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海湖莊園。
「少夫人,裡面就是少爺的房間。」管家將紀沁彤帶到二樓,轉身離開。
紀沁彤穿著一身黑色婚紗,手放在門把上,掌心浸出一層薄汗,明明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還是沒有勇氣推開這扇門。
突然,門從裡面拉開,紀沁彤整個人被帶著往前撲,撞進坐在輪椅上男人的懷裡。
男人冷譏:「這麼迫不及待?」
房間裡一片漆黑,倆人離得很近,男性濃郁的荷爾蒙氣息充斥鼻間,紀沁彤滿臉緋紅。
「對不起……」雙手撐著輪椅扶手,紀沁彤想站起來,腳踝傳來一陣劇痛,她又跌入薄寒時懷裡。
柔嫩的小手本能撐住他胸膛,避免自己壓傷他。
男人的悶哼在耳邊響起。
薄寒時只穿著一件真絲睡衣,女人柔滑的小手在他胸口亂摸,一股無名火在體內亂竄。
「這麼飢渴,我成全你。」薄寒時將紀沁彤抱坐在自己腿上,用力撕碎婚紗裙襬,手撫上她光滑如綢的大腿,緩緩往上。
紀沁彤驚恐尖叫:「你幹什麼?」
「你為了五億聘金嫁給我,還問我要幹什麼?」薄寒時一手箍住紀沁彤的腰,一手朝她腿間探去。
羞恥和悲憤同時襲上心頭,紀沁彤拼命掙扎,卻撼動不了男人分毫。
他不是受了重傷,命不久矣了嗎?
怎麼力氣這麼大,一點不像將死之人。
「撕」的一聲,薄寒時扯下她的底褲,肆意狎玩。
黑暗放大恐懼,男人的手攪得她心慌意亂。
紀沁彤捶打著薄寒時的胸口,她想放聲大叫,出口卻是羞人的嬌吟:「薄總,你放開我,不要這樣……」
「不要?」薄寒時冷譏,舉起手指,月光朦朧下,他指尖的晶瑩令紀沁彤羞憤欲死。
「紀小姐,你的嘴很硬,身體卻誠實得很。」男人無情的嘲弄如一把利刃扎入紀沁彤心腔,她用力掙脫薄寒時的禁錮,跑到離他最遠的地方。
紀沁彤背貼著冰冷的牆,內心的驚恐才稍退。
適應了黑暗,她看到薄寒時坐在輪椅上,半邊臉嚴重燒傷,皮肉黏粘在一起,彷彿一隻巨大的蜈蚣附著其上,猙獰又恐怖。
另半邊臉卻白皙無瑕,如同絕世美玉。
他五官立體深邃,是女媧傾心雕刻的藝術品,可見未受傷時是怎樣的豐神俊朗。
「嫁進薄家,你的任務就是在半年內懷孕,不想做,就滾。」男人冷森的聲音在靜夜裡,像魔音,震得紀沁彤耳膜「嗡嗡」作響。
深吸幾口氣,壓下驚懼,紀沁彤緩緩開口:「薄總,你真的甘心娶一個素未謀面的女人,像野獸一樣結合,只為了生下一個孩子?」
「你在嘲笑我無能?」薄寒時聲音極冷,房間的溫度陡然降低好幾度。
「不,我沒有,也不敢。」定了定神,紀沁彤繼續說:「薄總才能卓然,接手集團短短兩年就讓其市值翻了兩倍,你不可能輕易受人擺佈。」
「你到底想說什麼?」不管是他受傷前,還受傷後,敢這麼跟他說話的,她還是頭一個。
「不瞞薄總,外界把你傳得十分可怕,香城的適婚女子都不願意嫁給你,包括我。是我父親抓走我妹妹威脅我,我不得不嫁。」紀沁彤語氣平靜,掌心早已一片濡溼。
她在賭,賭人性的弱點。
薄寒時是香城的傳奇人物,八歲時母親遭遇空難,不到一年父親另娶,還帶回一個只比他小兩歲的私生子。
而他憑藉自身的才能,讓老爺子跳過三個兒子,將QK總裁之位交給他。
這樣一個站在金字塔頂端的男人,如今腿殘毀容最恨的就是別人對他的輕視。
那是對他尊嚴的踐踏。
薄寒時久久不語,可怕的靜謐在空氣中蔓延,紀沁彤心跳如雷鼓。
突然,輪椅無聲無息欺近,腳踏板抵住她的腿,讓她無處可逃。
男人修長的手指捏住她尖巧的下巴:「你想利用我幫你救出你妹妹?」
隨著最後一個音落,薄寒時用力一掐。
下巴傳來劇痛,紀沁彤強迫自己的冷靜,薄寒時比她想象的還要敏銳,一句話就猜中她的心思。
這個男人太可怕了,她必須更加小心應對。
紀沁彤坦白:「是。」
媽媽懷妹妹時因勞累過度難產,妹妹也因缺氧導致智力低下,二十歲只有五,六歲孩童的智商。
難產後,媽媽身體很差,強撐到妹妹三歲,還是在病痛的折磨下離開了她們。
而她們的父親秦浩然入贅紀家,卻在媽媽過世不到半年就迎娶他的初戀,把年幼的她們趕到後院住,任由下人欺負她們,下令不許她們踏進主別墅一步。
如今他為了薄家的五億聘金抓走妹妹,逼她嫁給傳聞只剩下半年壽命的薄寒時,不知道還會做出什麼喪心病狂的事。
她必須另謀出路。
薄寒時冷笑:「我憑什麼幫你?憑你心機深,還是憑你會算計?」
「憑我可以幫你。」堂堂QK的總裁不會任人擺佈,他同意老爺子安排的婚事,必有其特殊的原因。
她不知道這個原因是什麼,但她肯定他也需要一個妻子。
一個能和他並肩作戰,沒有二心的盟友。
「好大的口氣。」薄寒時手往下,掐住紀沁彤的脖子,緩緩收緊:「我現在捏死你比捏死一隻螞蟻還容易。」
紀沁彤額頭沁出一層薄汗,語氣依舊平靜:「我的命薄總隨時可以取走,但你找不到比我更合適的棋子。」
「我有弱點,孤立無援,沒有背叛你的資本,這就是我最大的優點。」
看著她故作鎮定的樣子,薄寒時竟有些心動她的提議了:「合不合適,你說得不算。」
見薄寒時鬆口了,紀沁彤大喜,放鬆下來才感覺到渾身已經被汗水溼透,絲質的婚紗黏在身上,刺痛又緊繃。
容不得她猶豫,她立刻表忠心:「薄總儘管測試。」
「跪下,服侍我。」
黑暗中紀沁彤臉色慘白如紙。
傳聞薄寒時禁慾高冷,是人間佛子,從不流連花叢,對唯一公開的女友一心一意。
可他現在卻用這種方式測試她的忠心,他是被女友傷透了心,性情大變?
「我從不強迫女人。」輪椅往後退,貼著她的熱源散去,寒氣襲來,紀沁彤感覺自己的救命稻草正在飄離。
紀沁彤俯身抱住薄寒時,只有抓住他,她才能救出曉曉。
深吸一口氣,紀沁彤緩緩跪下,手顫抖著要拉下他睡褲的褲頭……
薄寒時卻猛然推開她,操控著輪椅離開。
紀沁彤全身虛軟,癱倒在地,冷雨霏霏的冬夜,她竟出了一身汗。
薄寒時這是什麼意思?
……
一夜無眠,紀沁彤到天矇矇亮才睡著,迷迷糊糊間有人敲門,她立刻驚醒。
「二少夫人,大夫人和二夫人在樓下等你,請快點下來。」外面傳來女傭的聲音。
紀沁彤挑了條件米色毛呢裙穿上,外面套了件咖色羊絨大衣,長髮隨意盤起,匆匆下樓。
「對不起,大夫人,二夫人,讓你們久等了。」紀沁彤鞠躬道歉。
大夫人林鳳陰陽怪氣:「果然是小門小戶出來的,一點規矩都不懂。新婚第二天就睡到日上三竿,還要長輩等你來敬茶,成何體統?」
紀沁彤抬起頭,五官精緻絕美,高貴又不張揚,此刻脂粉未施,卻勝過明星精心裝扮,一顰一笑皆是筆墨描摹不出的絕色。
一泓秋水剪瞳無波無瀾,直視著林鳳,並沒有因為她的刁難生氣。
被紀沁彤看得渾身不自在,林鳳怒道:「你這是什麼態度?」
「大夫人,寒時生病,我們的婚事一切從簡,並沒有人提醒我今天要敬茶。昨晚是和我寒時的新婚之夜,洞房花燭,大夫人七點就來喝侄媳婦茶,是不是早了點?」
「你……」林鳳原本想給她一個下馬威,沒想到她牙尖嘴利,反把她教訓了一頓:「果然是上不了檯面的東西,連洞房這種事都拿到長輩面前來說,毫無廉恥之心。」
紀沁彤輕笑:「爺爺為寒時娶妻,不就是想讓他留下一兒半女?我履行為人妻的職責,有什麼可羞恥的?再說,我們是合法夫妻,持證上崗。」
林鳳被氣得臉色鐵青,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
她丈夫兒子都不爭氣,白白將QK總裁之位拱手相讓。
半年前,無人機墜落引起遊艇爆炸,薄寒時身受重傷。
他們長房才重新看見希望。
畢竟,醫生判定薄寒時只剩下半年壽命。
老爺子著急替他物色新娘,留下一兒半女。
林鳳便擴散流言,讓所有名媛千金都避而遠之,她好安排自己的侄女嫁給薄寒時,繼承他的遺產。
誰知半路殺出個紀沁彤,毀了她全部計劃。
柳元優雅站起來,拿著一個精緻的錦盒微笑走向紀沁彤:「我還擔心寒時受傷後心情不好,你們會相處不來。如今看到你們夫妻恩愛,我就放心了。這是我給你準備的見面禮。」
紀沁彤沒有伸手去接,柳元是薄寒時的繼母。若收了她的禮物,一定會惹怒薄寒時。
「謝謝柳女士的好意,無功不受祿。」
一句「柳女士」讓柳元也變了臉。
她嫁給薄盛已經十八年了,就連老爺子都承認了她的身份。
一個小小的紀沁彤,竟然敢這麼打她的臉,擺明了要跟薄寒時統一陣線。
林鳳見狀樂了,表面上佯裝盛怒,端著大夫人的架子教訓紀沁彤:「太不像話了,不給婆婆敬茶已經是大不敬,還敢揭婆婆老底,小門小戶出來的就是沒教養。」
「自古以來,老公的親媽才是婆婆。柳女士知書達理,通曉古今,應該不會怪我吧?」紀沁彤不卑不亢,面帶微笑,氣得柳元將錦盒都捏變形了。
她知道,薄寒時一定在某個地方監視著她。
如果她這一次能令他滿意,說不定能通過他的測試。
「柳元,你能咽得下這口氣?」林鳳在一旁煽風點火,唯恐天下不亂。
柳元垂在身側的手鑲進掌心,摳出道道血痕,臉上仍掛著得體的微笑:「是我考慮不周,沁彤應該先去祠堂給姐姐的靈位上香磕頭才是。」
林鳳瞪大雙眼,紀沁彤都爬到她頭上來拉屎了,她竟然還能忍:「柳元,你……」
柳元轉身拉著林鳳的手,表情依舊恬靜溫柔:「大嫂,我們先回去吧,小兩口新婚燕爾,我們就別在這當電燈泡了。」
「可是……」林鳳不甘心瞪著柳元,她果然是只千年的狐狸精,明明是她慫恿自己來的,現在反倒弄得像是自己故意來找茬。
「沁彤一看就是個有福氣的孩子,說不定在她的照顧下,寒時能徹底康復呢。等他們真正舉辦婚禮時,我們再來喝媳婦茶也不遲。走吧,我請你去南姍樓吃你最愛的蟹黃粥。」
柳元硬將林鳳拉走。
紀沁彤保持著恭敬的姿勢,目送她們離開。
臨行前,紀沁彤與柳元四目相對,被她眼底淬毒的寒氣嚇得一個激靈。
……
紀沁彤轉身,又被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後的薄寒時嚇了一跳。
昨晚太黑,她看不真切,如今細看,他臉上的疤痕面積很大,半邊燒傷的臉隱在黑暗,另半邊在晨光下俊美如神祇。
彷彿魔鬼與天使的結合體。
「怕了?」薄寒時唇角上揚。
「不怕。」
紀沁彤上前幾步,直視他的冰眸,彎腰雙手搭著他的肩,緩緩貼近他。
馨甜的氣息逼近,薄寒時竟有片刻恍神,紀沁彤的唇落在他猙獰的疤痕上,聲音輕柔似水:「一定很疼吧?」
女人柔軟的唇瓣貼在仿真傷疤上,那灼熱一路熨燙至他心底。
驀然回神,薄寒時一把推開她,眼底的迷霧散盡,浮現一片攝人的寒氣:「還真能豁得出去。」
薄寒時是天生的王者,掌握一切,哪怕受傷,仍無損他的氣勢。一言一行,都令人心顫臣服。
「我明白自己的身份。」紀沁彤猶豫了下,還是說:「薄總,我有個不情之請。」
「說。」
「明天就是回門的日子,如果我一個人回去,秦浩然肯定不會讓我見曉曉的,你知道,曉曉是我唯一的親人了,所以……」
「你想讓我陪你回去?」還不等紀沁彤的話說完,薄寒時粗糲的大掌已經捏緊了紀沁彤的手腕,「想要狗仗人勢也要掂量下自己的身份,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談條件。」
腕骨劇烈的疼痛傳來,紀沁彤強忍著淚意,抬頭迎上薄寒時淬冰的雙眸。
就在紀沁彤快要忍耐到極限時,手腕突然被甩開,撞在一旁的的桌腿上,發出一聲悶響,
紀沁彤兩眼一黑,滑跪在地毯上。
偌大的客廳寂靜無聲,只有輪椅和地板的摩擦聲反覆在紀沁彤的心頭碾壓。
……
一大清早,一輛奢華尊貴的勞斯萊斯停在秦家別墅門口。
薄寒時的助理賀爭將幾箱禮品從後備箱拿出來,拎在手上。
紀沁彤推開車門,走下來。
這幾天連續發生的事情讓她有些力不從心,昨天晚上也沒睡好,眉梢眼角的風情多了幾分沉鬱,反而襯得她更加優雅高貴,氣質脫俗,像是林間的小鹿。
「走吧,少夫人。」賀爭默默跟在紀沁彤身後,調整了下西裝上的金屬釦子。
昨天晚上紀沁彤只是想讓薄寒時隨便找一個助理露個面,這樣也能顯出她在薄家的身份。
她想都沒敢想會是賀爭。
他可是跟著薄寒時很多年了,在圈子裡的地位可以說是比很多企業的老闆都要高。
紀沁彤讓賀爭在外面等她,自己先走了進去。
媽媽在世時,這裡佈置得溫馨又有品位,後來被馮諾重新裝修過,散發著一股暴發戶的銅臭味。
秦浩然和繼妹秦夢如正在吃早餐。
見紀沁彤就這麼大剌剌進來,秦浩然重重拍了下桌子,怒道:「還有沒有規矩?誰讓你招呼都不打一聲就進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