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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離婚時代

新離婚時代

作者: 名門榜眼
分類: 婚戀言情
中年危機,婚姻疲憊,七年之癢,婚內出軌……婚姻是愛情墳墓還是幸福堡壘?曾經除了愛情一無所有,如今不知何謂天長地久。新離婚時代,如何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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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一 離婚風波

  凌晨。

  林楓把車開進了地下車庫停妥了之後,帶着微醺和朦朧的睡眼,一步三晃的往家裏走。他掏出鑰匙打開房門,房間內一片烏黑,沒有一絲兒聲響。他打開客廳的燈,隨手把鑰匙和手包輕輕地放在進門的鞋櫃上,小心翼翼地換上了拖鞋。

  臥室的房門沒有關緊,從門縫裏透出一點點光亮。林楓關上了客廳的燈,躡手躡腳地朝臥室方向挪步。以往這個時候,妻子原莉莉已經酣睡,臥室裏的燈也總是爲他留着,但卻總是白留。今天的原莉莉也該睡着了,許是以爲又白留了一夜的燈。但在外逗留了三天的林楓今天卻回家了。

  林楓輕輕推開臥室的門,只見妻子原莉莉披散着頭發穿着薄如蟬翼的黑色真絲吊帶睡衣坐在牀上。卸了妝的原莉莉一臉憔悴。她的眼窩深陷,眼睛滿布血絲,顯然是剛剛哭過了一場,像一朵幹癟了的玫瑰。

  原莉莉靜靜地坐在牀上,只是冷冷地看了林楓一眼。

  林楓走到牀邊,斜倚在原莉莉的身旁,用手撥弄着原莉莉的亂發。

  「老婆,今天怎麼睡得這麼晚!」林楓說話的聲音很有磁性,雖然顯得倦怠,但似乎仍帶着點真誠。也正是因爲如此,但凡跟了林楓的女人都被他的聲音,他的溫柔給迷住。林楓很有女人緣,也很懂女人心。

  原莉莉沒有直接回答他,從牀櫃的煙盒裏抽出了一支ESSE香煙。很久以來,原莉莉每晚都會抽上幾支香煙,再喝上一杯紅酒,除了香煙和紅酒,她不知道該怎樣才能更好的安慰自己。

  她點上香煙。修長的香煙配上修長的指頭,猩紅的指甲熟練地夾在香煙過濾嘴的三分之二處。她喜歡ESSE香煙的味道,不嗆,不銷魂,也不夠傷肺傷心。

  原莉莉用夾煙的左手拇指和小指輕盈的捏起了牀櫃上面早已準備好的兩張A4紙打印的離婚協議書,遞到了林楓的面前。

  「離婚吧!」原莉莉吐出了一口煙圈,也輕描淡寫的吐出了這幾個字。

  林楓一臉猶疑。「離婚」這兩個字現在從原莉莉口中蹦出來是他始料未及的,頭些年倒是偶爾會提,可那時候的林楓遠不比現在。

  時間大概要追溯到六年之前,林楓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意失敗,負債累累。

  酒吧裏的林楓孤獨的喝着酒,和喧囂的現場氣氛完全不能融合。生意沒了,鈔票沒了,女朋友沒了,一切都沒了,除卻一身債務。

  一個女孩子衝他微笑着招了招手,「嗨,哥們兒,可以坐在旁邊喝杯酒麼。」

  林楓尚算紳士的人,靦腆一笑,算是答應了女孩子。

  「我叫原莉莉,你呢。」女孩兒作了自我介紹。

  「林楓,出自於杜牧的‘停車坐愛楓林晚’,楓林的林,楓林的楓!」林楓戲謔的笑着。

  原莉莉把腿勾在了林楓的腿上,靠在他的耳邊嘻笑着,「你爹給你名字取的好,停車,做.愛,是在車上種下的你吧,你他媽的是你爸媽玩兒車震的結晶啊。」

  「嗬!你的名字也挺不錯的,原莉莉,還別說你爸給你取這名字很有逼格,取自於白居易老先生的‘離離原上草’,原上草,草!你媽也很了不起,生你的時候玩的是草原上的幕天席地啊。」林楓毫不留情極盡刻薄地擠兌了回去。

  兩個人你一句「流氓」,他一句「賤人」的,當夜就混到了一張牀上。細細想來,那時候的彼此還憧憬着「有情飲水飽」的浪漫故事,而今再回顧,這不過是一場計劃外的華麗約炮,但一不小心彼此愛上了對方,然後裸閃婚,艱難困苦捱過,孩子,車子,房子,票子全有了,但婚姻卻亮了紅燈。

  按照林楓的意思,是他錯過了一場轟轟烈烈的愛情,飽暖思淫欲,他現在有了資本,也就有了追求真愛的權利,過去和原莉莉的零零總總,已經逐漸模糊。

  林楓接過原莉莉手裏的離婚協議書,大致瀏覽了一下,把它丟在了一旁。

  「親愛的,看你寫的一板一眼的,什麼女兒和公司歸我,車子和房子歸你,再給你500萬。和真的似的。」林楓坐直了身子,靠在牀頭,用力把原莉莉攬在了懷裏,「別瞎想了,我們離婚了,讓親戚朋友怎麼看,我又不是對你不好,飛到日本買化妝品,飛到美國買包包的,你看部電視劇我都能買個一克拉的愛情鑽戒送給你,這麼疼你還不夠麼。」

  原莉莉把煙蒂掐滅在煙灰缸裏,「可我要的不是這些,我要的是一個可以與我同甘共苦,相濡以沫的男人,而不是讓我每夜每夜的獨守空房,你這樣折磨我,真的是還愛我麼?外面的那些個Bitch,你當她們會真心對你,別他媽做白日夢了,她們喜歡的,不過是你的錢,再過一個月,你就31歲生日了,爲什麼還這麼幼稚。」

  林楓勉強的擠出一絲笑容,「白日不是夢,白日也是日,外面的花花世界,你以爲我真的留戀麼。生意上要應酬,朋友們要喝酒,哪個成功的男人是天天窩在家裏的,你放心吧寶貝兒,除了你一切都是他媽的鏡花水月,我不過是逢場作戲,我愛你,愛我們的女兒,是永遠不會改變的。」林楓說完,在原莉莉的睫毛上吻了下去,左邊一吻,右邊一吻。

  原莉莉嘟囔着嘴,但表情比開始要好了許多。原莉莉何嘗不知道,林楓最討女孩子喜歡的,除了他能說會道,花言巧語的一張嘴巴外,還有他錢包裏的錢。

  「別瞎想了,親愛的,你不是一直想要奔馳S400麼,明天周末,白天我也有時間,一塊兒去4S店看看去。」林楓對原莉莉討好的方式,見效最快的就是購物,這一法寶,屢試不爽,百試百靈。

  原莉莉破涕爲笑,「你們男人哄老婆開心的方式就是買買買麼,我算是明白了,其實現在這個時代不吃腥的男人只有兩種,要麼是沒性功能的,要麼是沒錢折騰的。以後回家把嘴擦擦幹淨,套子戴好,別把病帶回家。還有,玩玩一夜.情就好了,別他媽跟人家小Bitch玩兒真感情,回來還得讓人給你擦屁股。」

  原莉莉口是心非的說着。有時候,她除了屈服,沒有別的辦法,只有嘴裏裝作若無其事,滿不在乎,其實心裏確是錐心的痛。

  自己的男人出軌已不是首次,兩年前人家大着肚子找上家門,是原莉莉拿錢替他打發走的,在人姑娘面前,她一副趾高氣揚,滿不在乎的「大房」姿態,等人家姑娘離開後,她就把自己關在臥室,狠狠地哭了一場。

  她不明白,林楓爲什麼會出軌,而且出軌的對象雖然年輕自己幾歲,但模樣卻不怎麼樣,或者幹脆可以說,長相實在寒磣。

  但哭完以後,她還是她。

  她想:有時候,作爲一個女人,必須要對生活,對婚姻妥協,誰家的婚姻還不是這樣。——這一次,她還是一樣選擇了妥協。

  林楓帶着勝利者的笑容去了洗手間。在他的心裏覺得,他又一次徵服了自己的妻子。金錢,權利和女人,一個成功男人,這三樣缺一不可。

  哪個成功男人背後,沒有幾個女人!這是林楓的歪理邪說,也是他當下信奉的至理名言。雖然,這名言是他自己杜撰的。

  林楓掏出手機,打開微信,熟練地找到一個號碼,上面備注着寶貝琪琪。

  「寶貝,睡着了麼,此刻的我還在想你,想你想得睡不着。麼麼噠!」林楓發出了這條信息,坐在馬桶圈上,漫無目的的翻看着朋友圈內容。手機一聲震動,讓他迫不及待的打開了寶貝琪琪的消息。

  「回家這麼久了才給寶寶回信息,一定是不愛寶寶了,寶寶生氣了,後果很嚴重,才不要麼麼噠,碎覺!」

  林楓看着這條剛剛發來的信息,帶着滿足感的回了個吻的表情,放下手機放水洗澡了。

  而另一邊,臥室裏的原莉莉已經睡着了,對於她來說這不過是一個平常、平凡,又平淡的夜晚。

第2章 二 酒醉

  林楓洗漱完畢,正要躺下,手機響了,是秦思昊打過來的。

  秦思昊是林楓的高中同學,和林楓一樣,大學一畢業就來到了這個城市裏打拼,區別在於,林楓已經身價上億,而秦思昊還只是一個網店店主。他每個月幾萬塊錢的收入,累得像狗。二十四歲結婚,如今兒子六歲,女兒四歲,每天爲了一家人的生計疲於奔命。

  林楓擔心手機鈴聲把原莉莉吵醒,迅速接通了電話。他將手機放在耳邊,細聲慵懶的說道:「怎麼了耗子。」

  電話裏傳來秦思昊憂鬱的聲音,「瘋子,心情不好,出來陪哥喝一杯吧。」

  秦思昊的外號耗子是林楓取的,秦思昊只比林楓大了幾個月,同樣是屬鼠的。林楓的外號瘋子是秦思昊取的,因爲林楓在秦思昊的眼中向來是個瘋子。倆人這麼稱呼,一晃就是十幾年。十幾年間,不管是小學中學高中大學的同學,換了一茬又一茬如走馬觀花,多少死黨斷了聯系,唯獨林楓和秦思昊還像少年玩伴,青年基友,中年閨蜜。

  「這都幾點了,你瞅瞅時間,這時候去什麼地兒吃哪門子的飯,喝哪門子的酒呀,要不明晚上我倆慢慢喝,我給你帶兩瓶茅臺,喝死拉倒!」林楓懶得動彈,看看時間已經是凌晨一點。

  「不成,就今晚,我請你擼串,你帶上兩瓶酒,來我這邊小區門口的排檔,我已經在這兒候着了,先點着串兒等你。」電話那頭,秦思昊容不得林楓半點拒絕。

  林楓打了個哈欠,「行吧,你是大爺,你說咋地就咋地吧。十分鍾到現場,給我烤上倆羊寶。」

  林楓掛完電話,從衣櫃裏找了一身短褲短衫,輕輕出了臥室門,隨手關上了燈。

  黑暗的房間裏,原莉莉睜開眼睛。她的睡眠不好,很輕的聲音都能驚醒她。原莉莉聽着林楓關上了大門,卻怎麼也睡不着了。

  ……

  排檔上稀稀落落的坐着幾桌人。秦思昊坐在一個角落的桌子邊,點了螺絲、生蠔、水煮花生,外加一些羊肉串。

  秦思昊頭發凌亂胡子拉碴,一副無框的眼鏡歪歪斜斜的架在鼻樑上。他的皮膚很白,慘白的白,每天幾乎坐在電腦前十幾個小時,臉色頹廢得厲害。若是十年前的舊友見到現在的他,恐怕都認不出來。那時候的秦思昊一臉陽光,一米七五的個子,配着修剪勻稱的運動短發,膚白人幹淨。十年之後,物是人非,秦思昊早已不是當年的秦思昊。

  秦思昊慢條斯理的剝着花生,一粒一粒的丟進嘴裏,失魂落魄的坐着。

  林楓抱着兩瓶茅臺,趿拉着拖鞋大搖大擺的走過來,把酒往桌子上一砸,豪氣的說:「瞅見過誰他媽擼串喝一千來塊錢一瓶的茅臺沒,也就咱哥倆才有這氣派!說好了啊,酒是我的,串兒你付錢。」林楓說罷,一屁股橫坐在了秦思昊的對面。

  秦思昊扯開酒盒打開一瓶酒,倒了兩個滿杯,放了一杯在林楓面前,「講究!每次一看到你這土豪劣紳的嘴臉哥們兒就來氣,別哪天急了,哥們兒就去你家劫富濟貧,打倒你這萬惡的資本家!」

  「就你這陰陽失調,一副縱欲過度的樣子,到我家充當綠林好漢呢,只怕是還沒動手,被我小弟弟就給甩趴下了!嘿,剛讓你給我烤的倆羊蛋兒要不給你吃了補補!」林楓恣意的笑道。

  林楓和秦思昊兩個人在一起,素來口無遮攔,什麼玩笑都能開得起來。曾幾何時,秦思昊和林楓一樣,也是瀟灑帥哥,然而風流雲散,時過境遷,林楓還是當年的英姿颯爽,而秦思昊的六塊小腹肌已經徹底的變成了一塊小肚腩。

  兩個人吱兒了一口酒,秦思昊又沒了剛才的活潑勁兒,眉心上皺起了川字紋。他是憂鬱的,憂鬱而又感性,喜歡把所有的不快都掛在臉上。

  「說說吧,耗子,你這一臉的憂傷,貧僧掐指一算,估計是性生活又不和諧了吧,來,繼續喝上。何以解憂,唯有白酒!」林楓說話間又與秦思昊喝了一大口酒。

  秦思昊放下了杯子,陰沉着臉,「我覺得我的婚姻要完蛋了,這樣下去,我遲早得抑鬱了,蔚蔚一天到晚跟我吵吵吵,吵吵吵,日子真的過不下去。你看看我,每天累死累活的像條狗似的,爲什麼她就不滿足,整天挑骨頭揀刺兒喋喋不休的整個一怨婦嘴臉,其實說白了,還不是我沒錢,看着別人家老婆要啥有啥的,她不甘心麼。」

  「周子蔚,她脾氣那麼好,跟你吵?不可能,是不是你出去偷吃被她給抓住了。」

  周子蔚,秦思昊的妻子,相貌姣好,身材苗條,佔盡了女人的優勢。和秦思昊曾經是同一個公司的同事,經不起秦思昊死纏爛打,認識一年修得正果,結婚生子,傳宗接代。生活就是一把雙刃劍,過了熱烈的戀愛期,轉而走進了平淡的婚姻,兩個人爲了柴米油鹽,幾乎戰爭不斷。

  「你以爲誰都跟你似的,家裏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呢,我可是有那賊心也沒那賊膽,有那賊膽也沒那賊錢!」秦思昊拿起桌上林楓的軟中華,點了一支,吐了一口濃濃的煙霧,「你是地主階級不知道無產階級的辛酸啊,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別他媽一天到晚的仇富心態,嫉惡如仇的樣子,按說你一個月掙個幾萬塊錢,一家人的吃喝拉撒也不愁問題,過得總比打工仔滋潤多了吧,房子嘛,麻雀雖小,五髒俱全,一輛馬自達火力全開,也算是個輕型小跑,怎麼也夠個小康水平了吧,生活生活,生孩子養活,不就這麼多的事情麼,你家周子蔚可比我家原莉莉夠勤儉持家的了,你還要怎樣,放下你那欲求不滿的自尊吧,沒事的時候,兩個人多交流交流,晚上上了牀多磨合磨合,能有什麼過不去的坎啊。」林楓數落了一大串。

  秦思昊的確就是這樣一個人,掙錢不多,最好面子,一心想活出個人樣,卻總是壯志難酬,用他自己的話來說,就是「天道不公,世態炎涼」。

  「飽漢不知餓漢飢,我家每個月那一點收入,還了房貸車貸,一家四口開銷,兩家父母還要月月寄錢,每個月下來口袋空空,哪裏還有什麼剩餘,人家銀行存款尾數七八個零,我家銀行卡人多的時候都不好意思在ATM機前取,從來不超過五位數。」秦思昊發着牢騷,悶頭喝了一口酒,「來,繼續滿上,今天一醉方休。」

  林楓掂起瓶子,給秦思昊倒滿,林楓喝酒向來心中有度,所以給自己倒了半杯。

  「瘋子,你他媽真走運,從前還不是跟我一樣,窮的叮當響,沒想到幾年下來,你卻成了大老板,等我回老家一定要到你家祖墳上看看,看看青煙是從哪個位置冒出來的!」秦思昊有點兒醉態,「蔚蔚總是拿我和你比,說我哪哪兒都不如你,會掙錢,會心疼媳婦兒,可她不知道,都是哥們兒替你藏着掖着呢,她要是知道你整日裏花天酒地,讓你老婆獨守空房,還會這麼說麼。我對我老婆,百依百順,就算不能給她大富大貴,可也從來沒缺她什麼,你說,她不滿的是什麼啊?哈哈,女人都他媽不知足,欲壑難平,欲壑難平哪!」

  喝到這兒,林楓終於知道,秦思昊爲什麼會找他喝酒,原來心裏不痛快,在他這裏找平衡感來了。

  上學期間,秦思昊聰明,踏實,兩家住的不遠,在家長眼中,秦思昊永遠是一個佼佼者。每次林楓的父母都會拿秦思昊當作素材用於教育調皮搗蛋的林楓。可是風水輪流轉,二十年河東轉河西,林楓能夠混到今天的小有成就,遠不是秦思昊所想的幸運。同樣白手起家,林楓付出的,遠不比秦思昊少。他的生意越做越大,機會只是佔了十分之一,更多的是他敢闖敢想,不計後果不留退路的打拼,方才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一瓶酒喝完,秦思昊讓林楓把第二瓶酒再打開,林楓無奈的搖了搖頭,又打開了一瓶。酒過三巡,秦思昊一口接一口的灌下去,林楓攔也攔不住,心想:就讓他喝個酩酊大醉吧,喝醉了,他也不會再胡思亂想了。

  秦思昊不出意外的把自己灌醉了。林楓買了單,攙着秦思昊送他回家。敲了半天門,裏面女人憤怒的聲音越來越近,「一個男人吵架還學會半夜三更離家出走,有本事走了別再回來呀!」

  周子蔚穿着睡衣一臉慍怒的打開了門,看見林楓攙着已經醉得不省人事的秦思昊,尷尬的笑了笑,「瘋子啊,剛才不好意思,我還以爲……」

  林楓進門把秦思昊拖到了沙發上,說道:「沒事兒,嫂子,耗子他心情不好,喝多了點兒,睡醒就好了,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哦。」

  林楓逃也似的出了秦思昊的家門,他最怕解釋,不管是替自己解釋還是幫別人搪塞,最好的方式,就是有多遠離多遠。清官難斷家務事,自己家方才還亂得一團糟,哪裏有時間給別人處理家庭的破事兒呢。

  周子蔚看着醉得不省人事的秦思昊,默默地走回了臥室,躺在牀上,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

第3章 三 買車

  秦思昊一覺醒來,看見自己躺在沙發上,呼吸間還是滿口酒氣。他坐起身來,捂着有些疼痛的胃。每次喝多了酒,他都會覺得有點兒胃痛。這幾年每天忙於工作,三餐不定,胃也糟蹋壞了。

  「蔚蔚!」秦思昊看見周子蔚廚房裏的身影,朝着她喊了一聲。

  周子蔚沒有回應他。過了一會兒,周子蔚從廚房出來,手裏端了一碗小米粥,丟在了秦思昊的面前。

  「趕緊刷牙洗臉,回來把粥喝了!」周子蔚臉色耷拉着,「一天天的瞎折騰,瞧你那樣子,明知道胃不好還要喝這麼多,醉成一坨,還讓人瘋子把你給送回來的,也不覺得丟人。」

  秦思昊陪着笑臉,乖乖的去洗臉刷牙,折身回來後,一邊喝着粥一邊說:「瘋子拿了兩瓶茅臺,沒留住口,一不小心就喝多了點兒,讓娘子見笑了!」

  「你們倆也真是的,大半夜的發什麼神經喝這麼多酒,是不是昨晚上說你了跟人家瘋子訴苦去了。」

  秦思昊腆着臉,「我哪兒敢呢,還不是瘋子啊,昨晚上回家晚了,原莉莉跟他鬧騰呢,他就給我打了一電話,讓我陪他喝喝酒。」

  秦思昊知道家醜不可外揚,即使是外揚了,也未必能告訴自己老婆,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最要不得的是,把自己家裏的破事兒抖摟給別人家知道。尤其是,周子蔚羨慕的林楓和原莉莉,所以,他選擇性的開始撒謊。

  「他們好好的鬧騰什麼,你也真是的,明知道他們倆鬧騰,還跟瘋子喝酒喝到半夜,回去不還是會生氣麼。」

  「誰知道呢,大概是有錢了閒的吧,沒事找事做,誰家還沒個雞毛蒜皮吵吵鬧鬧的。」秦思昊隨便應付了一下,轉過話題,「你以爲誰都跟你這麼賢良淑德,識大體懂道理呢。」

  周子蔚挖苦道:「昨晚上還把我說的一無是處呢,現在嘴巴又像抹了蜜似得,現在想來,我當初能嫁給你,就是因爲喜歡上了你沒本事還會吹牛逼的樣子。」

  秦思昊嘿嘿笑着,沒再說什麼,此刻的他覺得自己仍然是幸福的,昨晚上的不快一掃而光,或許是已經習慣了吵吵鬧鬧,或許這就是婚姻生活吧。在他想來,周子蔚除了愛嘮叨也並不惹人討厭,嘮叨或許是女人的天性,除非你是娶了一個啞巴。

  秦思昊喝完了粥,進臥室看了看自己的一雙兒女。他的家是一套兩居室的房子,自己和妻子睡在主臥,兒子和女兒睡在次臥的雙層牀上,擠擠巴巴的卻又顯得溫馨,每天下班回來,看着妻子兒女,一家其樂融融,倒也不覺得寂寞。

  兒子秦豆豆上小學一年級,女兒秦倩倩上幼兒園小班。今天周末,兩個小家夥還沒有睡醒,秦思昊滿意地看着兒子女兒,透着開心。兒子女兒幾乎都是隨了他們倆的優秀基因,兒子帥氣,女兒漂亮。

  秦思昊出了門,開車去公司。

  秦思昊的電子商務公司只有五個人,兩個接單的客服,兩個打包的倉管,還有一個就是他自己。售賣的是日本進口的玩具,銷量和利潤都還不錯。

  秦思昊大學時候學的是電子商務,周子蔚學的是市場營銷。開始的時候是兩口子打點着小生意,孩子漸漸大了,周子蔚就做了全職太太。幾年間,生意也不大出色,一直沒能擴展。

  秦思昊沒有周六周日,員工每周放假一天。倉管休息的時候,秦思昊就做一天倉管,客服休息的時候,秦思昊就做一天客服,一直堅持到了現在。其實沒有做大的原因,實則是因爲他少了一分魄力。

  到了公司,先看一下數據,再針對性的去調節一下產品,接着還要核對訂單,採購貨品,年復一年,周而復始。

  ……

  林楓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十點多鍾。他懶懶散散的走進客廳,五歲的女兒林雨涵坐在沙發上,對着玩具娃娃自說自話,滿臉認真的樣子。

  「涵涵,告訴爸爸你在和它說什麼呢。」林楓最疼愛自己的女兒,每次都要帶着林雨涵玩很久。

  「爸爸!」林雨涵胖嘟嘟的小臉蛋透着天真無邪,「我在給娃娃取名字,我給它取了一個名字叫孔雀,我問它喜歡嗎,它不回答我,爸爸你喜歡這個名字嗎?」

  林楓親了一下林雨涵,「我們涵涵取的名字當然好聽了,它不說話就是願意叫這個名字了。」

  「不洗臉刷牙就去親女兒,涵涵不要讓爸爸親親,爸爸嘴裏都是酒味,涵涵會變臭的!」原莉莉從洗手間出來,衝着父女倆說道。

  原莉莉今天心情極佳,化了一個精致的妝,高挑的身材再配上米色針織開襟T恤和一個黑色的包裙,顯得腿更加修長。

  原莉莉拉着林楓的手撒嬌,「老公,請按照以下步驟去做,撒尿洗臉刷牙出門開車吃飯,去4S店看車!」

  林楓故意湊上去就要親吻原莉莉,被原莉莉裝作嫌棄的推開。林楓一臉呆萌,「喲,老婆大人真的是太勤儉節約了,佩服佩服,撒個尿還有這麼大的作用呢,你撒完尿還能用來洗臉刷牙,哈哈。」

  原莉莉被林楓捉弄,一巴掌往林楓的屁股上拍去。林楓一閃,沒有被原莉莉拍中,大笑着往洗手間跑去。

  出門。下樓。林楓開着黑色的寶馬X5,帶着老婆女兒,先去吃了披薩。然後直奔4S店而去。

  林楓做事向來喜歡速戰速決,原莉莉選中了一款白色的奔馳S400L款,林楓交了定金,問清了提車時間,電話響了。

  林楓看了一眼手機,直接掛掉了。

  林楓和原莉莉一人拉着女兒林雨涵的一只手,洋洋灑灑的走出了4S店的大門。

  「買車的感覺真好。」原莉莉洋溢着幸福,「真恨不得現在立刻馬上就能把車給提了,帶我寶貝女兒旅遊去!」

  「有錢的感覺才好呢,你看看剛才,那裏面的銷售小姐,跟我介紹車況的那熱乎勁兒,都快親我臉上了。我刷卡的時候,恨不得要跟我走了。那怎麼行呢,我就趕緊跟她說呀,我老婆年輕漂亮有魅力,我哪能看上你呢,這不才沒跟過來,我們趕緊走,別一會兒她後悔了又追上來。」林楓帶着誇張的口吻,永遠都是一副老不正經的樣子。

  「看把你得瑟的,人家賣車又不賣身。」原莉莉知道林楓是在開玩笑,所以沒有生氣。又轉換了一下口氣,「大爺!你看看小女子,小女子我才是賣身又賣藝呢!」

  他們就這樣逗笑着離開了4S店。可原莉莉哪裏知道,林楓已經心猿意馬,火急火燎的要去私會情人了呢。

  「老公,晚上我們帶女兒去西餐廳吃飯吧,我們好久都沒在一起好好的吃一頓晚餐了。」原莉莉帶着乞憐的口氣對林楓說道。

  林楓開着車,頭也沒轉,「晚上沒時間,香港過來一個客戶,約好了晚上一起吃飯,人家大老遠的跑來,總不能撂下人家一個人賞城市夜景吧。」

  原莉莉臉色帶着失望。她知道,林楓總是借口應酬,但私底下做着什麼事情,她也同樣知道。她不想去戳破這層窗戶紙,因爲戳破了這層窗戶紙,其結果就是兩個人吵架,更甚則是一拍兩散。過了幾年養尊處優,衣食無憂的生活,如果再讓她回到當初艱苦創業的時代,她是永遠也回不去了。

  女人,倘若得不到愛情,那麼只能靠物質來麻痹自己。倘若愛情和物質都無法滿足一個女人,除非是傻女人才會心甘情願的跟着這個男人。這一點,原莉莉深刻的明白,也默默的遵從。

  林楓把原莉莉和女兒送到了小區門口,放下她們母女,調轉車頭急馳而去。原莉莉原地悵惘了許久,默默轉身往家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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