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系統從一本書裡帶到這個世界來攻略溫久言的。
如果不能讓溫久言愛上我,我就會被系統抹殺。
全身慢慢潰爛腐臭,最終化成一灘血水,連骨頭都不剩的那種。
生命倒計時的最後幾天,我跟他說我快死了,求他愛我一下。
他冷冷地說:「那你就去死吧。」
後來我真的要死了,他卻哭著求我活下來。
【1】
我的生命正在倒計時,每天靠藥物支撐著即將破碎的身體,隔三差五地進搶救室。
我躺在醫院的病床上,用沒扎針的那只手拿起手機,撥通了溫久言的電話。
他接通的那一刻,我開心得像個吃到糖果的幾歲小孩。
「久言,我又進搶救室了,不過還好這次也沒出什麼意外……」
「你能來醫院看看我嗎?」
我每次搶救回來,都要給溫久言打電話,哪怕只是聽聽他的聲音,我的身體也會得到一些緩解。
「許渺然,你上個月搶救了十七次,這個月搶救了八次,還沒死透?」
「你還真是用心良苦,為了博取同情,編造這種低級的謊言騙我。」
顯然,溫久言始終不信我的話。
但他居然記得我搶救了多少次。
就連我自己都記不清,我被那些冰冷的醫用儀器喚醒過多少回了。
我只知道每一次瀕臨死亡的時候,腦子裡想的都是溫久言。
我想,如果他愛我就好了。
我來自書中,只是別人筆下的一個角色,我的命運早已被規劃好了。
唯一改寫命運的方法,就是來到這個不屬於我的世界,讓溫久言愛上我。
若他一直不愛我,那我就得卑躬屈膝地活著,直到死去,直到灰飛煙滅。
「久言,我真的快死了。」
「我不知道還能堅持多久,在我離開前,讓我再見你一面好不好?」
「正好你生日快到了,我想給你慶生。」
我的語氣卑微至極。
手機裡傳來溫久言的冷笑:「你要死趕緊死!」
「等你真的斷氣了,我再考慮要不要來給你收屍。」
溫久言掛掉電話,我再打過去,他已經關機了。
我眼含熱淚,空洞的眼神盯著手機,忍不住在心裡嘲笑自己。
作為一個攻略者,居然對攻略對象動了真情。
【2】
溫久言不肯來見我,那我就自己去見他。
他的生日快到了,我想著,反正我的身體是治不好的,索性直接辦了出院手續,去給他慶生。
臨走前,我的主治醫生跟我說:「你現在的身體狀況,不在醫院繼續化療,可能半個月都撐不到。」
「沒關係。」我笑著說,「既然那一天早晚都會到來,不如提前回家做好離開的準備。」
醫生用同情的目光看著我:「你也是個可憐的人,住院一個多月,家裡人都沒有來過。」
「你老公倒是來過一次,罵你一頓又走了……」
醫生欲言又止,沒說出口的話變成一聲長長的嘆息。
我知道她要說什麼,她想說,我老公溫久言真不是人,怎麼可以那樣對我呢?
她還想說,我的家人真狠心,都不管我。
然而她並不知道,我本身就是一個猶如泡沫一般的存在,我沒有家人……
溫久言是我唯一的家人。
剛從書裡穿出來時,我就遇到了他,是他把破破爛爛的我撿回了家。
他給我取名許渺然,教我讀書、識字。
他無微不至地照顧我,贈我衣食無憂,守我歲月安穩。
那時我覺得,攻略他,肯定非常簡單。
可一次偶然,他被朋友捉弄,意亂情迷時,我主動獻身成為他的解藥。
等他清醒後,我羞澀地靠在他懷裡:「溫久言,我已經是你的人了,我們在一起吧。」
他卻推開了我:「你居然趁人之危!無恥!」
我裹著被子從床上滾下來,不明所以地看著他:「你不是也喜歡我嗎?為什麼要發脾氣?」
他邊穿衣服邊衝我吼道:「我心裡只有蘇月月,你不過是我在路邊撿回來的乞丐而已,我怎麼可能喜歡你?」
原來溫久言不喜歡我。
那次過後,他就開始討厭我了。
但後來,我們的事被他家裡人知道,他爸媽逼著我們結婚。
他從討厭我,變成了憎惡我,甚至恨我。
【1】
我買了溫久言最愛吃的草莓蛋糕,回到我和他結婚時住的房子。
還沒進去,透過門縫看見客廳裡坐著一個女人。
看清楚女人的臉,我雙腿一軟,身子無力地靠在牆上。
那個女人是蘇月月,溫久言的前女友。
我和蘇月月從未見過面,只在溫久言的手機裡看過照片,也聽他的朋友們說過。
據說蘇月月大學時就跟溫久言在一起了,但是溫久言的母親不喜歡蘇月月,三年前強迫他們分手了。
從那之後,溫久言整天鬱鬱寡歡,經常借酒消愁。
我跟溫久言結婚的那晚,他醉醺醺地把我壓在身上瘋狂地索取,嘴裡卻叫著蘇月月的名字。
事後,他扔給我一盒避孕藥:「吃了!」
我拿著那盒藥,眼睛發酸:「久言,我們都結婚了,為什麼要讓我吃這個?你難道不想要個寶寶嗎?」
他扣紐扣的手一頓,轉頭厭惡地掐住我的臉。
「許渺然,你以為自己算個什麼東西?還妄想給我生孩子?」
「你給我聽好了,我娶你,並不是因為我愛你,而是因為我剛好缺一個洩慾工具。」
「從今以後,我們之間只有床上關係,你最好不要有其他的心思,否則我定不輕饒你。」
我看著溫久言冷漠疏離的表情,聽著他毫無感情的言語,一陣窒息感將我包圍。
原來在他心裡,我是那麼不堪,只配做一個床伴。
當時我不明白他為什麼會那樣。
直到婚後一個月,他又喝醉了,又抱著我翻雲覆雨到半夜。
他睡著後,我偷偷看他了的手機。
他的相冊裡一千三百一十四張圖片,全都是蘇月月的照片。
我的腦袋嗡的一聲炸開,眼淚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渾身麻木、顫抖。
我不敢相信,每天晚上跟我親熱的丈夫,心裡住著一個他摯愛的女人。
【2】
結婚一年,溫久言從未主動跟我提起過蘇月月。
而如今,他把這個女人帶回了我們的婚房。
「你是……許渺然妹妹?」
蘇月月的聲音將我的思緒拉回。
她不知何時站在了我面前,正在上下打量我,毫不掩飾眼裡的鄙夷。
「你還買了蛋糕啊,是來給久言過生日的吧?快請進來。」
蘇月月接過我手裡的蛋糕,禮貌地請我進去。
一舉一動,一言一行,彷彿她才是這個家的女主人,而我只是一個外來的客。
「久言也真是的。」蘇月月繼續說道,「他跟我說你在醫院,今晚不回來,讓我過來住呢。」
我看著蘇月月的背影,眼睛憋得通紅,卻沒有像以前那樣哭出來。
她是在跟我炫耀溫久言有多在乎她。
原本我應該是要難過的,可不知道為什麼,竟然沒有半點情緒。
直到我看見溫久言戴著圍裙、端著一盤烤魚從廚房出來,我的內心世界才徹底崩塌。
跟他在一起那麼久,我第一次知道他竟然還會做飯。
我曾無數次幻想過他下廚的樣子,真看見的時候卻開心不起來。
因為他下廚不是為我,而是為了他深愛的蘇月月。
多可笑啊,我求而不得的東西,蘇月月輕而易舉就能得到。
我本想質問溫久言為什麼把蘇月月帶來婚房。
但看到他對蘇月月笑得那麼溫柔時,我把所有的話咽了回去。
畢竟我們三個人之間,我更像第三者,好像沒有資格質問他。
【1】
溫久言看著我,眼裡有一抹驚慌轉瞬即逝。
他摘下圍裙,嘲諷我:「你不是病得快死了?還回來幹什麼?死在家裡我嫌晦氣。」
是啊,我快死了,可是他根本不信。
不信也罷,可他居然希望我死在外面。
他對我的厭惡,還真是十分深刻呢。
我擠出一絲笑容:「你放心吧,我死的時候,不會讓你看見的。」
「既然如此,你現在就從這個家裡滾出去。」溫久言突然暴躁起來。
「久言,你別對許小姐兇巴巴的嘛,她是回來給你過生日的。」
蘇月月把我的蛋糕給溫久言看。
男人一怔,看向那個只夠兩個人吃的蛋糕。
僅僅只沉默了兩秒,就從蘇月月手裡把蛋糕搶過來砸在地上。
他狠狠瞪著我:「我不需要你的東西,你越是討好,我越是厭惡。」
「不要以為你做這些,我就會原諒你以前做的噁心事。」
在面對溫久言的嫌棄時,我總是有點手足無措。
他踩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