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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手是否也錯過

放手是否也錯過

作者:: 殊離即殤
分類: 青春校園
放手了也就錯過了,可是那樣的放手是一種折磨,是迫不得已的愛。以為放手了,就可以忘記。可是思念與愛慕卻越來越濃……等到後來才發現原來彼此喜歡,可是這時,一切是否太晚? 默默守候了多年,從高中到大學,莊曉把自己對藍蔚楓的愛深深的埋藏在心裡。正當自己準備放手,不料一次烏鎮之旅,卻讓這段愛情啟程。儘管這段感情空白多年,儘管經歷了這麼多苦痛,回首時才發現,原來一起走過的路到處都是愛的痕跡。那麼現在呢,好不容易開口讓他們知道原來彼此相愛,才開始的戀情就遭遇危機。這次的誤解到底能不能冰釋?他們的愛呢?一切都是未知……

卷一 朔月芳華 第一章 訴請

如果當初沒有走錯那一步,也許就不會耗費這一生。

蘇生的殘月翱斷蒼穹,這只是一場夢。迷茫的幻象在那頃刻間就崩離,誰也沒騙誰。夢中的他為了他,和她訣別,下定決心陪他過一輩子。然而和她的臨別一吻竟讓他誤解,於是他逃離,痛苦一生……

莊曉從夢中驚醒,看著未寐的夜。他還沒從那場噩夢中蘇生,獨自一人背著所有的行李逃到烏鎮,想窮盡一生來忘記一個人……

夜裡的烏鎮比白天繁華,但與生俱來的憂傷卻裝點著這古鎮的夢。抬起頭,天上的朔月似乎垂憐他的心痛,把一片慵懶的月光披在他身上,陪他與寂寞作抗衡。

只是,眼前忽然閃現他們的過去,將他擊入深淵。淚在他的臉上零碎,河風吹幹後又勾起另一輪傷悲。他知道,他全都知道,他們是永遠不能在一起的,永遠不能……

他推開門,快步地走了出去。他知道自己現在需要的是清醒,不能沉淪在過去的回憶裡。走過狹長的臨河街道,和無數不歸的夜客擦肩而過,心中無限的悵惘。

原本是烏鎮一天中最熱鬧的時刻,對於他卻是最蒼涼的嘲笑。踏上通濟橋,形影相弔。夜空的黑仿佛被燈火通明的烏鎮所點亮,整個古鎮似乎沉入了煙雨波瀾。

曉的眼裡朦朦朧朧地浮起一層輕霧,開始漫無目的的走,好像世界已經完全離棄了自己……

走過臨河街道,穿過陌生的小巷,不知不覺地走到了一棵古樹下。曉停了下來,靠著樹根坐了下去,樹枝上一條條紅綢隨風飄著。其中一條紅綢似乎是沒系緊,隨著風落到了他的手上。他看見上面寫有字,於是便順著念了出來:

「我永遠愛他……」

曉停止了說話,只剩一聲苦笑。朔月光透過樹縫在樹上映出了一個個光點,伸手去捉,卻也抓不住,就像自己的感情……

看著樹,他不禁怔然出神,原來這世界不是只有自己一個人孤獨。曉輕輕靠上樹幹,就像是依偎著自己的一個老朋友,將自己的心事全都說給對方聽。

「你說我是不是很傻……我喜歡上了一個人,可是我沒有勇氣告訴他,因為我們註定是不能在一起的。」

黑暗裡有個身影悄悄躲進了樹蔭裡,而曉卻絲毫沒有留意到,自顧自的說著:

「他叫藍蔚楓,是個有著陽光般溫暖笑容的男子。也許我根本就配不上他吧……站在他身邊的,應該是更加出色的女孩,而不會是我,一個根本就沒愛他資格的……男人。」

黑暗中的身影明顯怔了一怔,但很快便又歸於寂寞。莊曉睜著迷離的雙眼,只當是自己眼花看錯,這麼晚了怎麼還會有人呢?他輕輕歎了口氣,竭力忍住自己的淚:

「可是我真的很喜歡他……所以……我只有離開他……」

眼淚一瞬間決堤,雖然自己極力忍住,卻始終抵不過悲傷的侵襲。過了很久,他閉上疲憊的眼,靠著古樹睡去。

依舊是平靜的星夜,黑暗中的身影緩緩走到曉的跟前,輕輕地歎了口氣。他伸出手替曉拭去臉上的淚,「你這,又是何必呢……」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輕輕抱起熟睡的曉,向曉住的旅店走去……

黑夜給了他希望,卻沒給他時間看到天明。

第二天早上,莊曉從睡夢中醒來,頭還微微有些疼。夢中,他獨自一人走過長長的河道,岸邊的彼岸花鮮紅欲滴。遠遠的有個背影離他越來越模糊,直至白霧迷離。忽然曉緩過神,好奇地打量著自己的房間。明明昨天出去了的,怎麼會又自己回來了呢?還有那個熟悉的聲音,好像……

一想到這,他的頭又疼了起來,大概是吹久了河風,著涼了吧!不再去想昨晚的事,也許是自己迷迷糊糊走回來的吧。

烏鎮的茶樓多,是出了名的。曉按著地圖上的指示,走進了當地最著名的茶樓。走上二樓,挑了一個臨河的位置坐了下來。

點一壺當地最有名的茶,聽茶館裡茶客們聊天,看橋上來來回回的人群,他怔然出神……就這樣平平靜靜的過一輩子,好像也不錯。

「曉,莊曉!」

一個熟悉的聲音拉回了他,回過頭發現竟然是自己高中的死黨——陸邵羽。怎麼會這麼巧,他也到烏鎮來了?而跟在陸邵羽身後的……是那位自己窮盡了一生想忘記的人,藍蔚楓。還有挽著他的女友——華翎。

「嗨,怎麼這麼巧?」曉掩飾著自己的不安。

「嗯,是很巧。」楓笑著回答。

四人坐了下來,喝茶聊天。

「楓,昨天晚上你去哪了?都已經那麼晚了!」華翎的一句話直接讓藍蔚楓愣在了那裡,同時愣住的還有莊曉。

一幕幕情景慢慢在曉的腦海裡變得清晰,那一聲溫柔的:

「你……這又是何必呢……」還在耳邊迴旋。

原來昨天真的是楓,是他把自己抱回旅館的,那他昨天所說的話他不就全聽見了?!莊曉的耳根悄悄爬上潮紅,而華翎仍舊不停的說著:

「楓,我們都快訂婚了。你怎麼還有秘密瞞著我?」

訂婚?!莊曉的心悉數破碎,是啊,他們手上的訂婚戒指不就是最好的證據嗎?!曉忽然覺得頭一陣眩暈。「對…對不起,我頭有點暈。我想先回去…有事打我電話。」

「你沒事吧?」藍蔚楓試圖扶住莊曉,但他卻逃開了自己伸出的手。只剩自己愣在原地,傻傻的看著他離開……

當夢已落空,他還有什麼好奢求的?

炊煙嫋嫋,古鎮落入了黃昏的圈套。曉走在青石街道上,古舊的街燈,透著朦朧的光。路縫裡的青苔,房檐上晃動的風鈴,交錯成黑白映畫的回憶……

十六歲那年,高一的盛夏,他第一次看到藍蔚楓。純白色的T恤,黑色的馬褲,高挺的鼻子,大大的眼睛。在陽光的透射下安靜地笑著,宛如天使般純淨。弄得曉移不開自己的視線。直至藍蔚楓的臉上爬上兩抹可疑的紅,他才意識到自己有些不對勁的行為,連忙道歉。後來在運動會上,他們倆同時參加了1500米的比賽。比賽結束後儘管自己是最後一名,但他卻擔心著與獎項擦肩的楓,陪著他一圈一圈的走操場,為的就只是安慰他。

曉的眼眶濕潤了,原來自己喜歡楓已到達了無可救藥的地步。

朔月不知何時又升起,而他不知怎的又走到了古樹下……

夢裡看花,似醉似醒。

是夜,陸邵羽和藍蔚楓坐在房間裡。羽從兜裡摸出一包煙,嫺熟地點燃一支,看著正在出神的楓,欲言又止。空氣中充斥著煙頹靡的味道,整個房間陷入死一般的沉寂。終於羽打破了沉默:「楓,你和曉到底怎麼了?」

這一問到也沒什麼,可卻把他生生地哽住了。羽輕輕地歎了口氣,看著眼前這個陷入莫名情緒的男子說:「我看得出曉很喜歡你。」

聞言,楓並沒有太驚訝,似乎早預料到他會這樣說,於是問:「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聽楓這麼問,羽不禁苦笑:「什麼時候?你竟然問我什麼時候?!藍蔚楓,你當所有人都和你一樣是傻子嗎?那你認為究竟是什麼原因讓不喜歡體育的曉,拼了命地去學打籃球?!什麼原因讓他那麼晚了,因為打不通你的電話,擔心到一個人坐著等天明?!更有甚的,他竟不顧父母和老師的反對,只填了一所比自己實際分數低很多的大學,為的只是和你在一起。這些…難道你都不知道嗎?!」

羽說到這,已經是明顯憤怒了:「你打算怎麼辦?」

陸邵羽強壓著怒火,等著藍蔚楓的一個回答,可等來的是一段冗長的沉默……

「羽,別為難我。我真的已經無法確定,我到底喜歡的是翎還是曉……」

砰!一支水杯落在了地上,陸邵羽和藍蔚楓聞聲慌忙地看向門口。只見翎捂著嘴,眼裡的不可置信化為悲哀,而杯裡的水灑了一地,就像他們的感情,覆水難收。

「翎!」

陸邵羽和藍蔚楓驚訝地喊著,還來不及解釋,華翎就朝著門外跑去。

「藍蔚楓,你這個不負責任的男人,從今以後請你離華翎和莊曉遠點!!」陸邵羽連忙追了出去,而房間裡只剩藍蔚楓一個人,他低著頭,拳頭不自覺地握緊。

浮生三夢,醉生夢死。

藍蔚楓緩緩地抬起頭,整個房間只剩下他一人。一天之內,他連續三次嘗到失去的滋味,這是老天對他的懲罰嗎?他慢慢地走出旅館,融入擁擠的人群,融入烏鎮繁華的夜景。一路上他想了很多,究竟他想要些什麼。友情?愛情?

回望過去,他才發現自己從前根本就沒考慮過這麼多。對於曉,他真的只有愧疚?他從沒注意過曉的感情,沒關心過他是否過的很好,沒在乎過他的感受。而曉幾乎是在自己最孤獨,最無助時,第一時間出現在自己身邊,給與自己最大的安慰。可是自己呢?似乎一點也不瞭解他……

卷一 朔月芳華 第二章 迷迭殞情

朔月妖冶的月光,映照著整個烏鎮。藍蔚楓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不覺地竟又走到那天遇到莊曉的那棵古樹下。

他用手摸著古樹的樹皮,無奈地輕歎:「我什麼都沒了,一切都……」

話還沒說完,藍蔚楓看見不遠處有個人倒在了地上。再仔細一看,竟然是莊曉!

藍蔚楓焦急地跑了過去,連忙扶起倒在地上的曉。只見他不停地喘著氣,額上冒著冷汗,閉著眼,緊緊蹙眉。藍蔚楓把手搭在曉的額頭上,一股熱氣攏上掌心,他正在發燒!藍蔚楓慌忙地抱著他,向醫院跑去。

路上,懷裡的曉一直叫著他的名字,藍蔚楓心裡一酸,眼淚順著滑了下來。

這一瞬,他們的曾經在眼前倒帶……

高二那年的冬天,自己正在泡咖啡。曉的手實在是冰冷得不像話,他有些心疼。然後便把自己剛泡好的咖啡遞給曉暖手,儘管這樣手的溫度仍不見回升。於是他便從背後抱住了他,用自己的雙手緊緊捂在正捧著咖啡的曉的手上。那一刻,他清楚地感受到了自己的心跳,而曉正臉紅得不知所措……

眼淚成詩,過往的回憶侵襲著藍蔚楓。不是不愛,是沒想過自己會愛上他,曉對自己是一個特別的存在,但是自己卻不曾有過逾越,因為自己是個膽小鬼,因為害怕失去他,永遠的失去他……這一次,他不想自己後悔!

貌合神離,若即若離。

莊曉曉輕輕地睜開眼,看見陽光透過病房的窗簾,斜射到地板上,久違了的美麗早晨。他想起來活動活動,剛一動胳膊,卻發現自己的手被緊緊地抓住了。他一側身,發現藍蔚楓正趴在自己的病床邊,緊緊的握著自己的手。為了不驚醒他,於是莊曉便又躺了下去,仔細地打量著他。這是一個怎樣的人,讓人為之心碎?

藍蔚楓蹙眉,好像夢中的他正在擔心著什麼,像個孩子,似乎和初見時沒什麼變化,但是卻有什麼不一樣。「原來已經這麼多年了……」

曉呢喃著,是啊,原來他們都已經長大了,不能再像當時那樣任性了,自己是不是也應該放手讓他自由的去飛?感受著楓手心傳來的溫度,要是就這樣牽著過一輩子,那該多好……

可是,也許這是最後一次,最後一次了吧。莊曉試圖著把手掙脫,不料竟把藍蔚楓弄醒了。

「曉,你醒了?!」蔚藍楓似乎還沒回過神,他輕輕地把自己的額頭貼在曉的額頭上,為莊曉試了試體溫,說:「燒好像已經退了……」

這突如其來的親昵,讓空氣變得微妙起來。他們的臉貼得很近,彼此能感覺到對方有些急促的呼吸。忽然藍蔚楓回過了神,面對自己如此曖昧的行為,他愣了愣,然後一個勁地向曉道歉,不覺間臉已經爬上了可疑的紅。

這時候醫生敲了敲門,打破了兩人尷尬的氣氛。藍蔚楓起身為醫生開門,醫生為莊曉量了量體溫,然後囑咐了幾句,隨後便又留下了兩個人在病房中。

一段冗長的沉默,莊曉無聊地在病床上翻身,而藍蔚楓則在一旁看報紙。其實他們都是心不在焉……

「楓……」

莊曉首先打破了沉默,只見藍蔚楓匆匆放下了報紙,連忙起身問道:「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言語間充滿了關切,還有那不可一世的寵溺。

曉怔了怔,一時間竟也想不到要說什麼,於是:「不…不是,我只是想出去…玩。」

玩?這簡直是個最爛的理由,看來他只能自己自圓其說了。

「對,我想出去玩,你陪我去好不好?」莊曉堅定的說著,絲毫沒注意到自己話語裡濃濃的撒嬌意味。

「可是,醫生說你要好好休息……」藍蔚楓一臉的擔憂,這世界上所有人都不能讓他方寸大亂,除了莊曉……

久違了的清新空氣,他們一前一後地在街上走著,莫名的尷尬還未褪盡。街上的人群越來越多,為了彼此防止走散,莊曉放慢了腳步,藍蔚楓邁快了步伐,肩並肩地走在一起。一陣人潮襲來,讓兩人的手不經意地碰了一下,但很快就不自然地縮了回去。曉偷偷地瞄了一眼楓,發現他正在臉紅,在不好意思?

莊曉不禁笑出了聲音。應聲,藍蔚楓瞪了他一眼,小聲地嘀咕著:「把手給我……」

奈何人群太嘈雜,莊曉沒聽清楚,於是藍蔚楓把聲音稍微放開了些:「把手給我!」

聽清了話,曉一時竟面紅耳赤不知所措。藍蔚楓見他沒反應,就輕輕地牽住了他的手。河風輕微地撩動著他們的劉海,朔月緩緩地升起,窺視著這段青澀的感情,兩人並肩前行,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止了前進,永遠就這樣,不要結束。不覺間他們走到了古樹下。

「曉,我想我是離不開你了……因為…我喜歡你。」淚奪眶而出,是感動還是難過?

「那翎呢?翎怎麼辦?!」莊曉不敢看藍蔚楓,他害怕知道這個答案,這個讓他膽怯的答案。

藍蔚楓伸手輕輕拭去曉臉上的淚,溫柔地說「別哭,我會向她解釋的……」手不自覺地抱住曉,這一次再也不要鬆開……

深夜,兩人悄悄地回到醫院。曉一倒在床上,便睡著了。彼岸有花,曼珠沙華,卻大霧彌漫,夢裡他和楓並排走著,可藍蔚楓越走越快,把自己遠遠地拋在後面……

「楓!」曉從夢中驚醒。

「怎麼了?」藍蔚楓慌忙地問道,生怕他有什麼不適。

莊曉支吾了片刻,問:「楓,你會不會有一天不要我了?」藍蔚楓愣了愣,然後恍然,原來他剛才做了噩夢。心裡一陣抽痛,都怪自己,如果不是自己曾傷害過他,他也不會這樣難過。

於是藍蔚楓便拉開被子和莊曉躺在一起,伸手把他擁入懷中:「傻瓜,那我就這樣抱著你,一輩子也不放手……」

那天晚上,莊曉在他的懷裡睡的很安穩,這幾年不曾有過的平靜。

此刻有他在,一切都已不重要……

朔月之戀,一眼萬年。

第二天中午,一陣電話聲把藍蔚楓驚醒。為了不吵醒熟睡中的莊曉,他連忙接起電話:

「喂,楓嗎?」是翎。

「聽說曉生病了,我在醫院門外,找不到你們。能來接我一下嗎?」華翎在電話那邊問到。

藍蔚楓怔了怔,不知華翎怎麼會知道莊曉病了。突然想到前天傍晚送曉來醫院的時候,發了一個短信給陸邵羽,這才回過神。

「嗯,好。」藍蔚楓掛了電話,歎了口氣。該來的總該來了……

莊曉輕輕地挪了挪,醒來時不知已多久了。他看了看房間,不知楓跑哪兒去了。下了床,走出病房,在醫院裡逛著。突然,他怔住了。眼前的這一切讓他不知所措:他最深愛的那人,不知道正在和華翎說些什麼,然而有一句話他聽得很清楚:

「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

然後就緊緊的抱著華翎,吻著她……

悲哀如果到來,連最美好的承諾也不能相信。莊曉無助的回頭,原來一切都是假的!他是騙自己的!!他之所以那樣都是因為對自己得愧疚。那麼他的承諾呢?他的溫柔呢?難道都只是為了彌補這麼多年來自己為他失去的所有……

原來他終究還是不屬於他。

莊曉失魂落魄地回到病房,為了不讓藍蔚楓看出自己的異樣,他假裝睡著。不一會兒,藍蔚楓回來了。

他坐在病床前,用手摸了摸曉的額頭,確定了體溫的穩定後,放心地松了口氣。藍蔚楓不知道,這也許是他們最後一次在一起……第二天天沒亮,莊曉悄悄地起身,看著熟睡的藍蔚楓,眼淚不自覺地往下掉。

「藍蔚楓啊,藍蔚楓,你要我究竟怎麼辦才好?」莊曉哽咽的說不出話,只能在心裡默默地難受。他怎麼會捨得,怎麼會捨得離開這個人?可是自己對於他簡直就是一個尷尬的存在,所以不能再讓他為難。

輕輕地收好了行李,匆匆地辦了出院手續。趁著藍蔚楓還沒醒,莊曉逃離了烏鎮。回眸,這個地方有那麼多的回憶,身上也還殘留著他的味道,長夜未央,陪著自己的卻也只有那一簇月光的清冷。他不能再拖累他……

究竟是誰負了誰?

走過同樣的街道,那些相愛的片段接連放映。

再見,烏鎮。再見,那些回憶。再見,那個最愛的人……

飛機從古樹上方的天空飛過,一條條紅綢迎風飄著。如果當初沒有走錯這一步,也許就不會耗費這一生。最高的枝椏上掛著一方最豔麗的紅,上面的幾個黑字依然醒目:我永遠愛你,不離不棄。落款:藍蔚楓。古樹的花開了,白茫茫的一片。微風吹起一陣花雨……這場夢究竟是誰錯過了誰。

也許會愧疚,也許會尷尬,多年後的重逢,又會怎樣?

浮生三夢,這是真實還是夢境的碎去?

(朔月芳華章結束)

卷二 黑白映畫 第一章 只若初見

時光流轉,黑色的膠片定格在六年前……

托著沉甸甸的行李,莊曉一個人來到了未來三年奮鬥的地方。謝絕了爸媽提出送自己來學校的好意,他只是想一個人來適應適應新生活。還好,中考沒失誤,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下,莊曉順利的升入了省重點。

今天是開學的第一天,他和所有的新生一樣,按照校方的要求,穿了整套校服。雖然只是校服,但是絲毫無損莊曉光鮮的外表。略微淩亂的髮型,領口的扣子沒扣,露出光潔的皮膚以及性感鎖骨。如果不是校服上有省重點的胸章,恐怕沒人會相信他會是省重點的學生。

莊曉走在去寢室的路上,微風撩動鬢角的髮絲,和頭頂藍天白雲相呼應,世間仿佛只有這麼一種色彩在跳動。

空蕩蕩的寢室,淡黃的窗簾隨著風在空中晃動,陽光透過窗在空氣中跳動,似乎在等待自己新主人的到來。莊曉走進去,找到了自己的床位。迅速地鋪好床,整理好自己的衣櫃,把自己的書一一在書架上擺放整齊。

整理完行李,莊曉一個人坐在椅子上,低下頭休息。嘭嘭,腳步聲越來越近。他抬頭,被眼前的男孩深深的吸引。

這人沒有按照學校的要求穿校服,身著純白色的T恤,黑色的馬褲,高挺的鼻子,大大的眼睛。在陽光的透射下安靜地笑著,宛如天使般純淨。莊曉看著他,傻傻地移不開自己的視線。

人生若只如初見,那麼當年的第一次遇見,是否能預知最後的結局。第一次遇見,便如火似焚。可惜沒有如果,當有一天年老,是否也能對當時的青澀報以一笑?

男孩對莊曉如此的反應明顯的不適應,臉上悄悄爬上兩抹可疑的紅,不知所措。莊曉這才意識到自己有些不對勁的行為,連忙起身對男孩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一向聰明的莊曉做夢也沒想到自己會如此的手足無措。

男孩愣了愣,不覺地笑出了聲。然後輕輕地向他伸出了手:「你好,我是藍蔚楓,今後的三年請多指教!」

藍蔚楓?莊曉暗暗記下了這個名字。這一記,便是永遠,命運的枷鎖悄悄的鎖住了兩人,直至地老天荒。

莊曉也伸出自己的手,輕輕地握了上去,道:「我叫莊曉,出自李商隱的‘莊生曉夢迷蝴蝶’。今後也請你多指教。」

莊生曉夢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鵑。莊曉,莊曉,很詩意的名字!藍蔚楓心裡默默地念著,對眼前這個人頓增了幾分好感。

「你……的校服呢?」莊曉不解地問到。因為藍蔚楓這樣的裝束,還有這樣的笑容,實在是太顯眼了,也不怪自己會移不開眼,肯定是這樣的。莊曉為自己剛才的失禮找了一個自以為很正確的解釋。

「校服?今天要穿校服?怪不得剛才一路走來,有那麼多人盯著我看,好像我是個怪物一樣。原來是我沒穿校服啊!」藍蔚楓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潔白的牙齒恰到好處的排列在那。

「我放包裡了,馬上就換。」說著,藍蔚楓就脫下了白色的T恤,露出了小麥色的肌膚。緊實的肌肉,沒有一絲多餘的贅肉,卻又不像健身房裡的那些噁心的肌肉男,不多不少恰到好處。

莊曉,又愣了愣,完全沒想到藍蔚楓會這麼無所顧忌的就在他面前換衣服。突然鼻子前面一片濕潤,他用手一摸,竟然是鼻血。莊曉啊,莊曉,你看見男人的裸體竟然會流鼻血,你這一世英明算是毀了!!!還好現在還沒有別人看到,趕去毀血滅跡。

於是莊曉的第一反應就是往洗手間跑去。然而就在他正要起身的那一刹那,一個男孩走了進來,把這一幕活生生的看到了眼裡。時間凝固,動作凝固,莊曉的表情凝固,這時只有一個想法在他腦海裡環繞:毀了!!

一陣狂笑,撼動了整個宿舍。莊曉飛也似的跑進了洗手間,只留下藍蔚楓呆在原地還有那個狂笑著的男孩。

等到莊曉從洗手間出來,一股詭異的氣息在空中彌漫。他斜眼看了看那個正在憋笑的男孩,然後又看了看滿臉通紅的藍蔚楓。

天啦,他究竟造了什麼孽啊?都是這個小子,什麼時候不來,偏偏選這個時候。莊曉的眼裡浮現一抹殺機,沒想到這小子竟跟有預感似的,迅速找起了話題:

「你們好,我叫陸邵羽,陸是海陸空的陸,邵是邵陽的邵,羽嘛就是羽毛的羽咯。以後請多指教了!嘿嘿!」語畢,竟還帶上兩聲意味深長的乾笑。

莊曉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莊曉,莊是莊子的莊,曉是破曉的曉。」

藍蔚楓回了回神,說:「我是藍蔚楓,藍天的藍,蔚然的蔚,楓是楓葉的楓。」

陸邵羽悄悄地湊到藍蔚楓的耳邊,不懷好意的聲音再次響起:「剛才你們在做什麼啊?」唰的一下,藍蔚楓的臉又紅了。

「陸邵羽,你猜我們在做什麼?」陸邵羽突然感覺背後一陣寒意襲來,還來不及轉頭,只聽到一聲尖叫,再次撼動了整個宿舍……

下午快六點的時候,最後一位宿舍成員也到了。名字叫顧齊北,一個眉清目秀的男孩子,看起來小小的,於是陸邵羽同學就不知廉恥的充當了別人的老大。

在高中住校的第一個夜晚,仿佛是給每一個新生預備的不眠之夜,莊曉他們也不例外。於是第一次的寢室夜談就這樣開始了……

「哎,你們知不知道我們這棟樓鬧鬼的呀?」陸邵羽故意把自己的聲音壓低了些,仿佛自己就是那暗夜裡的鬼魅。

「胡說,怎…怎麼可能會有鬼…鬼……」莊曉往裡縮了縮,結結巴巴的回了陸邵羽一句,然而聲音卻越來越小。沒想到這一幕卻被睡在自己對床的藍蔚楓看到了,他心裡悄悄地道:原來莊曉怕鬼啊,這麼大的人了,居然怕鬼,還真是可愛啊……

陸邵羽接著道:「是真的,這棟樓原來是女生住的,後來因為有女生吊死在這兒,所以後來就讓男生住這兒了,說是讓咱鎮邪。」說完,他不禁邪魅的一笑,讓莊曉頓感毛骨悚然。

「老大,別說了,怎麼可能啊?你就別嚇莊曉了。」一旁的顧齊北看不過,就出來幫莊曉說話.

「是啊,邵羽,你就別說了,怪嚇人的。」藍蔚楓看莊曉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心不禁軟了下來。

沒想到陸邵羽這廝竟沒完沒了,估計是想報今天下午的一箭之仇:「沒騙你,他們說晚上經常看到有白影掠過……」話還沒說,一道白影從陸邵羽眼前掠過……

「啊!!!!!有鬼!!!!!!」尖叫聲再次撼動了整個宿舍,只是這一次沒那麼幸運,寢室裡的四個人全被老師揪了出來,以擾亂夜間休息的名義頂著被子罰站了兩個小時。

「都是老大你啦,說什麼鬼故事啊,最後被嚇的還是你自己,而且還是被一隻鴿子!」頂著被子的顧齊北埋怨著陸邵羽,氣鼓鼓的說到。

「還不都是莊曉,誰讓他今天下午欺負我,否則我幹嘛要想辦法嚇他來報仇啊。」陸邵羽不滿的答道。

「唉,別說了,誰讓你要笑莊曉啊。」藍蔚楓不自覺的幫莊曉擋回了一句。

「合著你們是倆口子,就可以這樣幫他說話啊?」陸邵羽捕風捉影地調侃了藍蔚楓一句,沒想到迎接他的是莊曉的一個白眼:

「陸邵羽,你又皮癢了啊?」

藍蔚楓笑著看了看莊曉,又看了看陸邵羽一副無辜的樣子,然後故作嚴肅地咳了咳,說:「別亂說啊,我們倆很清白的。」

這回輪到莊曉白他了,既然他這麼坦然,那幹嘛下午的時候臉紅成那樣?隨即自己的腦海裡便浮現出了藍蔚楓小麥色的肌膚還有那恰到好處的肌肉,臉一陣發燙。

莊曉看了看藍蔚楓,暗忖道:自己究竟是怎麼了?怎麼會這麼反常?一旁的藍蔚楓看著莊曉的臉一陣白一陣紅,仿佛想到了些什麼,好不容易不再紅的臉再一次繳械投降。

陸邵羽看兩人都不說話,頓覺沒勁。於是眾人陷入了一陣沉默。

第一次見面,第一次夜談,第一次頂著被子罰站,第一次面對對方不好意思,第一次幫對方辯解……人生的初見,宛若一幕劇,在彼此的心中拉開了序幕。

一生的愛,回頭太難,情路漫長。多年後莊曉想到這一幕仍是唏噓不已。如果當時沒有遇見藍蔚楓,如果當時沒有那麼一出烏龍,那麼現在的心痛就不會那麼強烈。想愛,卻不能愛。想忘,卻不能忘。

這樣的糾纏,這樣的回憶,怎麼捨得放手,要自己怎麼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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