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囂的國際機場,隨着一架架航班的起落,相聚與分離的戲碼是上演了一出又一出。
田小蕊站在大廳中央,隔着透明的玻璃牆望着外面,有些百感交激。
「媽咪,別東張西望,快跟着我。」前面推着行李車的小奶包田妥妥回身過來,奶聲奶氣的叮囑後面仍在出神的田小蕊。
現在的小奶包田妥妥不過五歲,打扮得十足的優雅洋氣,穿着白色的小襯衣,配着吊帶的格子西褲,整個小臉白白嫩嫩,漆黑的大眼靈氣十足。
「好的,寶貝。」田小蕊微笑着,驕傲的應了一聲,確實養了這麼一個乖巧懂事天賦異常的超級神童,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
穿着粉紅色連衣裙的田小蕊緊跟在了田妥妥的身後,烏黑亮麗的長發垂直的披在後背,若非田妥妥一口一聲的叫着媽咪,大家很難想象,這個如此甜美清純,有着一張可愛娃娃臉,一笑起來就有兩個甜甜酒窩的嬌俏姑娘,會是這個孩子的媽咪,說是姐姐也不爲過。
作爲這麼一對人見人愛、花見花開、車見車爆胎的漂亮母子,上哪兒都會吸引眼球一大片。
這才是真正的人生贏家啊——寶貝在手,青春仍有。
「寶貝,伶俐阿姨還沒來,我們在這兒坐着等一會兒,媽咪先去一下洗手間。」田小蕊半蹲了身子,跟田妥妥交待。
「好的,媽咪,去吧,自己小心一點,我在這兒等你。」小奶包眨巴了一下靈動的大眼,笑眯眯的答應田小蕊。
田妥妥坐在椅子上,小小的兩條小嫩腿悠閒的晃動着,一雙眼隨意的注視着四周的行人。隨即,他那雙漆黑靈動的大眼微微頓了一頓,視線已經停留在剛邁進機場大廳的男子。
男子身材高大挺撥,長相是異常的俊美妖孽,脣邊帶着一抹似有若無的痞笑,看上去邪魅無比,一雙好看的桃花眼帶着幾許的醉人風情。剪裁得體的白粉相間的手工西服,令他的人分外的風流倜儻,似乎也只有這種俊美到極點的男子,才能駕馭如此誇張色調的衣着。
他不是明星,但那氣場,比明星更逼人,人人都想多看他幾眼,可又怕對上他,視線都有些躲閃。
田妥妥的視線在他的臉上停留了幾秒,隨即微垂了眼皮,避開了視線。
那邊的田小蕊已經從洗手間出來,視線遠遠的掃到了田妥妥身上,露出一個甜蜜的笑臉,可隨即,她的臉色一下變了,甜蜜的笑臉瞬間垮了下去,又如見鬼一般,退回了洗手間。
可憐的媽咪,居然要躲到洗手間。田妥妥無奈的搖了搖頭。
眼看着那風流倜儻的白衣男子向着那邊的貴賓廳走去,田妥妥突然靈機一動,拉低了頭上的棒球帽,低頭向着那妖孽的俊美男子走去,在低頭擦身而過的瞬間,他故意將口中的口香糖吐了出來,不早不晚,恰好落在男子那光鑑照人的皮鞋上面。
沒料得,這麼一個不起眼的小鬼吐了口香糖在自己總裁的鞋上,身後的那幾句保鏢臉色都變了,一人正要邁步,將田妥妥抓過來。那男子已經淡淡的開口:「小孩子而已,不用爲難他。」
他的聲音很好聽,如清泉激蕩在山谷,跟他的容貌一樣,一個悅耳,一個悅目。
丟下這句話,男子轉身折進了洗手間。
田小蕊站在洗手間,估摸着時侯差不多了,才站了出來,卻不想從男洗手間中走出一個白色正裝的男子,容顏俊美,邪魅無比。
「李文川。」
田小蕊幾乎跳了起來,好不容易才壓下了這幾個字,沒讓這名從口中蹦出來。
果真是冤家路窄嗎?才回國來,在機場上個洗手間就能碰上?她完全沒意識到,這完全拜她的寶貝兒子所賜。
田小蕊深吸一口氣,本能的選擇避開,心亂中,竟沒有瞧清指示牌,一頭撞進了男衛生間。
李文川微微縮了縮眸,好看的桃花眼閃過一抹異色,脣邊那似有若無的痞笑再度浮現在眼前,有意思,這女人,似乎很怕他。
於是,他環抱了臂,立在了男洗手間的門邊,篤定的等着這女人退出來,姿態說不出的風流倜儻。
田小蕊一進了男洗手間,就發現不對勁,好在男洗手間中並沒有別的人,倒不是很尷尬,她急急的便想退了出來,可是,李文川已經恰到好處的堵在了門前。
「請讓一下。」迫不得已,她低下了頭,說話的聲音,跟她的人一樣,甜甜糯糯。
「你很怕我?」他輕咧了脣,並沒有讓開,反而就這麼居高臨下的細細打量她,她不是那種令人眼前一亮的漂亮,但她絕對是甜美的,就如一塊芳香濃鬱的奶油蛋糕,令人想嘗一口。
「不怕。」她可不承認,雖然不想見着他,但也絕不會怕他。
「可你的眼神出賣了你,你很怕我,甚至……想避開我,難道說,你認識我?」李文川並沒有放鬆他的逼視,他直視着她的眼,她的眼光一直在躲閃,帶着幾許的慌亂,但不得不承認,她的眉眼真的好看,尾端微微的上翹,便是不笑,也令人感覺,她的眼中帶有笑意。
見他一副窮追不舍的模樣,田小蕊知道,再躲閃沒用,兩人以往相處了那麼久的時間,她對他,也是了解的。
於是,她仰了頭,傲嬌的對着他,語氣中是無限的譏諷:「當然,李文川,李家的三公子,李氏集團的總裁,一慣風流不羈、花名在外,長期霸佔各娛樂雜志的頭版頭條,整日身邊的女人換得如衣服一樣的勤,天天看雜志,我當然認識你。」
她說到這兒,用力的推了推李文川,只是他的身形高大挺撥,她這種嬌小的女人怎麼推得動,她只得微低了頭,從他的腋下穿過,如一條小狗一般,灰溜溜的快步離開。
李文川瞧着她的背影,桃花眼中帶了幾許的沉思——風流不羈、花名在外,整日身邊的女人換得如衣服一樣的勤,長期霸佔了娛樂雜志的頭版頭條……這些是不假,可也是六年前的自己。
而這六年,自己是開始佔據財經雜志的頭版頭條,商界精英、頭腦精明、慈善大使……這些才是自己真正的面目,而且已經脫離了當初的李氏集團,開創了自己的帝川國際,難道這該死的女人,只看娛樂雜志,不看財經雜志?
想到這兒,李文川憤憤的捏了捏拳頭,或者這女人,只看過六年前的雜志?印象就停留在那個階段?
田小蕊從洗手間中逃了出來,慌亂中,甚至差點踢倒了牆邊的拖把,卻見自己的兒子站在洗手間外,雙手插在吊帶的格子西褲中,酷酷的模樣令人婉爾。
「寶貝,我們快走。」田小蕊伸手拉了他的小胳膊,快步疾走。
一邊走,她一邊回頭張望,怕李文川追了上來。
「媽咪在瞧什麼呢?」小奶包笑眯眯的看着她,有些明知故問。不用猜,瞧媽咪的這個神情,就是已經遇上了剛才的那個白衣男子。
「沒瞧什麼。」田小蕊心虛的回答,忙手忙腳的將耳際的一綹長發輕別到耳後,以掩飾自己的尷尬。
「那我們走吧,省得一會兒伶俐阿姨來了,找不着我們。」小奶包沒有繼續追問,該說的,他媽咪自然會跟他說,不想說的,他自然也有能耐去查清。
「嗯。我們走吧。」田小蕊如此說,仍是有些不放心的,向後瞧了又瞧:「寶貝,你剛才有沒有遇上一個男人……嗯,穿白粉相間的西服的男人……看上去,很騷包的那種……?」
「沒有。」小奶包背了手,十分篤定的回答,甚至調皮的反問了一句:「怎麼,媽咪在這兒有認識的熟人?」
「沒有沒有。」這下換作田小蕊將頭搖得象撥浪鼓了,她訕笑着,對小奶包道:「這C市,媽咪也是第一次來,怎麼會有熟人呢。」
確實啊,她不是這C市的人,也是第一次來C市,怎麼會有認識的熟人,更何況,還是那一個他。
一定是自己回國來,怕遇上他,所以剛才一時眼花,認爲是他。否則真的是他,他一定會追上來吧。
「媽咪撒謊了吧,瞧,臉都紅了。」小奶包分明不信,語氣已經帶了幾許的戲謔。
難道兒子瞧出了什麼?雖然他只有五歲,可智商是超羣的啊,田小蕊的臉,瞬間紅了,似乎被兒子瞧穿了心事。
「媽咪,撒謊的媽咪,可不是好媽咪喲,你敢說在這兒沒有熟人嗎?伶俐阿姨不就是你的熟人?」小奶包眨巴着大眼,明知故問。
李文川從洗手間步了出來,隔着人羣,他也是聽見了那個古靈精怪的小奶包叫着媽咪。
看上去那麼年青,居然孩子都這麼大了。
怔了一下,李文川隨即釋然,人家孩子大不大關自己什麼事。如此想着,他轉身,繼續向着裏面的貴賓廳走去。
「對對,瞧媽咪糊塗的,又說錯了話,確實我們在這兒有熟人啊,哈哈……」田小蕊打着哈哈,背着小挎包,疾步向着機場外面走。
天,要是讓這古靈精怪的寶貝瞧清了自己臉上的神情,怕又要調侃鄙視自己一通了。
想到這兒,她回首再望了一眼,見得那個俊美的青年男子心無旁騖的向着裏面的貴賓廳而去,田小蕊倒有幾許的疑惑,難道自己認錯是了人?
田妥妥不慌不忙的推着行李車,跟在了她的後面,一張小臉嚴肅認真,心中卻是在暗暗吐槽——媽咪,就算你不說,就算你極力掩飾,我也早就知道,剛才遇上的那個男子,就是我的爹地。
田小蕊站在操作間裏,作過了一系列的準備工作,開始着手今天的事務。
應自己的好友趙伶俐的邀請,回國來C市替她籌備這一次的甜點制作,當然得全力以赴。
這一次,關系着趙伶俐今後在C市的西點界的話語權,或者一次成名,以後所有的上層社會社交場所的西點全由她負責,或者從此以後,不要再涉足西點界,田小蕊不敢大意。
「小蕊,全拜託你了。」趙伶俐穿着白色的工作服,再度鄭重的叮囑着田小蕊。
「放心吧。」田小蕊甜甜的笑,那可愛的小酒窩又出現在臉頰,雖然她的外表無比甜美,可一站在這操作室中,她是絕對的權威。
外面,作爲本市最大的商業城的開業典禮暨慶功典禮正聲勢浩大的舉行着。
「下面,有請我們商業城的首席李文川先生爲我們切開這這蛋糕……」隨着司儀抑揚頓挫的聲音響起,坐在主席臺中間的一個白衣西服的英俊男子站了起來,優雅的向着衆人微微鞠躬致意。
他的容顏俊美,身姿修長,原本安靜的坐在那兒,已經儀態優雅得如漫畫中走出來的貴族王子,這一起身致意,更是秒殺了臺下一衆的名媛淑女。
沒料得,這商業城幕後真正的後臺大老板,意是如此的年輕,如此的英俊,特別是他那好看的桃花眼,沾染着點點的風情,哪怕只是隨意的向着衆人掠過一眼,便令人怦然心動——似乎,他渾身上下都帶着令人怦然心動的款款深情。
在禮儀小姐的指引下,一個高達十一層的巨型慶典蛋糕出現在了衆人的面前,李文川脣邊帶着淺淺的微笑,象徵性的拿着專用切刀,切開了這蛋糕。
隨後的休閒時間,一款款的蛋糕、點心、飲料擺在了長條的餐桌上,供人們隨意品嘗。
「文川,你今天一大早起來,還沒有吃早飯,吃點點心吧。」隨同李文川一道出席慶功典禮的女伴溫麗容,端了幾款小甜餅過來,柔聲的勸說李文川。
盤中的點心小巧精致,帶着誘人的氣息,看着都令人胃口大開。
「不用。」李文川淡聲拒絕,輕抿了一下杯中的紅酒。
沒料得,好不容易求得他帶自己出席這場合,結果依舊對自己這麼冷淡,好在溫麗容也不計較,能陪在這麼妖孽俊美又錢財無邊的男人身邊,她已經很知足了。
「那吃一點這蛋糕吧。這是你開刀切的,第一塊,要你先吃了,據說以後的商業城才能一帆風順。」溫麗容不死心的,端起了旁邊的餐盤,盤中放着一小塊的蛋糕,那是剛才從那巨型的蛋糕上切下的一塊。
這話,令李文川不能拒絕,投資了那麼多的錢,造就了這商業城,相當於另建了一個C市,他也希望一切良好。
他端了餐盤,小心的,象徵性的切了一點蛋糕,放進了嘴裏。
原本他很討厭一切甜膩的東西,總感覺,一定是上輩子自己吃得了太多的甜品,看着甜食就不對胃口。
可這蛋糕放進嘴中,並不甜膩,而且,又有某種熟悉的味道在裏面。
「太膩了嗎?」一直瞧着他臉色的溫麗容,卑微而討好的問了出來。
李文川輕蹙了眉,這蛋糕,並不甜膩,甚至口感很好,唯一讓他有點意外的,是有某種熟悉的味道在裏面,似乎他已經品嘗過了千次萬次。
小心的,他再度求證似的,輕咬了一口蛋糕在嘴裏,慢慢的品嘗咀嚼。
天,他可對甜食是厭惡到發指的地步,怎麼會感覺,這蛋糕的味道,已品嘗過千次萬次。這太令人驚訝了。