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翼

推開窗，林丹本能地向隔壁窗臺眺望：溫暖的陽光被緊閉的窗簾毫不留情地隔絕在外，原本溫馨的屋子，如今變得死寂沉沉。

歎了口氣,她對身旁的人說：「姐！如果沒有發生那件事，昕藍現在該是和我們打鬧在一起才對吧！」

林飛拍拍妹妹的肩膀，安慰著她：「會好起來的，一定會好起來的！」雖說‘一定’，但她的聲音裡卻有著明顯的不確定。

林丹勉強地笑著點了點頭，她自我鼓勵著：昕藍！就像我姐姐說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對吧！

「咚咚咚咚……」柳昕藍聽著由遠及近的腳步聲，揚起微笑對來人說：「丹！幹什麼跑這麼急啊？」

「我想你了啊！」林丹調皮地回答，然後她‘唰’的一下拉開了窗簾，陽光，終於射進了房裡，趕走了冷清的空氣。

鏡中的人兒蒼白如鬼魅，林丹望著柳昕藍，心中盡是不舍：「昕藍，你是不是又沒有好好休息？臉色怎麼越來越差了？」

「丹！幫我化下妝好嗎？」柳昕藍不理會林丹的問題，對她發出請求。

雖然不解柳昕藍的用意，但她還是同意了！

「今天天氣很好哦，剛好適合外出，昕藍，我們出去逛逛好不好？」林丹邊給鏡前的柳昕藍化妝，邊對她習慣性地眨巴著眼睛問到。

一朵微笑在昕藍的臉上漾開：「丹！你知道你現在在做什麼嗎？」

林丹愣了一下，不明所以地微皺眉頭：「在幫你化妝啊，有什麼問題嗎？」

柳昕藍只是笑笑，沒有回答林丹的問題。

林丹嘟囔一聲，繼續在昕藍的臉上揮舞著手中的粉撲，不滿地望著昕藍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突然她手中的動作停了下來。

「呵呵！發現了？」柳昕藍笑著說了這麼一句。

林丹突然擁住了昕藍，十分欣慰地笑著：「你本來就打算出門了，對不對？我就覺得奇怪，你怎麼會突然想要化妝？真是太好了，你知道嗎？昕藍，你已經好久好久沒出過門了，我還以為……還以為你得了抑鬱症呢！」林丹說完放開昕藍，擦了擦因開心而溢出眼角的淚水。

昕藍怔了怔，而後語氣裡滿是認真：「丹！謝謝你！你放心吧，我不會得抑鬱症的，相信我！」

林丹笑了，很開心地笑了！

「空氣好新鮮啊！」伸了個懶腰，林丹感歎了這麼一句。

昕藍‘恩’了一聲算是回應，臉上忽然籠上了一層陰影，當然，難得陪昕藍出戶外的林丹並沒有發現，她像沒見過外面的世界一樣，感受著一切事物。

道路兩旁的香樟樹隨著微風散發著陣陣清香，令人倍感怡神。昕藍和林丹都忍不住貪婪地吸了口氣，感受著早晨的清新空氣，偶爾有一兩輛車經過，與在枝頭婉轉啼鳴的鳥兒伴奏。

「丹！」柳昕藍突然開口，似乎猶豫著要不要說接下來的話。

林丹好奇地‘恩？’了一聲，側頭望著昕藍。

「你今天……不是給我上很濃的妝吧？」

林丹大跌眼鏡，還以為自己會聽到什麼驚天動地的話呢,原來是這個：「雖然你臉色蒼白得要死，但我還是給你上淡淡的妝而已！」

「哦！」昕藍應了一聲，兩人都沉默了一會，她又突然開口問，「丹！幾點了？」

林丹望瞭望手錶，驚叫起來：「呀！都七點了啊！」真沒想到，竟然瞎逛了四十多分鐘。

昕藍笑了笑：「難怪我覺得餓了！」

「我去買東西來吃！」林丹說完見昕藍點頭後，讓她在樹邊的籐椅上等她。

腳步聲漸遠，昕藍皺起了眉頭，似乎在為某件事情找不到好的解決辦法而頭疼，之後她無奈地歎了口氣。

「昕藍！昕藍！」林丹的聲音由遠到近。

「怎麼了？」當林丹氣喘吁吁地停在她面前時，她開口問。

林丹還在喘息著：「我……我看見……看見……」

「你看見誰了？怎麼跑成這樣？莫非你大白天見鬼了？」昕藍好笑地問。

「呼——」林丹終於將那口悶氣吐了出來，「我為了你喘成這樣，你還在那邊笑話我？」她一屁股坐到了昕藍旁邊，突然將矛頭指向了昕藍。

昕藍笑了笑，習慣性地在林丹身上用手比畫了個問號，露出一副‘關我什麼事’的表情。

林丹將一瓶熱豆漿和兩顆饅頭塞到昕藍手上：「剛才我碰見我哥了。」她說到這，柳昕藍的身體略微一顫，林丹接著說，「他和一個挺漂亮的女孩在一起吃早點，沒有發現我。」

「你沒跟他打招呼！」不是問句，柳昕藍顯得十分確定。

「恩！」林丹習慣地點點頭，「我突然覺得和他的距離更遙遠了，覺得我們這兄妹是走不進彼此的心坎裡的！」林丹的語氣有些感傷，一股濃濃的悲哀湧進了她的眼底。

知道她想起了傷心事，昕藍安慰地拍拍林丹的手背。

林丹還是改不了對昕藍微笑的習慣。

「昕藍！你想見他嗎？」林丹好奇地問。

「見？」昕藍自嘲地笑了笑，臉上出現憂鬱。

發覺自己說錯了話，林丹連忙道歉：「對不起，我……」

「當然見了！」在林丹話未說完之前，昕藍開口說，「其實，今天我出門就是為了見他，我可以的，對吧？！」

驚訝之余，林丹有一股被欺瞞的感覺：「原來你們約好了啊？害我剛才還以為那個女生是她女朋友，真是白擔心一場！」

「應該是的，我想那女孩應該就是她女朋友吧！他在電話裡跟我說要介紹一個朋友給我認識，他還向我透露了那個朋友對他而言很重要。」昕藍的語氣雖然平緩，臉上卻又掠過了那抹林丹所熟悉的憂傷。

林丹似乎有些生氣：「既然如此，你為什麼還要見他？你應該拒絕他才對！」

「丹！你放心吧！我已經決定了，也看清了，所以……能夠像今天這樣被他約出來，即使只是為了讓我見另外一個人，我也已經很滿足了！」

「你決定了什麼？看清了什麼？你並沒有什麼需要看清的，該看清某些事情的人是我哥，不是你！你何苦這麼……這麼委屈自己，你這樣……你這樣我會覺得……覺得自己好對不起你的！」林丹的聲音有些哽咽。

「丹！你是你，他是他！你不必因為你哥而自責的！」昕藍拍拍她的肩說，「一起去吧！我們約好在公園見的。」

有七裡香的味道迎面而來，噴水池的流水聲緩緩地傳入她們的耳中，孩子們在公園的草地上嬉戲打鬧，發出「哈哈」的笑聲。林丹和昕藍坐在秋千上，林丹腳用力一蹬，秋千蕩得又高又遠，而昕藍卻只是讓秋千緩緩搖擺著。

一隻手搭上了昕藍的肩，林丹將她的秋千用力推了出去，她的話也隨風吹進了昕藍的耳朵：「有我在，放心去蕩！」

蕩完秋千，她們找了椅子坐下，林丹突然說：「他們來了，你自己一個人可以嗎？」

昕藍問：「你不想見他嗎？」

林丹說：「也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不敢面對我哥。」

「別胡思亂想了，我一個人可以的！」昕藍笑著說。

「那你自己小心點！」說完，林丹離開了昕藍身邊。

「等很久了嗎？」

是歆昱的聲音!昕藍猛地抬頭，禮貌的微笑弧度揚起：「沒有，我也剛到！」

「真對不起，我們遲到了！」

一個女生的聲音從葉歆昱的右側傳了過來，她搖頭笑了笑：「沒關係！」

葉歆昱仔細看了昕藍一會兒，略有些驚訝地問：「你有化妝？」

點了點頭，昕藍在心裡泛起了嘀咕：丹不是說很淡嗎？

「以後還是別化妝了。」葉歆昱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裡似乎摻雜了一絲嘲諷。

昕藍怔了一下，等著他接下去的話。

「自然才是最好的，不是嗎？」葉歆昱將身邊的女生拉到離昕藍更近一點的地方，「你應該要跟影學一下，不要做那些虛偽的掩飾！」不知道為什麼，他不喜歡那些化妝品出現在她的臉上，那樣的她，仿佛被吞噬了純真。

昕藍臉色微變，拳頭忍不住在身後握緊，然後她倏地站起來，把手伸到那名女生面前：「你好，我知道你一定很漂亮。」

女孩微紅著臉，握了握昕藍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謝謝！剛才昱說的話沒別的意思，你千萬別在意啊！」

昱？我想我應該更喜歡叫他歆吧……昕藍想著。

「影，放心吧。昕藍是個明白人，她會知道我的意思的。」葉歆昱嘲諷的樣子仍然不變。

昕藍只是若無其事地點點頭。

遠處草地上的林丹探視著這邊的一切，她先是看到昕藍的微笑，然後看到她微變的臉色，最後看到了昕藍握緊在身後的拳頭……她坐不住了，起身往那三個人的方向走去。

「哦，我忘了介紹，這是我女朋友白絮影，你應該知道她的，我們已經和好了！」葉歆昱繼續說：「這是柳昕藍，是我妹妹的死黨，也就是我跟你說過的，曾經搞得我很煩的那個。」

臉色在那一瞬間蒼白，壓抑住心中的難過，柳昕藍剛要開口，卻感覺有熟悉的氣息在靠近，她愣了愣。

「夠了！」林丹吼了起來，聲音裡含滿憤怒，「搞得你很煩？把別人搞得很煩的是你才對吧。你知道她為了你付出了多少嗎？你知道什麼啊，憑什麼這樣說她？」

昕藍扯了扯林丹的衣服：「丹，一切都過去了，你就別再說了！」

「小丹，你怎麼總是這樣幫著她？你還是不是我妹妹啊！」葉歆昱被莫名其妙地一吼，火氣也上來了，竟然還是自己的妹妹對他這麼吼。

「不是就不是，反正又不是同一個媽養的。」林丹一氣之下竟口無遮攔。

林丹的爸媽在她七歲的時候離婚了，兩個女孩跟著母親，葉歆昱是長子，他跟著父親。在林丹十歲的時候，她們母女三人搬到柳昕藍住的這座城市來，因為剛好是鄰居，所以昕藍和她們就成了青梅竹馬的好朋友，而葉歆昱每隔一段時間就會來看看她們，於是昕藍便認識了他。林丹的母親堅持要讓兩個女兒從她的姓，所以林丹和她的姐姐林飛姓林，葉歆昱則姓葉。

「小丹，你怎麼這樣說話，要是讓媽媽知道，她肯定又要難過了。」葉歆昱的口氣軟了下來，一想到他的媽媽，相思情重的他整個人都柔和了。

林丹的眼眶紅了起來。

昕藍輕輕皺眉：終於，他還是要面對這個事實的。

林丹小聲地抽泣起來，葉歆昱看了十分心急，他緊張地問自己的妹妹：「怎麼了，你怎麼哭了？」

聽了葉歆昱關切的話語，林丹愈哭愈猛，葉歆昱將她擁入懷裡，不斷地撫慰著她：「別哭了，別哭了，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昕藍歎了口氣，語氣十分輕緩，卻字字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朵裡：「伯母，已經去世了！」

安慰的手僵在了林丹的背上，葉歆昱像木頭人一樣怔在了那裡，白絮影則是瞪著那雙美麗的大眼睛，滿臉寫著不可能，這一切，林丹看在眼裡。

周圍的事物似乎都靜止了，昕藍怎麼也沒想到將這個噩耗告訴他的會是自己。

腦袋像是真空了那麼一段時間，葉歆昱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怎……怎麼會，上次我見到她明明還好好的，怎麼會？怎麼會呢？」葉歆昱已經無法控制自己的顫抖。

「上次？那已經是兩年前的事了吧，這兩年來，我從來沒有看到過你的影子！」林丹的話裡，已經不知道是憤怒，是無奈，還是……

「不！」葉歆昱搖了搖頭，「不是兩年前，我們四個月前見過一面的，這兩年我跟媽都是在外面碰面的。

難怪，難怪這兩年他都沒有消息。昕藍怔怔地想著，她臉上又染上了那一層惆悵，如果不是她，他也用不著大費周章地在外頭與親人碰面吧！

「四個月前……」林丹說,「媽是兩個月前走的。」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為什麼瞞著我？」葉歆昱質問著，他很生氣地搖晃著林丹的身子。

感受到了他的怒意，昕藍只好實話實說：「是我的主意，我不想讓你傷心。」即使空氣中的火藥味如此濃厚，她也還是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我想找個適當的時機再讓你知道！」

「啪！」清脆的一聲響震破了空氣的寧靜，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們身上。

如此突然！

白絮影瞠目結舌地看著眼前的一切，林丹則呆在了原地，不知所措。葉歆昱用燃燒著火焰的雙眼怒視著柳昕藍，而昕藍……她撫上還在發疼的臉頰笑了，她竟然笑了：「我知道，我沒資格管你們的家事，沒道理自作主張隱瞞你伯母的事，是我害你沒能參加她的葬禮，是我害你見不到她最後一面，是我害你留下遺憾……是我的錯！對不起！」

葉歆昱怔住了，不是因為她的笑，而是因為她將他還沒說出口的疑問給回答完了！內心的某一處不自覺觸動了一下。半晌，他才終於恍過神來：「我不想再看到你，影，我們走。」

「等一下！」昕藍叫住了他。雖然知道這樣自己會很尷尬，她卻還是叫住了他，「伯母是因為肝癌才跟伯父離婚的。」

終於還是說出來了，「伯母去世那天，醫生告訴我們她體內的癌細胞已經潛伏多年了，醫生說如果伯母不知道的話，是不可能撐這麼久的。伯母一直都知道自己的病，也有在偷偷用藥，只是都沒有說出來，她想自己承受。而且她和你爸爸離婚的那時候，剛好是她發現自己的病不久，所以……後來我們發現了遺書，確實是像醫生猜測的那樣，她不想連累伯父，於是找盡了藉口想讓伯父討厭她，她知道伯父受不了她的無理取鬧，所以故意說伯父有外遇。離婚後，她還是守著自己對伯父的愛，守著這個秘密，自己承受病痛的折磨。」

昕藍若有所思：「她，還是愛著伯父的，而且是深深愛著的！」就像我愛著你一樣，深深地愛著！

葉歆昱游離的眼神集中到了林丹身上，林丹只是點了點頭，什麼都沒說。他突然猛地一轉身，沖出了她們的視線，等白絮影反應過來要追上去時，他已經不見了蹤影。

柳昕藍望向前方，淚水滑落眼角，可在她的眼中卻看不到任何憂傷……

「什麼？哥打了昕藍？」在一家小吃店門口，一個女生激動地嚷了起來，引得周圍的人回頭張望。

「哎呀!你小聲點，想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啊？」林丹一臉不耐煩，「也不知道他們之前說了什麼，一到這裡，她就跑去卸妝。」

「我進去看看她！」

「哥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好鬱悶啊姐，我想先回去了！」林丹拉住欲跨入店內的姐姐。

「那你先回去休息吧！有空跟哥哥聯絡一下。」

「恩！」林丹點點頭，兩人逕自而去。

桌上的空瓶子漸漸堆積了起來。他已經多長時間沒喝酒了？是因為認識她以後聽了她的勸告開始戒酒；還是因為自己發現了喝酒其實也沒啥好處；亦或是因為絮影不讓自己喝酒？？？他弄不明白，也搞不清楚，他只知道自己現在除了喝酒，想不出還可以做其他什麼事了。

「為什麼不直接說我醜，說我做作，說我虛偽？是存心要讓我難過嗎？她不化妝就很漂亮，我知道，這是我一直都知道的。雖然沒見過她，但這種事情是不用猜都能知道的。」昕藍在此刻空無一人的洗手間裡，抬起濕漉漉的臉龐哽咽著。她的臉上盡是憂傷，但那抹悲哀始終沒有湧入她的眼底。

「昕藍，還好吧？」關切的聲音傳入昕藍耳裡。

「飛飛？」昕藍詫異地回頭，「你怎麼來了？」

「小丹把一切都告訴我了！」林飛說著幫昕藍拭去了臉上的水珠。

「哦！丹呢？」

「她先回去休息了。」頓了一下，她說：「昕藍，我哥太過分了，我代他向你道歉！」

「他沒錯。飛飛，這種事情換做任何人都是無法接受的，我活該讓他打。」昕藍勉強地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

「昕藍！我哥他……」林飛的話說到一半就被打斷了。

「好了！飛飛，都過去了！我們去吃飯吧，我好餓哦！」昕藍撒嬌似的對林飛說。

林飛無奈地搖搖頭，牽起昕藍的手走離了洗手間。她很清楚，昕藍又要忍氣吞聲，把一切咽到自己肚子裡去了！

「你坐這兒，我去點餐。」林飛見昕藍坐好後朝櫃檯走了過去。

「小姐，請幫我撿一下錢包！」隔壁桌傳出了一個婦女的聲音。

……

「小姐，幫我撿一下錢包好嗎？」婦女的聲音再次響起。昕藍並不知道那婦女口中的‘小姐’就是自己。

……

「小姐！」聲音突現在耳邊，婦女輕拍了拍昕藍的肩膀，又一次說到，「麻煩你幫我撿一下錢包！」

「抱歉，請問你的錢包掉在哪兒？」昕藍反應過來，歉疚地問。

「差不多在你腳邊的位置，因為剛好被桌腳夾住，我的手夠不到那裡。」婦女邊回答，邊不解地想：在那麼顯眼的位置，她怎麼還問我掉在哪兒？

昕藍在桌邊摸索了一會兒，離開椅子，彎腰在桌腳邊摸索了起來，當她摸到一個四四方方的類似錢包的東西時，抬起頭問：「是這個嗎?」

婦女怔住了，呆呆地看著昕藍的一舉一動，沒聽到她的話。

「阿姨，是這個嗎？阿姨？」昕藍再次詢問。

婦女半晌才反應過來：「啊！是，是，那個就是了！」

昕藍摸索著站了起來，伸出手將錢包遞到婦女面前。

「謝謝！」婦女接過錢包向昕藍道謝。

昕藍笑笑：「不客氣！」

「你！你看不到嗎？」婦女邊說邊用手在昕藍的眼前晃了晃，昕藍卻一眨不眨的。

似乎是習慣了這個問題，昕藍微笑著點了點頭。

「是……天生的嗎？」婦女忍不住好奇地問。

昕藍搖了搖頭，「不是的，是十個月前才失明的。」

婦女心中激起一層不舍與憐惜：那雙大眼睛就這樣失明實在是太可惜了。

「沒辦法醫治嗎？」婦女又問。

「我不清楚，應該是可以吧！」

婦女不禁瞪大雙眼：「那為什麼不去醫好它呢？」

昕藍有些無奈地笑了笑：「阿姨，我覺得盲人也可以一樣好好生活。」

婦女剛要說些什麼，林飛就帶著餐點過來了。

「昕藍，這是你最喜歡的豆腐湯，這是我們都喜歡的空心菜，我點的是紫菜湯，每人各一菜一湯！」

昕藍笑著點了點頭，顯得十分滿意。

豆腐湯？紫菜湯？空心菜？婦女愣愣地看著她們桌上的四盤菜，三樣都是這家店裡最便宜的不說，還都只是那麼一點點。顯然，這位女孩是因為條件不夠，才沒有去醫治雙眼的。

「哦，對了，我點了炒飯哦，待會兒就會過來了！」林飛說完往昕藍手裡塞了支勺子，又塞給他一雙筷子。

「咦？這位是……」林飛這才發現旁邊的婦女。

婦女笑著自我介紹：「我叫李明如，是剛剛叫她幫我撿錢包的？」說著，她揚了揚手中的錢包。

「阿姨，坐下一起吃吧！」昕藍開口說。

林飛接著道：「是啊！雖然寒酸了點，如果您不嫌棄的話，坐下一起吃吧！」

「怎麼會？！」李明如對這兩個女生很好奇，於是客氣地坐下了，她們聊了起來。

「小飛？」已經有些醉意的葉歆昱在不經意中瞥見了林飛，「那個，那個歐巴桑是誰啊？還有一個蒼白得像鬼的女孩子。」葉歆昱趴了下去，一會兒他又猛地抬起頭，揉了揉眼睛，仔細盯著前方桌子邊那個白得像鬼的的女孩，「柳……柳昕藍，她的……臉……好白啊，氣色……氣色怎麼那麼……差。」砰地一聲，他又倒了下去。

「昕藍！我有一個不情之請。」聽完柳昕藍的敘述，李明如不由得泛起憐惜之情，她從心底裡喜歡這個堅強的女生，更巧的是，她發現柳昕藍竟跟自己已往生的孩子有些許的相像，她更加喜歡她了，於是在心中做了一個決定。

「阿姨請說！」

林飛睜著那雙充滿好奇的眼睛，等待著李明如接下來的話，直覺告訴他，有好事要發生了！

「你的遭遇確實讓人同情，但我提出這個請求絕不是因為可憐你，同情你，而是因為我是發自內心的喜歡你！」李明如說，「昕藍，我想認你當我的乾女兒！」

兩個女孩都露出驚訝的表情。

「好啊！好啊！」林飛拍手叫好。

昕藍不好意思地搖頭說：「這怎麼成呢？我……我是一個盲人啊，怎麼能給您添亂呢？」

李明如笑著說：「你忘了自己說過的話嗎？盲人一樣可以好好生活的，恩？」

「可是……這……」被她這麼一說，柳昕藍一時間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好！就這麼說定了！阿姨，昕藍以後就拜託你了！」林飛自作主張把昕藍送給了別人。

「飛飛……」

「那太好了！把地址給我，我明天就去接你！」接過林飛遞過來的紙條，李明如笑容滿面地和她們揮手告別。

「阿姨！」昕藍的呼喚喚不住李明如的腳步，她才不會讓昕藍再有機會找藉口推託呢！

「嘿嘿……恭喜你了！」林飛笑嘻嘻地說，「快吃吧！飯菜都涼了！」

昕藍不屑地撇了撇嘴：兩個無視我的女人！然後她乖乖地吃起了她的佳餚。

而另一張桌子的葉歆昱因為酩酊大醉早已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