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好熱鬧~」一名青衣少年似游魚般地在人群中穿梭,擠到了擂臺的最前排。
六月初七,是武林第一世家白宮世家當家人白宮清為大女白宮霜和二女白宮霏公開選婿的日子。武林有三大世家,其中白宮世家雄霸江南,在這一帶,武林人士無不以白宮家馬首是瞻。若是能被招為白宮家的當門女婿,自是飛黃騰達,前途不可限量。
傳言,白宮霜美若翩躚,溫婉恬靜,秀外慧中,被奉為江南第一美人。白宮霏身懷絕技,陽光嬌俏,鋤強扶弱,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俠女。
這日,眾多的武林豪傑雲集此處,個個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盼能一舉打敗對手,抱得美人歸。
正午已過,熱氣卻絲毫不減。擂臺是露天的,周圍只有三四棵樹,大部分人,都暴露在陽光之中。
台下的眾人站在大太陽下等了至少一個時辰了,個個揮汗如雨,濕透了衣襟。
位於前排的青衣少年幸運地站在一棵大樹下,乘著樹陰,依然一身乾爽,額頭連一絲汗液都沒有。
青衣鬆鬆垮垮地掛在瘦削的身上,袖口處一圈暗紅色的碎花花紋。少年隨意地站著,看似悠閒。光澤極好的青絲被一根青色綢帶隨意地束在腦後,腰間別一支紫簫,身上渾然天成的氣質若有似無地飄出。
近看面貌,只見他明眸皓齒、眉清目秀、神采奕奕。長得不算絕世,卻也是少有的英俊倜儻。
這時候,人群自動地向倆邊分開,讓出一條寬敞的道來。
江湖人稱玉面郎君的白宮清一身霸氣,大步流星地向擂臺走去。他的身後,除了倆名蒙面紗的少女之外,還有一名氣度不凡的中年男子、倆名俊俏少年以及許多僕從和護衛。
除了白宮清和幾名僕從站在擂臺上外,其餘的人都坐在了擂臺一旁的簡易涼棚內。
「感謝各位武林同道彙聚此處,參與老夫倆個女兒的招親大會。老夫先解說一下此次的招親大會。參與者,需事先繳納一百兩紋銀,在涼棚那登記絞銀,另外年齡需在十七以上三十以下。比試分倆部分,武試和文試,先武后文。比武入圍的十名方能進入文試。武試講究點到為止,一方掉下擂臺或者認輸便判另一方獲勝。連贏五場的可以在涼棚稍事休息,等待安排。」
白宮清的話擲地有聲,讓眾人聽得極為清楚,想來是白宮清使用了內力,使得聲傳百里,清晰可辨。
原本以為,只要能打敗對手,誰都有可能成為白宮家的乘龍快婿,哪知道,還有這多規矩。一開始的一百兩紋銀便把囊中羞澀的好多武林人士排除在外。再加上年齡的限制,能參與的人便大大地縮減了。
但,就算是縮減了,參與者,也絕不會少!
白宮清做了個‘請’的手勢,終身一躍,便跳到了涼棚之下,穩穩地坐在一張紅木椅上。接下來,自然便是由參與者登記打擂臺了。
青衣少年隨著人流擠到涼棚的登記處,看來,這位青衣少年,也要參加這場比武招親。
「幾歲了?」輪到青衣少年的時候,登記收錢的老伯盯著少年瞧了瞧,並未立馬接過少年手裡的銀子。
「剛好十七。」少年的嗓音清潤,讓人聽著很舒服。
「把名字寫上吧。」老伯這才接過銀子,將毛筆遞給少年。
狀似隨意地拿筆揮了幾下,少年便將毛筆放在了桌上,朝著擂臺擠去。
老伯拿眼瞟了一下名冊,眼中略微震驚。只見那名冊上洋洋灑灑地寫了兩個蒼穹有力的字-—尋葉。
先交了銀子的人率先跳上了擂臺。
關係到自身的前程,自然要將一身的本事展現出來。就算最後贏不了,或許得到某一位白宮家小姐的青睞,破格成婿也是說不準的事兒。
上擂臺的男子,各式各樣,參差不齊。有的又高又壯,有的又瘦又矮,有的力大如牛,有的身輕如燕,可謂是五花八門。
尋葉打的還算輕鬆,成功地連續打敗了五名男子,坐在涼棚下等安排。尋葉遇到的基本上都不怎麼厲害,一個體型碩大,靈活不足;一個擅用劍術,底盤不穩;一個相貌醜陋,自慚形穢;一個亂用刀法,自爆不足;一個腿功了的,視物不清。
尋葉搖頭,暗自歎息,怎麼長成鬥雞眼都能這麼勇敢地站上來?
等了大概一個時辰,尋葉身邊的人漸漸變多,這時候一個中年男子飛到擂臺之上,拱手宣佈,「在下白宮澤,現在宣佈結果。連贏五場的俠士正好20名,接下來開始甄選文試入圍者,一共五場比試,贏的人可以入圍文試。第一場,夜泊對尋葉。」
一身黑衣的夜泊輕輕一躍,便跳到了擂臺上。
相對於夜泊的積極,尋葉卻是懶懶地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在眾人疑惑的眼神中,突然從原地消失。再向擂臺上看去時,尋葉早已站在夜泊的對面,那姿態,慵懶隨意,一點兒都瞧不出比試的緊張感。
話不多說,尋葉一出現,夜泊便抽出腰間的佩劍,淩厲的劍花迅速挑向尋葉。
‘先下手為強’被夜泊運用到了極致。
眼看劍花就要打到尋葉的身上,原本隨意地掏著耳朵的尋葉卻在眨眼間不見了。眾人不免為尋葉抹了一把冷汗。
夜泊反應地極快,手腕一翻轉,劍便硬生生地掉了個頭,向左側擊去。
「唔,劍法不錯。」尋葉摸著下巴,讚賞道。這時候還有心情誇對方,讓前排的看客忍不住翻白眼。
尋葉的身子在即將觸碰到劍尖的時候,突然倒了下去。尋葉的身子向後一仰,雙腳向前掃去。
夜泊來不及收回劍勢,身子微微前傾,無法後移,被尋葉踹了個實打實,身子向後飛去,準確地掉在了擂臺之外。
不過短短幾招,尋葉便贏得了勝利,讓人好生羡慕。他可是第一個文試的入圍者!
坐在一旁的涼棚下喝茶,尋葉不禁感歎,這一回,又這麼運氣地打贏了。想起師父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成功時的認真樣,不禁好笑地搖了搖頭。
「尋公子為何搖頭,莫不是認為那兩個人,不夠出色?」坐在尋葉身旁的一名白衣男子摸著杯沿,調侃道。
「只是覺得頭有點疼而已,閣下是?」輕輕一帶便將話頭引了過去,尋葉也不是癡傻之人,怎會傻的和白衣男子就擂臺上正打著的兩人討論下去?
「在下墨非。」白衣男子淡淡一笑,只見他冰肌玉骨、明眸皓齒、美如冠玉,好一枚絕世妖孽!他即便是坐著都能看出他邪魅慵懶的氣質。
「墨公子衣冠楚楚,定是名門之後,想來有點閑也是正常的。」尋葉基本上不怎麼說話,但一說話就有點兒危險了。
說得雖然很婉轉,但不難聽出,尋葉暗貶墨非太閑了,亂管閒事。
「在下確實現在有點兒閑,尋公子難道不是?」墨非也不生氣,四倆撥千斤,將球又踢了回去。
「要是能打個盹兒就好了。」尋葉沒有理會墨非,眨巴了倆下唇瓣,將茶杯放下,倚靠在座位上,閉著眼,輕輕地嘀咕。
見尋葉真的打起盹兒來,墨非也不好再說什麼,將目光投在正在打鬥的擂臺上,眸中滑過一絲精光。
尋葉一覺醒來,武試剛好結束。
「各位都是身手不凡的俠士,恭喜各位通過武試,接下來是文試。文試很簡單,這裡有一個箱子,裡面有五十張紙條,每張紙條上有一道題,答對的留下,答錯的淘汰,若是各位都答對了,那便由小霜和霏兒根據你們的表現自己挑選滿意的夫婿。選題的先後由你們手中牌子上的號碼決定,一號最先,十號最後。」白宮澤將一個大箱子放在木桌上,對著尋葉他們做了個‘請’的手勢。
尋葉手上的牌子剛好是一號,他率先上前摸了一張紙條,攤開,念道:「以春光為題作詩一首,詩中不含‘春’字。」
還未選題的人不禁暗自慶倖,以春為題的詩很容易,但不含春字,卻是極難的。
只見尋葉將紙條揉進掌心,左腳向前邁了一步,朗聲道,「水繞冰渠漸有聲,氣融煙塢晚來明。東風好作陽和使,逢草逢花報發生。」
「好詩!尋公子真是文武雙全!」白宮澤忍不住讚歎。
這樣一來,這一輪,尋葉算是過關了。執二號牌子的正是墨非,他選的題是,「四面都是山,山山皆相連,打一個字。」
還沒選題的人不禁有些緊張起來,這些題,看來都不簡單!
墨非沉默著思索了一小會兒,接著道,「田。」
「不錯,後生可畏。」白宮澤摸著嘴上的小鬍子,笑道。
接下來的人依次選題,三到七號都沒有答上來,算是淘汰。
八號是一名長了桃花眼的美男子,他抽到的題是,「只織白布不紡紗,鋪天蓋地壓莊稼,雞在上面畫竹葉,狗在上面印梅花。打一種花。」
這一題咋看很難,仔細想想卻是不難,八號回答雪花,自是正確。
九號抽了題之後默不作聲地走了,想來該是回答不上。
相貌平平的十號他抽到的題倒是有些意思,題為:「畫時圓,寫時方,冬時短,夏時長。再出一謎題謎底與此字謎一致。」
十號回答:「東海有條魚,無頭亦無尾,去掉脊樑骨,便是你的謎。」
這一輪抽了十個題,剩下的人還有四人,題還剩四十道,抽題自然要繼續。
這一回,尋葉抽到的是對聯,上聯是,「山羊上山,山碰山羊角。」
尋葉答曰:「水牛下水,水沒水牛腰。」
對得很工整,可以說無可挑剔。
墨非的題也是對聯,只不過,他的是疊字聯,上聯為‘重重疊疊山,曲曲環環路。’
‘刷’地一下將手裡的摺扇展開,扇了幾下,便聽墨非答道,「叮叮咚咚泉,高高下下樹。」
八號和十號也連連答對。
這一輪完畢,下一輪又開始。
直到最後一輪,八號抽到了一道題,無法答上來,慘遭淘汰。
所有的題全數抽完,剩下還有三人。
這時候,便到了由白宮家兩位千金親自選婿的時候了。
「小霜,霏兒,這三位俠士文武雙全,哪一個都是上上人選,就由你們自己挑吧。」白宮清對自己的兩個女兒說道。
白宮霜頷首,眉目在尋葉他們三人之間流轉。
「八號剛剛那個題,三位俠士中,有誰能回答?」黃鶯出穀般的清婉嗓音,聽到便有種渾身一酥的感覺,不愧是江南第一靜美人。
八號抽到的題是,「白蛇過江,頭頂一輪紅日;青龍掛壁,身披萬點金星。打兩實物。」
如果尋葉三人之中有人能夠答對,很可能就會成為白宮家的大女婿。
「在下願意嘗試解答,上聯的謎底應是油燈,而下聯則是桿秤。」相貌並不出挑的十號拱手回答道。
「不錯,回答得不差。」白宮澤喜好弄文,尤以謎題為最,這些題,多半都是他出的。
「爹,女兒已有答案。」白宮霜拉過白宮清的手,在白宮清的手心比劃了幾下。
「霏兒,你的意思是?」大女兒已經拿定主意,白宮清轉而詢問小女兒。
白宮霏在白宮清耳旁細語,雖然說得小聲,但有內力的人,耳力都較一般人好,因此她的選擇,尋葉三人都可清楚地聽到。她要的,竟是十號。
如果兩人選的都是十號,這倒是有些不好辦了!
不過,白宮清的臉上卻沒有任何不快,反而是爽朗地笑了笑,伸手指了指尋葉和十號,「兩位少俠留下,白宮山莊將設宴為兩位少俠接風。」
毫無疑問,白宮霜要的,正是尋葉。只是她的想法好似跟剛才的問題沒什麼關係,因為,尋葉並未答題。
墨非拍了拍尋葉的肩,好看的眉挑了挑,沒有留下任何話便轉身離開。
「墨公子且稍等。」白宮澤突然出聲挽留要走的墨非。
墨非轉身,不解地看著白宮澤。
「墨公子文武雙全,實為少年英雄,老夫一見如故,想要留公子莊中一敘,不知公子意下如何?」白宮澤好文,也喜愛結交文采出眾的江湖俠士,這是江湖中人都知道的事。
「在下卻之不恭。」墨非莞爾一笑,竟比女人還要明豔三分,不禁讓人咋舌。
尋葉三人跟隨白宮清一家子來到白宮山莊。墨非被白宮澤拉去一敘,而尋葉二人則與白宮清同席吃飯。
席間,白宮清說道,「這次能夠招到二位少俠實在是白宮家的福氣。兩位少俠的文才武略已獲證實,但成親之事不宜草率,因此老夫希望兩位少俠能先在此住下,與老夫的兩個女兒先交流一番,三個月後,若是兩位少俠和老夫的倆個女兒互相傾心,那便成親。兩位少俠意下如何?」
白宮清這只老狐狸,算盤打得極好,又說得滴水不漏,尋葉二人又如何能反對?
只不過,或許白宮清不知道,這一招,剛好中了尋葉下懷。
是夜,月上梢頭,涼風習習,樹影搖曳。
一道黑影飄進了尋葉的房間。
燭火未點,似是早知此時會有人來,尋葉倚靠在床頭,明亮的眸子在漆黑的屋子裡泛著光。
「狐狸疑心重,萬事皆小心。」來人一身黑衣,黑布蒙臉,與黑暗融為一體,除了深潭般寒冷複雜的眸子外,看不清其他。
「徒兒辦事,師傅放心。」尋葉答得簡練,卻點出了重要關係,他和來人,是師徒。
「佳人雖美,不可沉迷。」來人叮囑道。
白宮霜如傳言一般溫婉賢慧、美麗動人,有此擔心,也在情理之中。
「唯念師傅,絕無二心。」尋葉鄭重表態,眸中透出絲絲真誠。
「嗯~」極輕的一聲鼻音,不經意間便會隨風散去。隨著這聲鼻音,黑影一個縱身便消失于房內。
尋葉這才側頭躺下,入眠。
夏的日頭總是那麼長,若非下雨,太陽便早早地出來,掛在空中,熱烈地燃燒著。
「尋公子,大小姐有要事邀請公子前去商議。」
白宮霜的丫鬟一大清早便敲開了尋葉的房門,遨尋葉前去白宮大小姐房中。
依舊套上一件青衣,只是這一件,袖口的花紋為銀色波浪。髮絲隨意地束在腦後,一身清爽的尋葉隨丫鬟前往白宮霜的閨房。
「大小姐,尋公子來了。」丫鬟將尋葉引至白宮霜跟前,便福身退至白宮霜的右手邊。
尋葉站著,白宮霜坐著,尋葉未出聲,白宮霜也只是靜靜地喝茶。
一杯茶見了底,白宮霜將其放下,才對著尋葉做了個‘請’的手勢,「尋公子快快坐下,黃玉,怎地如此怠慢公子,快快奉茶!」
站在白宮霜左手邊的丫鬟連忙行禮道歉,在尋葉說出‘無妨’倆字之後,才起身為尋葉奉茶。
白宮霜的心思細膩,難以捉摸。昨兒個還主動選了尋葉,今兒個就給尋葉來個下馬威,不知存何心思。
白宮霜不說,尋葉也不問,就當是來喝茶的。至少,茶的味道,還算不錯。
「尋公子,小霜有個不情之請。」白宮霜扭著小蠻腰,施施然走到尋葉跟前,膝蓋微曲,竟是恭敬地行禮。
「霜姑娘請起,不必如此多禮。」尋葉虛扶一把,禮節性地說道。
「尋公子,能否答應小霜的請求?」大大的眼裡媚態盡現,隱含淚花的眸子顯得楚楚動人。
「霜姑娘還未說明所求何事。」尋葉淡淡一笑,有禮卻疏遠。
「明日是小娘壽辰,小霜想和妹妹一同去觀音廟裡祈福,尋公子可否有空?」白宮霜的嗓音婉轉動聽,相信大部分男人都會百聽不厭。
白宮霜的意思明確,想要尋葉陪她一同去觀音廟祈福。
白宮霜指的小娘是白宮霏的生母。白宮霜滿周歲的時候生母去世,白宮清便娶了白宮霏的娘親續弦。江湖傳言,倆姐妹一直感情很好,未曾有間隙,如同親生姐妹一般。
「自然有空,明日在下一定早起。」尋葉不卑不亢地答應,既沒有表現得很興奮,也沒有很為難,似乎一切都止乎於禮,合乎於情。
「多謝尋公子。那明日辰時三刻,小霜靜候尋公子。」面紗下的薄唇微微開啟,白宮霜嫣然一笑,若不是隔了面紗,想必定是美豔絕倫!
「霜姑娘,介不介意讓尋某為你作畫一幅?」尋葉起身,站在白宮霜面前,他的肩正好到白宮霜的額頭。
「紅蓮,筆墨紙硯。」
跟在白宮霜身後的丫頭聽到吩咐立刻應聲取來筆墨紙硯,方紙在桌上展開,筆墨放置在右側。
白宮霜倒是毫不拘謹,一聽尋葉要為其作畫便喚丫頭取來筆墨紙硯。只是,若要作畫,花費的時間必然不少。一直站立著的話,想必白宮霜會比較吃力。
「尋公子,小霜,坐著可好?」
雖是詢問,卻已然坐下。假若尋葉說站著比較婀娜多姿,估計也抹不開面子站起來了。
「霜姑娘隨意。」
左手執起右邊的毛筆,在紙上洋洋灑灑地揮筆。
大概半盞茶的功夫,尋葉將毛筆放下。
白宮霜有些疑惑,尋葉這是要休息一下?
「好了。」尋葉將畫拿起來,雙手一翻,整幅畫正面對著白宮霜。
靜謐的房中響起一陣抽氣聲。
「霜姑娘可還滿意?」尋葉淺笑的時候,臉狹兩邊的酒窩便淺淺地凹下去,配上晶亮的眼眸和性感的薄唇,有時候除了俊美,竟還泛著可愛。
「尋公子果然才貌雙全、連畫畫,都如此傳神!」說不喜歡是假的,說很喜歡卻又顯得膚淺,這樣一來,既誇了尋葉,也表明了心意。
「霜姑娘確實不愧為江南第一美人,一顰一笑自有風韻天成。此畫為霜姑娘而作,若霜姑娘不嫌棄,便贈予霜姑娘,若覺得礙眼,毀了便是。」白宮霜確實很美,就算是蒙著面紗,窈窕的姿態,一樣引人遐想。可以誇,但無需濫誇,一句帶過,不顯輕浮,又示尊重,尋葉的話,把握得很到位。
「尋公子的心意,小霜感動還未來得及,怎會嫌棄?」一直以來,白宮霜的畫像並不短缺,卻獨獨沒有一副足夠傳神,尋葉的這一幅,費時雖短,卻甚得她的心意,又怎會嫌棄?珍藏還來不及!
女人,總歸是愛美的。而畫像,便是表現美的一種方式。
「承蒙霜姑娘不棄。不知不覺,打擾霜姑娘已有些時候了。若沒有其它的事,尋某就先告辭了。」尋葉總是頑皮地掛著一抹淡淡的笑,讓人討厭不起來。
「那小霜明日便在此侯著尋公子,公子別忘了。」白宮霜輕輕地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若蝴蝶般扇動,美到媚,媚得人酥了骨頭那種。
不見以往尋常男子的呆愣,尋葉只是點點頭,禮節性地拱了拱手,隨後頭也不回地告辭了。
也許,這名男子,真的不一樣。
拿著手上的畫,白宮霜愣愣地想著。
離開白宮霜的閨房,尋葉腳下一頓,望了一眼院子,向花壇邊走去。
「尋公子,早啊~」一身俠女氣概的白宮霏大步流星地從外院走來,大大方方地同尋葉打招呼。
白宮霏與白宮霜的性子不同,她直來直去,也不願意帶面紗,因此昨晚席間就將面紗扯了。
白皙紅潤的肌膚,眉梢細長,嘴角總是彎彎的,笑起來眼睛眯了一半,精神奕奕的摸樣看起來十分的嬌俏可人。
「霏姑娘,早。」
尋葉突然伸手攔住往白宮霜閨房方向走的白宮霏。
「怎麼了?」白宮霏不解,尋葉不是她的待定夫婿,按理說,沒必要多聊什麼。
「霏姑娘走得急,花草都忍不住挽留姑娘了。」
尋葉伸出手,白宮霏瑟縮了一下。尋葉輕輕一笑,將其頭上的一根草拿下來捏在手上。
「謝謝尋公子,霏兒走得急了,沒注意。霏兒還有事找姐姐,告辭了。」
看到尋葉手裡的草,白宮霏才明白自己誤會了,霎時,滿臉通紅,小跑奪路而逃了。
「呵呵~」指尖一松,草翩然落地,尋葉悠悠地往外院走去。
白宮山莊很大,除了白宮清和倆個女兒之外,白宮清的弟弟白宮澤也住在此處。白宮澤膝下有一男一女,年紀同白宮霜倆姐妹相仿。
「墨大哥,你看,這只是我養的狗,名字叫綠豆。」
「這只狗很可愛,為什麼叫綠豆?」
「你不覺得,它的眼睛很像綠豆麼,雖然是黑色的。」
一少年抱著一隻通體雪白的小狗,與墨非並肩站著,有說有笑。
「墨公子~」行至此處,尋葉上前與兩人打招呼。
「尋公子要去何處?」墨非原本逗弄著小狗,聽到呼喚便回頭看去,原來那打招呼的人,是尋葉。
「只是隨便走走。這朵桃花是尋某在經過桃花樹之時被風吹落的,俗話說‘贈人於花手留餘香’,這朵花贈予眉勝桃花的墨公子可好?」
男子收桃花是何意味?還誇一名男子美勝桃花?尋葉的心思,似乎比女人的還要難捉摸。
「桃花確實美,只是花開在枝頭才好,如今離開了枝頭,還是入土為安的好。古詩有雲,‘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尋公子意下如何?」
墨非抿唇微笑,意思很明顯,不會收下桃花。
「墨公子心思細膩,說的極是,倒是在下魯莽了。」尋葉握著桃花的手微微收緊,再攤開時,已不見桃花的影子了。
「哦,我想起來了,你是昨晚被表姐選中的尋公子,未來表姐夫。」抱著小狗的少年一臉陽光,笑的時候露出八顆潔白的牙齒,一看便是心無城府的明朗之人。
「這位兄台是?」尋葉見過這名少年,只是未得姓名。
這名少年就是昨日陪在白宮澤身邊的兩位公子之一。
「我叫白宮雷,未來表姐夫叫我小雷便好。」白宮雷對尋葉的印象不錯,與尋葉說話頗為熱情,想來是認可了這個大表姐夫。
白宮雷是白宮澤的小兒子,江湖上評價天真善良、見義勇為,但武功修為和文采都不甚出眾。
「呵呵,在下尋葉,可以的話,還是稱呼在下尋公子比較妥當。」尋葉頭一次眯著眼笑著說道。
「好吧,葉大哥。」雖然白宮雷不知道尋葉的年紀究竟是比自己大還是小,但可能成為大表姐夫的話,至少輩分也要比自己大。稱呼大哥還是比較妥當的,他是這麼想的。
不過小雷這個稱呼卻甚為奇怪,一般來說,不是應該稱呼尋葉為‘尋大哥’麼?
「尋某聽聞小雷音律極佳,尤尚彈琴,不知,尋某是否有這個榮幸,聆聽一曲?」尋葉倒是不怎麼在意稱呼,也沒有糾正。他的手指逗弄著綠豆圓圓的耳朵,狀似無意地隨口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