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晚。
外面下了一整天的磅礴大雨終於有漸停的跡象。
別墅內沒有開燈,沒有閃電的照亮下,屋裡是如死一般的寂靜和黑暗。
身著單薄連衣裙的女孩蜷縮在臥室牀邊,雙手抱膝蹲坐在地上,一動不動。
儘管身體凍得瑟瑟發抖,她也沒有做任何取暖措施。
終於,院子裡響起了車子駛來的聲音。
整整8個小時。
從下午一直等到凌晨,他終於回來了!
「啪……」
男人進門的第一件事是把別墅裡所有的燈都開啟。
光線刺痛著女孩的雙眼,她擡手半捂著自己的雙眼,等慢慢適應光線後才放開。
視線停落在門口的男人身上。
他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口,筆直的雙腿亭亭而立,他溼漉漉的襯衫往上,是一張精緻俊美得能讓人窒息的臉。他只是站在那裡,就彷彿是匯聚了所有的光芒,他像是天生的王者,有著讓人致命的氣場。
「程墨舫……」她張了張薄薄的脣瓣,用顫抖的嗓音輕喚了一聲他的名字。
男人像是沒有聽到一般,連看都沒看她一眼,大步離開了臥室。
他今天回來本是打算問林婉夏的事情,可看到她這副樣子,完全沒有心思再開口。
呵,她是個什麼樣的人,這一年難道瞭解的還不夠透徹麼?
男人走後,女孩緊緊揪著地上的A4紙檔案,另一隻手緊握住拳頭,恨不得將指甲陷進肉裡。
這就是她愛了5年的男人。
心狠手辣,冷酷無情,有著讓人慾罷不能的魅力,卻帶著使人致命的劇毒。
她原本以為自己可以把他融化成水,卻沒有想到,他先把她的生活凍成了冰窖。
以為他像往常一樣驅車離開了,沒想到半個小時後,他僅裹著一條浴巾又出現在了臥室。
他一步一步逼近她,帶著強烈可怕的氣場。
蘇櫻詫異地擡起眼簾,對上了他深邃如海的眼眸。
她眼睛黑漆漆的,皮膚蒼白透明得接近青白色,像是許久沒有曬過陽光一般。
「你……你要幹什麼?」蘇櫻恐慌地往牆角退去。
「幹什麼?當然是幹你!」男人緊咬著齒關,一字一頓地從牙關中發出聲音。
「別……你別過來。」女孩顫抖著聲音開口,雙手強推著男人發燙的胸膛。
感覺到腳下有東西,男人低眸掃了一眼,在看到白紙上顯眼的「離婚協議」四個字時,他的眼眸又冷了幾分。
「想離婚?」他停止動作,用睥睨的目光看著蘇櫻,聲音像是從冰櫃裡發出來的,沒有一絲溫度。
「你覺得我們還有走下去的必要嗎?」蘇櫻拼命止住眼淚,聲音卻不受控制地哽咽了。
「呵。」程墨舫從鼻腔中哼出一個音節。
他一腳把那兩份離婚協議書踢到了衣櫃旁邊,緊接著又開口:「你覺得你有資格提離婚嗎?」
頓了頓他又冷斥道:「我的世界裡沒有離婚只有喪偶。」
說完後不等蘇櫻做出反應,他便伸出手把她提起來扔到了大牀上。
蘇櫻拼命掙扎,卻一不小心他把圍住下半身的浴巾扯了下來。在看到男人一絲不掛的身體之後,蘇櫻更是驚愕無比。
「好,很好!看來一年沒被男人碰的你已經飢渴到不行了。」男人聲音無比沉冷,卻又帶著一絲玩味。
他俯下身子壓住了她瘦小的身體,低頭吻住了她瑟瑟發抖的雙脣。
「不,不要……」女孩眼眶裡流出炙熱的淚水,這泛著光的淚珠卻徹底將男人激怒。
「一次夫妻義務都沒盡就想離婚?你覺得可能嗎?」男人說完後徹底封住了她的嘴脣,沒有給她再開口的機會。
裙子被他狠狠撕成碎片。
外面淅淅瀝瀝又下起了雨,這個雨夜,漫長的像是再也沒有天明。
五年後。
洛城機場。
「凌音,凌音……」
「夢涵,夢涵……」
機場外面一陣喧囂,歌迷粉絲們在看到自己喜歡的偶像從機場裡面往外走出來,紛紛簇擁而上。
「不是說這次行程沒有對外嗎?為什麼今天還會有這麼多的粉絲過來?」季凌音蹙眉,湊在經紀人左楠的耳邊沉聲問道。
「小音,這件事不怪楠姐,是我不小心把今天回國的事告訴唐喵了,所以她才私下組織了粉絲接機。」白夢涵低垂著臉輕聲解釋道。
唐喵是她們組合後援會會長,跟白夢涵關係不錯。白夢涵已經叫她不要告訴其他粉絲了,沒想到最後還是帶了這麼多人來。
季凌音和白夢涵是ST女子歌手組合,成立於三年前,剛開始其實並不順利,兩人因為性格原因很難磨合,剛開始的時候兩人都排斥彼此,並且都表示寧願自己一個人也不願成為雙人組合。
但因為某一天發生了一件事情,兩人對彼此有了好感,所以便有了這個組合。直到現在他們都很慶幸,當初做了這個決定。
ST的全稱是:summer winter,意思是一個像夏天一個冬天,確實也很符合他們兩一冷一熱的性格,和一甜美一冷靜的外表。
就在他們接受了記者簡單的採訪,被保鏢一路保護朝機場外面走去時,機場的另一個出口又喧鬧起來。
很顯然那邊的粉絲和媒體比她們兩人加起來的數量還要多了好幾倍。
是楚若菲。
她們的同門師姐。也是歌手出道,現在是一線藝人,目前以拍戲為主,被評為最年輕的影後。
不過也只是在同一個公司出道而已,她們並不熟。
而同楚若菲一起從機場往外走的,是富可敵國,不管是在國內還是國外都赫赫有名的弘宸國際集團總裁程墨舫。
他帶著大大的墨鏡,與身邊同樣帶著墨鏡的女人並肩往外走著,在記者提問問道兩人的關係時,他們都心照不宣不再回答。
「楠姐,一會你們在高速路口放我下來,我有事晚點再回酒店。」季凌音沒有在意那邊來的人是誰,接完電話之後對身邊的人低聲說道。
「神神祕祕的肯定有情況。」白夢涵看著季凌音,彎著眼睛笑得一臉曖昧。
季凌音抿嘴笑了笑,並沒有回答白夢涵的話。
她把外套的領子拉了拉,蓋上帽子加快腳步朝停車場走去。
想到一會要見的人,季凌音心情變得好起來。
五年沒見,不知道他一會見到自己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那年離開洛城,她只告訴了他一個人。內內外外也是他幫自己打理的一切。
包括換成新的身份。
「你到了嗎?」因為怕被粉絲圍堵,季凌音只好走到路邊非常不顯眼的一個小路口等人。
「我看到你了,穿著淺白色大衣,帶著白色的帽子是不是?你往左邊看。」
季凌音往左邊的大馬路看過去,果然看到了一輛無比顯眼的水藍色跑車。
那輛車是真心好看,很符合他張揚不羈的個性!
可是,未免也太顯眼了吧,要是被記者拍到她上了這輛車,估計要上頭條了。
「你就不能低調一點?」季凌音沉著聲音對電話那端的男人說道。
並沒有不高興,只是有點無語。她沒想到六年時間他竟然還是一沉不變。
結果,那廝竟然很不屑地反問道:「我為什麼要低調?」
再說,這車是他最便宜的一輛了,他本來想開那輛更高調的大紅色的跑車來呢,就是考慮到她現在的身份,所以換成了這輛蘭博基尼。
聽電話那端的殷傲這樣回答,季凌音閉上嘴巴不再說話。
跟他討論這種無聊的問題純粹就是浪費時間。
因為兩人的三觀完全不一樣。
「嘀嘀……」就在季凌音掛完電話橫穿過馬路時,一輛黑色賓利飛馳而來。
「砰……」毫無防備之下,季凌音被車子撞倒在地。
「老……老闆,好像撞到人了。」車上的司機用顫抖的聲音回頭對自己的老闆說道。
「還愣著幹什麼,下去看看啊!」程墨舫冷著臉低吼一聲,隨後也跟著開啟車門下了車。
並不是害怕或是愧疚,只是因為他答應了兒子接他去吃飯,現在已經到了吃飯的點,在兒子程熙梔面前,他從來都不會食言。
可他沒有想到,那個人會是她!
第一人民醫院的病房裡。
季凌音緊闔的眼瞼上,睫毛輕輕抖了抖。窗外明亮的光線太強烈,刺激得她混沌的意識裂出一條細縫。
想仔細回想一下在這之前的事情,卻聽到不遠處的窗臺邊傳來一道磁性的男聲。
「我忙完就回去陪你,你先乖乖吃飯好嗎?」
「一定說話算話,聽話。恩?」
「好,再見。」
季凌音沒想到自己一醒來便聽到這麼膩歪的聲音。
溫柔得如此自然,甚至讓人產生一種羨慕的感覺?
羨慕?
呵,她覺得自己一定是神經不太正常。
不然怎麼會產生那樣的思想。
可當那個男人收起手機將身子轉向她的時候,她更加覺得自己神經錯亂了。
洛城已經小到這個地步了嗎?
不是沒有想過遇到他的場景,只是沒有想到,回來第一天就以這樣的方式相遇。
當然,在這之前,程墨舫比她更錯愕。
兩人四目相對,儘管隔著層層介質,男人冷冽的目光也足以讓她身體發顫。
季凌音完全沒有想到,隔了這麼多年,在看到他之後自己竟然還會緊張到無所適從。
而對於他剛剛溫柔得不能再溫柔的聲音,她心裡甚至還趟過了一絲異樣的情緒。
她從未聽過他用如此溫柔的聲音對任何一個女人說話,即使是當初對林婉夏,他也沒有如此溫柔過。
所以,真的如新聞上所說,他已經有了別的女人?
甚至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
「醒了?」
最後,是程墨舫打破了寂靜,面無表情地吐出了兩個字。
他眼神平靜地看著病牀上有著精緻面容的女人,已經完全沒有了剛剛下車看到她時的驚訝和緊張,就像剛剛抱著她進醫院,吼著醫生一定要她安然無恙的是另外一個人。
他狹長而深邃的眼睛落在她身上,饒有深意地打量著她。
五年了,她除了變瘦之外,好像並沒有別的變化。只是,當他看到那張巴掌大小的臉,露出冷漠的表情時,心裡竟然產生一絲錯愣。
他在想,就因為五年前他說過:我的世界裡沒有離婚只有喪偶,所以她才假死,然後用新的身份生活嗎?
還是,眼前的這個人,真的不是她?
季凌音沒有說話,只是用平靜地目光看著不遠處身材挺拔的男人,像是沒有聽到他的話一般,那雙迷離的眼睛流露出一副與他並不相識的陌生冷態。
季凌音轉了轉漆黑的瞳孔觀察了一下四周,隨後又將目光放在程墨舫身上,冷聲開口:「我這是在醫院?」
她的聲音很冷靜,也很冷漠,眼神彷彿沒有焦距一般透著一絲疲憊又慵懶的氣息。
這寧靜的語氣,讓程墨舫很難將五年前那個嬌氣恬靜的女孩和她聯絡在一起。
她雖然是在問他,但卻似乎並沒有想要得到他的回答。
她說完話後沒有再看他,而是伸手去扯手上的針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