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市,機場。
偌大的機場此刻卻是空空蕩蕩,只有一大羣黑衣保鏢站在警戒線前嚴陣以待。
貴賓接待室內,幾名衣着講究的男人雖然手裏拿着財經報刊,卻沒有一個有心情看的。
其中一個男人看了看手腕上昂貴的手表,接着便放下了手裏的雜志站了起來。
「時間差不多了。」
其他幾位見狀也紛紛起身整理儀容。
「霍總統這可是第一次蒞臨海市!千萬不能掉以輕心!」
爲首的男人面容嚴肅道。
爲了迎接這位總統,不僅直接將機場封閉,就連外面的整條街,以及一些人多的重要場合也全部封閉!
如果有海市的上流人物在這裏,大概會十分震驚,因爲這幾位隨便一人都是能夠在海市呼風喚雨的存在,但此刻卻相聚在一起,只爲迎接一個人。
而就在幾位大人物準備出門的時候,一名戴着眼鏡穿着西裝的助理卻匆匆忙忙走了進來。
「市長先生,總統離開了!」
市長眉頭一蹙:「什麼意思?」
「總統乘坐的私人飛機沒有在這裏降落,而是去了另一處私人停機坪。並且……降落後便直接前往了許家。」
許家?
幾位大人物面面相覷,滿臉的疑惑。
許家是哪家?
也不怪這幾位不了解,這許家雖然在海市有一定的地位,但跟真正的豪門世界相比還是稍顯遜色。
「去查一查許家。」
市長當機立斷下命令。
「是,先生。」
……
此刻,許家莊園的化妝間內,許栩穿着精致的婚紗坐在化妝鏡前,明明是大喜日子,可臉上卻沒有絲毫的笑意。
婚禮就要開始了,可新郎卻遲遲沒有到來。
「叮!」
就在這時,放在化妝桌上的手機響起了提示音。
許栩拿起手機,是許雅茹發來的視頻。
她微微蹙眉,遲疑了一下後還是點開了視頻——
視頻中的背景看上去是醫院,看不見徐雅茹的臉。
但是鏡頭剛好可以看到一個男人正坐在病牀邊削蘋果。
「允哲哥哥,對不起呀,都怪我突然生病,還得麻煩你來照顧我……」
男人擡起頭寵溺地衝着徐雅茹的方向笑了笑:「笨蛋,你的事就是最重要的。」
「可是你和姐姐的婚禮……」
男人動作一頓,隨即一臉無所謂:「沒關系,本來我也不想娶她。」
視頻到這裏結束,可許栩的臉色卻格外難看。
因爲視頻裏的男人……
就是遲遲沒有到來的新郎,她的未婚夫霍允哲!
許栩知道,徐雅茹是故意的!
她忍住沒哭,用手機給遲遲沒來的爸媽打了個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然而電話那頭的許父許母卻是一改往常的溫柔寵溺。
「許栩啊,感情這事兒不能強求,允哲真正喜歡的是雅茹,你退出吧!」
許栩的哭泣頓時一滯。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如今婚禮都舉辦了,外面的賓客也都來了,他們竟然讓她退出!?
許栩滿臉不可置信:「爸、媽,你們……」
「就這麼定了。婚禮還沒開始,取消還來得及。」
許父自顧自地說完,便直接掛斷了電話。
許栩看着手機久久不能回過神來。
自從前不久知道自己和徐雅茹是從小就被抱錯的後。
爸媽對她的態度就冷淡不少。
但之前她還抱着一絲幻想,覺得他們畢竟相處了這麼多年!
哪怕不是親生的,也會有感情。
可沒想到,他們居然會這樣對自己!
「許小姐,婚禮馬上就要開始了,新郎……」
許栩回過頭看向前來催促的司儀,深吸了一口氣。
「婚禮繼續!」說着,她擦了擦眼淚直接站了起來,提着裙擺就往外走。
司儀看着許栩直接推開大廳的門往前走,頓時一驚。
現場的賓客瞧着突然出現的新娘,也是有些驚詫。
在現場頓時一片竊竊私語中。
許栩直接走到了舞臺上,然後拿起了話筒。
現場安靜了一瞬。
許栩緩緩開口:「感謝大家百忙之中抽空參加我的婚禮,不過遺憾的是,新郎因爲某些原因來不了了。」
聽到這話,賓客們紛紛驚訝議論了起來。
許栩努力保持鎮定,掃了一眼衆人,認真道:「現在,誰願意站出來娶我,誰就是新郎!」
這個念頭的確很瘋狂,但她不後悔!
許家和霍允哲沒有一個人在乎她,那她憑什麼聽話?
然而在她喊出那句話後,現場賓客們卻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
這許家和霍家的事兒他們也知道,誰能願意站出來蹚這渾水啊?
這不是自找麻煩嗎!
許栩也沒想到會是這麼個場面,她孤零零地站在高臺上,臺下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仿佛她就是個笑話。
她的指關節逐漸泛白。
咬了咬脣,心生退意。
剛準備再次開口,下一秒大廳的門卻再一次被推開。
一個俊美的男人出現在衆人的視線之中,許栩猝不及防之下撞進了男人深邃的眼眸之中。
他說——
「我娶你。」
男人有着雕刻般完美的面龐,擡眸望着許栩的眼睛似藏着浩瀚星辰。
望着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許栩一時間有些愣怔和出神。
而現場的賓客則是議論得更加熱鬧了起來——
「這人誰啊?」
「不知道……好像是男方那邊的。」
「估計和新郎這邊關系不怎麼樣,不然怎麼會趟這趟渾水?」
「這真是我看過最抓馬的婚禮了!」
許栩回過神來,這個男人她從來沒見過,也不認識,但既然對方敢站出來……
「這位先生,你說的是認真的嗎?」
許栩盯着男人,一字一句地問道。
男人看着她,面色平靜,但目光卻十分的炙人。
「我霍寒深從不開玩笑。」
霍寒深……
這名字倒是挺好聽。
只是,都姓霍……
「你和霍允哲是什麼關系?」
霍寒深盯着許栩看了兩秒,才慢吞吞地開口:「勉強算是他的大哥。」
大哥?
這麼算來,如果她嫁給他,豈不是還比霍允哲高一個輩分?
許栩克制着自己幾乎要蹦出胸腔的心跳,提着裙擺走下高臺。
很快,她便走到了霍寒深的面前,「恭喜你,從今天起你就是我許栩的丈夫!」
霍寒深側首看向自己身旁的女人,然後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嗯,我的榮幸!」男人輕聲說道。
寬大溫暖的手包裹着小手,帶着滿滿的安全感。
許栩有些愣怔,這個男人……貌似品性還不錯。
她撞大運了?
但現在顯然不是發呆的時間,許栩定了定神,再次開口。
「既然我已經嫁人了,那麼從今往後,我許栩和許家再無瓜葛!」
此話一出,現場頓時一片譁然。
這許栩莫不是瘋了!
雖說她並非許家的親生女兒,可畢竟是養了這麼多年。
若沒有了許家,她就是沒了任何背景的普通人!
正常人這會兒恐怕只會想着這麼討好許家,可她居然說要和許家斷絕關系?
許栩聽着衆人的議論,本就緊張的她手心都沁出了薄汗。
她從小到大都是個乖乖女,如果可以,她也想永遠都這麼乖巧。
可是自從許雅茹回來,一切都變了。
曾經疼愛她的父母不再關心她,曾經愛她的男友,也逐漸疏遠她。
現在更是爲了許雅茹連婚禮都不來參加!
是,她知道許雅茹這些年吃苦了,可是她又做錯了什麼?
自從知道她和許雅茹是抱錯後,她把一切好的東西都給許雅茹。
可是許雅茹卻再三故意裝可憐陷害她。
明明許雅茹的陷害那麼粗糙,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來是在裝,可是爸媽就跟瞎了一樣信了許雅茹的鬼話!
他們都覺得她心胸狹隘容不下徐雅茹,想要把徐雅茹趕出去!
可她真的從來沒有這麼想過!
這場婚禮她期待了那麼久,可到頭來卻成了一場笑話。
累了……她真的累了。
她不想再一而再再而三地失望。
更不想再和許家的人扯上關系。
「後悔了嗎?」一道低沉且充滿磁性的聲音突然在許栩的耳畔響起。
惹得許栩耳垂一燙。
她驚嚇之餘一扭頭,嘴脣輕輕擦過男人的臉頰。
許栩的耳朵更紅了,連面頰都染上了一絲紅暈。
這個男人突然湊那麼近幹什麼!
霍寒深神情卻依舊從容淡定,看不出什麼變化。
「我不會後悔的!」許栩輕咳了一聲,緊接着便直接拉着霍寒深走向高臺。
在衆目睽睽之下,她將新郎新娘要交換的戒指拿了出來,也不等司儀開口,便把自己的戒指戴上,又把屬於新郎的戒指戴在了霍寒深的手指上。
「婚禮完成!祝大家用餐愉快!」
許栩說完,不理會底下人的反應,拉着霍寒深便往外走。
看着女孩拉着自己的手,霍寒深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而就在兩個人離開的時候,霍允哲的父母才終於姍姍來遲。
原本他們對許栩這個兒媳婦還是很滿意的。
當他們知道許栩壓根兒不是許家的親生骨肉後,更是怎麼看許栩怎麼不順眼。
本以爲是個金鳳凰,結果是個假麻雀!
這誰能受得了?
但婚事是早就定下的,要是退婚又怕顯得他們霍家太過勢利。
因此,兩人便幹脆晚來婚禮,就當是給新娘一個下馬威!
省的一個野雞真把自己當鳳凰!
然而等他們到了,卻只看到許栩拉着一個男人從門口離開。
「這……」霍父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許栩拉着的男人,怎麼好像是京都那位總統?」
「你看錯了吧,咱們送去的帖子,京城那邊的管家都瞧不上,更何況是那位?」
一旁的霍母沒好氣地說道,「這個許栩,大庭廣衆之下居然拉着別的男人,這不是給咱兒子戴綠帽子嗎!」
霍允哲沒有趕來婚禮的事兒霍母自然也是知道的,可那又怎樣?
允哲還願意娶許栩這個假千金。
許栩就應該感恩戴德了。
居然還敢和別的男人拉拉扯扯,真是不知廉恥!
離開婚禮現場後,許栩被外面的冷風一吹便整個人都冷靜了下來。
「許栩。」忽地,身旁的男人出聲打斷了許栩沉浸進去的思緒。
她擡起頭看向男人,下一秒,一張卡便被遞到了她的面前。
許栩一愣:「這是……」
「我過會兒還有事,沒辦法陪你去置辦東西。」
霍寒深看着許栩說道,「家裏也沒有女人的東西,你搬過來會很不方便。」
許栩頓時被這話給整懵了:「家裏?置辦東西?」
這、這就要搬過去了?
雖然剛剛她在婚禮上說得信誓旦旦,但歸根結底她和眼前這個男人才剛認識。
「會不會太着急了?我們才剛剛結婚……」
「所以你沒打算搬過來和我一起住?」
瞧出了許栩的神色中帶着幾分逃避,霍寒深微微勾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難道,你剛剛說的都只是一時氣話?」
「當然不是!」許栩想也沒想就直接反駁。
她看着霍寒深,目光堅決:「我剛剛絕對不是逞一時之快!我可以對我說的話負責!」
「這不就行了。」霍寒深輕笑,緊接着便拉着許栩繼續往前走,「走吧,回家。」
霍寒深的車停得不遠,兩個人走了幾步就到了車前。
這輛車看着平平無奇,許栩猜測自己這位便宜老公應該不是什麼有錢人。
「就這樣把財政大權交給我……也不怕我拿着卡跑了啊?真是個傻子。」
許栩忍不住在心中腹誹,同時心裏又莫名感覺到了一絲暖意。
明明才第一次見面,也只是形式上結婚,甚至還沒有領證,就敢把銀行卡交給她了……
於是在上車前,許栩遲疑了一下又把銀行卡塞回了霍寒深的手中。
「我自己有錢置辦東西,這個你還是收回去吧。」
這些年她自己也攢了不少錢,有參加各種比賽得來的獎金,還有她自己炒股賺到了一些錢,加起來也足夠她生活的了。
所以沒必要花對方的錢。
「這是身爲丈夫,理應給妻子的家用。」
霍寒深看着遞來的銀行卡,沒有伸手去接,「卡沒有密碼,你可以直接使用。」
看着霍寒深這執拗樣兒,許栩頓時感到有些頭疼——這傻子,她這是委婉的說法懂不懂啊?
她平日用的東西可貴着呢,置辦完估計要不少錢。
這便宜老公除了長得好看,車子、衣服看着都很普通,一年到頭估計也賺不到多少錢,就別打腫臉充胖子了!
她這是好心幫對方省錢呢!
「可我們畢竟還沒領證,用你的錢不太合適吧。」許栩再次委婉開口。
霍寒深打開了副駕駛的車門,示意許栩上車。
許栩看了一眼霍寒深,這才坐上了副駕駛。
很快,霍寒深也上了車。
他一邊系安全帶一邊淡淡開口:「你剛剛也說了,婚禮上說的話不是一時衝動,那就說明我們已經舉辦了婚禮。雖然還沒有領證,但我們已經算是夫妻,我給你家用也是理所應當,你不必有心理負擔。」
許栩還想再說些什麼,霍寒深停頓了一下後卻又再次開口。
「又或者……你想先和我領證?」
霍寒深看向許栩,似笑非笑的笑容裏帶着幾分顯而易見的調侃。
許栩頓時面色一紅,也不知是羞還是惱。
「我才沒有!」她反駁道,「既然你非要給,那我就收下了。」
她十分幹脆地將銀行卡收了起來。
這個臭男人……算了,大不了她不用這張卡。
見許栩終於收下了卡,霍寒深這才微微勾脣,緊接着便啓動了車子。
「那個,我得先回一趟許家。」
霍寒深動作一頓:「去許家……」
「我戶口本和身份證都在許家,不回去拿我怎麼跟你領證?」許栩沒好氣地說道,「總不能讓我跟你非法同居吧?」
「嗯,好。」霍寒深這次倒是沒有再調侃許栩,而是非常自然地應了一聲,然後開車前往許家。
一想到回到許家要又要見到許家父母,許栩又開始沉默了起來。
而霍寒深也沒有打擾許栩,讓許栩獨自安靜地看着窗外發呆。
很快,車子便在許家別墅外停了下來。
許栩回過神來,她做了個深呼吸,這才伸手準備開車門。
「要不要我陪你?」
許栩一怔,回頭對上霍寒深的眼眸,她笑了笑:「不用,我自己可以處理好。」
見狀霍寒深便沒有再多說什麼。
許栩下了車之後霍寒深便準備開車離開了,隔着車窗,看着坐在駕駛坐上的霍寒深,許栩遲疑了一下還是開口叫住了他。
霍寒深看向了許栩,臉上帶着顯而易見的問號。
「你……路上開慢點,注意安全。」許栩猶豫了下,開口說道。
既然他們現在是夫妻了,關心一下對方應該很合理吧?
「嗯,好。」霍寒深微微勾脣,輕笑着應了一聲,才開車離開了許家。
看着車子離開的背影,許栩感覺心裏有種說不上來的滋味。
這感覺……怎麼像老夫老妻似的?
「不對,我們本來就是夫妻,就差領個證了。」
許栩拍了拍自己的臉讓自己清醒一點,這都想的什麼亂七八糟的?
她擡腿走向了許家別墅,才剛打開門,還沒進去呢,就聽到裏面傳來的歡聲笑語。
「允哲哥哥你好聰明呀!這個謎語我猜了好久都猜不出來呢!」
「你就是不常玩這種遊戲,改天我多教教你。」
客廳裏,徐雅茹親密地靠着霍允哲坐在沙發上。
他們手裏拿着一個平板正在看着什麼,另一邊許母則是正笑眯眯地喝着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