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7月3號是周傑倫在上海站開演唱會的最後一天。
安小堇買了看臺的票,坐在最前排,手裏拿着閃着粉色的熒光棒,聽着周遭粉絲的瘋狂吶喊聲,紋絲不動地坐在椅子上。
等到演唱會進行到了一半,那首《不能說的祕密》的旋律開始回蕩在了整個會場。
安小堇看着LED大屏幕上周傑倫很動情地唱着這首歌,全場的粉絲也一起隨聲默默合唱着。
安小堇的眼前突然閃現出,黃昏的燈光下,一個少年抱着吉他,給坐在牀邊的女孩唱着這首他最愛的《不能說的祕密》。
安小堇想到這裏,眼睛突然就溼潤了起來,她一邊跟着周傑倫唱着,一邊哭成了淚人。
裴弋然,你說過好多次要帶我來看周傑倫的演唱會,今天,我終於替你實現了。
2016年7月4號,安小堇坐在化妝間裏,像是個木頭人一樣,讓化妝師隨意擺布,餘小男戴着一個乍眼的紅色眼鏡框雙手環胸站在安小堇的面前:「我的姑奶奶,你昨天都幹什麼了?這眼睛怎麼腫成這個樣子?你不知道今天是新書發布會的日子嗎?」
安小堇望着鏡子裏,自己碩大的眼泡跟個蛤蟆沒有什麼兩樣,她低了低頭,岔開了話題:「小男,我要你訂的機票,你訂好了嗎?」
餘小男拿着手機,拇指在屏幕上動了動:「頭等艙沒有了,要不訂明天的吧。」
安小堇眸光一暗,眼神篤定:「那就要經濟艙,我今天一定要回錦西。」
餘小男剛才囂張的氣焰一下子消失的無影無蹤,他蹲下身子,握住了安小堇的手,眼神示意化妝師先出去,然後壓低聲音道:「小堇,你一定要這樣嗎?我們都很擔心你,弋然的事情已經過去半年了,我以爲……」
沒等餘小男說完,安小堇就站了起來,看着鏡子裏的自己,妝容精致,跟8年前的自己截然不同,歲月的變遷,她也終究變了。
安小堇現在已經成爲了中國的青春暢銷書作家,偶爾也會當當編劇,給一些小鮮肉寫寫劇本,她已經不再如同8年前那樣的窘迫了,她現在住在200平米的房子裏,可也就那樣,生活總覺得空蕩蕩的。
「記者們都等急了吧,我們趕緊走吧。」
大門打開。
圍在外圍的記者對着安小堇按下快門鍵,閃光燈很耀眼,安小堇收拾好心情,脣角展現一抹微笑坐在了椅子上。
這是安小堇的新書《最美的時光遇見你》發布會。
幾十名的讀者粉絲舉着「七堇」的應援牌子坐在後面,而記者們則拿着稿子坐在前兩排。
發布會的流程介紹完了新書之後,就是回答記者問題的時候了。
「七堇小姐,這是您出版的第五本書了,較之前面的四本書,這本主打青春類型的書有什麼特別之處嗎?」
「我前面四本書寫的大都是別人的故事,只有這本是我安小堇自己的故事。」
「七堇小姐,我本身也是您的忠實粉絲,無論是出版的小說,還是您寫的電視劇電影的劇本,我都看過,我發現,您筆下男主的名字,很喜歡用‘然’這個字,不知道這個字對於您是不是有什麼特殊的意義?」
安小堇垂下眼眸,閃光燈下,她突然有點恍惚了,她的耳邊仿佛傳來那個熟悉無比的聲音……
「安小堇,下一本小說,要不要考慮一下我當男主角?」
餘小男擔心的看了一眼沉默下去的安小堇,剛要出頭替她擋掉這個問題,安小堇卻突然發出悶悶的聲音:「這是一個承諾。」
男記者顯然想要刨根問底:「承諾?七堇小姐方便透露一下嗎?」
安小堇展顏一笑:「承諾就像是個不能說的祕密,只要雙方知道就夠了。」
最後一個問題,被坐在最前面的女記者搶到了,她拿着話筒,看着安小堇,提出了一個犀利的問題:「七堇小姐,年初的時候,左氏集團總裁左沐向媒體公布,您就是他的女朋友,不知道,半年過去了,你們是不是有好消息要宣布了呢?」
安小堇還未開口,餘小男就護住她,連忙道:「發布會時間到了,對不起,有問題的記者朋友們,我們下次再回答,對不起了。」
這可是個重磅新聞,誰家的記者也不肯放過安小堇,餘小男和保安好不容易護送着安小堇到了休息室,大門關上,才鬆了一口氣。
安小堇剛剛坐在沙發上,包裏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屏幕上閃着的是「左沐」的名字。
安小堇接起,聲音有點沒有精神:「喂,左沐。」
「小堇,我聽說你要回錦西了?」他的聲音一如往昔的很好聽,很有磁性。
「嗯,我恐怕沒有辦法跟你告別了,不過還是謝謝你這半年來對我的保護,我想,我們該解除關系了吧?」
那邊沉默了很久,安小堇幾乎都以爲他是不是掛機了,可良久,那邊才傳來聲音:「好,我正要告訴你,我要訂婚了,你看,你能不能從錦西回來後參加我的訂婚宴?」
「恭喜」
沒有問訂婚的對象是誰,也沒有問訂婚的時間,只是淡淡的兩個字,左沐沒有聽出任何的喜怒哀傷來,果然,她的眼裏始終在乎的人,只有裴弋然。
安小堇仰仰頭:「我這次去了錦西,恐怕短時間內就不會回上海了,再說我們這樣的關系要是被媒體拍到了,也不是很好,你說對不對?」
「小堇,我……」
「左沐,我要去趕飛機了,我想弋然了,我想見見他,你不要擔心我了,就這樣,再見。」
隨後,左沐那邊聽到的就是一陣的忙音。
他握住手機的手垂了下來,他站在落地窗前,腳下是車水馬龍,他年紀輕輕就擁有了一切,可唯獨沒有得到安小堇的心。
她愛了裴弋然8年的時間,而他卻等了安小堇8年的悠長歲月。
安小堇登上飛機,看着窗戶外白茫茫的雲朵,她的思緒也跟着飛遠了,一切好像都在倒退……
裴弋然,我依舊還愛你。
裴弋然,我來找你了。
2009年7月,中考的成績下來了,安小堇考了480分,這個分連錦西的三流高中都上不了,更別提當地的重點錦西四中了。
安小堇清楚的記得,那天查分的晚上,電視上正在演抗日劇,八路軍前僕後繼跟鬼子的炮火做着頑強的鬥爭,隨着一顆炮彈從天而降,轟隆一聲炸開,安小堇的心也跟着碎成了沫沫。
安小堇的家庭並不怎麼富裕,說是小康都勉強,可安爸爸爲了女兒的前途,硬是腆着臉,四處找關系,送禮,最後錦西四中的招生辦主任才勉強同意給安小堇個入學名額。
剛入學那天,下雨了,學校臨時將露天的報名地點挪到了體育館。
體育館很大,所有的新生穿着嶄新的衣服,臉上洋溢着對這所重點高中的期待和前後左右的同學熱情的攀談着,唯獨只有安小堇孤零零的待在體育館的落地窗戶前,手裏拿着筆,在紙上寫着些什麼。
熙熙攘攘的體育館最後在進來的幾個高年級的學生會代表而變得安靜了下來。
他們頂着學長學姐的光環,說了一些體面客套的話,便將驗鈔機搬到了桌子上,語氣也變得有點趾高氣傲:「接下來,請同學們把學費準備好,校招生站在右邊,擴招生站在左邊。」
校招生是拿着高分名正言順走進錦西四中的黃金校門,而擴招生則是分數不夠花了一萬五走了後門進來的。
安小堇自然是屬於後者了。
大家都開始紛紛站隊了,校招生拿着紅色的錄取通知書,得意洋洋的站在右側,而安小堇只能從書包裏拿出一張綠色的入學通知單,低頭站在了左側隊伍的最後。
本來隊伍前面進行的很順利,安小堇想着,或許再過半個小時就能回家吃飯了,可是計劃總是沒有變化快。
排在擴招生最前面的男生將一沓子的紅色毛爺爺交到學長的手裏,驗鈔機一過,卻沒想到嘀嘀響了起來。
這下全體育館新生的視線都落在了那個男生和那張百元大鈔上。
學長皺着眉頭拿着那張嶄新的新錢,對着那個男生的臉:「這是假鈔,交了這麼多的錢,你是想渾水摸魚嗎?」
那個男生好似完全不在意,他一把奪過那張鈔票,低頭看了一眼,而後毫不客氣地指着學長:「如果我說這就是真的呢?」
學長嗤之以鼻:「你一個擴招生,走後門進來的,品德能好到哪裏去,你說是真的就是真的?」
男生看了學長一眼,接着就二話不說,順手就將驗鈔機拍了拍,將那張「假鈔」放進去,沒想到這次就順利通過了。
學長的臉都氣青了,他氣不過,拿着那張錢走到校招生那邊的驗鈔機,誰知道,竟也順利通過了。
這張錢是真的。
體育館站着的所有新生都將目光投注在了學長的身上。
這才開學第一天,學長的權威竟然受到了一個毛頭小子的挑釁,學長怎麼可能把這個氣咽下?!
「你一個擴招生拽什麼拽?我是你的學長,我說這是假鈔就是假鈔!」
前面吵得很兇,一向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安小堇也把注意力放在了那個男生的身上,因爲離得有點遠,安小堇只能通過人與人交疊的縫隙中,看到他的背影。
他背脊挺的很直,不卑不亢,可在場所有人都知道,若是因爲這件事情就得罪了高一級的學長,那在錦西四中的三年怕是不會那麼好過了。
可那男生接下來的舉動,頓時讓所有人目瞪口呆,他一把抓住了比他矮一頭的學長,拳頭就毫不猶豫的招呼了上去!
新生竟然把學長給打了!
這還沒完,男生將桌上的一沓錢毫不留情地打在了那個學長的臉上,紅色的鈔票飄落的滿地都是,可男生連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仿佛那就不是他的錢一樣,他將外套往肩膀上一搭,指着滿臉錯愕的學長:「別TM狗眼看人低,錦西四中,小爺我還不稀罕上了呢!」
他撂下這狠話,轉身就往體育館的大門口走去。
此時外面正是初秋,陽光慵懶的灑下來,正好落在男生憤憤不平的臉上,他左耳戴着的耳釘熠熠生輝,讓他在排成長隊的擴招生眼中,形象儼然就變得高大了起來。
安小堇就是在這種情況下,清楚的看到了男生的臉。
安小堇心底一驚,第一反應就是將頭想重新埋回靜默裏,可男生卻搶先一步,停在了她的面前。
男生剛才還憤怒至極的臉頃刻間卻展顏開來,他盯着那個惴惴不安的小女生,一開口就叫出了她的名字:「安小堇。」
他的語氣明顯帶着笑意,可落在安小堇的耳朵裏,卻讓她後背直冒冷汗,她下意識的擡頭,正好對上他快眯成一條線的眼睛,雙脣緊抿,遲遲沒有接話。
男生的耐心好像磨完了,他直起身子,丟下一句「好久不見,我們來日方長」,就拽拽的走出了體育館。
體育館裏,學長的情緒還在咆哮,交學費的場面都亂成了一團,可安小堇卻望着他張揚的背影,雙脣微張,腦海裏那些屬於他的畫面就完全不打招呼地紛至沓來。
裴弋然,他在初中那可是學校裏的風雲人物,把老是氣病了那都是家常便飯,安小堇跟他是同班同學,他那樣的飛揚跋扈,而她卻只是躲在角落裏,整體埋頭在本子上寫寫畫畫。
因爲裴弋然的緣故,很多任課老師都沒有給他們班一個好臉色。
安小堇以爲,出了初中的大門,她就跟這個玩世不恭的裴弋然再也不會有任何交集,可誰知道,他竟也會選擇了錦西四中。
安小堇抓緊了手中的入學通知單和本子,交完了學費,正好已經是中午12點了,她懷着心事,走出了錦西四中的大門,可她還沒有走上幾步,一輛急速而來的自行車就橫在了她的面前,擋住了她的去路。
安小堇擡頭,就看到一張討人厭的臉。
果然還是他,裴弋然。
裴弋然一臉好奇寶寶地盯着陰晴不定的安小堇:「喂,老同學見面,雖然不用兩眼淚汪汪,但也不用這麼老死不相往來吧?」
安小堇抓緊了手中的本子,低下頭想要硬闖過去,可是裴弋然卻像是故意要找她的茬,她往哪裏走,他就把自行車軲轆擋在她面前。
「裴弋然,你能讓開嗎?」安小堇再好的脾氣,也抵不過裴弋然的無聊透頂。
「喲」因爲一個名字,裴弋然瞬間就笑開了花:「終於承認我這個老同學了。」
「我要回家,沒時間跟你廢話。」
裴弋然垂下視線,正好落在她懷裏緊抱的本子上,那個本子他見過,他眼睛半眯試探着:「你還真夠堅持的,還在寫小說呢。」
安小堇覺得他不安好心,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一臉警惕:「我寫什麼幹你什麼事,你讓不讓開,再不讓開,我可喊人了。」
裴弋然真是覺得眼前這個小女生真是刻板的要命,本來以爲經過了一個暑假能改變一些,可現在看來,真是沒勁。
「我就是跟你打個招呼,你至於這樣嗎?以後咱們就是一個戰壕的戰友了,咱們還是老人老規矩,你看怎麼樣?」
安小堇瞪着嬉皮笑臉的裴弋然,潑了一盆冷水:「剛剛你在體育館打人,錦西四中是不會要你這種學生的。」
裴弋然用食指擦了擦鼻尖,剛才他是一時衝動,可現在想想,錦西四中也不錯,起碼有一個認識的人。
「安小堇,你這個榆木腦袋什麼時候能轉一轉,在錦西,只有我裴弋然挑學校,還沒有學校敢挑我呢,你要不信,我們就打賭,你要是輸了,你就得無條件借給我抄一個星期的英語作業,你看怎麼樣?」
安小堇白了他一眼,丟下一句「無聊」,就氣鼓鼓地跑開了。
裴弋然回頭望着安小堇倉皇而逃的背影,嘴角不禁升起一抹笑意,其實拋開她老古董的思想和行爲,她還真算是個蠻可愛的女生。
第二天,安小堇惴惴不安地背着書包,走進了教學樓的大門,她被分到了高一十六班。
因爲昨天裴弋然的話,安小堇只能趴在十六班的後門玻璃上,使勁看,到底有沒有裴弋然的影子。
她扶着眼鏡仔仔細細足足看了三圈,確定沒有裴弋然之後,她深吸一口氣,邁進了新教室的大門。
教室裏吵吵嚷嚷的,明明大家都是新同學,可有的人已經跟同桌聊得勾肩搭背稱兄道弟了,安小堇很羨慕這種能說會道的人,可惜,她天生就長了一張笨嘴,害怕跟人交流,就算是張口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來的有點晚,好座位都被人挑走了,她只能走到最後一排,看着面前擺着兩張有點殘破的木桌子,一聲不吭地坐了下來。
雖說是最後一排,可這個座位挨着窗戶,而且窗戶外面是一棵法國梧桐,天氣已經接近初秋了,梧桐樹的葉子也逐漸褪變成了淡黃色,看起來蠻有意境的。
安小堇喜歡這裏,雖然桌子和凳子都不好,但她喜歡那棵梧桐樹,沒事的時候還能看着發發呆。
「同學,這裏有人嗎?」
安小堇抽回思緒,轉頭正好看到一個笑眯眯的女生,她嘴角有兩顆很好看的梨渦,一笑就很甜。
「沒人。」安小堇小心翼翼地收回視線。
那女生將後面的書包放在桌子上,而後便側着身子望着拘謹的安小堇,介紹道:「我叫孫茜茜,你叫什麼?」
安小堇望着她,諾諾地回着:「安小堇。」
孫茜茜重復了一遍,眼睛彎成了一條弧線:「我們以後就是同班同學了,還請多多照顧哦。」
安小堇微微點了點頭,孫茜茜很喜歡笑,跟她打完招呼之後,就跟前面的兩個女生攀談了起來。
沒過多久班主任就進來了,班主任是個有點胖胖的女人,戴着個黑框眼睛,看起來脾氣很不好的樣子。
班主任先做了個自我接招,並且把名字還有聯系方式都寫在了黑板上,安小堇瞟了一眼,李佩佩,手機號是136……
李佩佩剛剛送走了上一屆的畢業生,她是教地理的,她自己拍着胸脯說,她上一屆的學生中,有多少個被保送進了清華北大,還有多少進了省市的重點大學,211,985,都不在話下。
可這些,都跟安小堇沒有什麼關系,她望着窗外的梧桐樹,思緒又一下子被拉遠了。
她還正想着本子上的小說男主成田聖幽該如何跟女主清水依依解釋彼此之間誤會的時候,她的手肘被同桌孫茜茜給碰了一下。
安小堇回過神,這才發現,全班同學的視線全都投在自己一個人的身上,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可看到李佩佩那不滿的眼神,她大概知道自己或許又闖禍了。
孫茜茜好心地小聲提醒着:「剛才老師叫你來着。」
安小堇緩緩地站了起來,微張的嘴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李佩佩拿起桌上放着的名單,頭也沒擡直接問:「這位同學,你叫什麼名字?」
「安……安小堇。」
她的聲音小到不能再小,李佩佩聽不到她的動靜,自然就着急了起來,坐在前面有好事的男生,就直接提高了嗓門:「老師,她說她叫安小堇。」
李佩佩嚴肅地看了一樣已經低下頭去的安小堇,而後迅速在新生名單上找到了安小堇的名字,全班五十六名同學,安小堇排在四十六名上,而且還是擴招生。
怪不得,精力這麼不集中。
李佩佩合上了名冊,看着安小堇說了兩句:「安小堇同學,我不管你是怎麼進的錦西四中,但是你只要進了十六班,是我李佩佩的學生,你就必須要好好集中精力地聽老師講話,上課也是這樣,不要老是開小差……」
就這樣,安小堇成了全班第一個被李佩佩訓的人。
李佩佩說完之後,還沒完事,她招呼過來安小堇,讓她站在講臺上,看着其他同學上來做自我介紹,順便將堆在講臺上的軍訓服發下去。
那天,安小堇就在衆目睽睽之下,成了全班的笑柄,她垂着腦袋,雙脣幾乎抿成一條直線,可是她沒有哭,只是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裏,將軍訓服發給了全班的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