會議上他們多次丟擲刁鑽的問題,稍微有點差錯,這個合作就打水漂了!」
曲半夏面對他的秋後算賬,眼眸微垂,這次是她的問題,她無法反駁。
她紅唇微抿,嗓音清冷:「抱歉裴總,是我的疏忽。」
辦公室的門突然被人推開。
「既然能力不行,那就儘早把這個位置讓出來!」
蘇雪晴走了進來,臉色不知為何十分難看,目光直直落在曲半夏身上。
「雪晴?」不說曲半夏,就連裴延敖都對她突然的發難感到驚訝。
蘇雪晴自知失態,但一想到她剛剛在廁所看到的東西……
暗自咬牙,她斂眉壓下情緒,朝裴延敖走去挽上他的手臂,唇角微勾,恢復了往常溫婉的模樣:「阿延,我只是覺得這次曲秘書犯的錯太過低階,卻差點毀了你最重視的合約,實在不該就這樣輕輕揭過,你覺得呢?」
曲半夏眉心微蹙,直覺蘇雪晴突然變臉的原因沒她自己說的這麼簡單。
裴延敖也沒有回答蘇雪晴的話。
「阿延?」蘇雪晴一雙妙眸緊盯著他,笑容有些掛不住。
「公司的事我來處理。」裴延敖攬過她的腰身,撇開話題。
本該冷冽如霜的眉眼被溫柔所取代,他溫聲問:「倒是你,剛剛我進來還奇怪你怎麼不在,去哪了?」
「……我去了趟洗手間。」
洗手間!
曲半夏忽然想起,她的驗孕棒丟在了洗手間的垃圾桶裡。
而整層總裁辦只有她一個女的,如果蘇雪晴看到……
她心中驚愕,未等細想,抬眸便對上蘇雪晴的視線。
只見對方的眼底蘊滿了嫉妒和怨毒。
再聯想剛剛蘇雪晴突如其來的針對,曲半夏只能想到一個原因——
蘇雪晴知道她懷孕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