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棠,今天的婚禮,你和枝枝換一下,替她嫁進傅家,也算償還她對你的救命之恩。」
季棠聽著熟悉的聲音,迷茫的去看說話的男人。
他的大哥季霄居高臨下的看著她,那副冷漠的表情,讓她覺得似曾相識。
二哥季野同樣一臉不耐煩。
「如果你不同意,就別怪哥哥不念兄妹之情。」季野瞧著季棠呆滯的表情,不耐煩的招手,幾個保鏢衝進來。
野蠻的撕扯著季棠身上的婚紗。
刺啦。
婚紗被撕開,露出大片細膩皮膚和淺色內衣,男人粗糙的手刮過她胸口,毫不留情的將她的尊嚴碾碎,踩在了腳下。
季棠胸腔裡傳來尖銳的痛感,瘋狂的掙扎著,「放開我。」
可下一秒,大哥季霄捏著她的下巴,眼底沒有半分溫度,「乖乖聽話,我和你二哥不會傷害你。」
下巴傳來的真實疼痛讓她瞬間清醒。
她重生了。
重生在了上輩子那場害她慘死的婚禮現場。
上輩子,父母去世後,兩個哥哥答應過會好好照顧她,卻為了所謂的恩人夏枝,不惜逼她讓出婚禮,代替夏枝嫁給年過五十歲的老男人。
她不同意,去找未婚夫宋淮序,卻親眼看到未婚夫和夏枝衣衫不整的抱在一起。
被親人和愛人雙重背叛,她精神崩潰,失控的衝上去撕扯夏枝的頭髮。
最後反被綁起來,送上了前來接親的婚車上。
季棠不甘心,半路逃走,慌不擇路下被一輛疾馳的車撞的頭破血流。
嚥氣之前,季棠看到哥哥們、未婚夫和夏枝站在病床前。
他們沒有悔過,反而和醫生抱怨責怪她不聽話。
再次睜開眼,她的身體上沒有死後縫補的可怕痕跡,兩條胳膊乾淨無暇,只有被保鏢拖拽的紅印。
「棠棠,大哥最後問你一遍,你到底答不答應?」季霄冷冰冰的看著她,加重了手勁兒。
季棠看著眼前陌生的大哥,前世的恨洶湧而來。
所謂救命之恩,全部都是夏枝自導自演。
季家和夏家是世交。
十歲之前,夏枝經常來季家玩,後來也是夏枝把她親手推進泳池,再跳下去把人拉上來,成了季棠的救命恩人。
無論她怎麼解釋,哥哥們都不相信她的話,只有父母對她一如既往,前幾年爸媽出了事故,家裡只有哥哥做主,無論她做什麼,在他們眼裡都是任性嬌縱。
不久前夏枝哭著上門說自己要和一個五十歲的老頭子聯姻。
這才有了換婚的荒唐戲碼。
多可笑啊。
明明她才是真千金,卻處處忍讓,最後連未婚夫也讓了出去。
季棠收起眼淚,這樣的家人,不值得她流一滴淚。
「可以,我答應。」她神色暗淡下來,短短十幾秒就做了情感切割。
上輩子她死後,傅家沒有人出面處理她的遺體。
她的靈魂沒有即刻消散,親眼看到傅老先生幫她挑選了墓地,還在墓地四周種滿了紫羅蘭花,那是她最喜歡的花。
她沒有想過,最後給過她溫暖和善意的人居然是從未見過面的陌生人。
只可惜,傅老先生沒多久就因急症去世,而季家依舊是夏枝的天下。
現在如果她嫁過去,提醒傅老先生注意身體,一切會不會改變?
季棠握緊拳頭,低頭掩飾住眼底的激動。
季霄一愣,似乎不相信她會這麼乖順,「你是真心的?不會破壞枝枝的婚禮?」
「大哥你別跟她廢話了,趕緊讓她換上傅家送來的婚紗,準備從後門出去,別耽誤了正事,咱們還得去前廳主持婚禮。」季野不耐煩的嘟囔,上前推搡著季棠。
他沒收住力氣,硬生生把她推到了地上。
季棠的手臂擦傷,滲出殷紅血珠,染紅了破碎的白色婚紗。
她像是感知不到疼,木然的爬了起來。
這一幕,讓季霄心口抽緊,但他知道這是季棠的爭寵手段,以前她也會假裝受傷博取他們的關注。
所以季霄並不在意。
「棠棠,只要你乖乖聽話,嫁到了傅家之後,我們會想辦法把你救出來。」
季棠無言,心裡只覺得他們虛偽噁心,手上的傷一陣陣刺疼,卻疼不過心裡的傷口。
這次她沒有哭鬧沒有去找宋淮序對峙,而是安靜的任由他們操控,換上了大紅色的中式結婚禮服。
季家兄弟不放心她,安排人守在旁邊。
半小時後,傅家的迎親車輛開到了家門口,季霄和季野才抽空過來送她出門。
他們是夏枝名義上的哥哥,自然要送養妹出嫁。
這一點,外人都看不出破綻。
季霄揹著季棠,有一瞬間想起了很小的時候,也這樣背過她。
「棠棠,別怪我們,枝枝她也是沒辦法了。」季霄聲音嘶啞,似乎很不舍。
季棠的臉被頭紗遮住,眼底一片冷漠,「大哥,踏出這個門,我就不是季家人了。」
季霄一愣,心口被牽拉的微微發酸。
傅家管家過來,引導著新娘上車,隨後幾十輛豪車,浩浩蕩蕩的掉頭往回走。
風吹著季霄的臉,他抬手撥弄碎髮,卻看到手心沾滿了紅色的血。
「大哥,你愣著幹嘛,咱們該去參加枝枝的婚禮了……哥你手上怎麼都是血?」季野走過來,看到這一幕,露出驚詫表情。
季霄呢喃幾句,「棠棠真的受傷了,那麼多血,她疼不疼啊。」
沒有人回答,只有風聲更加肆虐。
另一邊,因為傅先生身體不好,並沒有準備婚禮儀式,而是直接將她送到了傅家別院。
季棠處理好手上的傷口,就坐在喜房裡等,從白天等到天色暗下去。
傭人周媽給她送了點吃的,還拿了套睡衣,叮囑她,「先生不喜歡被打攪,夫人就去次臥睡,還有,這一層,沒有其他人,您最好不要隨意外出。」
季棠下意識點頭,接過了睡衣,然後乖巧的把飯菜吃了個乾淨。
周媽看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後還是無聲離開。
季棠拿著睡衣去浴室洗澡,脫掉衣服,看著瘦削的身體佈滿的磕碰痕跡,恍惚的扯了扯唇角。
既然重活一世,她就絕不可能做待宰的羔羊。
季棠洗好澡,躺在被窩裡看新聞,網上對季家的婚禮報道鋪天蓋地。
那麼多照片,沒有一張是夏枝的正臉照。
原來他們也知道這件事有多無恥。
如果爸媽還在,看到他們這麼欺負她,一定會傷心到極點。
想到這裡,季棠眼眶一熱,淚水滾滾而下。
她在思念中抱著手機沉入夢鄉。
下半夜,臥室的門被推開,一道挺拔身影逆光走進來,昏暗的燈光下,男人盯著躺在床上的女人,視線一頓,呼吸猛然變得粗重。
女人睡裙捲到大腿,暴露出來完美的身形,肌膚細膩光滑,烏黑頭髮遮住小小的臉蛋。
他的目光變得更加放肆。
季棠完全不知道有人闖進來。
她陷入夢魘,正在經歷著上一世的痛苦,單薄的身體蜷縮成一團,雙臂也死死的抱住自己。
男人靠近她,手指撩開她額前的碎髮,看到她那張佈滿汗水的臉,嬌豔明媚卻毫無血色。
是誰?
在溫柔的撫摸她。
季棠抓住對方的手,貼在自己臉頰,宛如貪婪的貓不斷的磨蹭。
「不要走。」她唇瓣掀開,呢喃著訴說。
男人眼神沉的嚇人,俊美的臉上五官繃緊,喉結劇烈的滾動,粗糙的手指按壓在她細膩的臉頰上,緩緩地下移抵著她的唇。
季棠皺著眉,睜開迷濛的眼,看到頭頂一張模糊的臉,心臟竄到了嗓子眼。
她不敢亂動,想起周媽說過二層只有她和傅先生。
所以眼前的男人就是傳聞中五十歲的老頭子,也是她現在的丈夫傅城。
「傅……傅先生?」季棠試探他的身份。
男人不說話,手指的力氣越發的重,碾的她微微發疼。
半晌,男人才啞聲開口,「你就是我的太太,夏枝?可我怎麼記得,夏枝比你胖一些,頭髮比你短,別嘗試撒謊,但凡對我撒謊的人,全部都喂了我院子裡的藏獒。」
季棠哆嗦了下,後背冒出冷汗。
黑暗中,她看不清男人的長相,只覺得他身上一股清冽氣息,寬肩窄腰,體型完全不像一個老年人。
「我不是夏枝,我叫季棠,是季霄的親妹妹。」她深吸口氣,還是決定說出真相。
「一個贗品,怎麼敢躺在我的別墅裡。」傅司凜嘶啞的聲音冷下去,粗魯的將她拉扯起來。
季棠鬆垮的睡衣滑落肩膀,半邊豐軟的胸口暴露在他眼前。
她沒注意到男人眼底一閃而過的慾念,衝過去抱住了他的腰。
「不要趕我走,我也可以的,你……你試試就知道了。」她現在還沒有足夠的能力對抗季家,只能暫時依附傅先生。
最重要的,她不想讓他死。
男人目光幽深,喉結滾了滾,居然被眼前的女人吊起了一絲好奇。
「怎麼試?」他勾唇,低頭看著她臉上浮起慌亂和羞澀。
季棠咬唇,硬著頭皮勾住他脖子,主動吻上他的唇。
很軟,很涼。
男人別開臉,似乎很抗拒這種親密接觸,可季棠鐵了心要讓他感受,雙手撐住他的臉,強勢的再次吻上去。
她知道自己孤注一擲,所以拋棄所有尊嚴,肆意在他身上點火。
「傅先生,你別躲,張開嘴好不好?」季棠聲音都在抖,覺得自己簡直不要臉到了極點。
他死死盯著她,真是有意思,還從沒有人敢指揮他如何接吻。
粗糙的大手扣住她的腰,能明顯察覺她腰肢擺動,輕蹭他快要著火的地方。
「季棠,你不怕死。」他沉聲威脅。
季棠心口一緊,仰著臉,秀氣的鼻尖上沁出熱汗,漂亮的眼睛裡寫滿了真誠。
「怕,可我更怕被你趕出去,離開這裡,我就沒有地方去了。」
說完,她再次鼓起勇氣,踮腳親吻他下巴。
他氣息亂了,有些東西控制不住衝出身體,以至他竟然捏住她的下巴,在她張嘴的瞬間兇狠的堵了上去。
季棠以為會很難受,畢竟他年紀不小,可他口腔清爽沒有半點溷濁氣息,渾身濃郁的男性荷爾蒙迷亂人心。
衣服被剝開,掌心滾燙的大手在她身上四處遊走,最後一把扯開她的腿。
她瑟縮的蜷起腳指頭,只猶豫了一秒就主動迎了上去。
眼看就要失控,男人卻像是及時醒悟,握住她的下巴,阻止她胡亂的親吻。
「穿好衣服,半小時後,過來找我說清楚。」他聲音雖啞,卻毫不留情的推開她,起身離開。
季棠緩了好大會,爬起來去洗把臉,換身衣服才去找他。
書房裡,季棠看到個滿頭華髮的男人。
男人戴了特製的面罩,遮住上半張臉,只露出嘴唇和下巴。
他高高在上的坐在沙發裡,眼神冰冷的看著她。
季棠定神,坦然接受他的審視,將早已措辭好的說法告訴他。
季家寵愛養女,拿她這個親女兒換嫁,甚至未婚夫和養女早就勾搭到了一起,一字不漏的全部說清楚。
之後,她安靜的等待宣判。
男人只是眸色深沉的看著她,隨後揮手,讓她出去。
季棠心情忐忑的回了臥室,這一晚註定睡不安穩了。
這邊的書房,男人打了個電話,沒多久,一個穿著斯文戴著金絲框眼睛的男人提著醫用藥箱出現在了書房。
「傅爺,真稀奇,今晚是你的新婚夜,你不去陪自己的新婚妻子,居然給我打電話。」年輕男人叫周延,現任北城醫院神經科主任。
面罩被揭開,露出那張深邃俊美的臉,根本不是年過半白的傅老先生。
桌上的雜誌,恰好翻到了半年前的車禍現場。
死者正是傅家未來掌權人傅司凜,那張臉跟面前的男人完美重合。
「別廢話,給我檢查一下。」他聲音啞的不像樣,顯然被點燃的慾火還在體內亂竄。
周延見他神情嚴肅,收斂了笑容,隨後認真的為他檢查身體。
十分鐘後,周延收起聽診器,好奇看著他,「情緒血壓除了生理躁動,其他沒問題,是提前吃藥了?」
傅司凜摩擦著指腹,上面還殘留著女人身上滑膩的觸感,「沒有,但我今晚差點睡了個女人。」
「你的小妻子?」周延挑眉,好奇盯著他。
「對,我沒想到,她靠近我的時候能壓制我身體裡的暴虐。」
三個月前,傅司凜被人設計中毒,那是一種經過檢測很難破解的毒藥,發作時會情緒暴躁易怒,甚至有自殘和殺人的傾向。
只能通過藥物緩解。
男人松了口氣,「挺好,我沒想到一個女人會成為你的藥引子,這不是好事嗎?你幹嘛黑著臉。」
傅司凜喉結滾了滾,聲音低沉道,「不止如此,她能讓我硬。」
噗嗤。
周延笑的前仰後合,要不是顧忌著太放肆,只怕會笑倒在地上。
「你又不是太監,有慾望很正常啊,這樣一個女人既能緩解你的病情還能調動你的慾望,簡直一舉兩得,省得外界總說你是五十歲的老頭子力不從心。」
傅司凜冷冷看著他,「很好笑?」
「不好笑,但是阿凜,你打算什麼時候摘掉你身上這個虛假的身份?」男人抹了把眼淚,重新坐好。
傅司凜眸色沉下去。
當初母親生他大出血去世,父親恨他把他丟在嬰兒房從沒去看過,是姨媽日夜顛倒的照顧他。
沒多久姨媽成了繼母。
他有了新弟弟,在傅家備受冷待。
直到十一歲那年被綁架,他差點死了,是外公把他帶回去撫養長大。
兩年前外公外婆相繼去世,他才選擇回來拿回屬於自己的股份。
這場毒殺又讓他想起多年前的綁架案。
為了查清楚,他換了個身份重回到傅氏。
也是不久前,夏枝的父親,故意設計了一場低劣的把戲,強行將女兒嫁給他。
結果季家為了個夏枝這個外人,把自己的親妹妹送到婚車上。
「等查清楚到底是誰想要我的命。」傅司凜覷著男人,「明天我會帶她去醫院做全身檢查,到時候你看看她到底有什麼特別之處。」
周延點頭,收拾好了醫藥箱,這才提著箱子離開。
傅司凜則去了次臥,打開門看到女人安靜的躺在床上,睡的很恬淡,緊閉的雙眼睫毛微微顫抖。
他走過去,握住了女人細軟的手,那股奇異的感覺再次席捲全身。
沒錯,就是這種感覺,彷彿溫水拂過心口。
傅司凜眯了眯眼,視線重新鎖定她。
次日天亮,季棠起了個大早,吃飯的時候看到了坐在餐桌前的男人,他依舊帶著特製面罩,這次看的更加清楚。
他脖子和下巴有清晰的老年痕跡,眼神卻略顯銳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