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林遠一:給我一段溫暖得時光,讓我可以安心地走向死亡。
馬小絡:這個人怎麼總是這麼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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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小絡忐忑不安地按下了一串電話號碼,響了之後,傳來一個熟悉的中年男聲:「怎麼了?」
「我……我懷孕了。」她屏住呼吸,等著那邊的回答。
「什麼?」聲音聽起來只有意外。沒有驚喜的感覺。小絡內心一片冰涼,孩子是要不了了。
然後,男人約她在老地方見面。面對面坐著的時候,小絡看著這個比自己大20歲的男人,心裡有一股怨恨。當初是怎樣答應做他的qingren的呢,是他挺拔的身姿,甜言蜜語還是他的錢。19歲的馬小絡有一種一不小心從高處墜落的感覺。
「你要體諒我,和你在一起我已經冒了很大的風險,所以根本不可能要孩子。」這個男人語言溫和,但有一種不容反駁的意味。
「嗯,我知道,當初我和你在一起就想你對好就行了,別的我也不奢求,可是我經常見不到你,就想有個孩子陪著我。」小絡低下頭,解釋著。
「這麼說,是你故意懷孕的了?」他的語氣裡帶著責備。
小絡內心很失望,感到錐心的痛,所以沉默著,不回答。和他在一起時,小絡並不十分開心,只有迷茫,只是他肯對她花錢,有時會像一個父親那樣呵護她,讓她死心塌地做了他兩年的情人。可是小絡始終感到寂寞,所以故意讓自己懷了孕,另外想試試看她在他心裡占著什麼分量。
他遞過來一疊人民幣:「去把孩子做掉,剩下的錢給自己買點補品。」他的語氣很輕鬆,好像是讓她去處理掉一件沒有生命的東西。
她沒有接錢,抬起頭問道:「關越,我在你心裡算什麼呢?」
他似乎很吃驚她會問這個問題,把錢放在她面前:「你今天是怎麼了,不要再胡思亂想了。」
「那如果我非要要這個孩子呢?」她死盯著他問道。
「不要任性了。」他開始不耐煩了。
「我一定會把孩子生下來。」她故意要惹怒他。
「那你就別想再見到我。」
「我知道了。」她冷笑了一下。內心已經知道她想要的答案。她只是他的玩偶而已。她早該明白這一點啊。她一個從農村來的姑娘,難道想讓一個有錢又有地位的人像對待童話裡的灰姑娘一樣去愛她,尊重她嗎。恐怕在他的心裡,她和那些三陪小姐沒什麼兩樣吧,唯一的區別是,她的客人只有他。她一直都在做夢啊,該是夢醒的時候了。此時,她深深地為自己的夢感到厭惡,為自己的無知感到羞愧。
男人以為她又像以前一樣順從了他,輕鬆地「籲」了口氣。她暗笑道,就讓你輕鬆一會吧,我要和你吃完最後的晚餐,畢竟我已經陪了你兩年,總不能餓著肚子就離開吧。果真,男人高興地請她吃了大餐,又把她送到了住的地方,離開時,她開口了:「關越,我還是會把孩子生下來。」
他的臉色刹那間變得鐵青,然後帶著威脅的語氣說:「你可要想好,有孩子就見不了我,而我也不會對孩子負責,你要想告我也是不行的,因為沒人會隨隨便便相信一個農村來的打工妹,而我的每一句話在許多人那裡都有很足的分量,知道嗎,千萬不要去自取其辱。」
她只是微笑著看著他:「放心,我不會去找關先生的麻煩,我會老老實實的。」
她的笑讓他感到不安和害怕,說了句「別怪我,這是你自己的選擇。」拉上車窗,就走了。
等車消失了,她終於支撐不了,蹲了下來,耳邊響起香樟樹葉「嘩嘩」的聲音,也被她聽成是嘲笑聲,看到他離開,她沒有一點不舍,可是她內心竟是如此的痛,沒有辦法,只能抱著自己的膝蓋,使勁讓自己平靜下來,不去流淚,當初選擇了在外闖蕩,就等於選擇放棄了眼淚,除了聽到親人不好的消息,她絕不容許自己流淚。「走吧,走吧,我早已厭煩了。」她對自己喃語道。
她就蹲在自己租的低矮的房子前,而對面就是令人嫉妒又羡慕的都市高級白領骨幹們住的高級住宅區。昏暗的燈光下,小絡像一團橙色的雲朵,飄落在骯髒的小道上,無人關注,除卻,高級住宅區三樓一雙深邃如夜空的眼睛。
「小絡,你怎麼了。」是同村的阿惠,當初她們一起從村裡出來,一起租了現在的房子,一起在髮廊工作。阿惠已經知道了她所有的事情,並始終為她保守著秘密,小三在村裡的人眼裡猶如古代的ji女,她丟不起這個人,父母也丟不起這個人。阿惠把她扶進乾淨整潔的小屋,又給她倒了杯熱水,她接過水,頓時一股暖流湧上心頭,阿惠什麼都沒說,因為她瞭解絡超過瞭解自己,她想,小絡一定發生了不好的事,或是聽到了不好的事,所以她不能說話,要給她空間,讓她平靜。她只用自己的雙手緊緊握住絡的手:「小絡,不管什麼事,有我。」她說得很慢很輕,在絡聽來真像一首美妙的安魂曲。
「都結束了呢,今天全部結束了呢。我想把孩子生下來,果真,他不許,並以不再見我威脅我。然後我接受了他的威脅,告訴他我會生下孩子。」她的語氣顯得很平靜,可能是因為過於悲痛內心都麻木了。
「那你以後打算怎麼辦?」
「我打算明天就去duotai,然後一切正常,我之所以告訴他我會把孩子生下來,是因為我想讓自己死心,並早點結束我和他的關係,我實在太累了,我今天才發現自己是如此的傻。」
「小絡,不要這麼說,不是你傻,是其他人心太壞。」阿惠說完,就忍不住哭了。
「阿惠,不要為我哭,不值得,這回就當是老天爺給了我一個教訓吧。」小絡看到阿惠哭了,內心也很是難過,如果當初聽了阿惠的勸告,也不至於落得今天這個下場,還連累她也為自己難過。但是她使勁把快流出的淚壓回眼眶,像什麼事沒發生似的安慰阿惠。
阿惠只是抬起頭淚眼婆娑地望著她。
之後,兩人默默地躺下了,阿惠把小絡的手握得緊緊的,像是給她安慰,又像是擔心她想不開,去做傻事。因為知道小絡表面上沒事,其實心裡比苦膽還要苦。
夜深人靜了,黑黑的天幕上,有幾顆繁星閃爍,遠一赤裸著上身在他空曠漆黑的客廳裡發呆,心中醞釀了許久的計畫開始有了著落。
做完duotai手術後,因為體力不支,小絡只能在小棚屋裡休息,阿惠為她向老闆請了一星期的假,用以恢復身體。小絡現在正躺在床上,可以看到她的臉因為失血過多而顯得瘦削蒼白。早上,絡被棚屋後的工地上的轟隆聲吵醒時,阿惠已經開始上班一個多小時了,小鐵鍋裡有用熱水煨著的紅棗粥,阿惠總是這樣的細心,尤其是有關小絡的東西,她都很細心。小絡經常說,阿惠將來一定是個賢妻良母。
小絡穿著橙色的睡衣,起了床,只喝了幾口粥,就再也無法下嚥了,自從手術後,胃口就變得不好,精神也時而恍恍惚惚的,有時做夢竟會夢到被殺死的孩子要找她報仇。房間雖然有一個用紙糊的窗戶,但因為周圍都是高大的建築物,所以光線極其不好。她覺得很悶,就走出去透氣,她們的鄰居和她們一樣都是從外地來的農民工,此時都去工作了,所以周圍除了建築地傳來的聲音,就是偶爾的鳥叫,那是從高級住宅區週邊的香樟樹傳來的。小絡把頭靠著木門框,眼睛盯著地面,腦袋又開始不是自己的了。就是從做了那個的男人情人起吧,只要沒人在身邊,小絡就不自覺地陷入沉重的思緒中,那些思緒就像毒蛇一樣盤在腦中,揮之不去。
她的身體似乎脫離了門框,飄了起來,她俯瞰下去,仿佛看到了田間幹活的父親,汗水直流,即使手被鋤柄磨破也不願停下來。她又看到母親躺在床上呻吟,又犯了病,卻因為想省錢,忍著。而弟弟坐在教室裡,一邊擔心著媽媽的身體,一邊讀書,而且那書還是絡用過的,因為沒錢買新的教科書。突然一個男人的手把她從半空拽了下來,給了她一大筆錢,然後帶她去吃飯,然後在賓館的床上撕扯著她的身體,而她只是迷茫地盯著天花板……
小絡因為想得太多,感到頭又沉又痛,於是抬起頭,望著晴澈的天空,早上的天空還真有提神的作用呢,小絡不一會就從剛才的思緒中解脫了出來。陽光中,有鳥飛過,小絡突然那麼渴望自己能像那些鳥一樣自由飛翔。這渴望在幾秒中之內變得越來越強烈,以至於看到對面的建築產生了從上面跳下來的念頭。從上面跳下來時應該有飛翔的感覺吧,那種感覺應該很美妙吧。正這樣想時,微風送來一股清香,讓她精神一震,她立馬意識到自己念頭的荒謬,我竟然會想到飛翔,讓別人知道豈不笑死了。於是,小絡停止了胡思亂想,閉上眼睛,只靜靜呼吸著香樟樹的香甜氣息。
晨光中,小絡蒼白瘦削的臉猶如一朵行將枯萎的純潔花朵,而輕淺的淚痕就像露珠從花瓣滑過留下的痕跡。陽光是那麼明媚,灑在小絡身上,卻給人一種別樣的憂傷,金色塵埃翻滾著,成了哭泣的精靈,在少女周圍跳著孤獨的舞蹈。而捕捉這些憂傷的是樹下那雙深邃的眼睛。俊美的臉龐,清冷的氣質,黑色呢質外套,讓躲在樹下的遠一如死神附身。憂傷似乎並未牽動他那同情的神經,反而讓他嘴角微微上翹,如病人找到了療病良劑。那微笑之中帶著些許溫暖。
一個星期後,小絡開始上班了,這天她和阿惠剛踏進髮廊的門,就受到了店裡其他工作的人的目光掃射。那目光中有得意的,有冷漠的,有歡迎的。比如吳夏織,和田玉她們幾個就顯得很得意,也許來自女孩的天性,她們總是嫉妒在人群眾中比自己受歡迎的同性,因為小絡和阿惠看起來比較樸實溫順,對客人很耐心,深受老闆和客人的喜歡,經常會得一些小費什麼的,就招致了夏織和田玉她們的嫉妒,看到小絡成了關越的情人,她們也嫉妒不已,想不通,為什麼不是自己被小轎車接出去吃飯,被汽車主人帶出去買東西。因為他們自認為自己長的比小絡漂亮的多,但同時又懶於勞動,掃地,給老闆倒水之類的事被認為是在她們的義務之外,每當地髒了,她們總會想到小絡和阿惠。她們從阿惠為小絡請假時不自然的表情,以及小絡現在仍舊蒼白的臉,已猜出發生了什麼事,即使不像他們猜的那樣,也一定是發生了不好的事。於是,她們得意不已。而冷漠的是那些理髮師門,小絡這樣的洗髮妹,只是他們的合作者而已,不在了,還會有人來補充,所以小絡在不在對他們是無關緊要的。老闆是最開心的,因為小絡是這個髮廊裡最有利用價值的勞動力,她勤勞溫順,而且很多回頭客都是因為小絡,他們對著老闆誇讚下絡:「讓這個小姑娘給我洗頭,真是一種天大的享受啊,比按摩還能讓人放鬆。
」然而也有一些客人來這洗頭,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看著小絡長得還看得過去,又身小力弱,就想來說幾句調戲的話,解解悶,更有甚者,是想來占小絡便宜的,比如趁她不注意在她腰上摸一下,或給她錢引誘她上床的,以往小絡總是微笑著躲避開了,溫和地拒絕掉了那些過分的要求,因為她已深諳生存法則,那就是必須要學會忍,如今工作又是那麼難找,何必要和錢過不去呢。而手術後的第一次上班,她卻和以往大不一樣,對那些男顧客尤其是中年男顧客,她總是想辦法推脫掉,把工作的機會讓給別人。
「這丫頭變懶了。」夏織又在和田玉咬耳朵了。
「被男人甩了,打不起精神來了吧。」田玉毫無顧忌地說出了心裡的話,很多在旁邊的人都聽到了,包括小絡和阿惠,旁邊有的人聽了偷偷笑了,這些人生活乏悶偶爾聽到桃色新聞,會讓他們的精神感到振奮。小絡似乎不太在意她們的話,可她的心裡卻是一陣寒冷:大家都是出來打工的,何必要相互過不去呢。阿惠雖然是安靜的女孩子,但聽到這樣的話再也忍受不了了,她只能用自己安靜的方式去和她們理論。小絡及時阻止了:「她們這樣又不是偶爾才有的,算了。」可是,阿惠內心還是氣不過,因為這次的事情對小絡的傷害,是前所未有的,別人來說風涼話無疑是在她傷口上撒鹽。小絡緊緊抓住阿惠的手,告訴她,不用為自己擔心,所以的事情都會好起來的。阿惠的淚在眼眶裡打轉:「小絡,她們是在往你的傷口上撒鹽啊。」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小絡握著阿惠的手,說得還是剛才那句話。
沉默之中,傳來一個粗暴的聲音:「馬小絡呢,讓她來,一星期都沒看到她了。」小絡聽到聲音,又對阿惠說了讓她放心的話,自己去招呼客人了。小絡的心裡是如此厭煩,現在她對男顧客產生了一種厭煩甚至是恐懼的感覺,因為一看到他們她就會想起關越,至今她對關越似乎還帶著怨恨和恐懼的情緒,他是那麼容易就把自己抓獲養成寵物,又那麼毫無仁慈地把自己從高空拋下,不管下面迎接小絡的是什麼。也許男人都像關越善於掌控像小絡這樣的女孩子,卻長著一個比石頭還堅硬的心,只是小絡太晚發現了。現在才開始想要防範他們。
尤其對與像剛才大聲叫著要小絡過來的肖三。肖三20多歲,是這一帶有名的地痞流氓,常帶著找小絡解悶的目的來這里弄頭髮,時不時索使老闆說服小絡做「他的女人」。
「做我的女人的話,我保管你過的舒坦,不在這裡伺候別人。」他常常在小絡幫他洗完頭時,用帶著香煙氣的嘴咬著小絡的耳朵調笑道。今天也不例外,可小絡卻沒有以往那麼好脾氣地推開他。而是,使勁把他推開,厲聲道:「肖三,尊重一點。」
「吆呵,小姑娘翅膀長硬了啊。」肖三仍然嬉皮笑臉,並伸手去摸小絡的臉,小絡感到一陣噁心,使勁把他的擋開。
「讓爺摸一下怎麼了。」肖三粗暴地摟住她的腰,又把嘴唇湊到她臉上,因為洗頭的房間和外面隔著一道牆,而此時房間裡沒有什麼人,他才可以這麼大膽。小絡大聲地喊著:放開我。他才意識到這裡不是可以隨意找樂子的地方,就放開了小絡,心裡有些怏怏地感歎:為什麼沒在人煙稀少的地方遇見馬小絡。然後,他整理整理自己的髮型,吹著口哨走了出去。小絡只覺得渾身在打冷顫。剛才這間房裡的聲音外面隱約聽見了,肖三剛走出去,阿惠就沖了進來,看到小絡蹲在地上,渾身顫抖。她也蹲下去,一邊幫她揉搓著背,一邊忿忿地說:
「肖三這個不要臉的又欺負你了吧,我剛才聽到聲音,正要進來,卻被老闆叫住,叫我不要多管閒事,並說光天化日之下之下能有什麼事,老闆怎麼能這樣啊,眼睜睜看著員工受欺負也不管,還有那幾個多嘴的……」
阿惠說著說著,淚水就不由自主地流了下來,小絡看到阿惠哭了,忍不住她把阿惠的手緊緊握著抱在懷裡,就像抱住了安慰:
「阿惠,不要哭,我沒事,我也不知道怎麼了,以前的很多東西都能忍受,現在卻絲毫忍受不了,以前男人挨我一下,我頂多不舒服,現在卻是極其的厭煩,甚至是恐懼,墮胎之後,我好像真的想她們說的沒多大精神工作了呢。」
「小絡,我們換個地方吧,不在這裡幹了。」
「可是到哪裡不是一樣呢,況且家裡現在需要錢,我也不敢想別的,就是連累了你。」
「小絡,別這麼說,既然咱們當初約定出來後,無論發生了什麼,都要在一起,這樣也好有個照應,就不存在連累不連累,只是你不開心,一定要告訴我,不要悶在心裡。」
「恩」小絡點點頭,始終忍住不讓自己流淚,自從16歲那年,和阿惠一起從村裡裡偷跑出來打工,她就不再允許自己流淚,哪怕是因為感動也不行。然後她拉起阿惠站了起來,「不要多想了,出去吧,不然老闆該罵了」
「恩」
她們出來的時候,外面有些熱鬧,因為髮廊剛才來了位「不速之客」,他個子高高的,二十三四歲左右。皮膚白白的,頭髮是淡黃色,右耳朵上帶著細小的鑽石耳釘,而引起髮廊騷動尤其是那些夏織她們騷動的是他那一身的名牌,渾身的富貴氣和明星氣。這個髮廊少有這樣氣質的客人來。所以,一來,便成了大眾關注的焦點和服務的中心。而他似乎也沒有感到什麼不自在,只是臉上的表情很平靜,但當看到出來的阿惠和小絡時他的臉上卻出現了微笑,並對旁邊準備給他做頭髮的髮型師說:「對不起,我想還是在做之前洗個頭。」
「那我給你洗吧」夏織樂壞了,熱情地說道。
他卻站起來,不理睬夏織,徑直走到阿惠和小絡跟前,對小絡道:「不好意思,能麻煩你幫我洗下頭嗎?」這一舉動讓不僅讓夏織吃了一驚,讓阿惠和小絡也感到很意外。因為他禮貌地提出了請求,小絡沒多想就答應了,阿惠看到這位不速之客舉止還算讓人放心,也就去幹自己的事了,心裡說道:看上去還行,不會像其他客人那樣去欺負小絡吧。她不自覺想起了那位年輕男人深邃的眼神,又覺得擔心更根本沒必要,因為有她覺得有深邃眼神的男人舉止一定不會輕浮。
「不速之客」安靜地在她面前躺下了,手沒有像過去的那些客人那樣到處亂放或亂摸,而是雙手交疊放在肚子上,接著只是安靜地躺在那裡,仿佛在睡眠。小絡開始把他的頭髮打濕,可以看到他脖頸處的肌膚柔嫩細膩,小絡看到他臉上和手上的皮膚也都好得恐怕連女孩都會嫉妒,只是臉色帶著病態的蒼白。給他洗頭時,小絡有了從未有過的輕鬆,就像在照顧一個乖巧的孩子,小絡自己也感到奇怪。客人安靜地躺著,她安靜地洗著,剛剛產生的對工作的厭惡感完全沒有了。她想,客人如果都想他這樣,她真願意一輩子待在髮廊裡洗頭。
洗完後,她想用毛巾為他擦頭髮,卻發現自己太矮,夠不著,他笑著接過毛巾:「我來吧。」
「哦,給。’’她有些不好意思
「謝謝。」他接過毛巾說了聲謝謝,這又讓小絡一愣,很少有客人對她說謝謝啊。
他邊擦頭髮,邊對小絡道:「今天洗得很舒服,下次來還找你洗可以嗎?」小絡笑著對他點點頭。
小絡聽了這句話,並未感到異常之處,以為這只是他稱讚她洗的好的委婉表達,覺得他今天來這裡只是個意外,以後不會真的再來了吧,像他這樣的人,會到更高檔的地方去吧。不管怎麼樣,小絡覺得這是一位素質極好的客人。
遠一這次來把頭髮染回了黑色,顯得更加深沉了,而他來這裡一個主要的目的,是完成計畫的第一步。走出髮廊時,他的嘴角又浮起了溫暖的笑,因為他今天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林遠一離開後,阿惠過來找小絡:這個人沒有不老實吧,小絡點點頭,他恐怕是我目前遇到的最好伺候的客人了。阿惠也輕鬆地點了點了頭。然後她突然說道:「小絡,我今天總有個直覺,覺得這個客人不同尋常。」
「那有什麼不一樣,還不是兩條胳膊兩條腿。」小絡除了覺得林遠一是個好伺候的人外,也沒覺得他有什麼與眾不同。
當小絡和阿惠在討論林遠一的時候,外面幾個人在討論她們。
「真不虧是狐狸精啊,剛被男人甩,就去攀龍附鳳去了。」夏織故意說得很大聲,但不遠處的小絡和阿惠誰都沒理她。」
「靠,恐怕在這世界上,所有男人都以為只有馬小絡一人是女人吧。」田玉最後總結了句。其她人都說她說得太好了。
過了幾天,林遠一,果真又來到了店裡,讓小絡稍稍感到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