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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轉木馬

旋轉木馬

作者:: 盧卡爾
分類: 婚戀言情
你曾經愛過一個女孩嗎?當女孩不愛你之後,又哭過多少次呢? 有你的時間裡! 我不知道什麼是孤獨!什麼是寒冷!!什麼是害怕!!! 有你的世界裡! 我知道了什麼是開心!什麼是溫暖!!什麼是感動!!! 我很想當你熟睡的時候 在你耳邊輕聲的問一句:「你是我的幸福嗎?」 如果你在夢中聽到 請讓微笑的我看到你轉動一下眼睛! 可以允許我偷偷的吻你一下嗎?? 你說會等我!我相信這是真的! 記得你說你最喜歡聽的一句話! 我永遠都不會離開你 !

玲瓏 第一章:旅途歸來

當任軒再次踏上丁香市的土地時,距離他上次離開已經兩年了。這個秋高氣爽的午後當他從他的本田車上走到父母開的食雜店的時候,他們都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一身筆挺的柒牌黑色中華立領服將他裝扮得更加帥氣!他微笑著喊了聲:「爸媽我回來了。」

媽媽高興的站了起來,說:「兒子,怎麼回來也不提前打個招呼?你開的是誰的車?」

任軒興奮的說:「我的呀,我現在固定為一個娛樂公司唱歌,簽了三年和約。這車是公司給配的。你們身體還好吧?」

一直沒吭聲的老爸說話了:「你還能記起兩個老傢伙呀?我還以為你忘了呢!一走兩年了無音訊,聯手機號碼都換了。我們和你好象前世有仇一樣。」

媽媽在邊上不高興的說:「老傢伙,兒子都回來了,你還說那麼多幹什麼?來,兒子,坐下說話。」

任軒說:「爸媽,恕兒子不孝,但當年我走的時候就發過誓不混個人樣出來絕不回家,我不想讓秦小瑩瞧不起我,如今我的願望實現了,所以就回來看你們了。」

爸爸還在邊上發著牢騷:「可你也不能連個電話也不打回來呀,你知不知道我和你媽多擔心你。」

任軒滿臉愧疚的說:「爸媽,是我不對,我這次回來好好補償一下你們,多陪陪你們還不行嗎?」

媽媽倒是挺高興,說:「別理他。兒子,你這次回來多久?」

任軒說:「半個月吧!奧,對了,老爸,給你和老媽每人買了個手機,我去車上拿。」

老爸說:「你浪費那錢幹什麼?你老爸這個手機用起來就挺好!」

「這是兒子的一片心嘛!我去拿。」說完任軒就向自己的車子走去,從車上下來,任軒手裡多了兩個裝手機的盒子,他拿著走進小店,打開給他們看,邊看邊說:「老爸,你看,這是三星最先進的手機,這個諾基亞也是,都是最好的。」

媽媽看了看手機說道:「這手機要多少錢一部呀?」

任軒說:「四千多一部。」

媽媽一聽,瞪著眼睛問道:「啥?四千多?那兩部不是要一萬塊!兒子,你現在能掙多少前一個月呀?」

任軒輕描淡寫的說:「兩萬塊左右吧!」

媽媽歎了口氣說:「唉,就是能掙那麼多錢也不應該這樣浪費呀!你爸和你媽賣個油鹽醬醋用那麼好的手機幹什麼?再說了,你也老大不小了,碰到個合適的該成個家了。我和你媽都等著抱孫子呢!」

任軒一聽媽媽這麼說,馬上回應道:「爸媽,秦小瑩當年放棄我對我的打擊太大了,這麼久我都還不能自拔,現在根本就無心談這個事,你們也不想我娶一個自己不愛的女人得不到幸福吧!不過你們放心,碰到好的我保證速戰速決,高標準完成任務。」

媽媽拍了一下他的頭說:「油腔滑調,我們又不是逼你。全靠你自願嘛!只是提醒你一下,小瑩現在已經是我們丁香市電視臺的名主持人了,也許早就把你給忘了。」

任軒滿不在乎的說:「忘了就忘了嘛!當初她那麼堅決的離我而去,我也沒打算讓她記住我,只是我現在沒碰到好的而已嘛!好了,不和你們說了,鑰匙給我,開了十個小時車,我也累了,回家休息一下。順便把買給你們的東西放回家。手機說明書在盒子裡面,你們先自己研究一下吧。不懂再問我。」

任軒說完就開車回家去了,把買給父母的東西放在客廳後,連澡都沒洗,脫下衣服很快就在自己的臥室進入了夢鄉。入睡前他看了一下自己房間的物品,不禁對父母產生了一種強烈的負罪感,自己做得那麼過分,可兩年了房間卻還是一塵不染,似乎隨時在等待著少主人的歸來。

當他覺得有人在喊他時,已經是晚上七點鐘了,爸爸已經把熱氣騰騰的飯菜端上了桌。好久沒吃過爸爸做的飯菜了,任軒吃得格外的香。

吃完飯後一邊看著電視一邊教爸媽用新手機。這時,電視上丁香市電視臺的一檔綜藝節目上,任軒看見了自己兩年未見卻難以忘記的秦小瑩。

只見她在銀屏前光彩奪目,似乎比兩年前還要漂亮了,任軒目不轉睛的盯著螢幕但內容是什麼卻一點也沒看,吸引他眼球的只有秦小瑩一個人。節目很快放完了,他沖爸媽露出了一個自己都認為尷尬的笑容,然後說:「我先睡了。」就自顧自的回到了房間。父母當然知道他想的是什麼,誰也沒有說話。

關上門,他知道,回家後的第一個夜晚註定要失眠了。他再次陷入到了兩年來從未中止過的回憶輪回之中。

和秦小瑩的相識是在任軒十八歲的生日聚會上,那時正在丁香市藝校就讀中專聲樂的任軒還只是一個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公子哥’,由於那時獨生子的他父母工作單位較好,又從小就寵他,所以他也象很多同齡人一樣用家裡給的錢在外面請別人吃飯來慶祝生日。

事情就這樣順理成章的發生了。

一個叫蕭紅的女同學在開宴二十分鐘後大呼小叫的出現了,身後還跟了一個女孩。在解釋了一通家在郊區交通不便之類的理由之後,還是被罰了一杯酒才被允許入座。這時才想起來介紹身後的女孩:「我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家鄰居秦小瑩小姐,在丁香市二中讀高一。」然後對著秦小瑩說:「小瑩,我也給你介紹一下。這位呢,就是今天的壽星公任軒、這是魏斌、這個是王昱、這個叫朱鵬、這是沈婷、這是任晴。她們兩個都是我的死黨,經常跟你提起的。而剛才介紹的四位男士呢!可是我們學校出了名的四人黨,不但人長得帥,而且歌也唱得好。他們都是我的同學兼哥們,沒事,來了就不要拘束,隨便吃。說了那麼久口都幹了,來,我提議為風軒的生日干一杯。大家一起舉杯。」

秦小瑩卻突然說:「紅紅,我不會喝酒。」

「不會喝就喝飲料吧!「任軒站出來解圍「服務員,拿瓶可樂過來。」任軒這樣做是有目的的:一來他不喜歡女孩子喝酒;二來他觀察了一下這個女孩很靦點,不象蕭紅那種喜歡吆三喝四。剛才介紹的時候她只是對每個人小聲的說了句「你好!」就在無多話。所以任軒憐香惜玉主動解圍。

一杯酒喝下去了,一瓶酒喝下去了,一箱酒又喝下去了。男人們總是喜歡在酒桌上逞強,如果不是這樣他和她的歷史將被改寫。

任軒歎了口氣,又點了一根煙。看了看表,已經十點多了。爸媽早去睡了,可什麼時候睡的,他不知道。他這個人就是這樣,一陷入這段往事就對周圍的事情一無所知了。掐滅了這第三根煙頭,他再次陷入了回憶。

從飯店出來已經是八點多了,有人提議去溜冰,說剛好四男四女可以結成四對組合,秦小瑩又說:「可我不太會呀!」

「我帶你滑。」不知是借著酒勁還是對秦小瑩有好感的原因,任軒竟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

秦小瑩小聲的說:「那好吧,你技術怎麼樣?我可怕摔跤,要是摔倒了你負責。」

任軒卻滿不在乎的說:「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就這樣,八個年輕人進了本市內規模最大的市內旱冰場‘青蘋果樂園’,一進場四對年輕人就迅速散開了。任軒這才發現自己大話說得太早了,他技術是很好,但今晚喝了酒,而秦小瑩的技術又實在太差,在經過吃力的半個小時的訓教之後,任軒去了廁所,一是方便一下,二是洗把臉清醒清醒。

但當他回來之後卻發現自己的幾個同學竟和一群人圍在一起,出事了,當他意識到這一點後馬上沖如人群大喊:「什麼事?」

一個女的指著小瑩說:「就是她撞了我。」

「我已經說對不起了。」小瑩用求助的眼神望著任軒。

「一句對不起就行了嗎?」‘啪’,一記響亮的耳光重重的打在了秦小瑩的臉上,「不給你點顏色看看,還以為我好欺負。」小瑩哭了……

任軒歎了口氣,又點燃一支煙,深吸了一口,緊緊的閉上雙眼。

小瑩當時那無辜的神情他一輩子都忘不了。就是這個神情,激起了他無邊的怒火,他當時想瘋了一樣,一腳將那個女的踢倒了。這時,雙方一共圍了十多個人,也都從驚愕中醒來,迅速的投入到了這場激鬥之中。由於只有任軒一個人沒有穿旱冰鞋,所以,一時間那些人都不是他的對手。

他一邊大喊:「快脫鞋。」一邊對對手連連攻擊,阻止他們脫鞋。很快,局勢變得無法控制,任軒等人脫掉鞋對那些人瘋狂的攻擊,這種局面維持了大概兩三分鐘,他忽然想起了什麼,大喊一聲:「跑啊!」八個人馬上向門外逃去,出了大門,任軒大喊:「按剛才編組,一人保護一個,分頭走,快。」說完,拉著小瑩的手就向黑暗處狂奔而去。

一口氣跑了十多分鐘,七拐八拐跑到了一個居民區,兩人這才停下來開始大口大口的喘氣。你看著我,我看著你。

「小瑩,臉還疼嗎?」任軒問。

小瑩點點頭,又搖搖頭。

任軒一付莫名其妙的神情,問道:「什麼意思呀?」

秦小瑩摸了摸臉說:「疼是疼,可剛才看到你幫我出氣了,就不疼了。」

任軒笑了:「你真是個傻瓜,疼在自己身上,哪能說不疼呢?」

秦小瑩又說:「剛才那些人不會被我們打傷吧?也不知紅紅他們現在怎麼樣了,我還要和她一起回家呢。」

任軒想了想說:「沒關係,呆會我去找個電話給朱鵬打傳呼,他們好象在一起。那些傢伙是罪有應得,誰讓他們先動手打人的。而且我也只是教訓了他們一下而已。要不是怕朱鵬他們下手太重,還有怕店老闆報案,我才不會那麼早喊撤呢,一定要打個痛快。」

秦小瑩說道:「好了,我好擔心紅紅她們,去打傳呼吧。」

「喂!哥們,你們現在怎麼樣?和紅紅在一起嗎?」任軒對著電話問道。

電話裡傳來了朱鵬的聲音:「在啊!我們現在在學校,紅紅不敢回家了,我們剛才往學校裡面跑被他們看到了,幸好現在保安把門鎖了,他們進不來。我已經通知魏斌他們了,告訴他們千萬別回來。今晚,紅紅要住女生宿舍了。」

「哦,那就這樣吧。你對紅紅說我送小瑩回去了,不用擔心,明天再見。」掛了電話他兩手一攤,做無奈狀,「麻煩大了,我們讓人家知道是哪個學校的了。紅紅今晚不回去了,在學校住,我找個車送你回家吧。」

「現在才十點,我想和你走回去可以嗎?」小瑩望著他。

他輕輕的點了點頭,兩人從胡同中向小瑩家的方向走去。也就是這一晚,他知道了秦小瑩的一切:她今年16歲,讀高一,和他一樣也是獨生子女,他們家是從農村遷到丁香市的,現在還是租的房子,她爸媽在丁香大市場外擺夜宵攤,所以每天都是淩晨三四點後才回家。也就是這一晚,他對她產生了強烈的好感,而她也對他的英雄救美傾慕不已,兩人都有一種相間恨晚的感覺,到了小瑩家還依然戀戀不捨

幾點了?一覺醒來,他看了看表,哇!都十點了。昨晚什麼時候睡的?真該死,一個上午又快過去了,說好了要好好陪陪二老可還是

迅速的洗漱,出去吃早餐,終於趕在十點四十出現在了父母面前,中午照例是老爸做好飯菜拿來店裡吃。一家三口吃完飯就在店里拉家常,任軒向父母說了一些自己的近況。

下午五點半,手機響了,他一看,說:「媽,我以前的一個戰友約我去吃飯,我晚一點回來,好嗎?」

媽媽說:「你去就去吧,這麼大的人了,我們也管不了你,注意安全。」

「是,老爸,那我走了。」輕聲的對著老爸說話,看著他的反應。然後上車,一會就消失在了父母的視線之中。

從家裡一出來,他就開車直奔秦小瑩的單位。其實剛才的那個鈴聲只是他調的鬧鐘,他欺騙父母的真正目的是想看看秦小瑩現在到底在做什麼,下班後的夜生活是如何度過的。

他選擇了一個視線良好的位置把車停好,然後目不轉睛的盯著電視臺的門口,順手點了一根煙。六點鐘,秦小瑩準時出現在電視臺門口,但她後面還跟了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只見那個男人去了停車場,幾分鐘後,一部轎車停在了電視臺門口,秦小瑩打開車門上了車,任軒也同時發動了車,無聲無息的跟了過去。不一會兒,車子停了,秦小瑩和剛才那個男人下車走進了一家飯店。一個小時後,任軒又跟他們兜到了市郊新建的一片花園社區,在社區外面,任軒停好了車,看著他們的車拐了進去,消失了。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香煙成了任軒生活中的重要伴侶。他在那個社區漫長的等待過程中,一邊抽著煙一邊思索:那個男人跟小瑩到底是什麼關係?情人還是老公?是老公的話那小瑩也太不值了,竟然嫁了一個四十多歲的老公;是情人那就更糟糕了。

已經是九點多了,還沒等到他們出來的任軒竟絲毫沒感覺到餓,思緒又再次回到了改寫他一生命運的那段往事上去了。

那次打架之後的第二天,那幫人竟在學校門口尋仇,當他發現自己已經身處險境時,已經晚了,一場火拼,當那些哥們聞訊跑來營救時,已經只剩下血流滿面的任軒了,同學們七手八腳的把他送進醫院,診斷結果:頭部縫了五針,所幸沒有留下後遺症。

很快,他的父母被同學通知趕到了醫院,聽了魏斌簡單的說了事情的前因後果之後,爸爸歎了口氣:「好好養著吧。」

同學們相繼離去了。晚上,蕭紅竟帶著秦小瑩來探望,媽媽一見來了兩個女同學,就出去了。小瑩當時就哭了,說:「都是我不好,害你成這個樣子。」

蕭紅也說:「下午他們又來學校鬧事,幸虧魏斌他們住校,現在連學校大門都不敢出。他們壓根就沒認出來我我才倖免遇難。聽說他們老大叫李文,放風出來說還要來報復的,叫他們小心點。」

就這樣,養了幾個月的傷任軒連學業都荒廢了,而魏斌他們更慘,幾個月連校門都不敢出。傷好後,迫于爸爸的壓力,去武裝部應徵入伍了。

當時他是一萬個不願意,一是當時他和小瑩已經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捨不得走;二是還有還有一個學期就可以畢業了,去當兵太可惜了。可在丁香商業大廈保衛部當部長的爸爸堅持讓他去部隊鍛煉一下。一是躲避一下那些地痞流氓;二是爸爸說去部隊發展前景廣闊一些,可以進文工團的話比在家學習前景還要好。

就這樣,十八歲的那個冬天任軒成了部隊的一名戰士。然而,現實與理想的差別總是太大,在部隊他沒能實現願望去文工團,卻意外的學了開車成了一名軍車駕駛員。

不過值得他慶倖的是兩年來小瑩和他的關係由普通朋友發展成戀人,當然是通過書信和電話來實現這種飛躍的。真正的戀情是從任軒退伍後才正式展開的

一陣電話鈴聲打斷了他的思緒,一看來電是媽媽打來的,問什麼時候回家。一看表已經十點多了,這才感到餓,想了一下說:「過一會再回去,你們先睡吧。」

歎了口氣,開車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丁香市的夜宵攤大多集中在丁香大市場外面,當年秦小瑩的父母也是在這裡擺攤的。

任軒坐在一個攤位裡,要了兩個菜,一個炒粉,一小瓶勁酒,就開始自斟自飲起來。已經好久沒到這種地方吃過東西了,總覺得味道沒有大酒店的好,但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填飽肚子,所以也就沒什麼好計較的了。

一邊喝酒一邊想著剛才發生的一切,心裡的疑惑也越來越重,小瑩怎麼會和那個老男人在一起?他們到底是什麼關係?一想到這個問題他頭都大了,草草吃了幾口就買單回家了。

躺在床上,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再觀察幾天再說。其實他這次回丁香的目的,與其說是看父母,實際上還不如說是回來瞭解分手兩年還放不下的秦小瑩的生活。但他怎麼也沒想到一回來就碰到這種情景,這個女人還是當年他認識的那個純真的小瑩嗎?已經不是了,她變了,生活已經把一個純真女孩變得無法相認了;他自己也變了,變得很墮落了,這一點他有自知之明,但這一切怪誰呢?誰又說的清?

早上六點半,手機鬧鐘準時響起。

一睜眼發現自己昨晚竟夢遺了。任軒努力的搜尋著昨晚發生的一切,依稀想起了昨晚的夢境。小瑩似乎回到了他的身邊,而且還象以前一樣恩愛纏mian,夢境終是夢境,夢醒時分只剩下任軒一人獨自歎息!

七點整,任軒又再次將車停在昨晚停車的位置。不一會兒,果然等到了昨晚那部車牌22886的白色帕薩特出來了,任軒馬上跟了上去。過了一會,車子停在了路邊,果然如他所料,秦小瑩從車上下來,兩人一起進了一家早餐店。

一切已經不言而喻,任軒駕車從他們身邊擦過。一路狂飆,漫無目的的亂轉,不知過了多久,他的情緒才調整過來,也停下車,去一家路邊店吃早餐。

早餐過後,一切都和昨天一樣,白天陪父母,晚上在車上觀察小瑩的動向。一連三天,他們兩個都是出雙如對,任軒徹底的相信了自己眼中的一切,相信了秦小瑩已經嫁給了這個男人。

但就在他默默為小瑩祝福並準備鳴鑼收兵的這個下午,奇跡出現了。第四個下午是週末,本想最後再看小瑩一眼就走的任軒竟發現那個男人下午沒和小瑩一起下班,而是一個人開車先走了,出於好奇,任軒竟鬼使神差的跟著他來到了丁香市廣播電視局家屬區,和往常一樣,任軒再次把車停好,想看看那個男人到底是來幹什麼的,什麼時候回家。可剛等了不到二十分鐘,車子就開出來了,他跟著車子到了一家飯店門口,竟意外的看到車上下來一個和那個男人年齡相仿的中年女人。兩個人有說有笑的走進了飯店,任軒在車上考慮了五分鐘,終於決定為了搞清楚這個男人和從車上下來的女人的關係,也進去吃飯。

一進門,就看到兩個人坐在大廳裡面的角落裡,於是任軒也若無其實的坐在離他們最近的桌子上開始點菜,一邊看著菜譜,耳朵卻已經伸到了隔壁桌上。

只聽男的講:「老婆,單位最近忙不忙?」

「還好吧。」女人在說話。

「哦!其實太忙的話就不用老是回來看我,從長沙回來也挺辛苦的。」

「先生,請問點什麼菜?」服務員的聲音驚醒了任軒。

「一個炒肥腸,一個炒白菜就行了,麻煩快點,我趕時間,謝謝!」其實聽到剛才兩個人的對話他就早已不想吃什麼了。現在只是履行一個程式而已,以免老闆罵他神經病。

兩個人又聊了一些關於孩子,學習之類的話題,依稀聽到好象他們的孩子是在長沙上學。

飯菜上來了,任軒隨便扒了兩口飯就買單走人了。

經過一夜的思量,任軒決定為了小瑩的幸福和她見一面,做出這個決定是要付出很大的勇氣的。

再次面對自己過去,現在,將來都深愛著而卻已經不愛自己了的女人,並且勸說她離開自己的情人,這可能嗎?應該不太可能,但就算只有千分之一的機會他也要試一試。以為他不願看到曾經屬於自己的女人墮落!雖然自己也在墮落,根本沒資格譴責別人,但他還是覺得自己有義務也有責任這樣做。

一夜時間能做多少事情?對於任軒來說能做很多,這晚他想到了N個明天見面可能會出現的結果以及見面後將如何對她提起這個話題,想來想去也沒有頭緒,只好作罷,等日出再做打算了。

今天真是個好天氣,風和日麗,是個見面的好時候,任軒想。

上午十點,經過了幾個小時的思想鬥爭,終於還是撥了秦小瑩兩年前的電話號碼,通了。

「喂!那位?」電話那頭傳來了秦小瑩那熟悉的聲音。

任軒想了想說:「是我。小瑩,你還好嗎?」

電話那頭足足沉默了十秒鐘,「恩,還好。你呢?」

頓了頓,任軒又說:「我現在在丁香市,我想見見你,行嗎?」

秦小瑩又想了想才說:「哦,你回來了,行啊!什麼時候?」

任軒說:「你說吧。」

秦小瑩說:「那就吃完中午飯吧。在哪見面?」

任軒說:「就在兩年前我們去的名苑茶樓吧。」

秦小瑩說:「好,那再聯繫。」

「好,下午見。」掛了電話,任軒長出一口氣,第一步總算邁出去了,下面該走第二步了。

為什麼要選名苑,任軒自己也說不清楚,他只知道這是他們分手後最後一次見面的地方,所以選擇了這裡,可能想帶回一絲回憶吧。

下午一點,秦小瑩準時出現在兩年前最後一次見面的那個包廂裡。一見任軒,馬上露出一種職業笑容。「嗨!你好,別來無恙啊!」

任軒也笑著說:「你也一樣,不過比兩年前更漂亮了。坐這吧,兩年前的老位置。」

秦小瑩又點了點頭說:「謝謝!」

這時,服務員走了進來,問道:「請問先生小姐喝點什麼?」

任軒對服務員說道:「我要一杯綠茶,謝謝。」

服務員又對著秦小瑩問道:「小姐您呢?」

秦小瑩想了想說:「我也一樣。」

服務員寫好了單之後說:「好的,請稍等。」然後,就關上門走了出去。

服務員走後,屋裡頓時陷入了沉寂。

這樣僵持了一會兒,秦小瑩首先打破了沉寂:「軒,這兩年你還好嗎?」

任軒笑了一下說:「托你的福,過得還可以。」

秦小瑩又問道:「你現在在哪裡發財呀?」

任軒又笑了一下說:「發什麼財呀?現在在深圳賣唱,混口飯吃罷了。你現在是丁香市的名主持人了,要說發財的那個應該是你才對。」

服務員敲門走了進來,「小姐,把茶放在這裡就行了。我沒叫你就不要進來。」

「好的,先生。」服務員應聲出去了

秦小瑩端起杯子放在手上把玩著,想了想又接著問道:「什麼時候回來的?」

任軒說:「幾天了。」

秦小瑩又說:「和你戰友見面了嗎?」

任軒搖了搖頭說:「沒,這次回來沒打算通知他們,大家都在忙,只是回來看看父母而已。本來也不該打擾你的,不過我覺得還是有必要見你一面。」

秦小瑩苦笑了一下說:「別說的那麼客氣好不好?怎麼說我們也相戀一場,難道你把我當成和你戰友一樣對待嗎?我知道當年是我不對,我不應該拋棄你,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苦衷,你能原諒我嗎?」

任軒裝做滿不在乎的說:「其實我早就原諒你了,你有你自己的選擇,我無權干涉。如果我沒有原諒你,這次回來也根本就不可能約你見面。」

秦小瑩點了點頭說:「奧,謝謝你。我當年真的沒愛錯你,怨只怨老天喜歡捉弄人吧。我們今生也許真的有緣無分了。你結婚了嗎?」

任軒嘲弄似的說:「連女朋友都沒找,你呢?」

秦小瑩想了想說:「我也一樣。」

沉默了半晌,任軒終於下定了決心,「我今天找你是為了一件事。跟你在一起的那個男人是誰?」

秦小瑩的臉倏地變色:「你跟蹤我。」

任軒一看秦小瑩的臉色變了,知道她誤會了自己,趕忙解釋道:「小瑩,別誤會。我其實只是想偷偷的看看你,看看你現在過得怎麼樣就離開,我根本就不想打亂你的生活,只要你過得幸福我覺得連見面的必要都沒有!我在心裡默默的為你祝福就足夠了。可我無意中發現」

秦小瑩追問道:「發現什麼?」

任軒想了想,咬了一下嘴唇說:「我發現和你在一起的那個人不是你老公,他」

秦小瑩又搶著說:「他什麼?他有老婆是吧?你既然已經知道了,那我就把一切都告訴你好了。他叫金鵬,是我們電視臺的老總,老婆是下宮市工行的會計。我從跟你分手後不久就跟了他。你還有什麼想問的儘管問,我今天滿足你的好奇心。」

任軒馬上解釋說:「小瑩,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墮落。」

秦小瑩不屑的說道:「墮落?你說我墮落?這年頭什麼叫不墮落你告訴我好不好?嫁給你每天給你洗衣煮飯就是不墮落?別傻了,現實一點吧。我已經是別人的女人了,你還這麼關心我幹嘛?關心一下你自己吧還是!」

不知什麼時候,任軒的眼淚已經不爭氣的流下來了:「我為什麼關心你?因為我還深愛著你,一開始我還以為自己放得下,可兩年過去了,我發現自己根本就放不下。但我並沒有奢望你能回心轉意,我只希望你能過得比我好,僅此而已。可我這次回來卻看到了自己不願看到的一幕,我看到自己深愛著的女人墮落了,我只是想在這時拉她一把,我有錯嗎?」

小瑩也哭了:「軒,我是個壞女人,不配你為我付出這麼多,你知道嗎?我的生活也不用你來擔心,以後我們還是象現在一樣,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路。好嗎?還有,早點找個好女孩結婚吧,不要再為我蹉跎了。」

風軒擦乾了淚水說:「好,人各有志。路是你自己選的,好自為之。但我最後還想告訴你一件事,當年你提出分手我沒有在你面前流下一滴淚,今天我看到你這樣卻流淚了。」

小瑩哭了,哭得很傷心,風軒也哭了,兩個人緊緊的擁在一起,良久良久!

風軒說:「回頭吧,小瑩。」

小瑩輕歎了一口氣:「你什麼時候回廣東?」

「我在問你話!」風軒急的大喊。

秦小瑩輕聲說著:「軒,難道你還不明白嗎?不可能了。我們走吧,但願你過得比我好!」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茶樓,邊走任軒邊問道:「去哪裡?我送你吧。」說著,任軒就對著自己的車按了一下防盜器解除了報警。

看著任軒面前的這輛本田車,秦小瑩笑著對他說:「哼,你這個死傢伙,還說混口飯吃,開著本田,穿著這麼挺的立領服飾。」

任軒邊看車門邊說:「這些都是公司給配的,以後可能會收回。你到底要去哪裡?」

「不麻煩你了,我自己打的走,祝你事業有成!」說完,秦小瑩伸出了右手,任軒也伸出了右手,兩隻手緊緊的握在了一起,久久沒有分開

玲瓏 第二章:故友談心

看著小瑩坐車消失在了自己的視線後,風雲也上了自己的車,但他並沒有開車走,因為他現在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應該去哪裡,做什麼!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獨感忽然向他襲來!雖然事情的結果早在他的意料之中,但最後他還是覺得有點接受不了。

點燃一根煙,思索良久,他覺得應該找個傾訴的物件,他現在太需要一個忠實的聽眾當發洩物件了!於是,他就很自然的想起了他的死黨呂藝,呂藝是他一起當兵的戰友,當年還有一個蔣旺三個人是整個丁香市入伍的戰友中和他感情最好的。三個人無論碰到什麼事都是一起商量共同進退,後來任軒義務兵役滿後就退伍了,呂藝和蔣旺一起留隊轉了士官,呂藝三年前也已經退伍了,現在在市公安局工作,而蔣旺繼續留在了部隊裡。

打定主意後,他馬上撥通了呂藝的手機:「喂,超哥,在幹嘛?」

一聽到他的聲音,呂藝顯得異常興奮:「你這個死人,我以為你人間蒸發了呢!兩年都沒打個電話給我,現在過得怎麼樣?」

任軒對著電話說道:「我現在在丁香。」

呂藝說:「啊?什麼時候回來的?現在在哪裡?」

任軒說:「現在我在天天超市邊上的名苑茶樓門口。」

呂藝急急的說:「你別走開,我馬上來接你。」

任軒說:「不用麻煩了,你在哪兒?我來找你吧。」

呂藝說:「說了你也不知道,丁香這兩年變化太大。」

任軒說:「那好吧,那你打的過來吧,我有車。」

「好,你等我,馬上到!」二十分鐘後,任軒看到了身著警服意氣風發的呂藝。

一見面,呂藝首先來了一個誇張的擁抱,然後看了看停在任軒背後的本田,說:「行啊!哥們,兩年不見開本田了。現在在幹什麼呀?發財了吧?」

任軒歎了口氣說:「唉!一言難盡。上車再說!」

呂藝說:「我們哥倆好久沒在一起聚過了,先找個地方好好聊聊吧!」

任軒高興的說:「好啊!我們晚上找個地方不醉不歸,怎麼樣?」

「好,上我家吧。」呂藝說。

任軒一聽,馬上反對說:「你家不太方便吧?你爸媽都在家裡。」

呂藝笑了一下說:「什麼呀?我早買房子結婚了,老婆都快生了,現在在娘家養著。」

任軒驚訝的說:「不會吧?什麼時候結婚的。」

呂藝說:「今年過年呀。想通知你可你老爸都不知道你的電話號碼,你這個人做事也太絕了,不就是和秦小瑩分手嗎?有什麼了不起的?連家人也不聯繫。」

任軒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兄弟,上車再說吧,一言難盡!」

呂藝說:「乾脆我來開車吧。試一試你的新車,也省得給你指路了。」

任軒笑著說:「你行不行呀?」

呂藝從鼻子裡‘哼’了一聲說:「行不行?怎麼不行,開警車追逃犯都沒問題。」

任軒聽他這麼說,就坐到了副駕駛的位置上,看著呂藝熟練的操作著他的車子,就問道:「你還在刑警隊?」

呂藝邊開車邊說:「對呀,我喜歡這種生活!」

「奧,我忘了當年你是尖子班長了,這個警種正適合你。」

兩個人就這樣說著笑著,不一會兒,車子已經開進了市公安局的家屬大院。

「下車吧,我家在三樓,單位集資建的,才花了五萬塊錢。」呂藝指著他家的樓層對任軒說。

進了房子,任軒環顧四周,一套三室一廳的房子雖然並不豪華,但還算賞心悅目。牆壁正中掛了一幅婚紗照。

任軒盯著牆上的照片看著說:「這是你老婆,很漂亮嘛,怎麼追到的?」

一提起他老婆,呂藝笑得嘴都合不上了,他說:「別人介紹的,在市財政局上班,談了一段時間覺得還和得來就結婚了。你什麼時候走?下個月可能我就要做爸爸了,想不想做孩子的乾爹呀?」

任軒一聽呂藝這麼說,也高興的說:「當然想,你這麼幸福,我也要沾點喜氣呀。」

呂藝又說:「其實你也該結婚了,老是羡慕別人是沒用的,現在只有你和浩天沒結婚了,但是人家和你不一樣,還有一個公孫巧在苦等他,估計今年也應該結婚了,你呢?有心儀的女孩了嗎?」

任軒岔開話題說:「還沒,孩子出生一定要通知我,我再過幾天就回深圳了!」

呂藝說:「哦,那邊很忙嗎?坐吧,喝茶還是咖啡?」說完,就那起杯子準備給任軒倒水。

任軒想了下說:「喝咖啡吧,不是很忙,而是過幾天我老闆就要回來了,知道我現在到底在做什麼嗎?我被一個香港的富婆包了。」

‘啪’,呂藝手一抖,玻璃杯應聲而碎,他連看都沒看一下,回過頭來對任軒說:「什麼?這應該就是你不和所有人聯繫以及不找女朋友的原因吧!」

任軒輕聲說:「就算是吧,掃把在哪?把碎玻璃掃掉,別那麼激動,聽我把話說完。」

呂藝這才發現自己的失態,忙說:「我來掃,你說吧。」

任軒一邊看著呂藝掃地一邊說:「其實當年我去深圳時就對自己說過不混個人樣出來決不和你們聯繫,因為我認為當時促使我和秦小瑩分手的重要原因也許是她進入電視臺工作後我們兩個人之間巨大的社會地位差異,我分析以她當時所處的環境和我這個連在丁香市正式工作都沒有的深圳打工仔之間的戀情是包括她自己在內的很多人所接受不了的,所以她才會和我分手。」

呂藝又重新拿了杯子去跑咖啡,邊倒開水邊應著:「哦,是嗎?」說完,就把泡好的咖啡遞了過去。

任軒接過呂藝遞過來的咖啡繼續說:「所以我就選擇了走捷徑,用最快的速度發財,然後再和你們聯繫。至於你說的不結婚和我被人包絕對沒任何關係,我現在在深圳還吊了幾個美眉,不過只是玩玩而已,沒有任何感覺。自從被小瑩甩了之後我的人生目標只剩下兩個:掙錢和享受。」

接過呂藝遞過來的精品白沙,任軒又補充了一句:「也許十年之內我都不會結婚,等掙夠了錢也玩累了再說吧。」

點上煙,狠吸了一口,呂藝說:「你現在的目的達到了,該滿意了吧?」

任軒搖搖頭說:「沒有,這就是我今天來找你的主要目的。這次回來,我比兩年前更苦悶了。」

呂藝驚奇的問:「為什麼?」

任軒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幽幽歎道:「剛才我見到小瑩了。」

呂藝更加驚奇了,說道:「不會吧?這麼巧!在哪?」

任軒說:「不是巧,是我約她的。」

呂藝笑著問道:「你對她還餘情未了?」

任軒說:「不是餘情未了,是不想看到她墮落。」

呂藝問:「怎麼這麼說?」

任軒喝了一口咖啡說:「是這樣的,前幾天,我一直在跟蹤她,發現她在做一個有婦之夫的情人,我實在不忍看到她墮落,所以就約她見面了,可誰知她根本就不理會我。這早就在我的意料之內,但我還是很傷心。因為我可以理解她當年放棄我卻不能眼看著她墮落卻無能為力。雖然我比她更墮落,根本就沒資格說她,但我只希望她能生活得幸福,比我過得好。」說完,任軒又喝了一口咖啡。

呂藝說:「兄弟,我能夠理解你的心情,不過你應該明白‘人各有志,愛到終時須放手’的道理吧?既然她已經把你甩了,已經不要你了,那麼你還管她那麼多幹嘛?你管得了嗎?我勸你還是管好你自己,早點找個好老婆,生個兒子共用天倫吧。」

任軒說:「目前為止還不行。」

呂藝問道:「為什麼?」

任軒說道:「我和那個女人簽了一個三年的和約,三年後她把這部車和那棟我們現在一起居住的別墅給我,我才能自由,我算過了,這些東西能賣一百萬以上。到時候我把它們變賣,然後開一家飯店,等一切穩定了,我再談婚論嫁。」

呂藝說:「兄弟,你的打算還挺長遠。看樣子,這兩年你真的變成熟了。」

任軒說:「人是會變的嘛!時間也不早了,我們去吃飯吧,我有點餓了。」

呂藝說:「好啊,去哪吃。我請客。」

任軒說:「客隨主便吧,再說丁香發展得這麼快,我早就分不清東西南北了。」

呂藝笑著說:「好吧,我帶你去個好地方。」

說完,兩個人有說有笑的走出了呂藝的家。

從樓上下來,任軒說:「我個家裡打個電話吧!晚上在你家住,我們好好聊一聊。」

呂藝說:「好。」

任軒拿起電話撥通了爸爸的電話,是媽媽接的,任軒對著電話說:「喂,媽媽,我晚上不回來住了,在呂藝家裡。好,我知道了,明天早上回來。好的,再見。」

呂藝看他打完了電話,就說:「要不要通知其他戰友也來聚一聚?」

任軒馬上拒絕道:「不用了,現在不是時候,等我擺脫了那個女人個這段生活,有了自己的產業再說吧。那個時候,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和大家聚一下了,因為我已經堂堂正正的做人了,不用靠女人吃飯了。」

呂藝說:「那好吧,既然你不想叫他們就算了。我們打的過去吧,別開車了,影響喝酒。」

任軒笑著說:「你真的想不醉不歸呀?」

呂藝說:「對呀,兩年沒聚了,好好喝喝嘛。」

兩人上了計程車,任軒又說:「我走後就當沒見過我,不要和戰友們提起我回來過,好嗎?我現在還不想和任何人聯繫,除了你。」

呂藝說:「我知道,放心吧,我不會和他們說的。再說我們現在都有家有工作,也很少在一起聚會了。」

不一會兒,計程車把他們拉到了一個叫‘紅辣椒湘菜館’的飯店,兩人下車走進了飯店裡面的一個包廂。

服務員走進來問道:「請問先生幾位?」

呂藝說:「兩位。」

服務員顯然覺得他們兩個人坐一個包廂有點奢侈,就說道:「先生,兩位請坐大廳好嗎?」

呂藝笑著說:「不好。」

服務員接著說道:「先生,我們這裡包廂最低消費一百六十八元。」

呂藝說:「那你先拿一瓶五星級的瀏陽河吧,這樣夠了吧?」

服務員說:「那好吧,請問先生要多少度的?」

呂藝說:「32度就行了。」說完又對任軒說道:「風雲你點菜吧。」

任軒說:「客隨主便,你來點。」

呂藝堅持著:「你是客人,你點吧。」

任軒說:「那好,那我就不客氣了。」說完,對著服務員說:「小姐,你記一下單:一個剁椒魚頭、一個幹鍋黃金豆腐、一個糯米蒸排骨、一個清炒雪裡紅、再來一個生地龍骨湯。謝謝。」

呂藝看著任軒說道:「喂,風雲,你對湘菜這麼熟,連菜譜都不用看。」

任軒得意的說:「別忘了,你們轉士官那幾年我可在湘妃大酒店開過車、做過大堂經理呀!能不熟嗎?這也是我想兩年後開一家酒店的原因,我想在十年內將它做成一個集餐飲、娛樂於一體的連鎖集團有限公司!名字我都想好了,叫雲湘閣!」

呂藝說:「好,風雲,為了你早日達成心願呆會我們可要好好的喝幾杯,發達了可別忘了兄弟們呀。」

任軒遞了根煙過去說:「放心吧,忘了誰也不會忘了你,你和浩天是我一生中最好的朋友,我怎麼會忘了你們呢?」

說到這裡,呂藝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說:「奧,上次打電話浩天好象說公孫在那家酒店當大堂經理了。一個女人能從服務員做到經理也不容易呀,她也在那家酒店做了很久了,這也是她努力的結果。如果你的酒店開業叫她來管理肯定可以。」

任軒說:「到時候再說吧。」

菜和酒都相繼端了上來,兩人邊吃邊聊,說起了許多在一起當兵時的往事,風雲感慨的說:「還是我們當兵的戰友感情真,現在社會上那些人一個比一個滑,我這兩年壓根都沒交什麼朋友,倒是女——性朋友比較多。」

呂藝故弄玄虛的說:「奧,女——性朋友,收到收到。那講講包你的那個女——性朋友的故事好嗎?」

任軒說:「她呀?叫薑妍,香港人,四十歲,老公是香港地產界知名人士,她本人是做藥品批發生意的,每個月來深圳五到十天,一來打理生意;二來嘛,就是看我。我們在一起的日子就是zuo愛做的事,交配交的人。除此之外就是逛街買東西或是一起去玩。純粹的性伴侶。我們的別墅就在羅湖關附近,這樣便於她過來。」

呂藝又問道:「那她不在的時候呢?你做些什麼事來打發時光?」

任軒說:「白天在家看看電視呀影碟什麼的,晚上出去找有空陪我的女——性朋友玩,或者去泡吧,上網什麼的,反正每天都是過夜生活。我是晝伏夜出的動物。」

兩人就這樣吃著聊著,不知不覺把一瓶酒都喝完了。

呂藝紅著臉說:「雲,再來一瓶吧?」

任軒說:「算了,說是不醉不歸,可每人一斤太多了,其實我今晚只想喝好不想喝倒。一是明天你還要上班,二是我真的好想和你聊聊我和小瑩的過去。」

呂藝盯著酒瓶子說:「你不喝了我們就打碗飯吃吧。我看你真是鬼迷心竅了,從她把你甩了之後我們這些戰友都為你抱不平,都說以後見到她誰都不理她。有一次我和許飛逛街碰到她誰都沒和她打招呼,她也好象沒看到我們一樣就過去了。她這樣無情無義的對你,你還放不下,真搞不懂你怎麼想的?」

任軒走到門口對服務員說:「小姐,打兩碗飯進來。」

然後他有關上門,歎了口氣說:「唉,其實小瑩也挺可憐的,你們也別太怪她。感情的事是勉強不來的,自從她父母在那次車禍中喪生之後,那幾年她讀大學期間的一切開支都是靠我支撐的。雖然我為她付出了那麼多,也希望她能成為我的妻子,但我需要的是一個真正愛我的小瑩,而不是感恩圖報、以身相許的小瑩,既然她跟我分手自然有她的道理,所以我不怪她。倒是她若違心的與我結婚我才會恨她一輩子。所以你們以後見到她也別太為難她,大家畢竟也朋友一場嘛!」

呂藝說:「好,雲老闆,你說的算,行了嗎?」

正說著,服務員端著飯走了進來。呂藝接過飯吃了起來,也不再做聲。

任軒吃完了自己的飯,看呂藝也吃得差不多了,就問道:「吃飽了嗎?」

呂藝說:「吃飽了。」

任軒說:「吃飽了我們就回去秉燭長談吧,好嗎?」

呂藝做了個鬼臉說:「悉聽尊便,今晚我是你的忠實的聽眾,無論你說什麼話題我都洗耳恭聽。」

任軒笑著說:「好,那我們買單走人吧。」

說完,兩人就向飯店總台走去……

回到呂藝家,兩人很快就躺到了床上。每人點上一根煙,任軒開始緩緩道來他和小瑩曾經的羅曼蒂克、曾經的風花雪月、曾經的艱難歲月:「還記得我剛退伍的那個冬天嗎?就是小瑩父母出事之後。」

呂藝說:「當然記得,是一月份吧?那天你打電話給我說她爸媽在收攤回家的路上被車撞死了,由於是淩晨三、四點鐘,所以肇事車輛逃逸,連賠償都找不到人。」

任軒說:「是的,就是那場車禍不但奪去了小瑩父母的生命,也改變了我一生的命運!事情發生後,她的叔叔過來料理了後事,把夜宵攤也給轉讓了,但小瑩的親屬都是農村的,誰也沒有能力再供她上學,那段時間她都快哭死了,我和她嬸嬸每天守著她,生怕她出事。過年的時候,她回農村了。這段時間我想了很多,我想著這個可憐的女孩今後的學業該如何繼續。她的學習成績很好,考取名牌大學應該不難;另一方面,我也在問自己到底喜不喜歡她。到了正月初十我終於做了改寫我一生命運的一個決定。」

呂藝說:「你是指你選擇了自主擇業拿擇業費,沒有要求民政局安置工作這件事是吧?」

任軒說:「是的,我拿了民政局給的四萬多自主擇業費,然後告訴小瑩,從今天起我要供她讀書。不管我們的未來會怎樣,我對她的付出是無償的,沒有任何目的性,即使以後兩個人無法走到一起,我也不怨她。因為我認為愛一個人是付出、是奉獻、是可以為她犧牲一切。」

呂藝‘哦’了一聲,然後又說:「那當時她的反應呢?」

任軒說:「她哭了,趴在我的肩頭哭得好傷心。她說:‘雲,你太傻了。放著好好的工作不要,你為我這樣做不值得你知道嗎?爸媽過世後我都不想活了,還談什麼讀書?’我也哭了,我對她說:‘我不管自己傻不傻,我只知道自己喜歡你,你爸媽雖然不在了,但還有我,我的心告訴我我有責任也有義務照顧你。錢的事你不要管,你只要答應我,為了我為了你也為了你死去的父母,勇敢活下去,將學業完成,好嗎?’小瑩後來終於點頭了,同時向我露出了強擠的一絲笑容,我更加心痛了,將她緊緊的摟在懷裡。」說到這兒,風雲停住了。

呂藝聽他講到這裡,不禁說道:「真是太感人了,以前怎麼從沒聽你說過?」

任軒說:「那個時候正和她處於熱戀之中,誰會提這些事?再說每次去部隊找你們玩都是帶著她,陳年往事還說它幹嘛!」

呂藝接著問道:「那後來呢?你就回到了我們部隊駐地深圳打工,然後她也考取了深圳大學的電廣傳媒系本科。你們兩個就在深圳留下了四年刻骨銘心的戀情,導致你現在還對她戀戀不捨,對吧?」

任軒歎了口氣,說:「就算是吧。」

呂藝又遞了根煙給任軒,然後說道:「我真搞不懂,不就是個女人嗎?至於搞得你如此神魂顛倒嗎?」

「你不是我,永遠都不會懂的。你不知道我們之間是怎樣一段感情。呆會我再慢慢跟你講。我肚子有點痛,先去上個廁所。」說完,任軒點燃剛才呂藝遞過來的那根煙向廁所走去。

從廁所出來,任軒看了一下表,不知不覺都聊到十二點了。上了床,呂藝也在抽煙,說:「繼續呀!」

任軒說:「太晚了,你明天還要上班,有空再聊吧。」

呂藝說:「沒事,這段時間也沒什麼案子,明天請個假就行了。說好要聊通宵的,不能反悔。我真的很想知道在你們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使你象著了魔一樣,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好不好?」

任軒說:「好吧,那我繼續講。二月初九是她的生日。那年我是給她過完十九歲生日才去深圳的。那天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送花給女孩子。我帶她去名典吃燭光晚餐,買了一束十一朵玫瑰花包成的花束送給她,並且告訴她,這代表我對她的一心一意。那天她好漂亮,也好開心。跟我聊了好多好多,講起小時候在農村日子過的好開心,有很多小夥伴,經常一起去水庫摸魚或者爬樹去摘梨子吃,那是她可調皮了,爸爸都說她是個假小子。後來讀完初中,因為考慮到她要上高中的緣故,全家就搬出來了,說到這,她又沒了笑容,小聲說要不是我,爸媽也不會我就安慰她:‘小瑩,別太難過,這事不怪你。今天是你生日,別想太多,開心點。’後來我們又聊了一會兒,我就送她回家了,在她家樓下,她突然吻了我一下,然後,我們就忘情的熱吻起來,等我們從激情中走出來後,她輕輕的趴在我耳邊對我說:‘雲,謝謝你陪我度過了這麼美好的一個生日,晚安。’然後就上樓了。我卻傻楞楞的站在那半天沒回過神來。知道嗎?這可是我的初吻哪!」

呂藝笑了一下說:「第一次送花、第一次接吻,這麼多個第一次,難怪你忘不了她,後來怎麼樣呢?」

任軒繼續說道:「後來我就不顧家人的反對去了深圳,因為畢竟在那兒呆了兩年時間,環境熟悉一點。而且深圳打工工資也比別的地方高一些,我那時急需掙錢,因為我知道光靠我那四萬多是不夠供她上大學的。我先是在一家公司開貨車,這段時間我除了把生活費按月打到她的卡上之外,我們之間幾乎很少聯繫,因為最後一個學期她面臨著高考要複習功課,所以我們儘量減少聯繫,而我們的目標是她考上深圳大學,直到她考完試才松了一口氣,來深圳過暑假。誒,是不是睡著了,半天不出聲。」

呂藝坐了起來說:「沒有啊!我在聽。」

任軒看他坐了起來,也跟著坐了起來,說:「抽根煙吧,我繼續講。」說完,就在黑暗中摸索著找到了自己的煙和火,給呂藝點了根眼煙,然後接著說道:「這是我們相識之後單獨在一起相處時間最長的一次,那段時間我租了一個兩室一廳的房子,她就在這裡給我做做飯、洗洗衣服,晚上下班後我們一起吃飯然後散步,談談理想啊、未來啊,什麼的……」

呂藝打斷了他的話,接過話茬說:「然後回家做是不是啊?」

任軒打了他一下說:「沒有,你想到哪裡去了。我們那時的關係純粹是戀人,真正發生關係是在她二十歲生日那天。那時她已經考上了深大,那天所發生的一切我特別的刻骨銘心。」

呂藝不禁好奇的問道:「為什麼?」

任軒說:「因為那年二月初九正好是陽曆的三月八號,也是一個週末。那天我買了一部手機送給她做生日禮物。一是方便聯繫,二是她同學都有手機,她沒有也比較丟面子。那天晚上,我特意炒了她喜歡吃的田雞、幹竹筍臘肉、萵筍、還包了好多餃子,買了一瓶紅酒。你不知道,當她從學校回來看到我為她準備的生日晚餐特感動,當時就親了我一口,笑著說:‘親愛的,真是辛苦你了,做了這麼多我愛吃的菜,還包了我最最愛吃的餃子,我該怎麼感謝你才好啊?’我就說:‘大家都這麼熟了,還謝謝什麼?親我一下已經是對我莫大的獎勵了。’她會心的笑了,說了句你真好就回客廳了。我們在燭光中開始了生日晚餐,不知不覺中一瓶紅酒竟被喝完了。從不喝酒的她那天竟破例喝了很多酒。」

呂藝猜道:「那你們一定是酒後亂xing嘍?」

任軒在黑暗中搖了搖頭說:「也不算,因為那晚根本沒喝多,她說和我相處那麼久,覺得我象個木頭,從不會說哄女孩子的話。我說我天生就是這樣,不會說甜言蜜語,不過我這種男人也有好處,最少不會亂出去泡女生,和我在一起有安全感!她一聽就高興的說:‘那以後我就叫你木頭了,好吧?’我說行啊,反正我的名字裡也有個木字。她就這樣木頭木頭的叫著,我一聲聲的應著,不知是誰先吻的誰,我們就這樣忘情的吻在了一起,然後事情就這樣順理成章的發生了。」

呂藝笑著說:「她也就這樣成了你的女人?」

任軒也笑了笑,沉浸在對往事的追憶中,想了想又說:「對呀,我們一直從十一點多持續到十二點多,事後我還笑著對她說忘了祝你生日快樂、節日快樂。她聽出來了話裡有話,說死木頭,想死呀?我又對她說:‘剛才我確實是根木頭,要不要再試試木頭的厲害呀?’她笑著打我,大叫死傢伙,看我怎麼收拾你,我們就這樣再次纏在了一起,事後我拿出事先買好的生日禮物給她拆,當她看到是手機的時候好開心,說知我者木頭也,我早想要個手機了只是不好意思開口。謝謝木頭。我也趴在她耳旁輕聲的對她說:‘從三月九號這天起你就是木頭的女人了,以後可不要丟下木頭不管呀。’她滿臉幸福的說:‘好,親愛的木頭,現在我想睡覺了,抱著我睡好嗎?’」

說到這兒任軒歎了口氣說「可惜,到最後她還是離開了我。」

然後看了一眼呂藝說:「啊超,太晚了,睡吧。我有點困了。」

呂藝似乎還沒有從任軒的故事裡走出來,說:「太浪漫了,繼續呀。」

任軒說:「我困了,明天再講吧。」

呂藝說:「那好吧,晚安。」

任軒也說了句:「晚安!」

然後,他們就背靠背相繼睡去……

一陣鬧鈴聲打破了空氣中的沉寂,任軒一看表,上午八點。

呂藝說:「你接著睡吧,我給單位打個電話請假。」

隱隱約約中聽到呂藝好象說要請兩天假,然後又悠悠睡去。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上午十點多了,任軒上了趟廁所,推了推呂藝:「兄弟,醒醒。該起床了。」

呂藝迷迷糊糊的說:「再睡會吧。」就又睡著了。

任軒穿好衣服,到客廳裡坐著抽煙。不一會兒,呂藝也起床了,從臥室裡拿了一套一次性洗漱用具遞給風雲,笑著說:「這是我出差帶回來的,先去洗漱一下吧。」

兩人洗漱完畢,任軒笑著問他:「你們經常出差嗎?」

呂藝說:「也不是經常,有時候要是有線索逃犯在什麼位置,就要去執行抓捕任務,那次抓一個殺人犯,一路追擊,跟了半個月,一直跟到西安才把他抓獲。說實在的,幹我們這行挺辛苦的,也很危險。不過我喜歡這個職業,我愛這身警服。」

任軒調侃的說:「那你就繼續幹好你的本職工作吧,不過要注意自己的人身安全,我的宋警官。剛才我好象聽你向單位請了兩天假,準備帶我去哪裡玩呀?」

呂藝說:「去釣魚,有沒有興趣?」

任軒高興的說:「釣魚,好啊!好久沒釣過了,去哪裡?」

呂藝說:「跟我走就行了,等一下多帶點衣服,我準備今晚夜釣,沒什麼意見吧?正好可以再聽你講講你們的故事。說實話,我現在對你們的過去越來越感興趣了。我覺得她放棄你這麼對她好的男人真是她的損失。」

任軒歎道:「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過去的事就過去吧。」

呂藝也感慨道:「不是你的終究不是你的,收拾一下準備走吧。」

任軒說:「好,不過,我呆會要回家去打聲招呼,順便換套衣服,然後再走。」

呂藝說我也換身便服吧,沒那麼顯眼。兩人從呂藝家拿了釣具,又出去買了魚餌,任軒問要不要買點食品帶過去,呂藝說:「帶點礦泉水就行了,我們在船上釣,有漁民給我們做飯吃。」

兩人來到了任軒父母的食雜店,兩位老人一看呂藝來了又是讓座又是倒水,搞得呂藝很不好意思,任軒也說:「都是自己人,不要搞得那麼客氣。我呆會和啊超一起去釣魚,明天才回來。」

媽媽說:「去吧去吧,好不容易回來一次和戰友們多聚聚。」

任軒說:「那我回家換衣服去了。阿超,你在這裡陪我爸媽先坐坐。」

媽媽說:「兒子,和呂藝在這裡吃完中午飯再走吧。」

任軒說:「不了,老媽,呆會出去隨便吃點就走了,明天釣了魚拿回來再在家吃吧。」

媽媽說:「那好吧。」

任軒對呂藝說:「阿超,先坐坐,我馬上來。」說完開車走了。

看著任軒駕車走遠,呂藝說:「阿姨,生意還好吧?」

任媽媽說:「一般吧,能夠我和你任叔叔開支就行了。你也有段時間沒來玩了,你老婆生小孩了嗎?」

玲瓏 第三章:噓寒問暖

呂藝說:「恩,下個月吧。」

任媽媽聽了之後歎了口氣說:「唉,風雲這孩子要是能趕上你一半就好了。」

呂藝看任媽媽這個樣子,知道她一定是為了任軒的婚事發愁,趕忙說:「風雲其實很優秀啊!你看他現在混得那麼好,叔叔阿姨應該為他高興才對呀!」

任爸爸在旁邊一直沒吭聲,任媽媽又說道:「你們這些年輕人根本就不懂我們老人的心,其實我們只要看到你們成家立業過得幸福就行了,能掙多少錢並不重要,你是他最要好的朋友,有機會幫我勸勸他,讓他找個合適的結婚算了,都二十六歲了,我和你叔叔也想早點抱孫子。」

呂藝說:「阿姨、叔叔,昨晚我們聊了很多,我發現兩年來他心裡的結還沒解開。」

任軒的爸爸終於開口了,他說道:「我們知道,他對小瑩還是放不下,你還是勸勸他吧。我們說他也不聽,從他當兵回來瞞著我們放棄工作開始,這麼多年就沒聽過我們的話。我們知道,他長大了,有自己的主見了,可這樣不結婚也不是個辦法呀!」

呂藝說:「叔叔,我能理解你們的心情,今天我約他去釣魚就是還想再勸勸他,你們放心吧,我一定會說服他的,不過可能你們還要給他一點時間,他有他的計畫。相信我,他是個很有抱負的人。」

任媽媽剛想再說什麼,任軒就開車過來了。

呂藝趕緊說道:「叔叔阿姨就此打住,我會把握分寸的。」

任軒從車上下來就喊道:「說什麼呢?阿超,沒說我什麼壞話吧?」

呂藝站了起來說:「沒有,你怎麼換了身迷彩服?」

任軒走進來說:「對呀,釣魚嘛!迷彩服奈髒。我們走吧。」

呂藝回過頭來對任爸爸和任媽媽說:「叔叔、阿姨,我們先走了。」

任媽媽說:「好,明天過來吃飯吧。」

呂藝說:「好的,我一定過來。」

任軒在邊上說:「爸媽再見。」說完,就拉著呂藝向外面走去。

任媽媽在後面跟著喊道:「注意安全。」

任軒頭也沒回的甩了一個‘好!’字就和呂藝鑽進了車裡……

上車之後,任軒說:「找個飯店先吃飯吧,我早餓了。」

呂藝說:「好啊!」

說著,兩人隨便找了個小飯店,停車進去吃飯了。

吃完飯,兩人驅車來到了郊外的一個水庫,很快呂藝就找到了一艘船,上船後魚夫將船駛向水庫中央,兩人一邊架杆一邊閒聊。

任軒說:「超哥對這裡很熟嘛。」

呂藝一邊關手機一邊答道:「一般吧,來過幾次。我手機關機了,免的別人打擾,你的也關一下吧。」

任軒指著自己說:「我?我的不用關,這個號碼只為一個人開機。」

呂藝問道:「誰呀?」

任軒說:「還能有誰呀?我的老闆姜妍嘛!我還有一個號碼、一部手機,她不知道,是平時她不在的時候用的,她一回來我就給藏起來了,省得那些小妹妹打電話來麻煩。」

呂藝笑著說:「這麼多年了,你還是老樣子,一點都沒變。做事小心謹慎、滴水不漏。」

任軒雙手一攤說:「沒辦法,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嘛!」

呂藝順口問道:「哎,薑妍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

任軒想了一下說:「她呀?長得比較漂亮,保養得也比較好,象三十出頭一樣。交際能力很強,而且玩什麼都比較放得開。」

呂藝又說道:「是嗎?那你和她在一起有什麼感覺?」

任軒說:「什麼感覺?我和誰在一起都沒什麼感覺,我都麻木了。」

呂藝聽任軒這麼說,就總結道:「這說明了兩件事:一、你對秦小瑩還餘情未了;二、你還沒碰到第二個令你感興趣的女孩。」

這時,一陣鈴鐺聲響起,任軒趕忙說道:「也許是吧?哎,你的鈴鐺響了。」

呂藝不緊不慢的收杆,一條一斤多的鯉魚上鉤了。邊摘魚鉤呂藝邊說:「你和秦小瑩的感情你這麼刻骨銘心,當時你們一定都是第一次吧?」

任軒聽他這麼一問,想了半天才看著水面說:「你猜錯了,我是第一次,而她不是。」

呂藝趕忙又追問道:「不會吧?你問過她原因嗎?」

任軒點了一根煙抽了幾口才,想了一下才說:「問過,而且正因為她不是處女,所以我才倍加珍惜和呵護她。」

呂藝問:「為什麼?」

任軒解釋說:「我們發生關係之後的第二天晚上,也就是三月九號晚上,我和她又在一起,親熱過後,我實在忍不住問了她:‘小瑩,和你在一起是我的第一次。可我覺得你不是。’小瑩一聽這句話,馬上掙脫我的懷抱說:‘對,沒錯,我不是。你是不是後悔了?現在後悔還來得及,我就當我們之間什麼都沒發生過,可以了吧?’我說:‘我沒這個意思,你別誤會小瑩,我們認識都四年了,難道你還不瞭解我嗎?我只是覺得我們既然已經發展到了這一步,我就有權利知道你的過去。’小瑩歎了口氣說:‘在我很小的時候就被人強姦了,這就是你想要的答案,現在你滿意了吧?’我一把把她攬在懷裡:‘告訴我,那個人是誰?’她說:‘不記得了,那時我很小。雲,知道嗎?和你在一起交往我一直都有一種自卑感,而且越是和你相處我就越是發現自己愛你愛得無法自拔,如果我是處女的話,我早就把自己交給你了,可惜我不是。知道嗎?昨晚我都是思想鬥爭了很久才和你在一起的,我想早晚有一天要面對的,不如早點讓你知道,因為我真的不能再隱瞞你了,我做不到。如果你現在知道這一切後悔了,我們就一起忘了這兩天發生的一切,以後做兄妹吧。’」

任軒頓了頓又說:「阿超,你知道嗎?當時我的心好痛好痛,我把她摟得更緊了。我那時終於明白了為什麼她以前會對我說她不配我對她那麼好,付出那麼多了。我當時也發現了自己是多麼的深愛著她,我覺得這個女孩真的好可憐,我要用一生來照顧她、呵護她、給她幸福,當時我也動情的說:‘小瑩,我愛你,我真的愛你。我願用一輩子的時間來愛你。答應我,為了我,忘了過去好嗎?我不在乎你的過去怎麼樣,我在乎的是我們的現在和將來。’小瑩把頭深深的埋在我的胸口哭了,她哭得好傷心,這是她父母去世後我看到她哭得最傷心的一次。我就這樣擁著她,任憑她的淚水落在我的胸膛。許久,她才停止哭泣,哽咽著說:‘你這個傻木頭,天下最傻的男人就是你了。’我笑著說:‘是呀,我是傻。可還有人比我還傻,還會愛上一個傻瓜。’一句話把她逗笑了,她下床洗了一下臉,然後說:‘傻木頭,本姑娘現在困了,命令你抱著本姑娘睡覺。’我一聽馬上模仿周星馳《喜劇之王》裡的對白說了一句:‘如果你非要叫我木頭的話拜託不要在前面加個傻字。’把她逗得哈哈大笑,我們就在笑聲中相擁而眠」

正說著,任軒的魚杆響起來了,「又上鉤一條。」任軒邊摘魚鉤邊說。

呂藝說:「風雲,現在我終於明白為什麼你對她這麼放不下了。因為你們曾經真正的愛過對方,並且愛得那麼轟轟烈烈,你為她付出了自己的全部,包括靈魂也給了她,可突然有一天她竟莫名其妙的提出和你分手,所以你的靈魂還困在你和她的這段感情裡沒有出來,什麼時候你把困在這段記憶裡的靈魂給釋放出來你才會自由,才會愛上其他女人。我說得對不對?」

任軒歎道:「你說得很對,不愧是我的知己。這兩年來我一直都陷入在這段令我刻骨銘心的回憶輪回之中無法自拔。有時沒事做的時候開著車盲無目的的兜風時總會無意識的把車開到我們曾經留下過美好回憶的地方。然後停車凝望著這些地方回憶良久才走。這兩年來我還是喜歡哼起光良的《第一次》、劉德華的《纏mian》、任賢齊的《愛的路上只有我和你》,這些都是小瑩最喜歡的歌曲,她經常讓我唱給她聽。這些年我唯一變的就是煙癮大了,抽煙和回憶已經變成了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但正因為這樣,愛的越深也就銅得越深,所以我墮落了、沉淪了,我變得玩世不恭了、不擇手段了。變得連自己都不認識自己了。我這次來找你傾訴我們的這段感情,一是我實在承受不了一個人回憶的痛苦了,二是想讓你給我想想辦法,怎麼樣我才能走出陰影,重獲新生。」

呂藝說:「這個關鍵在你,你應該試著去忘記,重新接受別的女人。」

任軒說:「我試過了,可是沒用。我對任何女人都沒感覺,只是床伴。」

呂藝教育道:「那是因為你還沒有真正找到第二個你感興趣的女孩,抓緊時間去找吧,你也老大不小了,該娶妻生子了,你爸媽還在等著抱孫子呢。」

任軒說:「我知道。這些事我自有分寸。」

呂藝說:「但願吧。」

正說著,漁夫叫他們兩個吃晚飯了,兩人一起走進了船艙。

漁夫做的飯菜味道非常可口,兩人邊吃邊聊著,風雲說:「也許我一輩子都找不到我真正喜歡的人了。」

呂藝說:「別灰心,兄弟。其實我和我老婆只談了幾個月,感覺不錯就結婚了。我相信,總有一天,你會找到比她更好的女孩。」

正說著,漁杆又響了,任軒放下碗筷想過去,那個漁夫已經過去了,邊收線邊說:「你們吃吧,我來。」

呂藝說:「這個老闆人很好的,我每次過來都是包這艘船釣魚。你還記不記得我們連隊炊事班後面的那個魚塘。」

任軒說:「當然記得,每次我帶著小瑩去部隊裡看你都要去那裡釣魚,那裡的魚比這裡的好釣多了,每次都是滿載而歸。」

呂藝也感歎道:「是啊!那時,你有小瑩,旺有公孫,無論是釣魚還是出去吃飯搞聚會,每次我都孤零零好象是多餘的。可最後我竟然先結婚了,真是世事難料啊!」

任軒也說:「是啊,象旺他們還好一點,雖然沒結婚但至少公孫對他死心塌地,可我為小瑩付出那麼多最後竟把我的心都要去了。在我們還沒同居之前,不管多忙,每個週末我都會去她學校,要不就接她去部隊找你們玩,要不就在她學校裡面陪她看電影,那個時候太艱難了,連電視機我都不捨得買,平時自己在家裡晚上就是彈彈吉他、練練字或者聽聽廣播,很少出去玩,畢竟當過兵的人耐得住寂寞嘛。可小瑩每個週末都這樣陪我過雖然她沒說什麼,但我知道她受不了的,所以我就經常和她在學校看看電影才一起回家去。或者乾脆我就在她男同學的宿舍裡借宿一晚,第二天才回去一起買菜做飯吃。時間長了她的那些男同學都混熟了。她的男同學們對我很熱情,也很健談。無論聊什麼話題,他們都能聊上很久。他們最喜歡和我談的就是部隊、說的就是軍人。我告訴他們自己在部隊裡生活的點點滴滴,他們則說起世界及中國的軍事形勢、講起世界的尖端武器。有時,跟他們一聊就聊到淩晨一兩點鐘。後來,我又辭掉了那份工作去了湘妃大酒店,由於工作性質及時間不同就很少去他們學校了。不過在湘妃的工資比以前高多了,所以我就給小瑩買了台電視放在我們的家裡,每個週末,如果我下班晚了,她就在家裡看電視等我回來。然後再一起休息。」

說到這裡,任軒又往嘴裡扒了幾口飯,然後又說道:「她大三的那年春節,我把她帶回了家,這是我們兩個出去幾年首次回家,一是以前一直沒太多的積蓄;二是我們的關係一直不敢告訴家裡面。後來我倆考慮再三,終於決定要回去見一下我父母。我對她說:‘小瑩,反正醜媳婦早晚要見公婆的,今年我們一起回家過年,幾年了,我也挺想他們的。隨便把所有的事都告訴他們,向他們解釋清楚。幾年了,他們一直被蒙在鼓裡’小瑩說:‘那他們不會怪我斷送了你的前程吧?’我就說:‘你是他們未來的兒媳婦,他們怎麼會怪你呢?’就這樣,我和她回家過了個年,小瑩很討我爸媽的喜歡。雖然我說了當年事情的經過,但我爸媽並沒責怪我。我知道,這都是小瑩的原因。看我帶回來一個這麼好的女孩子,我爸媽什麼話都沒有說。那時,他們單位已經破產了,我爸媽剛把現在這個店開起來,很艱難的。可就是這種情況,他們還是給了一個八百塊錢的紅包給小瑩做壓歲錢。足以看出父母對她的喜歡。後來知道小瑩和我分手以後,我媽哭過好幾次。算了,都是陳年往事了,不提也罷。」

呂藝說:「說得對,兄弟。過去就過去了,有什麼好想的,大丈夫何患無妻。以後找個比她更好的女人。」

任軒說:「兄弟,跟你說了我和她的故事心裡舒服多了。也許,這次之後我再也不用回憶了,因為我已經把藏在心裡的秘密跟你說了,心裡好受多了。」

呂藝說:「很高興你能這麼想,其實生活是美好的。我建議你脫離薑妍後一邊發展事業一邊趕快找自己的另一半,這叫愛情事業兩不誤。來,不說了,吃飯吧,菜都涼了。」

說完,兩個人就開始繼續吃飯。

吃完了飯,他們又一起做在船頭看著魚杆。

呂藝已經明顯的覺得任軒的心情好了很多。覺得任叔叔和阿姨交給他的任務應該快完成了。於是把聊天的話題轉到了風雲和秦小瑩分手後的那段時光。

呂藝說道:「哎,風雲。當年和她分手後怎麼突然不辭而別,連我這個和你玩得最好的兄弟都沒打聲招呼。」

任軒笑了一下說:「別說是你,就連我家裡都不知道我走。那天晚上當她對我說出:‘我已經對你沒感覺了,我們已經沒有共同語言了,我們分手吧。’這句話時我只感到一陣天旋地轉,我追問她:‘為什麼?為什麼你會這樣說?’她卻只是對我一陣冷笑:‘沒有為什麼,我說得那麼明白你還聽不明白嗎?’我含著淚,一字一頓的說‘好,小瑩,既然你這樣說我也沒辦法。人各有志,我尊重你的決定。但你要答應我,一定要好好的生活下去。雖然我們有緣無份,不能繼續下去,但我要告訴你,和你在一起的這幾年時光,將成為我一生中最美好的回憶。’說完,我就跑了,一口氣跑到丁香大市場小瑩爸媽曾經擺夜宵灘的地方,叫老闆拿了一瓶白酒,又點了幾個菜,我打算把自己灌醉。獨自喝酒的滋味真是難受,正當我獨自傷感的時候,旁邊來了一群長頭髮奇裝異服的年輕人,他們一坐下來就議論紛紛,從他們的談話中我瞭解到他們是丁香市的一個叫人間仙境演藝吧的長期樂隊,因為酬金問題正在商量跳槽。當時我不知道哪條筋抽錯了,竟然端著酒杯跑到他們桌上說:‘各位,我是一名歌手,如果你們需要一名主唱的話可不可以讓我加入你們的行列?’於是,我和他們很快就混熟了,他們一共四個人,為首的那個是架子鼓手叫姜天明、吉他手叫鄧人傑、貝司手叫毛科、鍵盤手叫陳非,我們邊喝酒邊商討發展意向。我強壓住自己心中的傷痛若無其事的和他們商討。因為當時我心裡只有一個目的:就是離開這個傷心地開始一段新的生活。我要帶著這群年輕人一起離開這裡去開創一片新的天地。當時我就暗暗發誓:不混出個人樣來決不回丁香。當晚我們達成共識:明天一起坐火車去深圳,由我來聯繫演出酒吧,收入大家平分。於是當晚我回家不動聲色的睡了一晚,第二天一早,我給父母留了一封信,把昨晚所發生的一切全都告訴了他們,然後把自己從小瑩畢業後好不容易存下的一萬塊錢的銀行卡留給他們就和幾個年輕人踏上了去深圳的列車。到了深圳,我先把他們安排住在我租的房子裡,然後沒去單位報到,而是直接帶著姜天明去我玩過的一個酒吧找老闆商談演出意向。經過協商,老闆答應試一試,每場才給五百塊出場費,如果三場過後觀眾反應並不是很熱烈的話就走人。我們也答應了三天后來走場。回去之後我們精心排練了一下,三天后如約走場,沒想到第一場就收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觀眾掌聲雷動,老闆看了我們的演出就把我們叫出去吃宵夜,並把出場費漲到了每場一千五百元,並承諾試用三個月後如果可以就繼續簽約。」

任軒說到這裡不說了,點燃一根煙遞給呂藝,自己也點了一根,看著漁夫幫他們收線,把釣上來的魚從魚鉤上摘下來。

「後來呢?」呂藝忍不住問。

任軒說:「後來?我不想說了。」

呂藝笑著說:「後來你就認識了薑妍,這段經歷不想提了是吧?」

任軒無奈的說:「不是,說出來不怕兄弟笑話,我後來又去做了舞男,也就是別人俗稱的鴨子。」

呂藝驚訝的望著任軒說:「啊?兄弟,你不是在那個酒吧混得挺好的嗎?怎麼又去做了那個?」

任軒歎了口氣說:「唉,一言難盡哪!三個月後,老闆找我們商談,說他們這個樂隊可以留下來,但我必須走。」

呂藝問道:「為什麼?」

任軒說:「很簡單,樂隊做多久都不會引起觀眾太多的注意,而一個歌手卻不能呆太久,否則觀眾看你都看煩了。沒辦法,我只能和幾個剛認識的兄弟分開,雖然我走了之後他們並沒有馬上從我那裡搬出去,但我已經明顯的感到了我們之間的疏遠,果然一個月後他們全搬走了。這段時間我跑了好多地方演出,有時一個晚上要趕三個場,打著的滿深圳市的轉,沒辦法,為了掙錢嘛。我當初發過誓:不混個人樣決不回家。所以,有一天當一個發財機會擺在我的面前時,我毫不猶豫就抓住了。」

呂藝問:「你是說做那個?」

任軒點了點頭說:「對,那是和他們樂隊分開兩個多月後的一個夜晚,我在一個酒吧裡唱完了最後一場準備回家,路過吧台的時候被一個女人叫住了,她說我的歌唱得很好,問我有沒有興趣陪她喝一杯。我聽她誇我就不由自主的坐了下來。她看起來三十多歲,長得比較漂亮,人也很隨和,我們邊喝邊聊些無關痛癢的事。聊著聊著,她突然話鋒一轉說:‘小兄弟,今晚有空嗎?’我一時沒有明白過來她說的是什麼意思,想都沒想就說:‘我每晚都有空,有事嗎?’她說:‘我想讓你陪我過夜。’當時我嘴了的一口酒差點噴出來,我以為自己聽錯了,又大聲的問了一句:‘你說什麼?’她沒說話,打開自己的坤包,當著我的面樹了一千塊錢放在我面前,說:‘只要你答應,這些錢就是你的。’我當時很火,我說:‘大姐,你把我當什麼了?’她說:‘小兄弟,你別誤會,我真的想找個人陪陪我,我很寂寞,如果你真的可以陪我一晚的話這些是你應得的。你再考慮一下。’不知道怎麼回事,我竟然鬼使神差的跟著她去了酒店,也許是錢的力量吧!那晚我放掉了做人的全部底線,和她瘋狂了一夜。第二天醒來,發現她早就起床了,正坐在沙發上悠閒的看電視,看到我醒了,笑眯眯的問我昨晚睡得好不好,我說還可以。她又趴過來問我:‘既然睡得好,以後想不想每天都過這種生活?’我一時沒有明白過來,問她:‘今晚你還想和我過夜?’她笑著說:‘你這麼厲害,我哪敢一個人獨享啊?我想把你推薦給大家共同分享。你考慮一下,別唱那個歌了,也掙不了多少錢。幹這個有得玩有得掙。就你這個身裁、長相,我敢保證,每月兩萬塊絕對不成什麼問題。’說完,她就去洗漱了。我躺在床上權衡半天,回味著那個女人所說的話以及自己曾經發過的誓。一咬牙,等她出來後馬上就把自己的決定告訴了她。她一聽笑得跟一朵花似的說:‘那你趕快起床跟我走吧。’我很茫然的問她去哪?她叫我起床跟她走就知道了。我們來到了一家叫夜巴黎的夜總會,她說:‘就是這了,以後你每天就呆在這就行了。白天我不管你,晚上八點以後的時間就全是我說了算。’後來我才知道她叫薛琳,是這個夜總會的老闆。聯想起所有發生的一切,我突然對這個女人產生了一種恐懼感。我這時才明白昨完為什麼她要讓我陪她過夜。我想一來她是想用金錢來俘虜我為她賣身,二來是看我的性能力怎麼樣,好決定能不能讓我幹這行。就這樣,我從一個歌手淪落為一個男妓。放下了人生中的所有人格和自尊,然後就開始瘋狂的賺錢。如果後來不是薑妍出現,我可能現在還在做這個呢!」

說到這兒,任軒話鋒一轉:「阿超,你不會因為我這麼骯髒而看不起我吧?」

呂藝盯著風雲看了半晌,說:「風雲,你這樣說就是沒有把我當兄弟看,當年我們在新兵連的時候同吃一鍋飯、同扛一杆旗。那時的情景難道你忘了嗎?難道你沒把我當成是同生死共患難的兄弟?」

任軒說:「我不是這個意思,如果我沒把你當兄弟的話,也不會找你做傾訴物件,把我所有的心裡話毫不隱瞞的說出來。」

「外面太冷了,咱們到船艙裡面去聊吧,我看這夜釣也可以收工了,有幾條魚明天去你家吃飯能交差就行了。」呂藝說完就對漁夫喊:「老王,收拾一下我們不釣了,呆會再給我們鋪一下床,我們住一個晚上明天再回去。」

任軒一看表,才八點多。兩人又坐回船艙。

進了船艙後呂藝又說:「那個薑妍你是怎麼認識的?」

任軒坐下來說:「說來也巧,和她認識的情景幾乎同薛琳差不多,那幾天我沒有去薛琳那裡去上班,晚上想著也沒什麼事做,就想起了自己已經好久都沒有走過場了。於是就去一家酒吧去走場,走到第三天正在跟老板結帳,一個服務員遞了張紙條過來,說是外面的一個女士給我的,我打開一看,只見裡面寫著:你的歌唱得很好,我想和你交個朋友,出來喝杯酒好嗎?這種事我見得多了,也沒多想就跟著服務員走到了她的桌前,她對我指了指凳子說:‘坐吧。’我就在她對面坐下了。她問我叫什麼名字、哪裡人之類的問題,我一一回答她,然後我們一起喝酒、猜色子,她這個人很怪,喜歡喝雞尾酒,尤其是血腥瑪莉,那晚我們喝了好多酒,也玩得很晚。我記得臨走之前她從包裡拿出一些錢給我,並說謝謝我陪她喝酒,和我在一起很開心,仿佛又年輕了十歲之類的話。那晚我一看到錢就有點不舒服了,因為我陪她喝酒純粹是自己心情好,又覺得和她比較投緣才坐在一起的。又聽她說了那些話,我就十分生氣的對她說:‘姜女士,我是十分需要錢,也許明天我再陪你喝酒就要收費了,但是今晚我把你當成是朋友,這錢絕對不能收。’說完我就走了。可沒走幾步,我又被她叫住了:‘任先生,會開車嗎?’我回過頭來:‘會啊,怎麼了?’她把一串鑰匙丟了過來:‘我今晚確實喝多了,連車都不能開了。你送我回家好嗎?’我站著沒動,也沒說話,她又說:‘你總不想看到一個女人喝醉了酒開車亂飆吧?’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拿著鑰匙走在她的後面。她看起來真的有點醉了,帶我去停車場的路上走得都有點東倒西歪了。就這樣,我們一前一後的來到停車場,她指著一部賓士說:‘這就是我的車。’什麼?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說:‘姜女士,這真的是你的車嗎?’‘對呀,快去發動,我真的要倒了。’我將信將疑的按了一下報警器,車子的防盜竟真的解除了。我們一起上車,然後我按照她指的位置,把車開到了一個花園社區裡。停好車,我對她說自己要走的,可她卻說自己頭痛,要我扶她回去泡杯咖啡喝。沒辦法,好人做到底,我就扶她進了那棟別墅,一進去,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滿目的奢華。我被這棟房子的豪華和佈置格局嚇傻了,竟楞在那裡一時不知道做什麼好了。這時不知為什麼薑妍竟沒剛才那麼醉了。端著一杯咖啡款款走來。我接過她遞來的咖啡,呆呆的看著她,薑妍笑了一下說:‘坐啊!發什麼呆呀?’我這才發現自己的失態,坐下後我說:‘姜女士,沒有想到你這麼富有。’她笑了,可笑得很苦澀:‘有錢有什麼用?事業上的成功怎麼也無法彌補感情上的缺陷。’然後,她就向我講述了她的家庭、她的苦惱。」

任軒頓了頓又說:「我昨天跟你說過,她的老公是香港地產界一個很有名的投資商,她們有一個十多歲的兒子。可是她和她老公感情並不好,貌合神離。她在這邊投資做藥品生意一是在經濟上可以自食其力,二是每個月可以以打理生意為名到深圳來散散心。說到這裡,薑妍盯著我說:‘任先生,你是我見過最特別的一個男人。’我問她為什麼?她說:‘剛才我給你錢你不要,看我醉了還把我安安全全的送回家。如果換一個人的話可能我早就被搶了。這棟別墅從沒有第二個人來過。如果不是覺得你人品不錯我是絕對不會帶你來的。’說到這裡薑妍看了我一眼,我就對她說:‘其實誰不愛錢呢?君子愛財取之有道,我陪你喝酒根本就沒想過要收取報酬,這不是我應得的我是不會要的。’薑妍又說:‘那假如今晚我留你在這裡過夜你會拒絕嗎?’我看了她一眼:‘不會,但我不會要你的錢。既然你肯把我當朋友我也把你當朋友。’就這樣,我和她在她的那棟豪宅裡度過了銷魂的一夜。第二天早上,我一醒過來就沒有看到她,起床一看,她正在廚房裡做早餐,我怎麼也想不到,一個富婆居然廚藝也那麼好。她煲了一鍋皮蛋瘦肉粥,煎了兩個荷包蛋,還沖了兩杯牛奶。我邊吃邊誇獎她的手藝。她高興得不得了。一個盡的叫我多吃點。吃完早餐,她突然很嚴肅的對我說:‘風雲,有件事我從做早餐的時候就在考慮,我想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要說出來。我想把你包下來,以後你就不要去唱歌了,每月我給你五千塊港幣做零用。三年後你可以離開我,這棟別墅就當是你陪我三年後的酬金送給你,另外如果你答應呆會我們一起去買部車送給你當做是我給你的見面禮,也可以當個代步工具嘛。’就這樣,一紙協議就使我成了薑妍金錢下的奴隸。不過這比以前做那個要強多了,我也感到知足了。」說到這,任軒幽幽的歎了一口氣,點燃一根煙狠吸了幾口。

呂藝說:「說到底還是那個女人害了你,不然你現在也不至於這麼慘,淪落如此地步,以出賣自己的人格和自尊來換取金錢。說不定現在也象我一樣有家有業,盡享天倫之樂。」

任軒說:「我現在也很好啊,再過兩年就可以把自己多年的夢想付諸行動了。我一定可以變成一個真正意義上的老闆。」

呂藝笑著說:「好吧,但願你的夢想早日實現。也早日碰到你的白雪公主。」

任軒也笑著說:「放心吧,阿超,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時候也不早了,早點睡吧,上午還要趕回去呢。你可別忘了你答應了我爸媽要去吃飯的。」

呂藝說:「怎麼會忘呢?晚安。」

任軒也說了聲:「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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