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日偷歡

　　霍宅，燈火輝煌，圓形的華頂吊著碩大的水晶燈，照亮了整個會場。

　　伴隨著音樂，受邀而來的客人在舞池中央開始翩翩起舞。

　　女士們姿態優雅，舞步華麗，嘴角掛著一抹矜持的微笑，長長的低胸禮裙上別著各式各樣的寶石別針，耳畔的鑽石閃著耀眼的光澤。

　　薑音爾站在二樓，看著這場表面熱鬧但實際論起來卻和她全無關係的訂婚宴，眼裡滿是深深的無奈。

　　長達數十個小時飛行的疲倦，讓她臉色有些蒼白，對站在旁邊的傭人囑咐了兩句，薑音爾轉身向三樓的臥房走去。

　　爬上樓梯，經過三樓轉角時，背後突然伸出一雙大手，薑音爾還沒來得及驚呼，就被捂住了嘴巴拉進了一個小隔間。

　　「哢」的清脆一聲，門鎖上了，這是傭人用來放清掃工具的小屋子，堪堪能站下兩個成年人，姜音爾驚恐未定，呼吸急促，緊貼著的背部傳來陌生男人的熱氣。

　　她恐懼又遲鈍的轉頭，雜物間裡昏暗的燈光下，一雙陰鷙而又冷漠的眼睛靜靜看著她，熟悉的面容頓時讓她身形一僵，愣在原地。

　　頭頂傳來男人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啞，薑音爾感覺自己的下巴被用力掐住向上抬起，男人親昵地湊到她的耳邊「好久不見，爾爾——」

　　最後兩個字被拖的很長，仿佛情人之間的喃喃低語，卻讓薑音爾渾身血液一僵，四肢百骸都陷入了冰冷的寒意。

　　還沒有從突然見到霍戰廷的震驚中緩過神，那雙不安分的大手已經順著她裙子的下擺慢慢滑進去，從雪白的大腿到纖細的腰肢，逐漸往更隱秘的地帶。

　　冰冷的觸感讓薑音爾猛地一掙扎，甩開身上的大手，倒退一步緊靠著牆：「這是你的訂婚宴，我…我是你妹妹，你在做什麼？！」

　　「做什麼？你說我在做什麼…？」

　　男人上前一步，一隻手扣住薑音爾的後腦勺，俯身吻在她的唇上，另一隻手抓住她拼命掙扎的手腕，死死摁在牆上。

　　薑音爾掙扎無門，只能任憑他霸道地撬開她緊閉的雙唇，肆意掠奪，整個吻跟溫柔愛意毫無關係，充滿了血腥氣與暴力征服的意味。

　　薑音爾渾身發冷，心下一橫，狠狠一咬，聽到一聲吃痛的悶哼，有血腥味漸漸在嘴裡蔓延開來。

　　男人在舌頭被咬的疼痛下，停止了這場單方面的施暴。薑音爾也失去掙扎的力氣，再也堅持不下去，慢慢滑倒蜷縮在牆角。

　　耳邊卻突然響起「刺啦」一聲，身上昂貴的抹胸晚禮物長裙竟然被男人徒手從大腿處直接撕開，而動手的男人沒有半分愧疚之心，他笑的惡劣又陰沉。

　　他隨手丟掉從她身上撕下來的裙子碎片，舔了舔嘴唇，蹲下身來平直盯著癱倒在地的薑音爾，一字一句就像冰冷的尖刀：「跟你媽一樣，做了婊子還要死抓著矜持，我勸你還是去洗手間看看，你現在這幅樣子有多下賤。」

　　他像逗弄寵物般，伸手拍了拍薑音爾的臉，看到她厭惡的神情，唇角勾起一絲笑：「祝賀我親愛的妹妹——學成歸來。」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裡咬著蹦出來的，說完霍戰廷毫無猶豫開門轉身離開，一個眼神也不願意再施捨給薑音爾。

　　屋外夜色濃重，星星隱在雲層裡，鋼琴聲和酒杯碰撞的聲音飄散在豪華別墅中，晚宴還在繼續，無人知曉三樓隔間裡剛剛發生的一切。

　　薑音爾閉上眼睛，長長的、精緻的眼睫，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脆弱不堪，她深深的呼吸，努力調整自己的狀態，試圖冷靜下來。

　　事情不能鬧大，不能讓人知道，尤其是不能讓母親知道！現在當務之急是收拾好自己，繼續宴會。

　　「咚咚咚」一陣敲門聲響起，打亂了薑音爾混亂不堪的思緒，門口響起傭人像機器一樣毫無起伏的機械的聲音。

　　「二小姐，這是剛剛大少爺吩咐讓我送來的。」

　　「放在門口吧。」薑音爾聲音嘶啞有些疲倦地回答，已經無力再去思考這個時候他會送她什麼東西。

　　傭人的腳步聲漸漸遠去，薑音爾緩緩地站起身，拉開門拿起禮盒，黑白極簡的包裝，卻盡顯奢華意味，一看就價值不菲。

　　一條白色的裙子映入眼簾，薑音爾瞬間瞪大了眼睛，仿佛墜入了幽深的大海，海底蔓延的水藻緊緊纏繞住她的四肢，海水漫灌進她的五臟六腑，呼吸困難。

　　看到裙子那一瞬間，薑音爾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試了好幾次，才忍住顫抖的手，抓起盒子，快速小跑來到三樓的洗手間，反鎖上門。

　　她沉默地望著鏡子裡的人：慘白的臉，頭髮淩亂，被撕得亂七八糟的裙子勉強裹住身體，脖子處有好幾處曖昧不明的痕跡。

　　她不能這樣出現在母親面前，但現在短時間內也找不到一條合適的晚禮服裙。

　　這才是霍戰廷的目的，逼迫她必須接受他的「禮物」！

　　垂在身邊的手指忍不住微微顫抖，薑音爾萬般不情願，也只能強忍著厭惡，僵硬拉下拉鍊換上那條白裙。

　　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響起，她抓過手機按下接聽鍵，陌生甜美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

　　「姜音爾小姐您好！我們是A醫大附屬華濟醫院，歡迎您加入我們，具體的入職資訊和材料稍後我們將以郵件的方式發送到您的郵箱，請注意查收。」

　　這通突如其來的陌生電話打斷了薑音爾混亂的思緒，卻也讓她終於冷靜下來。

　　她在國外讀的是臨床醫學專業，導師崔教授是領域內赫赫有名的業界大佬。

　　崔老教授早年定居m國，但一直心念故土，對華人學生向來溫和耐心，關照有加，薑音爾私下受過他很多的照顧。

　　能進A醫大附屬華濟醫院實習，除開她郵件裡列舉的各種獎學金和論文研究成果，分量最重的莫過於導師那封推薦信。

　　郵件裡說讓她週一去醫院報到，只要再忍一忍，很快就能離開霍宅，遠離霍戰廷！

　　想到這裡，她心情不由輕鬆了幾分，長呼一口氣，對著鏡子調整好自己的表情，走下了樓梯。

　　一樓大廳，母親高婭一襲素色旗袍，手上帶著一個晶瑩剔透的翡翠手鐲，正挽著霍家家主霍良柏的手腕笑的溫婉可人，眉目間滿是愛意和柔和。

　　那是薑音爾在過去23年生命裡，甚少看見的神色，一股奇異的酸澀從心間湧上鼻頭，薑音爾幾乎忍不住落淚。

　　又一次堅定了信念，這是母親來之不易的幸福，她絕對不允許任何人破壞它。

　　努力扯了扯嘴角，擠出一個微笑，薑音爾揚起臉，向母親和霍叔叔熱情的打招呼，一副什麼事也不曾發生的樣子。

　　母親轉頭看見她，立刻驚喜的拉住薑音爾的手，親切的叮囑夾雜著一些她這麼多年不回來的嗔怪和抱怨。

　　薑音爾微笑著一一應下，直到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男人聲音。

　　薑音爾有些僵硬的轉過身去，霍戰廷正挽著一個女人的手信步而來，一身高定的黑色西裝和白色襯衣，面如冠玉，眸色雖冷淡，但嘴角卻掛著一絲似有若無的微笑。

　　他神色自若，溫和有禮，低頭親切的向身旁的女人介紹著姜音爾，看上去和剛剛那個在三樓隔間裡強迫她的男人判若兩人。

　　至於他身旁的姑娘，姜音爾在回國的時候就已經認識，不需要特意瞭解，霍氏繼承人和蘇氏千金即將上演的豪門聯姻，已經鋪滿了各路花邊小報和娛樂八卦。

　　路邊的大螢幕裡，兩人站在記者鏡頭前，一副伉儷情深的模樣。

　　不同于薑音爾的冷淡，蘇星暖早已打探過自己這個未婚夫的妹妹，這種關係在上流社會並不是什麼新鮮事。

　　況且，蘇星暖有些意外的打量著眼前的人，少女一襲白色的露肩長裙，淺紫色的絲巾在美麗的脖頸上輕巧系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微微上挑的眼睛，茶色的長卷發散在肩膀上露出半張幾乎白到透明的臉。

　　實在漂亮的簡直過分出挑，也難怪這樣複雜的身世，還能入得了霍家的門。

　　「我以前都不知道戰廷竟然有這麼漂亮的妹妹，」蘇星暖上前，親昵地握住薑音爾的手，轉頭有些嬌嗔的責怪：「戰廷，你怎麼不早點把她介紹給我認識？」

　　「確實漂亮，尤其是裙子，很合身——」

　　說話間霍戰廷微微俯身，直直盯著薑音爾被絲巾裹住的脖頸，意味深長看了她一眼。

　　薑音爾忍不住握緊雙手，有意避開他挑釁的目光。一旁的蘇星暖還拉著她滔滔不絕，試圖邀請她參加下一次的聚會。

　　薑音爾生怕繼續待下去，霍戰廷會說出什麼更過分的話來。

　　有些抱歉的掙脫開蘇星暖的手：「實在是不好意思，我有些不舒服，可能要失陪了。」

　　「下次，下次有機會我一定和蘇…和嫂子好好聚一聚。」

　　薑音爾慘白著一張臉，不等他們回應便匆匆轉身離開，背後那道極具侵略性的目光，一直跟隨著她直到樓梯轉角。

　　逃一般的回到臥室，她才長舒了一口氣。

　　低頭看了眼身上的裙子，薑音爾眼底閃過一絲憎惡，迅速走到浴室脫下身上的裙子，揉成一團丟進洗手台旁邊的垃圾桶，一秒鐘也不願看見。

　　躺在浴缸裡，被溫暖的水流緊緊包裹著，脖子上的吻痕被熱水一泡，傳來一陣細密的疼，隔間裡霍戰廷發瘋強吻的樣子再次浮現在腦海。

　　五年了，霍戰廷對她的厭惡只增不減，今晚的事就是最好的佐證。

　　如今的霍戰廷勢力大得可怕…怕是霍伯父也奈何他不得。

　　她突然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無神看向浴缸上漂浮的泡沫。

　　繼續待在這裡，霍戰廷還不知道又要發什麼瘋，如今只有先搬出霍宅，其他事之後再做打算了。

　　她閉上眼，拋去這些煩心事，任水流沖刷身上的疲憊。

　　過了半小時，薑音爾從浴缸裡起身裹上浴巾，從架子上隨手抽了條新的毛巾，一邊擦著頭髮上的水，一邊往外走推開了浴室的門。

　　卻見一個高大的黑影正坐在她的床上。

　　啊——」薑音爾忍不住後退尖叫起來，那個黑影卻迅速撲上來，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在黑暗中，薑音爾被強烈男子氣息包圍，雙手胡亂掙扎，不知怎麼摁到了床頭的開關，昏黃的燈光一下充斥著整個房間，黑影的臉也顯現在薑音爾面前，硬朗英俊的輪廓，微微抿起的薄唇。

　　因為挨得太近，薑音爾可以看見他微微敞開的白襯衫的領口，捂住她嘴巴的大手，他的襯衫袖口卷到手臂中間，露出小麥色的肌膚。

　　是霍戰廷！他怎麼會在這裡？！

　　看到薑音爾一臉錯愕，霍戰廷放開了阻止她大喊的手，後退兩步，隨意閒適地靠坐在了床頭，好整以暇地盯著她。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你現在不應該正陪著你未婚妻嗎，你又想做什麼？！」姜音爾連問了一串問題，聲音因剛剛的驚嚇，染上些微顫意。

　　霍戰廷沒有回答，眼神輕佻上下快速掃視了一眼薑音爾，她剛洗過澡的肌膚還泛著微微的粉，雙眼濕漉漉的，松松圍著的浴巾下，露出一雙雪白纖細而又筆直的小腿。

　　注意到他的眼神，薑音爾瞬間有些難堪，急忙別過身，迅速打開衣櫃扯過一件外套，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然後轉過身來，冷冷看向坐在床上的男人：「不管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現在——請你出去！」

　　「更親密的事情都做過了，還在乎這些，還是說——你有了別的男人，所以在我面前裝貞潔烈女，留著這副身子要去勾引別人……」霍戰廷一邊毫不留情地說著羞辱的話，一邊站起身來慢慢逼近薑音爾。

　　又是這樣的話，從她回來兩個人第一次見面開始，霍戰廷做的每一件事說的每一句話，無一不在挑戰著薑音爾的底線。

　　饒是她涵養再好，多少次告訴自己為了母親忍一忍，也被激發出了怒火。

　　薑音爾不再躲閃，直直地看著逼近的霍戰廷，一字一句的咬牙道：「我的事情與你沒有任何關係，要是你真的「欲火焚身」迫不及待，你未婚妻小姐就在樓下，我相信她很樂意替你解決問題。」

　　「要是實在不行，A市夜總會那麼多，隨便找一家，霍少爺要是給不起嫖資，我可以替你付，或者憑這張臉，有女人願意倒貼也說不定。」

　　薑音爾近乎挑釁的說出這番話，快步走到床邊，打開手提袋裡的錢包，隨手抽出幾張鈔票，轉身扔到男人面前。

　　聽到這樣一番話，霍戰廷突然偏過臉笑了一下，又轉回來盯著薑音爾，不由分說地捏了她的下巴拖到他面前，臉上的表情因為壓抑的憤怒顯得格外猙獰。

　　薑音爾呼吸急促，眼神裡滿是不服輸的倔強，用力甩開霍戰廷的手，似乎沒料到她會這麼激烈的反抗，霍戰廷一時躲避不急，清脆的掌聲在夜色裡格外清晰。

　　這瞬間激怒了霍戰廷，他力氣大得嚇人，用絕對壓制的姿態，甩了西服，將薑音爾面朝下壓進臥室柔軟的大床裡。

　　姜音爾頭頂傳來一聲男人譏諷的嗤笑：「你說的很對，我就是欲火焚身迫不及待……」

　　薑音爾感覺身後的大手正順著浴巾漸漸探入身上最隱秘的地方，男人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光滑敏感的肌膚上。

　　五年前那個噩夢般的夜晚仿佛再次重現。

　　18歲的薑音爾在自己的成人禮上，被自己法律意義上的哥哥壓在客房的床上，耳邊充滿了污言穢語和沖天的酒精氣味，因為他不計後果的粗暴動作而失聲慘叫，滿臉都是生理淚水。

　　那時的薑音爾拼了命掙扎，大聲喊霍戰廷的名字，試圖讓他停下，卻在下一秒，被反剪著雙手插了進去。

　　她少女時代所有關於愛戀的幻想，在薑音爾最無法原諒的施暴過程中，寸寸碎成灰，進出間抹在大腿和床單上的鮮血，也將他們糾葛複雜的過去塗抹得面目全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