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宿主攻略失敗!】
【警告!死亡倒計時開啓!】
夜晚的蘇州河畔燈火通明,腦子裏的聲音如同驚雷炸裂。
於此同時,手機不停地震動着。
打開一看,是爸媽發來的語音。
「念念,不要鬧脾氣,回來參加雨寧的訂婚宴!」
「大喜的日子,別掃興。」
「是你對不起雨寧,雨寧不讓你下跪道歉算不錯的了,你還敢鬧?」
一字一句,都是在控訴我,質問我,指責我。
我不死心地再次翻了翻手機,發現傅延之也給我發了一條信息。
【回來道歉,不然你會付出代價的。】
代價嗎?
我已經要付出代價了。
我是一個穿書而來的攻略者,按照系統的要求攻略傅家大少爺傅延之。
我陪伴他十幾年,陪他走過風風雨雨,與他有過海誓山盟。
在這個過程中,我無法自制地淪陷,愛上了他。
但一切美好在我二十三歲那年戛然而止,我的父母領回來一個叫做陸雨寧的女孩。
陸雨寧柔弱美好,像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聖潔蓮花。
我的父母喜愛她,我的朋友偏向她。
傅延之也不能免俗。
他看向陸雨寧的目光越來越溫柔。
他宣布將要和陸雨寧訂婚那一天,我衝進傅家質問他:「爲什麼?爲什麼要這樣對我?」
「陸念,我從來沒說過要娶你,是你自己一直上趕着倒貼。」
傅延之熄滅手中的煙,好看的眼眸中盛滿冷淡與譏諷,「這麼多年,我已經膩了。」
「雨寧才是我想找的人,你要是識相的話,就滾遠一點。」
「別犯賤。」
記憶裏那個會溫柔地對我笑的男孩兒似乎只是錯覺,眼前的傅延之居高臨下,冷漠如冰。
我可能真是個賤人,居然忍不住拉住他的手,想要挽留:「延之……」
「放手!」
傅延之如同碰到什麼髒東西一樣甩開我,臉上明明白白地出現了厭惡與憎恨。
爲什麼?
當年那個滿眼都是我的人,爲什麼會恨我?
我想不明白,而傅延之拂袖離去。
傅延之和陸雨寧訂婚前一周,陸雨寧突然找到我父母和傅延之,哭得梨花帶雨。
她說:「姐姐說我是第三者,我是不要臉的小三,我不要嫁了……」
我站在一邊,驚呆了:「我什麼時候說過這種話?」
「我知道姐姐很愛延之,我不能搶姐姐的東西。對不起,延之,你還是娶姐姐吧!」
陸雨寧恍若未聞,繼續哭訴。
她對於傅延之來說是心頭肉一樣的存在。
傅延之當然看不得她這麼傷心。
「你個賤人!誰是小三?你還要臉嗎?」傅延之冷着臉走上前,狠狠甩了我一巴掌,「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惡毒!」
我的頭側到一邊,嘴裏隱隱彌漫出血腥味。
「陸念,你怎麼不去死呢?」
傅延之又露出了憎恨的眼神,好像恨不得把我千刀萬剮。
如他所願。
我對他的攻略在他訂婚當天失敗了,我即將付出生命的代價。
我真的要死了。
關掉手機,我注視着波光粼粼的河水,甚至有些想笑。
傅延之,你會開心嗎?
思緒還沒有停歇,手機鈴聲突然催命一般響起。
「陸念,立刻來蘇州第一醫院!」傅延之的聲音低沉而又急促,帶着平日罕見的慌亂。
我的心驟然一緊。
醫院?
爲什麼會在醫院?
傅延之出事了?
心慌意亂間,我攔了一輛出租車,匆匆趕到醫院。
問了傅延之在哪個病房,我立刻衝了上去。
即使傅延之對我再無溫情,聽到他可能出事了,我還是手腳發涼。
但沒想到,被緊急送進醫院的不是傅延之,而是……陸雨寧。
「訂婚宴上,她突然暈倒了。」傅延之拽住醫生,沉冷的眉目間滿是急切,「應該只是低血糖而已!」
我的父母也站在一邊,滿臉擔憂。
「是的,她暈倒是因爲低血糖。但剛才檢查發現,她有慢性腎功能不全,已經到了末期,必須換腎……」
醫生解釋着。
陸雨寧已經醒來,正在默默垂淚:「我知道我快死了,對不起,延之……」
「胡說什麼!只要找到腎源,好好做手術,你能活下來的!」傅延之的語調依舊與平常別無二致,但發紅的眼尾泄露了他復雜的心緒。
我了解傅延之。
傅延之是一個冷靜而強大的人。
讓他露出這樣的神情的人,一定是他放在心尖上的摯愛。
「我找醫生評估過,其實……姐姐可以救我,但是,姐姐那麼討厭我……」陸雨寧依然在哭,眼眶紅紅,惹人憐愛。
「別哭了,我給陸念打了電話,她已經過來了。」傅延之堅定地承諾陸雨寧,「我會讓她救你的。她一定不會拒絕我。」
「是啊,念念是你姐姐。姐姐不應該幫妹妹嗎?」
「捐腎而已,不是什麼大事。她願意也就算了,不願意的話,我們幫你把她綁來!」
我的父母,與我相處了二十三年的父母也在一邊安慰陸雨寧。
我站在病房外,忽然有一種巨大的荒謬感。
挖腎救白月光,這樣惡俗的情節居然也會出現在我的身上。
還是在我已經被命運宣判死刑,而他們即將擁抱幸福的情況下。
【死亡倒計時:25天】
腦中響起系統冰冷的聲音。
我自嘲地笑了笑:「喲,我還能活這麼久呢?」
系統沉默了很久。
【我爲你多爭取了一段時間……你好好和親朋好友告別吧。】
系統的聲音還是沒什麼溫度,只是細聽能聽出幾分哽咽。
二十三年陪伴,連機械的系統都對我懷有憐憫和不舍。
但我的父母,輕描淡寫地對養女說要把我綁來救她的命。
傅延之,我的青梅竹馬,我的愛人,更是未將一分目光施舍與我。
巨大的悲哀籠罩我的全身,我突然開始想:只有二十五天了,要做什麼呢?
我敲了敲病房的門。
見到我來了,傅延之眉頭一皺,露出幾分嫌惡。
但想起陸雨寧,他不得不按捺脾氣,說:「剛才都聽到了吧?準備一下,我聯系蘇州最好的醫生,二十天後手術。」
他說得如此理所當然,好像我絕不會拒絕。
是的,曾經的我不會拒絕他的任何請求。
因爲攻略任務,也因爲我愛他。
但是現在……
我笑了笑,輕聲說:「不,我不願意救陸雨寧。」
傅延之愣住了。
下一秒,他的臉色黑如鍋底。
陸雨寧的臉一僵。
她的眼淚立刻落了下來。
「我就知道,姐姐怨恨我,肯定不願意救我。」
陸雨寧五官秀美,氣質柔弱,哭起來時如同一朵被雨打溼的花,好看又可憐,「都是我命不好,不能和延之長相廝守。」
傅延之心疼地說:「別這麼說!我一定會救你的。」
他看向我,神色又恢復冰冷:「雨寧是你的妹妹,做姐姐的捐個腎怎麼了?你乖乖做手術,之前你對雨寧做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我對陸雨寧做過什麼事?
自從她來到陸家,我就盡量以親姐姐的態度對待她。
傅延之莫名其妙恨上我,要和陸雨寧訂婚,我將要被系統抹殺,也只是自己躲起來傷心。
我從未對陸雨寧做出任何威脅,從未說過一句難聽的話。
反而是陸雨寧,來到陸家後就經常對我說:「姐姐,你擁有的一切都會被我奪走,你就好好看着吧。」
除了我以外,誰都不知道陸家柔弱美貌的二小姐還有如此尖酸刻薄的一面。
「我說了我不願意救,她的死活關我什麼事?」我迎着傅延之的目光,語氣淡淡。
其實這話說出來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放在以前,我絕對不會這麼說話。但畢竟快死了,膽子也大了很多。
傅延之果然被我激怒,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我面前,揪起我的領子往上拎:「你再說一遍試試?」
好像我再說一遍,他就要殺了我。
「陸念,你怎麼能說這種話呢!」
父親的聲音傳來,我愣了愣,視線一轉,看見了他盛滿怒色的臉。
「就是!雨寧對你多好啊,你居然這麼冷血無情?你配做陸家的女兒嗎?」母親也安撫地看了陸雨寧一眼,隨後冷冷斥責我。
他們是我的父母,養育我二十三年的人。
雖然早就知道他們偏向陸雨寧,但此刻我還是心如刀絞,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陸念,我知道你恨雨寧搶走了我,但這和雨寧沒有關系,是我喜歡她。」傅延之見我神色鬆動,猶豫片刻,施舍般說,「我和雨寧的訂婚中斷了。只要你捐腎救人,我可以先不舉行訂婚儀式……」
全蘇州都知道我和傅家大少爺青梅竹馬,兩情相悅。
他突然與陸雨寧訂婚,可以說讓我丟盡了臉面。
傅延之自以爲延緩他的訂婚儀式,算是很大的讓步。
他緊盯着我,幽深的眼眸中滿是意味不明的情緒。
要是之前,我確實會高興。
只要他沒有下定決心和陸雨寧在一起,我就還有機會。
但是現在,我的攻略已經宣告失敗。
我已經要死了。
再卑躬屈膝,極盡討好又有什麼意義呢?
「讓我捐腎,可以啊。」我的語氣突然輕快起來,「只要你放棄陸雨寧,和我在一起,心髒我都捐。」
傅延之眼中的憎恨又開始翻騰。
「你果然還是妄想我和你在一起。」他鬆開了我,任我腳下踉蹌摔倒在地,「陸念,這是不可能的。」
「我絕不可能和你這種惡毒的人有多餘的關系。」
「你可以不願意捐腎,但我會讓你付出代價。」
他的語言如冰,切割開我千瘡百孔的內心。
我跌坐在地上,自嘲地笑了笑。
我知道他不會答應的。
但我還是存了一絲期望。
我期望他能變回幾年前那個滿眼都是我的傅延之,但是現實告訴我絕無可能。
我慢慢站了起來,撣去衣上的灰塵,轉身向病房外走去。
我父親的聲音在背後響起:「陸念!你今天敢走,就不再是我陸文樺的女兒!陸家不會再認你!」
我的動作一僵。
我是被穿越管理局選中的攻略者,在來執行攻略任務之前,我也有自己的家,也有自己的父母。
陸家夫婦和我原來的父母長得很像,我也真心把他們當成長輩。
我很愛他們,但陸雨寧出現後,他們不再愛我了。
片刻的僵硬以後,我徑自離開。
【宿主,您……真的要和陸家夫婦斷絕關系嗎?】
腦海中,系統問我。
我想了想,釋然一笑:「我總是期望他們愛我,但現在我的生命只有25天了,總該爲自己活一回。」
人之將死,不必再困於攻略和那些求而不得的人。
【可是傅延之說……會讓您付出代價……】
聽出系統的擔憂,我安慰它:「我一個快死的人,能怕什麼?」
陸家是不能再回了,我回了宿舍。
我今年二十三歲,在蘇州美術學院讀大三。
美好的年紀,大好的前程,卻要走向死亡,想起來真是虧得慌。
沒想到,我還是低估了傅延之。
這個十五歲接觸家族事業,用十年讓傅氏更上一層樓的人絕非廢物,反之,他心狠手辣,心機深城,不是我能對付的人。
回宿舍的第三天,我接到了閨蜜姜語笑的電話。
一向剛強的姜語笑在電話那頭哭得很痛苦:「念念……我該怎麼辦……」
作爲陸家大小姐,我曾經擁有很多朋友,都是蘇州各個世家的小姐。
但陸雨寧出現後,她們紛紛轉去支持陸雨寧。
一是因爲陸雨寧柔弱美麗,討人喜歡。二是傅延之不加掩飾地偏愛她,誰都知道她是未來傅少夫人。
姜語笑是爲數不多的和我保持密切聯系的朋友之一。
她和我是十幾年的老同學,家境很困難,但倔強好學,高中時提前參加高考,於是比大多數同齡人先邁入社會。
經過筆試面試,她成功進入傅氏工作。
我還在吭哧吭哧讀大學,她已經是傅氏的項目經理。
所有人都覺得她自信強大,只有我知道她還有重病的父親和癱瘓的母親要養活,一切強大只是迫不得已的強撐。
姜語笑遭遇過許多不幸,但就像她的名字一樣一向笑對人生,我很少見她哭。
聽到她的哭聲,我立刻慌了,忙問:「怎麼了?」
雖然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直覺告訴我,和傅延之有關。
我問了她許久,但她只是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不願意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擔心得不得了,直接打車去了她家。
作爲傅氏的項目經理,姜語笑在外人面前是幹練強勢的女白領,光鮮亮麗,明媚動人。
但實際上,她住在城市角落的廉價出租房,用盡全力苦苦掙扎,與悲慘的命運對抗。
我下了車,七拐八拐,才找到她的家,敲開了她的門。
老舊的門「吱呀」響了一聲,緩緩打開一條縫,露出一張白淨的小臉。
姜語笑長得很漂亮,明眸皓齒,氣質優雅,但此刻眼角掛着淚珠,顯出了難得一見的脆弱。
她側開身讓我進門,爲我倒了一杯水,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對不起,讓你擔心了,我只是一時間沒控制好情緒。」
她原本清亮的聲音,都已經帶上了嘶啞。
我的心忍不住一痛,問:「到底怎麼了?是不是你爸又需要做手術?」
姜語笑的身軀又開始微微顫抖,她埋首進我懷裏,半晌,「嗯」了一聲。
她一向樂觀堅強,也只有親人的事能讓她崩潰。
每每看到明明如此優秀,卻掙扎在泥潭裏的她,我都會覺得自己還是幸運的。
雖然倒了八輩子黴被系統選中投放到這個世界來執行攻略任務,還遇到傅延之這種破攻略對象,但好歹當了二十幾年的千金大小姐,不虧。
「而且……我工作上出了一些問題,可能會被開除,甚至會被索賠……」姜語笑繼續說道,又帶上了哭腔。
她早已習慣孤身和命運對抗,但這一次事情沒有如此簡單。
她能撐着全家走到今天,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有傅氏的工作。
要是失去這個,又背上賠償,一時間找不到下一個工作,她的父母可能會被拖死。
所以她的情緒驟然爆發。
她真的覺得……她快撐不下去了。
我狠狠皺起眉:「不可能,你工作一直認真仔細,怎麼會出大紕漏?」
「我也不知道怎麼會這樣,傅總說因爲我的合同出錯,傅氏蒙受了巨大的損失。」姜語笑說,「可是我明明檢查過好幾遍……」
聽到這裏,我心中的憤怒開始涌動。
很有可能是傅延之搞的鬼,他知道姜語笑是我最好的朋友。
他要幹什麼?逼我給陸雨寧捐腎嗎?
「念念,我知道最近你和傅總鬧得很僵,我不求你幫我說情……」姜語笑顯然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壓力,清麗的臉龐上滿是痛苦,「但你能不能幫我問問傅總,我還有沒有機會?現在我都見不到她了……」
姜語笑對我和傅延之的事情再清楚不過,向我開口,她感到十分不安。
可是這件事,本來就是因我而起啊。
眼淚又涌到了眼邊,我抱緊了她,心中罵了傅延之八百遍。
狗男人,拿姜語笑威脅我算什麼東西?
安撫好姜語笑,我走出門,打開手機。
我盯着傅延之的電話號碼看了許久,一咬牙打了過去。
沒有人接。
我心裏燒的怒火更旺。
【宿主,傅延之在等你去求他。】
系統的聲音響起,也帶着憐憫和無奈。
【你要去嗎?】
就算知道傅延之沒安好心,我也不可能放着姜語笑不管。
我沉默許久,苦笑:「還能不去嗎?」
我再次坐上了出租車,這次的目的地是傅氏大樓。
這地方我曾經常來,但從陸雨寧出現後,我已經很久沒有踏足過了。
仰頭看了這棟高樓大廈許久,我提步,慢慢地走了進去。
前臺攔人的經典劇情倒是沒有發生,陸家小姐的身份發揮了作用,他們都認識我。
只是在把我帶進傅延之的辦公室前,助理神色奇怪地看了我半天,最後提醒我:「傅總現在可能在忙,我建議您等一等……」
我能等,姜語笑不能等,我直接拒絕了他。
他嘆了一口氣,無可奈何。
我很快就知道了他這麼建議的原因。
傅延之的辦公室門虛掩着,隱隱傳出曖昧的聲響。
我定睛一看,本該待在醫院的陸雨寧正和傅延之抱在一起,脣齒糾纏。
傅延之溫柔地吻着她,她也熱烈地回應,軀體接觸,氣氛曖昧。
我的心早已麻木,看到這一幕卻還是心涼,站在原地許久沒有動彈。
吻畢,兩人分開。
「你還病着,應該待在醫院。」傅延之摸摸陸雨寧的頭,滿臉心疼。
陸雨寧笑容嬌俏:「我這不是想你了嘛!」
眼前的場景讓我有些恍惚。
我忽然想起幾年前,陸雨寧還沒有來的時候。
我也曾經蹦蹦跳跳地來傅延之辦公室找他,在他臉頰上落下羞澀又克制的一吻。
那時候的我早就深陷於這段戀情中,但攻略任務的存在還是讓我隱隱不安。
我總害怕攻略的真相會被傅延之知道,他會以爲我說着愛他,其實只是想完成任務。
於是我問他:「你會離開我嗎?」
傅延之笑了,彈彈我的額頭:「胡說八道什麼呢?」
「我永遠不會離開我的念念。」
那時候我真以爲他的承諾是永恆的,現在回憶起來卻只覺得可笑。
可能人就是這樣的吧,當時的感情再真摯,也會隨着時事流轉變質腐爛。
「咦,姐姐怎麼來了?」陸雨寧輕柔的聲音將我拉回了現實,我察覺到她的目光帶着明晃晃的得意。
我沒看她,語氣平靜:「我有事想找傅總聊聊。」
傅延之居然愣了兩秒,似乎不敢相信有一天,我會平靜而疏離地叫着他「傅總」。
他很快回神,拍拍陸雨寧的肩,說:「我讓人送你回醫院。」
陸雨寧看上去有些不情願,但她的人設一向是「既柔弱又善解人意」,只能乖乖離開。
離開前,還不忘在傅延之嘴角邊啄一下。
傅延之頓了頓,特意看了我一眼,似乎是想看我心痛嫉妒的模樣。
讓他失望了,我滿臉平靜。
傅延之,真的不值得我爲之痛苦了。
傅延之沒看到想看的,表情肉眼可見地難看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