曖昧成殤

「鈴——」一陣刺耳的鬧鐘聲，擾亂了我難得的清夢。我睡眼惺忪地看了鬧鐘一眼，十分不情願地離開了床。當我走出房門，發現整個屋子一片狼藉，便知道昨晚這間屋子又經歷了一次‘浩劫’。我輕皺眉地看著地上那些‘戰爭’殘留物，心想：「那個男人，不用說，昨晚又帶人回來了。」我一跳又一跳地避開殘留物，朝衛生間的方向‘走’去。

「于小姐，早。」負責這間屋子清潔任務的容阿姨，一大早就在幫某人善後了。

「早啊，容姨。」我微笑地說，「今天又這麼早啊？」我站在走道旁，看著大廳這個被‘戰爭’摧殘地最厲害的地方，整個房子裡最嚴重的‘戰爭遺址’。

「昨晚，嚴先生打電話給我，讓我今天早點過來收拾一下屋子。」容阿姨笑著說，「嚴先生昨晚肯定帶了很多朋友過來慶祝些什麼。你看，他弄得到處都是垃圾。」

聽到這，我心裡不禁冷笑，「他只是帶一個‘朋友’過來而已。」我看了看周圍，並沒有找到肇事者，便問道：「容姨，他呢？」

「嚴先生去買早餐了。我來的時候，恰巧碰見他。」

「他一個人去買早餐？」打死我，我也不相信。

「好像——他身邊還有一個女的。」容姨認真地回想著。

「這才是最正確的答案。」我冷哼一聲，心想著。

當容姨發現一條女性內褲時，容姨頓時滿臉通紅了。「于小姐，這是？」容姨紅著臉問。

「這啊，不是我的。你可以問問嚴先生，看看是不是他的。」我嘻笑著說。容姨聽了，臉更紅了。「容姨，不打擾你了，你先忙。我去洗個臉。」說畢，我便走向衛生間。當我走進衛生間，見到衛生間裡的狀況時，我的面色驟然刷白。我緊握住拳頭，深呼吸，然後走出衛生間，極力地擠出一絲笑容，笑著對容姨說：「容姨啊，你先清理這邊吧！」容姨有點不明就裡地走了過來，而當她看到衛生間裡面的狀況後，整個臉紅得像關公一樣了。容姨以她最快的速度把衛生間清理了一遍，而現在，至少看起來是乾淨的。「容姨，我上班後，你要用消毒藥水把整間屋子裡裡外外都抹上一邊！沒有消毒藥水的話，我給錢你去買。記得要買殺菌能力最強的那種。」容姨紅著臉低著頭，不好意思地點點頭出去做她未完成的工作了。我看著這衛生間，雖然是被容姨清潔過的，但是我依然覺得這裡跟外面那些長期不被人打掃的公廁沒什麼區別。我以我所能的最快的速度完成了洗臉刷牙的程式，因為我一刻都不想呆在這裡。

待我出來時，容姨已基本上把整個屋子收拾得乾乾淨淨了，表面上的乾淨。「容姨，你把沙發套拆出來，拿去乾洗一下吧！還有地毯也需要。你要知道，上面有許多我們看不見的殘留物。嗯，我想我們還需要買些空氣清新劑。這裡的空氣有股很重的‘騷’味。」我拂了拂周圍的空氣，裝作無辜地說著。容姨依舊紅著臉點點頭。我剛踏入我的房間時，突然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便探出頭，奸笑地對容姨說：「容姨，他的房間可能更需要清理。」容姨驚訝地看著我，我則給了她一個大大的笑容。我走進房間，無奈地搖著頭，自言自語：「我怎麼會跟這種人合租的？」

我打扮好，走出房間時，那位‘肇事者’嚴先生剛好回來了。嚴霽笑容燦爛地對著容姨說：「容姨，你也累了。你先過來吃早餐，吃完再工作吧！」說罷，嚴霽便把他剛買回來的熱騰騰的早餐放在餐桌上。

我看了看那個桌子，冷淡地問容姨：「容姨，那桌子你抹了嗎？」容姨搖搖頭。嚴霽聽此，看了看我，並沒說什麼，只是坐了下來悠閒地吃著他的早餐。「呵，那就好玩了。」說著，我便拿起包包，準備去上班了。

我正準備要打開門時，嚴霽邊吃著小籠包，邊用一副事不關己地語氣說道：「于小姐，你今天不用去上班了。」

我皺著眉看他，不解地問：「為什麼？」

「因為今天，你要跟我去參加酒會。」嚴霽依舊專心地吃著小籠包，漫不經心地說道。

「酒會？你什麼時候說過我要跟你去酒會的？」在公司，我很不好運地成為了這位新來總經理嚴霽專屬助理，人稱‘小秘’。

「就剛剛啊！我剛剛不是跟你說過了嗎？」嚴霽一臉笑容地對著我說，仿佛他絲毫沒做什麼壞事一般。

「但是，就算要參加酒會，那也是晚上的事，為何我不能去上班？」

「這個理由更簡單。原因就是我們要為出席這次酒會做準備。」說畢，嚴霽把他最後一個小籠包塞進嘴裡。

「要做什麼準備？」我依舊眉頭緊鎖著，整個人處於一種戒備的狀態。

「美女，穿衣打扮這種最基本的準備，需要有吧？再者，我們出席的是什麼樣的酒會，什麼機構舉辦的，酒會的主題是什麼，大概會有哪些人參加。這些人是什麼身份，興趣愛好是怎樣的，性格是怎樣的等等一系列的事情，我們都需要在酒會之前摸得一清二楚。你認為你能在辦公室這麼繁忙的工作外，還能把這些事情摸透，然後記到腦裡？」我瞪著他，卻又不能說什麼話來反駁。「于小姐，你說我講的對嗎？」我不予理會，徑直地走向我的房間，但沒走幾步，我就被嚴霽叫住了：「于小姐，不吃早餐嗎？」

我竭力地擠出一個十分虛假的笑容，笑道：「我已經吃飽了。」我回到房裡，將門重重地關上。

關門‘轟’的一聲，嚇到了容姨。容姨一臉疑問地看著房門，疑惑地問嚴霽：「于小姐，她怎麼了？」

「她今天來例假了。」嚴霽壞壞地笑道。

雖然他說得不大聲，但是我依舊聽見他和容姨的這番對話。我緊緊地握著拳頭，而且手指都快戳到肉了。我感覺自己已經被嚴霽氣到快要到抓狂的地步了。「我究竟是瞎什麼狗眼，竟然讓這種人跟我合租。」每每想到此，我都恨不得把自己丟下樓。

半年前，我的舊舍友因為要回家結婚，所以離開了。這兩房兩廳的房子的租金，頓時成了我沉重的負擔。我不是沒想過要搬到一間較小，租金又較為便宜的單間，只是我並不喜歡一個人住。最後，我選擇招募舍友。我招募舍友的條件很簡單：性別不限，只要有正當工作，工作作息正常就可以了。

後來很多人來詢問，只是大多數都不是單身人士。我並不想把家裡變成變相的賓館，所以都拒絕了這些人。嚴霽過來面談時，他說他剛被公司從其他城市調過來，想找一間離公司比較近的房子。我見他是單身，又有一個經理級別的人物，心想他應該是一個不錯的人。況且家裡有個男人，一些重活也有人能處理。而他最打動我的是，當我問他，以他的經濟能力和地位，為何還要選擇與人合租時，他給了我一個讓我無法拒絕的答案：我不喜歡晚上回到家時，一個人面對著冷清清的四面牆。即便是面對一位陌生人，也比孤孤單單的一個人強。這也是，我為何選擇與人合租的重要原因之一。就這樣，嚴霽和我便成了同居密友了。我把主人房給了嚴霽用，這樣對我們雙方都好。

可是，就在嚴霽搬進來幾天後，他幾乎每晚都帶了不同的女伴回來過夜。令我更加厭惡的事，本來他們關著門，我也懶得理他們這麼多，只是每次‘大戰’完，他們都會留下許多‘戰爭’的痕跡，更勝者，有時還能聽到一些‘音樂’。我嚴厲地警告過嚴霽很多次了，若再這樣，就要請他搬出去了。然而，有些事情是註定的。過了不久，我發現那個被總部派過來這邊整頓公司內務和提升業績的經理，好巧不巧，正是嚴霽。我得知這個消息時，我真的有從公司大廈那裡跳下去的衝動。於是乎，我和嚴霽便成了24小時都會見面的舍友。我知道，為了工作，我已不能把嚴霽趕出去了，但是有些事情無論怎麼樣，都是要爭取的。每次‘戰爭’的殘留物，不是一時半會能收拾好的。再加上嚴霽工作起來，真的是個瘋子。連續一個星期加班加到2，3點，對我們來說是常有的事。所以通過協商，嚴霽決定請清潔工，按清潔次數收費，於是就有了容姨的出現了。容姨是個老實人，所以就算我們不在家時，也放心她過來打掃衛生。也因為這樣，容姨的人工比一般的都要高。至於這筆費用，理所當然的由嚴大少爺支付。至此之後，我和嚴霽雖然同住一個屋簷下，但是卻是各自為政，誰都不搭理誰。也因為我們的保密措施做得好，公司裡至今沒人知道我們住在一起。

其實，我自己也不是一個公私不分的人。在職場上，嚴霽的確算得上一個值得稱讚的上司。在他調來這邊公司不到半年的時間裡，嚴霽不但將這個業績已經在全國排名最後的分公司的業績飆升，排名進身到全國top5，還大膽地改革分公司。在改革的期間，當然會出現一些的怨聲載道的現象，可是嚴霽理都不理，依照按他的想法去做。一段時間後，整個公司都煥然一新，連我都覺得對公司的歸屬感比以前強了許多，原本想要離職的想法一夜之間就消失了。也在那個時候，我才開始明白為何總部會派他過來了。只是這樣的一個看是如此有為的青年，私生活卻是這般。每每想到這，我都會覺得嚴霽是個雙面人，在公司和私底下差別竟能如此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