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遇到宋庭忱時,季翡在在夜色做服務員。
包廂內,她穿著低胸女僕裝,端著酒瓶,安靜地站在一側。
裙擺很短,露出她細長的腿,腰肢纖細,身材撩人,眉眼純稚精巧,杏眸紅唇,整個人越發透著幾分勾人的味道。
紅顏禍水。
在這樣的場所,這身皮囊,是本錢,也是禍事。
有人很快注意到她,嬉笑著開口:「這不是曾經的季小姐嗎?怎麼也跑到夜色當服務員了?也是,季家都倒了,季小姐除了這張臉也不剩什麼了。」
季翡低垂著眸,沒接這話。
偏偏男人不肯放過她,眼底略過絲精光:「季小姐不如陪我多喝幾杯,這一萬塊就留給季小姐當辛苦費。」
季家破產,季翡背負巨債是事實。
可季翡這張臉也確實勾人,美色在前,他倒是不介意幫襯一把。
「先生抬愛了。」
季翡卻看向男人,唇彎了彎,聲音很輕:「我就算要賣,也要挑個貴的。您這一萬塊還是留給自己打理這身皮囊吧。」
「你——」
男人臉色一變,剛要發作,一道低沉的嗓音淡淡響起。
「季小姐倒是一點都沒變,還是一如既往喜歡攀高枝。」
這聲音……
季翡心頭顫了下,她咬著唇,下意識抬眸。
是宋庭忱。
被她甩了的前任。
角落裏男人鳳眸泛著幾分淡漠,上下打量她一番,神色涼薄。
他掐了手中的煙,玩味道:「怎麼,季小姐已經厭倦了當年挑選的高枝?跑到這種地方來攀附了?」
話中的譏諷意味明顯。
看著熟悉的臉,季翡攥緊了垂在身側的手指。
孽緣。
她和宋庭忱屬實是一段孽緣。
當年,兩人愛得轟轟烈烈,可情到濃時,她卻二話不說甩了他,跟了趙易安。
卻不想,當年的私生子扭頭成了宋家掌權人。
很快,她情緒平復,笑了笑:「哪里。不過,誰會嫌錢多呢。」
周圍的人似乎看出兩人之間的端倪,有人忙嗤笑道:「可不是,季家如今背負兩億巨債,難怪季小姐視財如命。」
周圍一片嘲笑聲,宋庭忱卻沒笑,眼神越來越冷,像狼一樣,幾乎要將她吃了。
「是嗎?季大小姐?」
咬字帶著兩分涼,三分狠。
無視包廂眾人略帶嘲諷的眼神,季翡壓下心底的澀然。
她把酒放好,迎上宋庭忱的目光:「是。宋先生打算給多少。」
發絲順著她的臉頰垂下,視線朦朧,長睫輕顫。
宋庭忱目光落在她臉上,臉色卻一點點冷下去。
季翡笑笑:「既然宋先生不願意,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她剛準備離開,宋庭忱卻忽地起了身,緊緊地扣住了她的手肘。
只冷冷的一個眼神,旁邊看戲的人就散了開來,紛紛出了包廂。
一時間,包廂裏就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男人湊得很近,近到季翡幾乎能聽到他的呼吸聲。
一張支票遞到她眼前。
兩百萬。
「喜歡錢?」
順著修長的手往上看,季翡對上了宋庭忱略帶涼意的眼神,混不吝的,似笑非笑。
「季小姐,買你一晚。」
他還是跟以前一樣幼稚。
季翡心想。
心臟處傳來細小的、針紮一般的刺痛,好像整個人被裹在棉花套子裏。
兩百萬,還不了債,但可以解燃眉之急。
「好啊。」
季翡聲音故作輕鬆,從宋庭忱指尖抽出那張支票。
一寸一寸。
宋庭忱指尖輕顫,收回手,將她抵在沙發上:「為了錢,連自尊都不要了?」
他視線裏的輕蔑讓她心寒。
她聲音發抖,聲音卻細軟:「自尊,不能當錢花。」
……
一個小時後,夜色頂層總裁套房。
季翡站在房間,有些手足無措。
她剛洗完澡,身上還帶著潮濕的水汽,一手抓著浴巾,海藻一樣的黑髮還滴著水。
神色間春色勾人。
打量她一番,宋庭忱懶懶靠在床頭,隨手將金絲眼鏡摘下。
「要做什麼,難道還要我教你?」
於是,季翡吻了上去。
唇齒糾纏,她只覺得他的唇微涼,身上的水汽將他的襯衫洇濕了一大片。
曖昧旖旎。
猛然,宋庭忱將她推開,單手掐著她的下巴,力道很重,聲音沙啞。
「吻技還是這麼爛,你男友……從來沒教過你?」
季翡睜著一雙桃花眼看著他,搖搖頭,眼裏是一片水色。
「我們沒有過。」
她和趙易安,從頭到尾都是互相利用,沒有半分真情。
答案似乎讓宋庭忱很滿意,他單手扣住她的腰,翻身將她壓在身下。
富有侵略性的,重重吻了上去,幾乎要將她拆吃入腹。
浴巾被隨意的丟到地上。
季翡神色恍惚,被動承受他的撞擊,唇齒間一聲聲低吟傾泄出來。
她被他帶著,從床上到沙發,又從沙發到落地窗前。
窗外的景色一覽無餘。
季翡大腦空白,腿軟的站不住。
視線略過對面樓裏的景象,她眼神一變,隨即身體一顫。
猛地抓住宋庭忱的手。
她的男朋友趙易安在隔壁!
弟弟的醫藥費還拿捏在趙易安手上,她現在還不能跟他分手。
哪怕知道是單向玻璃,她還是止不住的顫抖。
「嗯?怎麼?」
感受到她的僵硬,宋庭忱掐著她的腰,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一會兒功夫,趙易安身邊又多了個人,是夏婷婷,季翡的表姐。
對面的兩人,開始恍若無人的接吻。
好像一盆冷水從頭上澆下來,季翡迅速從情欲中清醒。
她感覺有些反胃,迅速轉頭,不願再看。
胸口傳來窒息感,卻聽見宋庭忱嗤笑了一聲,從後面掐住她的下巴,逼她把頭轉過去。
「你說,你的男朋友知道你在隔壁嗎?他知不知道你有多浪?」
他的動作一直沒停,甚至懲罰般的更重了些。
季翡聲音發顫,甚至帶了兩分哭腔,打斷了他的話。
「去……去床上,求你了。」
這模樣,取悅了宋庭忱。
戀愛三年,季翡一直冷漠克制,似乎從不動情。
只是現在,她的那雙桃花眼裏染上了濃重的情緒。
宋庭忱將她抱起來,丟到床上,更用力的欺身而上。
他很瘋,沒有一絲憐惜。
季翡再睜眼時,已經是第二天下午了。
宋庭忱已經走了,床頭擺著那張支票。
她將支票攥緊,胸口疼得喘不上氣。
沒想到,自己的第一次,竟然如此狼狽……
不顧自己身體上的不適,她走回了家。
家裏沒開燈,客廳昏暗,影影綽綽。
「你他媽滾哪去了,一天一夜不回家?」
季翡嚇了一跳,這才發現沙發上坐著的男人。
趙易安。
「你來幹什麼?」
季翡打開燈,神情疲憊,想起昨天趙易安在隔壁跟表姐接吻的一幕幕,她只覺得胃裏一陣陣翻湧。
外界都傳季翡是養不熟的白眼狼,是朝三暮四誰有錢攀誰的金絲雀,當年為了攀上富二代趙易安,蹬了私生子宋庭忱。
只有季翡自己知道,在她最走投無路的時候,為了不連累宋庭忱,她選擇了一條不歸路。
哪怕他們之間沒半分真情,真看到這一幕的時候,還是覺得噁心。
趙易安被燈光刺的眯了眯眼,抬手摔了一個花瓶,站到她跟前。
「你問我來幹什麼?老子他媽來捉奸!」
他今早一醒,就收到了一封匿名郵件:
【昨天晚上,你的女朋友把自己的初夜賣了。】
照片上,季翡被一個男人抵在包廂沙發上,姿勢曖昧無比。
角度的問題,男人只有一個背影,季翡的臉卻看得很清楚。
就算趙易安和季翡在一起就圖將曾經的季家大小姐玩弄於鼓掌的快感,就圖她有腦子工作能力強,他還是氣憤自己丟了面子。
就算是他趙易安養的一條狗,那也得是他親手踹的她!!
他視線落在她身上。
季翡被宋庭忱折騰了一夜,眼裏都泛著水光,唇瓣嬌豔欲滴。
尤其是她欲蓋彌彰的將扣子扣到了最上面。
像一朵盛開的玫瑰花,幾乎坐實了傳聞。
趙易安伸手甩了她一巴掌——
「操!你他媽還真把自己賣了啊,賤貨!老子跟你談這麼久,你他媽裝貞潔烈女,人家給你兩百萬你就跟人走了?!你賤不賤?!」
這一巴掌抽到她臉上,將季翡的自尊一起打碎了。
是啊,她確實是為了兩百萬將自己賣了。
對方還是自己前任,多荒謬啊?
但趙易安有什麼資格說自己?
她的眸子略帶冷漠,靜靜地掀起眸子看著趙易安。
「我們之間只是交易。我做你的擋箭牌,扶持你在公司站穩腳跟,滿足你將季姐大小姐玩弄於鼓掌的虛榮心,你負責我弟弟的醫藥費,至於我跟誰睡,賣多少錢是我的自由,好像跟趙公子沒什麼關係吧?」
季翡毫不在乎的態度徹底激怒了趙易安,一張臉氣得通紅。
他最煩的就是無論怎樣,季翡都一副冷靜又高高在上的樣子。
她以為自己還是從前的那個名媛貴女嗎?
「你他媽還說上我了是吧?」趙易安冷笑一聲,「別忘了老子給你弟弟出了醫藥費,沒有我,你弟早死了!你他媽公然在外邊給我戴綠帽子,哪怕是做戲,你也得乖乖的給我守著貞節牌坊!」
他早些年願意在季翡落魄的時候拉她一把,無非就是因為她能在公司上面的事上幫襯他許多。
現在,他已經不需要了。
「之前是你主動說的,求我幫襯你的事業,作為報酬,你幫我弟交醫藥費。」季翡冷冷出聲,「現在,從我家滾出去!」
她給他公司打這麼多年白工,一分工資沒發下來不說,她還要去夜色陪酒兼職賺錢。
醫藥費是她應得的!
「操!」趙易安伸手指著她的鼻子罵她,「季翡,你記著,你是因為爬上野男人的床,被老子甩了的!我看京城以後誰他媽敢要你這種爛貨!」
季翡大口喘氣,咬著牙:「滾出去。」
門在背後被狠狠摔上。
她這才脫力一般的滑到在地,抱住自己的膝蓋。
身體傳來異樣的感覺,心裏傳來悶痛,季翡把頭埋到臂彎裏,低聲哭泣起來。
她也不想因為兩百萬把自己賣了,可她實在是太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