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家太子爺死了。
聽說是在遊艇上玩女人玩過頭,掉進海裏淹死的。
霍老怕自家孫子在底下寂寞,連夜找人合算了八字,從帝都豪門裏挑中了新貴顧家的女兒,要求嫁過來給霍時御守寡。
……
顧家別墅,少女尖利的哭聲傳來——
「讓我嫁給一個死人,我現在就從這裏跳下去!」
站在不遠處的顧振國一臉無奈,勸道:「初雪,爸也沒辦法了,那可是霍家啊!一句話就能讓顧家翻不了身,我們怎麼反抗得了?」
「那我現在就去死!」
顧初雪哭得梨花帶雨,手用力把着二樓的欄杆,似乎下一刻就要一躍而下。
「乖女女,你別衝動!你死了媽媽可怎麼活啊!」
陳佩瑜整顆心都提了起來,含着淚,慌張的攥住顧振國的手臂,連聲哀求:「振國你再想想辦法好不好?我們就這麼一個女兒,你真的忍心讓她後半輩子毀了嗎?」
顧振國擰着眉,重重嘆了一口氣:「初雪到時成了霍家的大少奶奶,霍老是不會虧待……」
話音未盡,陳佩瑜像是記起了什麼,急急打斷:「求宋家!宋家大少爺的命是初雪救回來的,他們一定能幫咱們!」
「不行!」
顧振國想也不想的拒絕了,冷聲道:「初雪,你再鬧下去,爸以後都不會再管你!」
「我……」
顧初雪哽咽着張嘴,突地,一道跌倒聲伴隨着慘叫,在樓下響起。
「啊!痛痛!」
三人循聲看去,就見一個髒兮兮的女孩四仰八叉的摔在地上,懷裏緊緊護着個破碗。
她無措的仰起頭,睜着一雙黑白分明的水眸,委屈道:
「桑桑,肚肚餓,要吃飯飯!」
空氣驟然寂靜。
但只是片刻,顧初雪臉上猛地綻開一抹驚喜的笑,指着底下的女孩,一字一頓道:
「爸,顧桑桑不也是顧家的女兒?讓她嫁啊!」
陳佩瑜也反應了過來,連忙附和:「初雪說得沒錯,我們養了顧桑桑十多年了,還辦了收養手續,帝都的人都知道顧家有這麼一個女兒,她嫁過去,霍家也挑不錯來。」
顧振國瞪了眼過去,斥道:
「胡鬧!顧桑桑她就是個傻子,霍家怎麼可能願意讓一個傻子做長孫媳婦!」
十四年前,顧家剛從港城遷到帝都,急需噱頭和名聲。
就在媒體的見證下,去孤兒院領養了顧桑桑,之後常常帶着出入各種宴會。
不少人開始誇贊顧家心善。
加之他運作得力,顧家很快躋身成爲帝都名門,起碼在外人是這麼看來。
但可惜的是,四年前顧桑桑被一場大火嚇成了傻子,被送進了精神病院治療,直到一年前才被接了回來。
顧初雪快步往一樓走去,狠狠踹了顧桑桑小腹一腳:「傻子,我送你去一個能讓吃飽穿暖的地方怎麼樣?」
那張就算布滿髒污,卻依舊不掩昳麗的小臉,頓時狠狠皺了起來。
僅是一瞬,恢復正常。
「咕嚕~」
她的小肚子忽然發出聲音,癟着嘴道:「桑桑只想吃飯飯!嗚嗚嗚快給桑桑吃!」
顧桑桑像是生氣了,爬起來朝顧初雪兇惡的撲了過去。
她後腦勺重重磕在地板上,痛得眼冒金花。
「不給桑桑吃,桑桑就變成大怪獸把你吃了哦。」
小傻子長得單純無害,卻要扮出一副兇惡模樣,看起來格外滑稽。
顧初雪捂着痛處,用力推了顧桑桑一個踉蹌,大罵:「給我滾開啊死傻子!」
上面的顧家父母見狀,趕緊下來。
顧初雪扎進他們懷裏,哭道:「就讓這傻子嫁吧!霍家都能做出讓活人守寡的事兒,我們嫁個傻子過去難道他們還有臉真鬧出來?」
她抽噎了下,望着顧振國,眼裏閃爍着精光:「而且爸爸,我嫁給宋家,對顧家不更好嗎?」
一語中的。
顧振國眼睛眯了下,似乎在反復斟酌。
良久過後,管家匆匆進來,急聲道:「先生,霍家來接人了!」
……
霍氏莊園。
「進去,老實待在這裏守靈,亂跑就打斷你的腿!」
顧桑桑一身中式大紅嫁衣,頭上蓋着精致喜帕,被霍家傭人張媽不耐煩地推進新房。
裏面家具裝潢都是都偏歐式,不同尋常的是,桌上卻燃着兩根紅燭,映得房裏,莫名生出一種陰森感。
張媽把人按在牀上,就要離開,衣服卻被一只嫩生生的小手拽住。
「桑桑沒吃飽飽,還要吃。」
張媽沒了耐心,一把甩開顧桑桑,惡聲惡氣道:「你個傻子吃什麼吃!餓死了就給你那死人老公陪葬唄。」
說完,她轉身出了門。
擔心顧桑桑亂跑,張媽不放心的在外面反鎖了門,才離開。
她兒子最近談了個女朋友,彩禮錢要幾十萬,家裏哪有這麼多錢啊。
好在顧家跟及時雨似的,說只要她今夜好好把這傻子送進來,不被霍家發現,就給十萬的報酬。
沒人嫌錢多。
何況,老爺子就算知道是傻子嫁了過來,也怪罪不到她。
新房裏。
顧桑桑在聽到門鎖那一刻響起時,就扯下了喜帕,一張明豔不可方物的小臉露了出來,眸子清冷無比。
哪裏還有半分呆傻的模樣。
她摸了摸扁扁的小肚子,眸底浮出一抹無語。
顧家簡直太不要臉了。
讓她替嫁,結果連餐飯都不給她吃,就把她急急送到了霍家。
當她是神仙不用吃飯?
顧桑桑強忍飢餓,起身跟只半夜咕嘰咕嘰的小老鼠一樣,開始翻箱倒櫃搜刮起房裏有沒有吃的。
找了大半天,她視線最後落在一處,獨立放在角落裏的三層小櫃子上,咽了咽口水。
這裏要是再沒有,顧桑桑今晚就真得餓死了。
她有氣無力,將手放在把手上,往後一拉,目光往下,一把黝黑的槍驟然出現——
「咔。」
開門聲傳來。
顧桑桑心中一慌,手還沒縮回來,就聽一道低啞陰沉的嗓音,在她頭頂上方落下——
「小傻子,你在找什麼呢?」
幾乎是話音落地的瞬間,顧桑桑渾身的雞皮疙瘩突然炸開。
她僵着身體,機械似的慢慢轉過身子看去,就見一個極其高大的男人,立在僅距她一米的位置。
顧桑桑順着男人修長筆直的西裝褲,一點一點擡起小腦袋,那張冷戾陰鷙的面孔撞入眸底。
她頓時毛骨悚然。
這臉……
不就是她那玩女人把自己玩死了的死人老公嗎?
他這是,變海鬼爬出來了?
「不僅傻,還是個啞巴?」
男人略啞的聲音,拉回了顧桑桑的思緒。
她微微睜大了眸子,下意識望向他。
霍時御的五官十分出衆,輪廓像是上帝精心雕刻,毫無瑕疵,一雙漆黑的眸子更是又冷又沉,如暗夜裏的修羅,兇狠陰冷。
在他的逼視下,顧桑桑竟生出了幾分難以言喻的畏懼。
甚至,忍不住顫慄。
「哐!」
忽地,顧桑桑被重重按在櫃子上,後背一疼。
「你——」
她忍不住驚呼。
「安靜。」
霍時御冰涼修長的指尖,突然撫上那雙極其漂亮的眼眸,時輕時重,仿若情人間的撫摸。
他低低笑了下,薄脣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這雙眼睛,看見了不該看的東西,你說……挖了它怎麼樣?」
空氣頃刻窒息。
顧桑桑神經狠狠緊繃起來,冷汗細細密密地從額尖滲出。
她,很恐懼。
即便身處精神病院,渾渾噩噩,她也聽過霍家太子爺的惡名。
霍時御,年僅26。
行事狠辣陰毒,曾將對家逼得破產跳樓。
家屬來斂屍,卻被告知屍體被他扔進了海裏喂魚,還命人錄成視頻,強迫家屬反復觀看。
作風更是放浪形骸,玩過的女星不計其數。
捧的時候,萬衆矚目。
厭棄時,碾落成泥,被封殺,被折辱……
手段之絕情,簡直讓人不寒而慄!
顧桑桑幾乎能感受到,霍時御不僅想要她的眼睛,更想讓她……
死!
可她不能。
她還有好多事情要做——
顧桑桑定了定心神,小鹿似的眸子輕輕一眨,秒切換成懵懂無辜的模樣,哽咽道:
「哥哥是奧特曼,來救桑桑的嘛?好多大怪獸不給桑桑吃飯飯,還打桑桑,嗚嗚嗚……桑桑要被餓死啦嗚嗚嗚……」
一秒落淚,鼻尖都哭紅了,像極了可憐的小白兔。
霍時御低垂着眉眼,無動於衷。
大手順着往下,惡劣地一把捏住顧桑桑的兩頰,小嘴頓時成了「O」型。
他聲音冷沉,猶如死神下令:
「嗓子也想被毒啞?」
顧桑桑哽了哽,臉色瞬間慘白,紅着眼眶望着霍時御,仿佛看見了前路是一片萬丈深淵。
這瘋子,根本不吃這一套!
她的脣蠕動了一下,一咬牙——
那,要傻就傻到底。
賭一把!
顧桑桑撲進霍時御裹着鬆木香的懷裏,雙手死死抱住他的脖子,直接嚎啕大哭起來:
「沒了眼睛和嘴巴,桑桑會死的嗚哇……死了會不漂亮了,嗚嗚嗚,桑桑要做哥哥一輩子最漂亮的新娘子!」
聒噪的蠢東西。
霍時御臉色倏地暗了下來,他剛從嶧城回來,就被告知老爺子怕他死了寂寞,給他找了個女人陪着。
聽說是顧家大小姐。
卻沒料到,顧家已經膽子大到敢李代桃僵,送了個傻子過來羞辱霍家。
就不知道,這蠢東西,是真傻還是假傻了。
想到這,霍時御冷冷瞥了眼懷裏嬌軟好聞的身軀,忽地勾脣笑了,直起身子。
「啊——」
一股騰空的感覺突然襲來,顧桑桑只來得及驚叫一身,細腰便被一雙大手牢牢扣住,緊貼着男人高大修長的身體。
等她再反應過來時,人已經被無情丟在門口了。
顧桑桑懵了。
「哥哥……」
霍時御倚着門框,黑色襯衫勾勒出他的寬肩窄腰,低沉的嗓音帶着幾分散漫:「你不是要給我守靈麼?不如就在門口守,讓我看看你的誠意。」
說完,他往後一退,關上門。
但很快,門又開了。
顧桑桑以爲他轉變了心意,連忙湊了上去,卻聽男人在她耳畔,似笑非笑:
「明早,如果我沒看見你在門口,你這雙腿以後……就別要了。」
男人骨節分明的長指順着顧桑桑腰間,往下滑,警告似的敲了敲她的腿側,涼意透過喜服,幾乎刺破了她的肌膚。
她頭皮發麻,一動不敢動。
直到門再次合上,顧桑桑才吐出一口氣,摸了摸後背,已經濡溼了一片。
霍時御就是個瘋子!
一想到男人那一雙深邃冰冷的眸子,她就忍不住打哆嗦。
顧桑桑調整了下,小臉皺了起來。
好不容易從活閻王手裏逃出來,結果她還要想想今晚上怎麼過。
她瞅了眼幹淨得一層不染的地板,又忍不住揉揉空到開始泛疼的胃,輕嘶了聲。
比起腿,還是命要緊!
顧桑桑不帶一絲留戀的離開。
只是,在她離開的下一刻,那扇門再度打開。
昏暗的走廊燈光下,男人挺拔修長的身影,慵懶立在門口,掌心漫不經心地把玩着黑黢黢的槍,然後——
對準了顧桑桑後背!
他嗓音溫柔而磁性,輕哼道:「不聽話的人,真該死。」
十秒鍾後。
走廊安靜得窒息可怖。
顧桑桑的背影消失在拐角,霍時御的手頓了一下,緩緩垂落。
這麼死,對這些騙子,太輕鬆了。
他舌尖舔了舔下脣,狹長冰冷的眸中劃過一絲意味深長。
嗤,慢慢玩才有意思。
這邊,顧桑桑避過傭人,熟門熟路的去靈堂供桌上偷了幾樣貢品吃,全然不知自己差點丟了小命。
「嗝~」
顧桑桑心滿意足的拍了拍小肚子,打了個飽嗝。
霍家替霍時御舉行的是中式婚禮,所以她來到霍家的第一個地方就是到靈堂拜堂,當時就跟頭餓狼一樣,暗戳戳地盯上了供桌上的飯菜。
實在是太餓了。
完事後,她打道回府,躡手躡腳的回到新房門口,一屁股坐了下去。
靠着牆,抱緊雙膝,腦袋一歪,開始睡覺。
顧桑桑沒有任何的不適應。
或者說,她已經習慣了這種對待。
一個傻子,在哪兒睡不是睡。
翌日。
「怎麼回事?她爲什麼會睡在這裏?!這要讓外人看見,霍家的臉面就徹底丟盡了!」
女人尖銳的聲音穿透耳膜,迷糊睡着的顧桑桑驟然被嚇醒,剛一睜眼,一雙紅色的高跟鞋先行落入眼中。
周遭圍了一圈傭人。
她愣了愣,隨即揉揉眼睛,從地上坐起來,擡起腦袋,控訴地望着女人:「你吵着桑桑啦。」
女人約莫四十來歲,穿着深紅色的套裝,臉上妝容精致,無不透露着主人的小心機。
不過,似乎和如今霍家的情況有些不搭。
兒子死了,穿紅色?
顧桑桑低頭瞥了眼自己大紅的嫁衣,扯了扯脣角,這霍夫人心可真大,不知道的還以爲要二婚了。
想到這,她突地扭頭,看着被關緊的門,皺了皺眉頭。
誒,那瘋子呢?
霍夫人林仲舒神情厭惡:「顧家沒教過你規矩?丈夫死了,你不在婚房裏守靈,還跑出來睡大覺,你是不是沒把我霍家放在眼裏?」
若非自己要扮好傻子人設,顧桑桑真想回懟一句,我也沒見你把你兒子放在眼裏了啊!
但現在——
「桑桑還是好困,想睡覺覺誒。」
顧桑桑伸出小手,拽了一下林仲舒的褲腿,小臉掛着呆傻的憨笑,「大嬸,你帶桑桑去睡軟軟的牀牀好不好?」
話音一落,林仲舒的臉僵硬了一瞬。
她今年也就四十六,保養得跟三十來歲差不多,這女人竟然叫自己大嬸?!
林仲舒冒出一肚子火氣,正欲發出,驀地對上顧桑桑那雙清澈幹淨的眸子,還帶了一絲明晃晃的傻氣。
這下,她總算發現了不同尋常。
「她……腦子是不是有問題?」
林仲舒死死瞪着傻兮兮坐在地上的顧桑桑,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傭人喏喏:「大少奶奶看着,是不太正常。」
哪個正常人這麼蠢?
「顧家……顧家好大的膽子!敢找個傻子來糊弄霍家!」
林仲舒氣得胸口不停上下起伏,臉色無比鐵青。
如今霍家因爲霍時御那逆子玩女人玩死了,已經有了許多閒言碎語,要是外界知道霍家還娶了個傻子兒媳婦,只怕霍家……
直接成了帝都豪門的笑話!
霍家人更是全都擡不起頭了!
特別是小佑。
林仲舒低頭,神情陰狠,一字一頓道:
「來人,把這傻子給我弄死了,丟出帝都。」
顧桑桑驚得瞪大了眼睛。
兒子要挖她眼睛,他媽想直接弄死她。
靠!
她這是捅了殺人犯的窩?
傭人猶豫:「夫人,這……到時候老太爺問起怎麼辦?」
一個大活人憑空消失,總要有一個頂罪的。
林仲舒冷笑:「傻子亂跑出去,被車撞死了,關你們什麼事。」
好狠!
顧桑桑不由抖了抖,渾身泛着徹骨的冷。
人命在這些自詡名門望族的人眼裏,果然只是螻蟻,
就像四年前,顧家在她毫無用處之後,將自己活活逼瘋,然後扔進精神病院,像個畜生一般被繼續折磨。
電擊,毒打,剝光捆綁,幽閉,不許吃喝……
不堪的記憶,驟然將顧桑桑窒息的包裹進無盡深邃的黑暗裏。
她不斷顫抖。
此刻,傭人們悉數涌了上來,無數陰影頓時籠罩在顧桑桑頭頂。
黑壓壓的人羣,懷揣着非人的惡意,一點一點逼近。
猶如那些年,那些穿着白衣,露出了獠牙的魔鬼。
一個人突然抓住顧桑桑的左手,很快,她的另一只手,雙腳,嘴巴,眼睛,都被桎梏住。
眼前一片漆黑。
顧桑桑渾身都僵住了,她想掙扎,可從前掙扎過後的一次次毒打,歷歷在目。
那段日子,太痛苦了。
「快點,去搞臺車碾死她。」
林仲舒的聲音十分冷漠。
顧桑桑瞳孔一縮,驚恐與恨意猛地瘋狂交織,她好恨!
憑什麼,這些人能這麼輕易的主宰一個人的命?!
她眸底突然爆發出強烈的不甘。
「不許碰我!」
第4章還你漂漂拳
「哐!」
顧桑桑用盡全身力氣,瘋狂掙脫傭人們的桎梏,然後——
撲向了林仲舒!
她勾脣,眼底劃過一抹冷意,笑嘻嘻道:「大嬸,咱們來玩個遊戲怎麼樣?」
「放開!賤人,信不信我現在就讓人殺了你!」
林仲舒被騎在地上,肺中的空氣幾乎所剩無幾,她狠狠摳着顧桑桑的手,肌膚直接被割出一道道血痕。
顧桑桑依言放開了。
林仲舒終於喘上一口氣,但還沒來得及怒斥出聲,就聽一道勁風狠狠劈了下來。
「啪!」
「啪啪!」
耳光聲響徹了整條走廊。
四周寂靜。
只見顧桑桑歪頭一笑:
「大嬸你聽過‘還我漂漂拳’嘛?就是用拳頭打你的臉,然後可以美容哦!大嬸長得這麼醜,桑桑要給你好好美容一下,不用謝啦!」
說完,一個又一個耳光扇在林仲舒臉上,打得她毫無反擊之力。
她嗓子吼啞了:「人都死了嗎?!你們這羣不中用的廢物,還不趕緊拉開她!」
足足扇了十五下,身後才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顧桑桑眼睛都沒眨一下,接着又扇了幾巴掌,隨即迅速爬起來往前跑。
「全部給我追,誰追到那賤人,月薪漲三倍!」
林仲舒氣急敗壞的跳腳大吼。
顧桑桑卻極其冷靜,理智告訴她,剛才應該直接跑路,但她實在沒控制住自己的爪子,不得不發泄出心中積攢許久的怨恨。
即將拐角轉彎,與後面的傭人也拉開了一段距離。
她微微勾脣,昨天已經踩好點了。
從拐角出去,其中有一間房沒有鎖,而從那房裏的窗戶跳下去,就是霍家的後院。
後院幾乎沒什麼人經過。
顧桑桑眸子閃着一抹亮光,就快到了——
「大少奶奶,您急匆匆地是要去哪裏?」
一道年老的聲音忽然響起,顧桑桑險險剎住腳,連忙穩住自己的身體。
身後的人也跟了上來,林仲舒看見白發蒼蒼的老人,趕緊斂了憤怒,僵硬擠出一抹笑道:
「宋管家好,你來這兒是有什麼事情嗎?」
宋管家是在霍家待了三十年的老人。
從年輕時就一直跟着霍老,爲人疏離,話語權極高,林仲舒自進了霍家,一直挺畏懼他。
宋管家淡聲轉告:
「老太爺說,再怎麼樣,夫人都是大少爺的親生母親,理應主持大局,現在外面賓客都來了,您快過去招待吧。」
說完,他目光落在都狼狽不堪的林仲舒和顧桑桑身上,頓了頓,微微頷首,緩步離去。
聰明人,知道什麼不該管。
林仲舒狠狠剜了顧桑桑一眼,都怪她!
「帶她去禁閉樓,等我回來再收拾她。」
之後,就不是碾死這麼簡單了,她要讓這賤人生不如死!
顧桑桑沒再反抗,被逮住了,她再掙扎也是徒勞。
經過林仲舒時,她忽然停住,彎脣笑了笑:「大嬸,你知道桑桑昨晚爲什麼會睡在外面嗎?」
林仲舒冷冷看過去。
顧桑桑幽幽回望:
「霍爺晚上回來看桑桑啦,但他好像不喜歡桑桑,就把我趕出來了,哼!她是壞人!」
霍,霍時御回來了?
這怎麼可能!
他都死得連屍體都喂鯊魚了!
林仲舒後背陡然發涼,厲聲道:「你個傻子少在這裏胡說!時御已經死了,不可能再回來了!」
篤定的語氣,像是她親眼看見霍時御死了一樣。
顧桑桑眸子暗了一下,她本來只想炸一炸而已,沒料到林仲舒會是這麼個反應。
看來霍家的內裏,有不少古怪。
林仲舒急促地深吸了幾口氣,寒聲吩咐:「走。」
說完,踩着高跟鞋,不再看顧桑桑,搖曳着身姿快步離開,跟有鬼在追一樣。
……
禁閉樓在霍家的一處偏僻角落。
是一座兩層的閣樓,旁邊有兩棵大樹壓着,看着十分安靜壓抑。
顧桑桑被推了進去,守在門口的男傭人立即上了鎖。
沒了人,她也不用裝瘋賣傻,開始四處察看,看看有沒有能逃出的可能。
不然等那老妖婆來了,她不死也得脫層皮。
一樓很空,就一把鐵質椅子,倒在地上,門窗也都被封死了。
奇怪的是,一樓的窗戶大多留下了或深或淺的血跡。
顧桑桑沒多想,往樓上走去,不同於一樓的空曠,二樓是以許多長而窄的小房間組成,門是鐵門。
而且每個小房間的窗戶是在鐵門上,小小的,像監獄的牢門。
比起一樓,二樓才是真正的禁閉樓,呆了一會兒就讓人有點喘不上氣。
她只好又回到樓下,剛走到樓梯口,一道微弱的嗚咽聲忽然傳了出來。
「媽咪,洲洲好疼好疼……洲洲好想媽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