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間裡,夏青悠撐著暈乎的腦袋瓜子打盹,忽地對講機發出「嗶」的聲響,接著傳來說話聲:「林慕兮,1818房客人需要送酒……」
夏青悠倏地睜眼,瞄了一圈,包間裡就她一個人,慕兮還沒回來!
杜芊芊和他爸鬧掰了,非拉著夏青悠到林慕兮上班的金帝消費解氣,那丫頭把酒當水喝,結果醉得厲害。
林慕兮送她回家,臨走讓陪喝了好幾杯的夏青悠在這裡休息,有事幫她頂會兒。
拉開包間的門,一眼望不到盡頭的通道裏,除了炫目的金光,沒看到林慕兮的人。金帝的客人是不能久等的,看來只能幫她去送酒了。用冷水洗過臉後,感覺清醒了,整理好身上的長裙,夏青悠便去送酒。
很快到達18層,跨出電梯,她莫名打了個寒顫。深呼吸幾次,她開始搜尋1818房。
突地,天空一個驚雷炸響,走道裏的燈瞬間熄滅,到處陷入一片黑暗。
夏青悠嚇了一跳,前後望望,通道裏除了安全燈發出幽幽的綠光,再也看不見其他。
要不要這麼倒黴,這不是禹城最頂級的大酒店麼,也會發生斷電這種事?
她一向最怕黑暗,肝兒顫得厲害,抱緊手裡的紅酒,藉著安全燈的微光,終於找到了1818房,清了清嗓子,她擡手敲門:「客人,您的酒到了。」喝過酒,嗓子沙啞得像變了個人。
「進來。」
隔著房門,隱隱聽見男人低沉的聲音。
夏青悠扭開門把,黑暗中根本看不見房間裡的樣子,只能隱隱看見偌大的落地窗前,有一個高大的身影。鼻子特靈的她,瞬間聞到了煙味還有女人特有的香水味。
夏青悠站在門口,輕聲道:「先生,您的酒……」
「拿過來。」
男人的聲音冰冷中染滿壓抑的怒氣,整個屋子似乎也冷凝了不少。門口的夏青悠莫名覺得背心一涼,她不敢進去。
久不見人進來,霍厲柏嚯地轉身,口乾舌燥得心煩,身上怪異的熱一陣強過一陣,他衝了五次冷水,還是無濟於事。
該死的,竟然敢對他下手!
「讓你把酒拿過來,你是聾了?」高大的身形往門口快速移動。
「先生,可不可以……麻煩你自己來拿一下。」
男人明顯慍怒的聲音令夏青悠狠狠嚥了口唾沫,緊張得死死抓住酒瓶。
說話間霍厲柏已經走了過來,伸手去拿酒,夏青悠沒想到他來的這麼快,訝異間,手裡被大力拉扯,一個沒站穩,她順勢往前撲。
「啊……」驚呼聲中,她撲到了一具火熱的身體。
突來的重量霍厲柏始料未及,向後倒退了一步,腳下不知絆到什麼東西,高大的身形直直摔倒在地上。
女人嬌弱的小身板跌趴在男人的胸膛,四片脣貼得正好。
這,這是親上了。
觸電了一般,兩人怔住。
今天到底是什麼倒黴日子?
霍厲柏煩躁地本想一把掀開身上壓住他的女人,可女人涼涼的,軟乎乎的身體,彷彿磁石一般牢牢吸住他,脖頸裡淡淡的花香似用紅酒浸泡過,魅惑醉人。
他覺得自己醉得有點厲害了。
嗅著女人身上的馨香,他渾身的血液瞬間就開始沸騰了。
理智告訴他,放開這個女人,這個女人有可能是那些人故意安排過來的,碰不得,他更不屑碰這樣的女人。可是身體卻像著魔了般,不聽使喚。
薄脣上的觸感柔軟,將他僅剩的理智擊得七零八落,他不受控制地掠奪了女人的脣瓣。
「嗚……求求你,不要……」
霍厲柏從來不屑去強迫一個女人,只要他願意,多的是女人主動爬上他的牀。
他知道自己被人下藥了,可是這個女人更像是一種劇毒,她求饒的哭喊似帶著魔力一般更加撓心撓肺,讓他自傲的自制力徹底土崩瓦解。
「乖點,我會補償你……」
嘩啦——
布料被撕裂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清晰無比。
「啊……」女人的尖叫聲很快淹沒在男人的嘴裡。
……
一個月後。
夏青悠在一家名為「天長地久」的婚慶公司上班,快下班了,猛然間聽到同事在傳E.K國際總裁霍厲柏不近女色因為他是GAY。
這可怎麼得了!
霍厲柏可是她未來姐夫,她姐知道了家裡要翻天了。不敢多作停留,她趕緊往家跑。果然,一進家門就聽見呼天搶地的哭聲,客廳裡已經被砸得亂七八糟,夏安安披頭散髮坐在地上,頭埋進沙發痛哭。
夏宏德坐在一旁,臉色很難看。
茶幾上的平板首頁正是霍厲柏放大的俊臉。夏青悠一把拿過來點進去,所有內容都被刪除了,霍家的動作還真是夠快。
「姐……」
「滾開!你滾開!」夏青悠伸手去扶夏安安,卻被她掀得一個趔趄,「我不嫁,我要退婚!」
退婚?她捨得?
未來姐夫霍厲柏可是商界巨鱷,E.K國際總裁。
他掌握著富可敵國的財團,更是站在金字塔頂端指點江山,操控人生死的王者,不僅如此,他俊美妖冶的五官長相更是令男人恨不得自戳雙眼,女人為之瘋狂。
想當初她姐和霍厲柏有婚約時,興奮得一個星期睡不著覺。之後又擔心狂蜂浪蝶太多把他給勾搭去了,恨不得他立即娶了她。現在就因為一個娛樂八卦真的要放棄不嫁了?
「姐,你不要衝動……」
「不能退婚,明天你必須嫁!」夏宏德雙眸微紅起身上樓,女兒的傷心欲絕他看不下去,老爺子電話裡的聲音現在想起都背脊發涼,霍家他們得罪不起。
「明天?這麼急?」夏青悠愕然。
夏安安哭得撕心裂肺。
「姐,事情都沒有弄清楚,你先冷靜……」
「給我閉嘴!」夏安安猩紅了眼睛,「夏青悠你以為我是豬腦子?如果那只是一個八卦,霍家人為何突然這麼著急要我過去?而且沒有婚禮沒有酒宴,什麼都沒有!不是心虛是什麼?事實就是霍厲柏真的是個GAY!」
「……」夏安安說得不無道理,夏青悠無言以對。
「你就巴不得我嫁過去守活寡好讓全世界看我笑話是不是?」
「我沒有……」
「你有!你就是恨我平時欺負你,這回終於可以出氣了!」
「姐……」
「反正喜歡男人的變態我不稀罕嫁,你稀罕你嫁……」突地,夏安安噤聲,腥紅的眼睛犀利地盯著夏青悠。
「姐……」夏青悠後背發麻。
夏安安一把拽住她的手,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對,就是你嫁,明天你嫁過去,我們一家同樣相安無事。」
「你已經是殘花敗柳了,橫豎沒人要,去霍家換我的美好人生和爸的平安到底還能有點用處……」
夏青悠身體一僵,一張臉蒼白得難看:「夏安安,你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你以為某天大半夜你衣不蔽體失魂落魄偷偷回家就沒人知道?分明就是被人糟蹋了!」
彷彿晴天霹靂,夏青悠險些坐不穩,本以為那個痛徹心扉的夜會是她一輩子的祕密,時間會給她療傷,原來夏安安早就知道了。
真是她的好姐姐啊,對她的痛沒有一丁點同情,今天反倒成了她將她推出去當炮灰的籌碼。
「不是我狠,我說的是實話,你已經髒了,別指望宋亦玄能要你,好歹為我和爸做點事就當贖罪,贖你害死媽媽的罪,否則我不敢保證明天所有人都知道你被人強X了!」
「你……」
夏青悠頭痛欲裂,金帝的噩夢就像一隻手狠狠扼住她的心讓她不能呼吸。
「你什麼你,橫豎那個男人也不會碰你,沒有人知道你是隻破鞋,你過去就是霍家少奶奶,身份地位,金錢權勢都有了,你賺翻了……」
夏青悠痛苦地捲縮成一團。
「閉嘴!閉嘴!」她徹底崩潰,「你不要再說了,我去,我替你去!」
或許,這才是最好的結局。
第二天吃過早飯,一輛黑色賓士商務車到了夏家門前,下來六個黑西服保鏢,為首那個遞給夏宏德一張千萬支票,夏青悠便被夏安安推上了車。
「妹妹,你一定要幸福哦。」夏安安一臉假笑揮手告別。
幸福?她的人生裡還有幸福麼?
夏青悠別開臉,心裡在滴血。
她做夢都想不到,那個遙不可及的男人和她的人生會有交集。
而這個男人,前天還是她姐的心肝兒,今天卻被當做臭狗屎硬塞給了她。
夏安安看著汽車的尾氣,眼裡一片猩紅。出行有豪車,一路有保鏢保駕護航前呼後擁,兜裡有一輩子刷不曝的卡,枕邊有俊美無雙的老公是她夢想了幾輩子的生活。
若不是霍厲柏是個喜歡男人的變態她不稀罕,哪裡輪得到夏青悠撿便宜?
轎車離開夏家沒多遠便停住了。夏青悠正訝異間,副駕駛上的男人拉開車門上來,手裡展開一塊黑布。
「夫人,得罪了。」
「什麼?」也不回答她,男人已經用黑布矇住了她的雙眼。
「你們這是要幹什麼?」眼前一片黑暗,夏青悠心裡生出恐懼,伸手就想把黑布扯下來。
「這是我們總裁的規矩,夫人還是不要摘下來的好,不然我們無法給總裁交代。」保鏢的聲音很冷,帶著不容抗拒的語氣。
什麼破規矩,害怕她逃走?夏青悠悻悻地縮回手,心裡對霍厲柏的畏懼又增加了幾分。
霍厲柏是站在雲端的男神不假,可是他在商場的鐵血手腕,冷漠狠戾也讓人聞風喪膽,早前還有傳聞說他自小患有自閉症,如今又曝出他是GAY……這個男人究竟還有多少不為人知的一面?
僵直了脊背,捏緊了拳頭,夏青悠心裡忐忑不安。
她不想進豪門,更不想和霍厲柏這樣的大人物一起生活,她一定要想辦法說服他放過她。
黑布拿掉的時候,眼前高聳的別墅,巍峨嚴峻得如同宮殿一般,那周圍的圍牆足有兩層樓高,牢牢圍住別墅,外面茂密的蒼天大樹,形成了一道天然屏障,隔絕了外人的視線。
「夫人好!」
夏青悠正為別墅震撼不已,突來的問候聲嚇了她一大跳。
擡眸看去,門口兩排黑西服的保鏢正齊齊向她鞠躬。
「你們,你們好……」這陣仗弄得她著實汗了一把。
立時有個戴著金邊眼鏡,身著管家打扮的婦女走了出來,身後跟著一大串傭人。
「少奶奶好!」
「……」響亮的少奶奶三個字讓夏青悠心虛得手心冒汗。
她敢說她是冒充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